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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鬼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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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鬼呢你

皇宮大宴,午時過後,臣子們便陸陸續續從家中趕去宮內,一路上張燈結彩,花車駿馬,喜氣洋洋,盛況空前。

百花園內百花齊放,容貌秀美的宮娥體態輕盈地穿梭於偌大的花海中,笙歌燕舞時刻不停,如此大的場合,攝政王假托病體之名,匆匆露了一面便回到禦書房,比花蕊中的蜜蜂還要辛勤,太傅甚至憂心他年紀輕輕就要操勞至死,一定要他參加大宴。

“太傅,咳咳,”蘭玉竹提筆畫圈,掩住口鼻輕輕咳嗽了下,目不斜視地回答他說,“政務繁忙至此,本王無心娛樂,不必再勸了。”

太傅拗也拗不過他,只能妥協:“唉……好吧。”

出了門,鬢發花白的老太傅欣慰地感嘆:“有攝政王如此,是國家之幸啊。”

然後方才還坐在窗口的人,在他離開後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便消失了蹤跡。

“如何?”

影昭站在角落中低聲道:“都安排好了,主子放心。”

“嗯,”蘭玉竹點點頭,“之後派人護送她去梁洲,好生安置。”

“是。”

夜幕很快降臨,皇宮燈火亮如白晝,宮外漆黑一片,鴉雀無聲。

今夜的丞相府少了些人氣,丞相特準不當值的下人們可以出府,但護衛仍在,做事仍要小心。

單軒如此吩咐他的手下。

幾個身材相仿的男人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不遠處守衛靈堂的幾個家丁。

“你們幾個,去那邊,”單軒蹲在墻頭,壓低聲音說,“把暗處的護衛處理了。剩下的,跟我開棺去。”

那幾個負責清理暗哨的人齊齊點頭,四散而去,半晌,回來沖著單軒打了個手勢。

單軒眼睛一轉。“上。”

“剛剛有人過去了?”

“今晚吃什麽”

兩個家丁還沒絮叨完,後腦一疼便雙雙倒地。

楠木棺材上似乎貼了金線,流光溢彩,穿堂風掠過,忽明忽滅的金光讓單軒稍稍皺起了眉,他向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擡了擡下巴說:“打開。”

棺材緩緩被推開,單軒迫不及待站到頭端往裏看,一臉興奮的模樣,好像他不知道自己要看的是一個死了五天的人似的。

棺中少女眉目如新,面色紅潤,除了沒有呼吸之外,完全與活人無異。

“沒有屍臭?”單軒咯咯的笑,“是天賦異稟,還是防腐良方?”他探進下半身,毫不避諱地拿手背在屍體頸部挨了挨。“呵呵,果然如此。”

站直身體,他面上的笑容如此的詭異,以至於左右都不寒而栗。

“把她擡出來。”

“主子……”

“嗯?”左右剛想說話,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是。”

他是想勸單軒積點德,以前在江城欺男霸女都算了,現在居然追到都城中偷一具少女的屍體,想想就覺得這人扭曲得可怕。

迅速的把屍體裝進了麻袋裏,由一人扛著,一行人如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又溜出了丞相府。

出了府,單軒心情美得和花一樣,他沒有去父親的府邸,而是直沖城門口去。

守城的士兵唯有兩人,其餘的都喝得酩酊大醉,這幫了他們大忙,一切比單軒想象中順利得多,出了城,他們的腳步才放緩了,望著那個灰色的麻袋,單軒喜笑顏開。

行至一處松樹林中,林間的沙沙聲方才響起,單軒剛想叫手下警惕,跟前卻不知何時站了個比他們更黑的黑衣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他額上系著深藍色的抹額,中間鑲嵌一枚內斂溫潤的玉石,順滑的長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夜風一起,發絲如拂塵一樣淩亂的飛舞著。

“誰?!”

單二把主子拉到身後護著,拔出自己的大刀擋在前面。

“打劫。”

“打劫?”單軒重覆了一句,推開單二走到前面去,疑惑地問,“在這個地方?”

他伸長手臂大大的繞了半圈,又問:“在這兒?你打劫鬼呢?”

影昭默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看清四周孤墳無數,木牌歪的歪,倒的倒,不遠處豎著一塊蒼白的石碑:亂葬崗。

好像確實不太合適。

總之……他淡淡地說:“把那個袋子放下。”

單軒嗤笑一聲,一把打開了單二拉他的手,以看透一切的口氣說:“別裝啦,我知道你也是為了這女人來的。”他繞了繞,繞到影昭背後,擡手便打,手腳功夫極快,可惜花式有餘,力量不足,三兩下便敗下陣來。

“還楞著幹嘛!”他惱羞成怒地吼,“給我打他啊!”

手下得令,蜂擁而上,刀光劍影把單軒看得越來越興奮,甚而撫掌大笑,看見一邊扛著麻袋一動不動的人,他上去就是一記踢腿,沒好氣地說:“你也去!”

那人看戲的眼神一收,立馬扔了麻袋,加入戰局。

這幾人功夫都不差,似乎一同戰鬥過許多次了,把中間的人圍得密不透風,影昭眉毛一擰,抽了劍出來,寒芒一閃,雪白的劍身上,映出他那兩只寒魄似的眼睛。

他的動作倏然變快,在那幾人的眼中像是他突然學會了分|身之術,一時間招架不能,再回過神,中間那人找不見了,乍染間,戰局外的單軒大喊:“啊!你、你想幹什麽?”

影昭執劍貼著他的脖子,寒氣掀起了他的一陣雞皮疙瘩。

“小侯爺,我無意傷你,只要你把屍體交給我,我立刻放你走。”

“你認識我?”瞪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劍刃,單軒一動不敢動。

影昭不說話,卻把劍尖又往前移了一寸。

他嚇得汗毛直立,仍不忘威脅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

“試試?”影昭不耐煩地割下他耳邊的一縷碎發,再拖下去,天亮了就不好辦了。

“侯爺!小賊,休傷我家侯爺!”

“給不給?”

為了小命著想,單軒只能暫時退步:“好好好,我給,給你。”說著,他動動眼珠低眸看向腳邊的麻袋。

他還以為影昭至少要彎腰把袋子抓起來,可那人不走尋常路,似乎真當那袋中是屍體,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出了八尺遠,要是活人,這力道估計不死也殘。

影昭說話算話,收了劍順便把他也一腳給踢回了他的手下那裏。

幾人扶住單軒,被他惱怒地推開。“一群飯桶,一個人都打不過,要你們有何用?!”

“餵!”他喊住影昭,那人剛把麻袋拎起來,“你叫什麽名字?要不要跟我幹?保證你吃香喝辣,下半輩子無憂。”

影昭說:“不必了,小侯爺留著自己用吧。”

“餵!”見叫不回來他了,單軒忽然惡劣一笑,右手食指用力一勾。

遠處,一塊黑色絲綢飄飄地墜落下來,影昭抿著唇,蹙眉而視,居然沒發現這人的小動作,是他功力有所退步的緣故嗎?

他站了站,而後帶著彭雪柔迅速消失在此處。

“侯爺,侯爺?您怎麽了?”

“侯爺被嚇傻了?”

單軒是被搖醒的,眼中的震撼經久不退,半晌,他仰天長笑,狀若瘋魔。

“美、太美了,這小破城裏居然有這般妙人。哈哈哈——”這人實在漂亮得令他咋舌,說話也有趣得很,與之一比,過往二十年所見算得了什麽?他那狩獵的本能躁動不安著。

“去!把這個人給本侯找出來!不管他在天上還是地裏。”笑夠了,他陰狠地說,“找不出來,你們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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