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曼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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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曼島（2）
“他來幹什麽？”許尋頓了一會兒才開口問。
“貓哭耗子假慈悲唄，”丁純蘭冷笑兩聲，嘲諷道：“以前他在興達人模人樣，趾高氣揚的，現在一副喪家之犬的樣子，別提多解氣”。
“喏”，說著丁純蘭踢了踢病床下面的盒子：“他還假惺惺給我提了兩箱牛奶，當時我當著他的面扔垃圾桶了，等他走了收垃圾的來，我才撿回來，也算給你出了一口氣”。
許尋瞅了眼床底下的東西：“自己留著喝唄，扔什麽扔”。
丁純蘭笑了笑：“我氣過之後也這麽想，給你看個好消息”。
她拿出手機：“網上隨便一搜都是關於他的，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拿出來看”。
“什麽？”許尋問。
丁純蘭把瀏覽器搜索結果第一條結果給許尋看，還沒點進去，標題赫然醒目———“突發！興達集團骨幹力量引咎辭職！”
“就是這個”，丁純蘭點進標題看具體內容。
【財金快訊】興達集團項目開發經理陸奪將於本月底離職，原因是今年早些時候出現了嚴重的投資虧損2800萬，興達董事會在本月作出最後決議。陸奪導致公司遭受嚴重名譽和經濟損失，對興達董事進行賠償，共計480萬。目前，據可靠消息，陸奪已經在決議上簽字，後續將履行相關離職和賠償手續。
每個字都認得，組合起來許尋卻又不是很理解。
“他出什麽事了？”
“在生意上栽了大跟頭唄，他已經在淮城財經頭條熱搜掛了一個多月，到處都在議論他”。丁純蘭輕飄飄地說。
許尋呼吸停了一下，隨即道：“聽起來是挺慘的，但和我沒關系”。
“我知道，就是讓你也開心一下嘛”，丁純蘭笑了笑。
許尋從手機移開視線，那樣驕傲的人，跌落塵埃，應該很痛苦吧。
再痛苦，也不及自己萬一。
丁純蘭給他詳細描繪道：“以前他挺講究的一個人，那天來的時候，穿得邋裏邋遢，別提多落魄了，對了，再給你看個好東西”。
許尋動了動唇，喉嚨有點發幹。
丁純蘭從手機上找出來二手房信息APP，指著一套掛賣的房子：“猜猜這是誰的房子”。
許尋垂頭，眼睛盯著首圖，黑色暗紋瓷磚和大方燈的玄關，碩大的門牌號———“801”。
圖片是自動滑動的。
跳躍的第二張圖片就是主臥。
一邊放大床，墻上安電視，靠窗的地方放個懶人沙發，最重要的是，要安裝透光的仙女紗窗簾。
許尋感覺心臟收縮了兩下，聽丁純蘭在耳邊念叨下面的售賣簡介：“淮城第二醫院旁，簡裝，兩室兩廳兩衛生，業主誠心出售，300萬”。
300萬。
這個家……竟然這麽多錢。
“賣了嗎？”
許尋轉開眼睛，不想再看。
“估計沒有，還掛著在呢。”丁純蘭頗有心得道：“現在房子也不好賣，不過他這個地段好，屬於高檔小區，肯定不止值300萬，但屬於急售，說不好有買家問，但肯定指著大砍價”。
“嗯”，許尋用鼻音回應了一下，隨口問：“他還在淮城？”
在業界發生這樣的事，估計無法再從事本行業了。
“他不在淮城在哪裏？”丁純蘭楞了楞，奇怪道：“你問這個幹什麽？不會想幫他吧？”
許尋又去拿了個橘子，背對著丁純蘭：“沒什麽，隨便問問”。
“千萬別可憐他，這種人活該，應該感謝老天爺有眼”。
“我幫他幹什麽……”許尋捏住橘子。
從泊雲酒店離開的那天，他再沒想過原諒陸奪。
“也對……”丁純蘭看他手裏的橘子被捏出汁水，奪過來幫忙剝皮：“不過你找他報仇解氣，怎麽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以前他那麽對你，抓住機會加倍補回來”。
“嗯……”，許尋嘆氣，好像在跟自己說話：“淮城這麽大，想找一個人不簡單”。
“但是你找陸奪，一點都不難”。
許尋回頭：“為什麽？”
丁純蘭把橘子肉遞給許尋，抽紙擦幹凈手，躺倒在床：“現在網上隨便搜一搜，都能看到他的各種消息”，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上次我在網上還看到有報道寫他撿廢品賣，真真假假，不知道網友在哪裏找的圖片”。
說著，她拿手機要找張圖片給許尋看。
許尋將橘子塞進嘴裏，臉頰鼓囊囊地起身：“我還有點事，丁姐，你好好休息”。
丁純蘭沒說盡興，但見許尋真的要走，便收聲站起來送他倆到電梯口。
“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啊，雖然病情好轉了，別掉以輕心！”
許尋站在電梯裏轉身，朝她擺手：“知道，下次再來看你。”
“嗯……”，丁純蘭聲音有點甕。
許尋出了電梯坐在醫院大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時有點迷茫。
如果陸奪真的像丁姐說的那樣，他想親自確認一下，悄悄地也行，反正最遲可以明天晚上返程。
先從哪裏開始找呢？
泊雲快捷酒店肯定先要去一下，再去盛喜和市中心周圍轉轉。
實在不行。
不知道現在給他打電話還能聯系上麽。
許尋又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電話卡。
以前的電話卡，不知道現在安裝回手機，會不會有他的消息。
腦子還在猶豫，手上已經飛速換好了電話卡。
短信……沒有。
微信……沒有。
電話……沒有。
都沒有。
全是一些垃圾短信和丁純蘭的消息。
許尋垂眸，收好手機到路邊攔出租車前往泊雲酒店。
出租車一輛接一輛，但都不是空車，快到中午，市中心都是車輛高峰期。
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大約走了七八分鐘，好容易看到一輛亮綠燈“空車”，朝司機瘋狂擺手：“師傅！”
司機朝他低了聲喇叭，在窗戶裏搖手道：“我換班去的，不接了”。
許尋抹了把額頭的汗，點頭，繼續張望後面的出租車。
五分鐘後，終於看到另一輛空車。
“去哪兒？”司機搖下窗戶。
“華中路泊雲快捷酒店”。
“不去不去，那地方現在正堵車”，說著司機縮回探出的腦袋，直接開走了。
許尋只能繼續往前走，二醫院周邊最近又有幾處地皮在蓋房子，敲敲打打，路被改得亂七八糟。
他穿過馬路，往對面的小路上走，一邊打開地圖搜泊雲酒店，步行的話，大概36分鐘。
好像……也不是不行。
許尋揣回手機，準備加快腳步。
“帥哥，要走嗎？”
路邊一輛空出租朝他滴喇叭。
許尋眼睛微亮：“好……”。
手機忽然在褲子口袋裏震動。
才換回手機卡，還有誰會給他打電話。
許尋站在原地摸手機，飛快掏出來。
換過手機，來電提醒並沒有顯示號碼歸屬，他接通道：“餵”。
“餵？”丁純蘭只想試一下，根本沒想到許尋這個電話號碼會被接通。
“丁姐？”
丁純蘭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丁純蘭在電話裏哭道：“你這小子，給我銀行卡轉2萬塊錢幹什麽！你哪來這麽多錢？”
不等許尋回答，一個聲音打破二人講話。
“出租車出租車！”
後面有個男人沖過來，步履莽撞急躁，他瘋狂朝許尋身後的出租車招手。
許尋挪開手機，下意識側身避讓男人，左手虛擋在小腹前面，皺眉看向一溜煙坐進車內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男人的表情十分抱歉。
熱火朝天的，本來就很煩躁，許尋並不準備退讓，抓住車門不準他關門。
男人雙手合十朝他拜：“我兒子在學校不見了，我趕著去學校，對不起”。
聞言，許尋眉目立馬松和，替男人一手關上門：“沒事，你快去吧”。
“多謝！”
出租車飛速從許尋眼前開走。
電話裏丁純蘭著急地問：“怎麽了？”
“沒事”，許尋扯了扯汗濕貼在身上的衣服：“丁姐，那2萬塊錢是我打工掙的，來路幹凈，你放心用，和這些年你為我操的心比，不算什麽”。
說完，見丁純蘭在電話裏還要拒絕，他連忙道：“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掉電話，他擡頭繼續在車流裏尋覓空的出租車。
沒有。
根本沒有一輛空車。
許尋拿出手機，只能下載一個打車APP試一試了。
嗯……
下載之前，好像得先上個廁所。
他點了應用市場裏面的下載圖標，轉身看向正在修建的建築樓盤。
“請問你們這裏有廁所嗎？”許尋攔住一位從外面打飯回來的建築工人。
“有，肯定有茅室”。
建築工人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大致指向不遠處的板房。
許尋點頭道謝，快步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好在聽到要借廁所，門口的保安放他進屋了。
板房連著有七八間，他沖到第一間有人的房間：“請問廁所在哪裏？”
裏面的人正在吃飯，夾雜著泡面和飯菜的味道。
“一直往前走，廁所在最裏面”，有個男人從泡面盒子裏擡頭看了許尋一眼。
“多謝”，許尋皺眉退出板房，繼續往最裏面的板房走。
離廁所還有段距離，空氣中刺鼻的尿騷味撲面而來。
比起紓解膀胱的壓力，這點味道根本不在話下。
許尋憋住一口氣，往最後一間房沖去。
廁所搭在外面的簾子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原本布料的顏色。
許尋掀起簾子，它的手感還是濕的，明明就在屋檐下，根本沾不到雨水，不知道是什麽打濕的。
他飛快穿過簾子，身上沒有碰到一點兒，迅速解下褲腰帶尿尿。
尿完他出了廁所，忍不住了，生理性地忍不住。
“嘔……”。
胸口翻湧的惡心，許尋蹲到外面屋檐下嘔起來。
早上只吃了個饅頭，還有一杯豆漿，現在中午了，要吐胃裏也沒東西，地上只有黏稠的液體。
他身體一陣陣痙攣，根本不受控制，肋骨都吐得酸疼。
吐完，他撐著腰側站起來，回頭想去洗手池洗把臉。
“在這種惡臭讓人作嘔的地方都能碰到你，真讓人意外”。
一道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背後，令他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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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說著丁純蘭踢了踢病床下面的盒子：“他還假惺惺給我提了兩箱牛奶，當時我當著他的面扔垃圾桶了，等他走了收垃圾的來，我才撿回來，也算給你出了一口氣”。
許尋瞅了眼床底下的東西：“自己留著喝唄，扔什麽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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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字都認得，組合起來許尋卻又不是很理解。
“他出什麽事了？”
“在生意上栽了大跟頭唄，他已經在淮城財經頭條熱搜掛了一個多月，到處都在議論他”。丁純蘭輕飄飄地說。
許尋呼吸停了一下，隨即道：“聽起來是挺慘的，但和我沒關系”。
“我知道，就是讓你也開心一下嘛”，丁純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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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痛苦，也不及自己萬一。
丁純蘭給他詳細描繪道：“以前他挺講究的一個人，那天來的時候，穿得邋裏邋遢，別提多落魄了，對了，再給你看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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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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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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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尋用鼻音回應了一下，隨口問：“他還在淮城？”
在業界發生這樣的事，估計無法再從事本行業了。
“他不在淮城在哪裏？”丁純蘭楞了楞，奇怪道：“你問這個幹什麽？不會想幫他吧？”
許尋又去拿了個橘子，背對著丁純蘭：“沒什麽，隨便問問”。
“千萬別可憐他，這種人活該，應該感謝老天爺有眼”。
“我幫他幹什麽……”許尋捏住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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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丁純蘭看他手裏的橘子被捏出汁水，奪過來幫忙剝皮：“不過你找他報仇解氣，怎麽能錯過這麽好的機會，以前他那麽對你，抓住機會加倍補回來”。
“嗯……”，許尋嘆氣，好像在跟自己說話：“淮城這麽大，想找一個人不簡單”。
“但是你找陸奪，一點都不難”。
許尋回頭：“為什麽？”
丁純蘭把橘子肉遞給許尋，抽紙擦幹凈手，躺倒在床：“現在網上隨便搜一搜，都能看到他的各種消息”，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笑：“上次我在網上還看到有報道寫他撿廢品賣，真真假假，不知道網友在哪裏找的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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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大約走了七八分鐘，好容易看到一輛亮綠燈“空車”，朝司機瘋狂擺手：“師傅！”
司機朝他低了聲喇叭，在窗戶裏搖手道：“我換班去的，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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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終於看到另一輛空車。
“去哪兒？”司機搖下窗戶。
“華中路泊雲快捷酒店”。
“不去不去，那地方現在正堵車”，說著司機縮回探出的腦袋，直接開走了。
許尋只能繼續往前走，二醫院周邊最近又有幾處地皮在蓋房子，敲敲打打，路被改得亂七八糟。
他穿過馬路，往對面的小路上走，一邊打開地圖搜泊雲酒店，步行的話，大概36分鐘。
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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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丁純蘭只想試一下，根本沒想到許尋這個電話號碼會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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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火朝天的，本來就很煩躁，許尋並不準備退讓，抓住車門不準他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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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許尋眉目立馬松和，替男人一手關上門：“沒事，你快去吧”。
“多謝！”
出租車飛速從許尋眼前開走。
電話裏丁純蘭著急地問：“怎麽了？”
“沒事”，許尋扯了扯汗濕貼在身上的衣服：“丁姐，那2萬塊錢是我打工掙的，來路幹凈，你放心用，和這些年你為我操的心比，不算什麽”。
說完，見丁純蘭在電話裏還要拒絕，他連忙道：“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掉電話，他擡頭繼續在車流裏尋覓空的出租車。
沒有。
根本沒有一輛空車。
許尋拿出手機，只能下載一個打車APP試一試了。
嗯……
下載之前，好像得先上個廁所。
他點了應用市場裏面的下載圖標，轉身看向正在修建的建築樓盤。
“請問你們這裏有廁所嗎？”許尋攔住一位從外面打飯回來的建築工人。
“有，肯定有茅室”。
建築工人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大致指向不遠處的板房。
許尋點頭道謝，快步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好在聽到要借廁所，門口的保安放他進屋了。
板房連著有七八間，他沖到第一間有人的房間：“請問廁所在哪裏？”
裏面的人正在吃飯，夾雜著泡面和飯菜的味道。
“一直往前走，廁所在最裏面”，有個男人從泡面盒子裏擡頭看了許尋一眼。
“多謝”，許尋皺眉退出板房，繼續往最裏面的板房走。
離廁所還有段距離，空氣中刺鼻的尿騷味撲面而來。
比起紓解膀胱的壓力，這點味道根本不在話下。
許尋憋住一口氣，往最後一間房沖去。
廁所搭在外面的簾子黑黢黢的，根本看不出原本布料的顏色。
許尋掀起簾子，它的手感還是濕的，明明就在屋檐下，根本沾不到雨水，不知道是什麽打濕的。
他飛快穿過簾子，身上沒有碰到一點兒，迅速解下褲腰帶尿尿。
尿完他出了廁所，忍不住了，生理性地忍不住。
“嘔……”。
胸口翻湧的惡心，許尋蹲到外面屋檐下嘔起來。
早上只吃了個饅頭，還有一杯豆漿，現在中午了，要吐胃裏也沒東西，地上只有黏稠的液體。
他身體一陣陣痙攣，根本不受控制，肋骨都吐得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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