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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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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門外月黑風高,屋中也沒有多麽溫暖。

虞承青推開房門,點燃蠟燭,從袖中取出一片龍鱗。

鱗片在燭光下泛著白光,內中靈氣流轉——這是白斯雪交給他的。

白斯雪說,這是他在三重天時的記憶。

突然從一名二重天的小修士成為三重天的人,虞承青短暫的緩解了其中的沖擊,既然他已經與白斯雪達成交易,那麽也該準備準備了。

虞承青盤膝與榻上,將鱗片握在手中,閉上了眼睛。

一片白光過後,虞承青睜開眼睛,便看到白斯雪。

那時的白斯雪似乎更加年輕氣盛一些,他將懷中抱著的嬰孩交給月宮的仙子教養,自己便轉身離開了。

月宮仙子問道:“陛下,這孩兒名作什麽?”

白斯雪身形一頓,道:“虞承青。”

於是那個嬰孩便在月宮長久的住下來了。

月宮的仙子取來仙露餵養他,將桂樹結的花朵放在他的手掌心裏,光華流轉,白斯雪再沒有來到過月宮。

虞承青問仙子:“是父親覺得我不中用嗎?”

仙子道:“是陛下太過忙碌了。”

小虞承青便努力修習,仙子看出他努力非常又天賦異稟,自覺天帝應當該滿意了,便帶著小虞承青去了大殿。

大殿的門從不會關上,大致為了方便仙君仙子們進言,小虞承青第一次來到如此輝煌大殿,一眼便看到高高在上的天帝。

天帝坐在那裏,面前是一名黑衣少年,正握著劍練習。

大致是小孩子的脾氣上來了,虞承青快步走過去,朝白斯雪道:“父親!”

舞劍的少年頓了頓,沈默退到一邊。白斯雪道:“你是……承青?”

月宮仙子站在虞承青前方,將他攔在身後,對白斯雪行禮道:“陛下,小殿下很想您。”

白斯雪長長的“哦”了一聲,便讓仙子帶著虞承青離開了。

仙子說,天帝今夜會來到月宮找他的,現在只是因為很多公務忙的不可開交……

可是虞承青再也沒有看到天帝來到月宮。月宮是個很荒涼的地方,除了一地的桂花和雪白宮殿便沒有再多的東西。

虞承青終於不再提到天帝,他開始利用自己的身份出入一些場所,每每回到月宮,手中都會有一些劍法書籍。

三重天的仙君們都開始熟悉這名天帝的私生子,雖然身份模糊,但這名少年的功體與劍法確實一等一的。

直至某日,虞承青與劍仙對打之時,筋脈之中橫生了魔氣。

神魔心術,只在一瞬之間,可是虞承青走岔了。

穹頂上空降下雷電,將漫天白雲攪得不成樣子,白斯雪匆匆趕到時,只看到一片落在地上的龍鱗。

跟隨在他身邊的景華快步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龍鱗,道:“天帝叔叔,此次劫數已至啊。”

可是這一次的劫數沒有落在白斯雪身上。

白斯雪無意娶親,可天帝的位子多年之後還是要讓人的——不能是景華,也不可能是他人,白斯雪只希望能夠選出一個他最信任的人。

虞承青不被他認可,可三重天之中其實很多人都認識虞承青的,只是礙於白斯雪不多說什麽——他們比誰都清楚。

天帝不喜歡這個兒子,甚至可以說討厭……但是私情與公事他還是有能力分清的。

虞承青落入二重天之際,天空又適時降下了幾道劫雷,遠在北鬥門的器修傅聆還在渡劫,被心魔壓制的傅聆僅剩了一口氣。

月宮的仙子擡頭看了一眼群星軌跡,只看到一片繁星之中降下一顆灰蒙蒙的小石頭,緩緩向虞承青的本命星靠攏。

傳聞即將隕落的星星會最後頑強一把,嘗試去抓住一個可以保護它的更強大的星星——

這兩顆星星無意之間,將它們捆在一起,彼此成了無形的依靠,互取互補,自成天地。

再後來,虞承青失去記憶,前往北鬥門拜師之時,看到傅聆的剎那,神識又是否為傅聆顫動一瞬?

虞承青並不知道,自己的一次渡劫,保住了傅聆的一口氣。

就像傅聆不知道,虞承青究竟喜歡他什麽……這究竟算是星石之間的互相依靠,還是自靈魂深處發出的振鳴,仍需虞承青慢慢探索。

白斯雪果然說到做到,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一顆藥丸,按著傅聆餵下去後,傅聆的傷口便在緩慢恢覆了。

一切似乎都在順利發展,醫修門終於在某個清朗白日重新開了山門,不少弟子終於能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一覺。

虞承青在傅聆醒過來後的第二日便離開了北鬥門,前往魔族主城與景華會和。

傅聆醒來之後便一直精神不濟,不知為何頭疼加劇,常常會在半夜驚醒過來,渾身冷汗。

羅雨成為他開了不少的藥,連今年的收徒大會也被應允不參加——雖然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但這一次,傅聆似乎被強行關在器修門了。

魔族這幾日混亂非常,景華被不少事務纏身,又擔心有人趁其不備傷害解辛,便暫時將他送回了北鬥門——在這個時間中,北鬥門似乎最為安全了。

重新回到器修門的解辛發現,門中多了不少侍者們,可她們都會在黃昏之時離開,於是器修門便又剩下傅聆一個人。

解辛就睡在旁邊的房間裏,偶爾聽到傅聆房中會傳來一些聲響。

這種事情對於解辛來說是非常常見的——傅聆常常會把自己關起來搗鼓器物,這時倘若有誰進去,那傅聆便要發火了。

可是傅聆常常深夜也總是發出聲響,解辛難免擔心傅聆的身體,便在一次輕輕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心下存疑片刻,便推開了門。

只見傅聆一個人坐在桌前發楞,雙目緊緊盯著手中茶杯,沒有看他一眼。

解辛連叫傅聆幾聲“仙師”,卻不見對方應聲,走過去,拍了拍傅聆的肩膀,才見對方握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涼水灑了滿桌。

“仙師,”解辛將傅聆手中茶杯拿走,道,“你怎麽在這裏坐著,不冷嗎?”

傅聆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解辛。

傅聆的面色蒼白,眼角血絲滿布,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淚一般。露出來的皮膚仿佛透明了一般,透出內裏的血管來。這幾個月的連續折磨讓他瘦了一圈,旁人不敢去觸碰。

他手腕腳腕的傷口勉強長出了新皮,剛剛包住了傷口。

解辛卻只覺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圍繞進心頭——傅聆這幾日都會在半夜坐在這裏嗎?

解辛伸出手去握傅聆的手,卻被對方用力回握住了。

傅聆仿佛幼稚孩童一般,用發涼的手抓住解辛的手。

他輕聲哽咽道:“我不敢……我不敢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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