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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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籠中鳥
宋初閉關了三年。
這三年，調查兵團發生了很多事。
850年，埃爾文率領調查兵團，進行的瑪利亞墻奪還戰凱旋而歸。
同時，持續三天的驚雷讓所有民眾認為是真神再臨。
當得知這場驚雷是因為宋初而來時，墻內竟然悄悄地出現了以其為信仰的宗教。
埃爾文知道這件事後並未阻止。
因為當世界的真相被公布出去，民眾的恐慌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刻萌芽出新的宗教，也恰好緩解了民眾的焦慮。
利威爾不想讓她牽扯這麽多麻煩。
不過想到宋初當時說，調查兵團眾人對她的保護，給予了她足以對抗造物主的力量。
或許民眾的支持，也會提升她的能力。
他並未阻止，只是關註著教會的發展，收拾了不少腦子不正常的狂熱份子。其中還有一部分，據說是被開膛手肯尼處理了。
有調查兵團和神出鬼沒的雇傭兵守著，這個全新的宗教並沒有造成不良影響。
只是在中央地區，和北邊山區腳下建了教堂，經常會有人前去禱告而已。
至於當時捕獲的兩頭特殊巨人，起初都被關在地下牢房。
超大型巨人由米克小隊看管，一直沒發表任何言論，老老實實待著。
而獸之巨人吉克，由利威爾和特別作戰班看管。
在他油嘴滑舌地和艾倫認親，並提出合作後，雙方就達成一種詭異的“互相欺騙”的合作關系。
851年，調查兵團重新在瑪麗亞墻外建立據點。
總算在入冬前蕩平了島上所有巨人，調查兵團第一次看見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
後來還抓了好幾船從海面過來的馬萊人，其中包括吉克的手下。
於是，一場馬萊叛徒對帕拉迪亞島的技術扶貧計劃拉開序幕。
比如，幫忙建火車軌道、教授最新技術、分享海鮮料理之類的。
對此最開心的要數韓吉，還有吃肉吃到撐的沙夏。
853年，調查兵團分批踏上了馬萊的土地。
見識到全新世界的同時，也感受到了由歷史帶來的敵意，眾人的心情不再輕松。
回到帕拉迪亞島後，埃爾文又進入了緊繃的狀態。
他最新的夢想，是希望調查兵團，能夠和那邊的普通人類一樣，行走在海另一邊的大陸上。
為此，埃爾文調整了和吉克的合作細節。
吉克表面上自然全力配合，他知道自始至終，真正的合作目標只有艾倫一個人而已。
他只需要獲取信任，然後等待計劃中與艾倫接觸的時刻。
可能是血緣關系，也可能是進擊巨人的能力，艾倫清楚地知道自己哥哥的安樂死計劃。
他沒有多在意，因為是否執行計劃的決定權仍然在他手中。
相比於這個，他更多的煩惱，還是縈繞在腦中、屬於進擊巨人的記憶。
調查兵團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讓他在記憶和現實中來回拉扯，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
他試圖和那些記憶中從未出現，但卻真實地站在他身邊的人聊天，比如法蘭和伊莎貝爾前輩。
雖然收獲了很多關心，但那些突兀的記憶仍然困擾著他。
長期的失眠讓他精神格外糟糕，從馬萊國回來後第二天，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單獨前往宋初閉關的山峰。
春季連綿的細雨潤濕了土地和草木，艾倫穿著單薄的T恤和長款風衣外套，獨自走在山間的小道上。
他避開了那些來禱告的信徒，從另一條路上山。伊莎貝爾她們經常來著轉悠，這條路還是她發現的。
不過這條路也不能直接通往宋初的洞府，或者說，根本沒有可通行的路直達她的洞府。
艾倫看著高峭的山壁，割破手心變身成巨人形態開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感覺背後有點毛毛的，轉過頭，與踩著飛劍漂浮在半空的宋初對個正著。
艾倫：“……”
宋初：“……”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剛從修仙世界回來，就看到光屁/股的人形生物，宋初一時間沒適應過來。
她沈默了好久，然後用落雨凝成一道水流，輕柔地拖著巨人的身體，落在一塊平整的地面上。
艾倫從巨人後頸處爬出來，帥氣的長風衣已經被銷溶，只留下短袖T恤。
浸濕的長發被他往後捋，露出了變得成熟不少的硬朗臉龐。
初春還是有些寒意的，淋了雨，再被冷風一吹，讓穿著單薄的少年不禁打了個寒顫。
宋初從收納戒中翻出一件長披風遞過去。
看著明顯是女性樣式的衣物，艾倫表情抗拒。
“如果因為不想穿這件披風，淋雨受寒生病的話，我可是不會幫你治療。”
宋初面無表情，但語氣輕松地調侃他。
艾倫撇過頭，“不會生病的。”
打量下他的骨齡，18歲了。
這時期的少年正是要面子的年紀，宋初也不勉強。
給他套了個隔水防護罩，順便施展清潔術，清理幹凈他身上的雨水和泥土。
“謝謝。”少年小聲道謝。
宋初不在意地擺擺手，將披風重新收回戒子中。
如今她的收納戒已經滿滿當當，連空間都比之前大了不少，這些大部分是師尊和師姐師兄們給她的。
當時突然出現在清蓮宗的正殿上，嚇得師姐當場十萬火急呼喚了師尊過來。
得知她的經歷後，整個師門都散發出羨慕的感嘆。
能前往一個靈氣充沛，還沒什麽危險的世界該多幸運！
師尊探查了她的修為，自然是高興自己徒兒的提升。當即給了她不少元嬰期能用到的功法和寶物，甚至還有提升本命法寶的稀有礦石。
宋初找煉器師幫忙淬煉掩月針，為了等武器煉好，她又在那邊待了一年。
這一年以元嬰期的修為完成了幾個高難度任務，得到的報酬讓她補充了很多資源。
可惜有很多高階法寶和材料都無法帶到這邊來，恐怕也是為了避免過度幹擾世界運行。
宋初將艾倫帶到自己修煉的山洞中，幫他倒了一杯晨露水。
“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倫垂眸坐在一塊石臺上，幾次張嘴，但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啟這個話題。
最終，他選擇從簡單的現象開始說。
“我在記憶中沒有見到過你。”
宋初：“？”
“是進擊的巨人的能力，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的記憶。”
回想起當初沒來得及說上話的情況，艾倫向她解釋了下地下室的秘密，同時也介紹了巨人的由來和傳說中的九大巨人。
這些情報，一部分是父親留下的筆記本上寫的，一部分是吉克告訴他的，更多的是從自己的記憶中提取出來的。
融合了幾代進擊巨人的記憶，他感到超脫世俗的全知全能，甚至有種迷失了真實的恐懼。
聽完他的講述，宋初沈默了很久。
期間艾倫一直垂頭坐在那裏，安靜地仿佛遠離這個世界。
他不像是來求助的，更像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靜思考自己的煩惱。
“所以這就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真相啊！”
意外的有點普通……
不是宋初自視甚高或怎樣，主要是除了有巨人這種稍微特殊一點的能力外，這個世界其他人類都只是凡人啊！
這對於動輒以百年為計時單位的修仙者來說，凡人的戰爭與朝代更替，都是滄海一粟。
在這種大環境下，民族與個體的仇恨都顯得很渺小。
不過宋初早已經把少年當做朋友，對於朋友的煩惱，她也是真心地想要幫他解決。
從識海中翻出各種時間與記憶的法術，斟酌良久後，宋初開口，“你想要封印那些記憶嗎？”
“封印記憶？”
艾倫驚訝地擡頭，略微睜大的眼睛頗有種當初單純清澈的模樣。
宋初點頭，“老實說，我們修仙之人確實超脫於世俗之外，有很多難以想象的能力。但是，即便是快要飛升的大能，也無法玩弄時間。我們或許能從凡塵世界前往其他世界，但卻不能隨意改變世界的道，至少以我目前的修為，沒有辦法影響這裏的道。”
艾倫堅定地說：“可是你打敗了造物主。”
宋初淺笑道：“造物主也只是運行規則其中一環罷了，世界的道只有世界本身。”
艾倫認真看了她一會兒，決定不在這種覆雜的東西上多糾結，問道：“你說的封印記憶又是怎麽回事？”
“你多出來的過去與未來的記憶，並不是你自身經歷產生的記憶，是巨人之力所帶來的。如果能像之前一樣，封印住那些記憶，僅僅保留你自身的經歷，或許你就不會為此困擾了。”
宋初頓了頓，又補充說：“但是有一點需要說明，我不太清楚巨人之力的運行方式，封印記憶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你此前人生經歷產生的記憶。”
艾倫遲疑地問：“意思是，我有可能會忘記和阿爾明和三笠他們在一起時發生的事”
“嗯。”宋初點頭，“或許會忘記他們，或許會忘記身邊的人。”
艾倫低下頭，擡起一只手捂住側邊臉，他沈默了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我不想忘記他們。每次當我迷失在那些記憶中，分不清現在過去和未來時，只有看到他們，我才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宋初察覺到他情緒稍微有點激動，沒有冒然開口，安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她看到了從少年指縫中滲出了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我看到了死在巨人腳下的孩子，我不敢面對他們的臉，對不起，我也不想讓這些事情發生。”
“但是，我不想失去媽媽、阿爾明、三笠，讓雖然討厭，但也勉強算是朋友，馬克大哥一直在鼓勵著我，康尼和沙夏只是兩個笨蛋而已，他們不該面對那些……我想保護他們……”
“但是，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長大的少年不像以前那樣，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悲憤地大喊大叫。
他現在哭得很安靜，那些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整個人都因為壓抑情緒而輕微發著抖。
“地鳴的時候，那些巨人的腳步聲每天都咚咚地在我腦子裏想著，還有那些絕望的哭嚎……可明明已經不一樣了啊！
埃爾文團長和那些前輩們都在努力，他們那麽可靠，肯定不會像我一樣，只能用無法挽回的手段保護同伴，只能每天祈禱結果真的會改變。”
宋初蹲下來，與坐在石臺上的艾倫平視。
她伸出手，將帶著靈力的手掌輕輕放在對方頭頂。
“會改變的，艾倫，大家的命運已經從造物主定下的規則中掙脫出來了，未來會不一樣的。”
“現在只剩下你還被束縛著，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安撫的靈力漸漸起了作用，艾倫放下遮住臉頰的手，露出被淚水洗得澄凈的碧綠雙眼。
“我不想忘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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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閉關了三年。
這三年，調查兵團發生了很多事。
850年，埃爾文率領調查兵團，進行的瑪利亞墻奪還戰凱旋而歸。
同時，持續三天的驚雷讓所有民眾認為是真神再臨。
當得知這場驚雷是因為宋初而來時，墻內竟然悄悄地出現了以其為信仰的宗教。
埃爾文知道這件事後並未阻止。
因為當世界的真相被公布出去，民眾的恐慌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此刻萌芽出新的宗教，也恰好緩解了民眾的焦慮。
利威爾不想讓她牽扯這麽多麻煩。
不過想到宋初當時說，調查兵團眾人對她的保護，給予了她足以對抗造物主的力量。
或許民眾的支持，也會提升她的能力。
他並未阻止，只是關註著教會的發展，收拾了不少腦子不正常的狂熱份子。其中還有一部分，據說是被開膛手肯尼處理了。
有調查兵團和神出鬼沒的雇傭兵守著，這個全新的宗教並沒有造成不良影響。
只是在中央地區，和北邊山區腳下建了教堂，經常會有人前去禱告而已。
至於當時捕獲的兩頭特殊巨人，起初都被關在地下牢房。
超大型巨人由米克小隊看管，一直沒發表任何言論，老老實實待著。
而獸之巨人吉克，由利威爾和特別作戰班看管。
在他油嘴滑舌地和艾倫認親，並提出合作後，雙方就達成一種詭異的“互相欺騙”的合作關系。
851年，調查兵團重新在瑪麗亞墻外建立據點。
總算在入冬前蕩平了島上所有巨人，調查兵團第一次看見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
後來還抓了好幾船從海面過來的馬萊人，其中包括吉克的手下。
於是，一場馬萊叛徒對帕拉迪亞島的技術扶貧計劃拉開序幕。
比如，幫忙建火車軌道、教授最新技術、分享海鮮料理之類的。
對此最開心的要數韓吉，還有吃肉吃到撐的沙夏。
853年，調查兵團分批踏上了馬萊的土地。
見識到全新世界的同時，也感受到了由歷史帶來的敵意，眾人的心情不再輕松。
回到帕拉迪亞島後，埃爾文又進入了緊繃的狀態。
他最新的夢想，是希望調查兵團，能夠和那邊的普通人類一樣，行走在海另一邊的大陸上。
為此，埃爾文調整了和吉克的合作細節。
吉克表面上自然全力配合，他知道自始至終，真正的合作目標只有艾倫一個人而已。
他只需要獲取信任，然後等待計劃中與艾倫接觸的時刻。
可能是血緣關系，也可能是進擊巨人的能力，艾倫清楚地知道自己哥哥的安樂死計劃。
他沒有多在意，因為是否執行計劃的決定權仍然在他手中。
相比於這個，他更多的煩惱，還是縈繞在腦中、屬於進擊巨人的記憶。
調查兵團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讓他在記憶和現實中來回拉扯，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
他試圖和那些記憶中從未出現，但卻真實地站在他身邊的人聊天，比如法蘭和伊莎貝爾前輩。
雖然收獲了很多關心，但那些突兀的記憶仍然困擾著他。
長期的失眠讓他精神格外糟糕，從馬萊國回來後第二天，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單獨前往宋初閉關的山峰。
春季連綿的細雨潤濕了土地和草木，艾倫穿著單薄的T恤和長款風衣外套，獨自走在山間的小道上。
他避開了那些來禱告的信徒，從另一條路上山。伊莎貝爾她們經常來著轉悠，這條路還是她發現的。
不過這條路也不能直接通往宋初的洞府，或者說，根本沒有可通行的路直達她的洞府。
艾倫看著高峭的山壁，割破手心變身成巨人形態開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感覺背後有點毛毛的，轉過頭，與踩著飛劍漂浮在半空的宋初對個正著。
艾倫：“……”
宋初：“……”
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間有點尷尬。
剛從修仙世界回來，就看到光屁/股的人形生物，宋初一時間沒適應過來。
她沈默了好久，然後用落雨凝成一道水流，輕柔地拖著巨人的身體，落在一塊平整的地面上。
艾倫從巨人後頸處爬出來，帥氣的長風衣已經被銷溶，只留下短袖T恤。
浸濕的長發被他往後捋，露出了變得成熟不少的硬朗臉龐。
初春還是有些寒意的，淋了雨，再被冷風一吹，讓穿著單薄的少年不禁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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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明顯是女性樣式的衣物，艾倫表情抗拒。
“如果因為不想穿這件披風，淋雨受寒生病的話，我可是不會幫你治療。”
宋初面無表情，但語氣輕松地調侃他。
艾倫撇過頭，“不會生病的。”
打量下他的骨齡，18歲了。
這時期的少年正是要面子的年紀，宋初也不勉強。
給他套了個隔水防護罩，順便施展清潔術，清理幹凈他身上的雨水和泥土。
“謝謝。”少年小聲道謝。
宋初不在意地擺擺手，將披風重新收回戒子中。
如今她的收納戒已經滿滿當當，連空間都比之前大了不少，這些大部分是師尊和師姐師兄們給她的。
當時突然出現在清蓮宗的正殿上，嚇得師姐當場十萬火急呼喚了師尊過來。
得知她的經歷後，整個師門都散發出羨慕的感嘆。
能前往一個靈氣充沛，還沒什麽危險的世界該多幸運！
師尊探查了她的修為，自然是高興自己徒兒的提升。當即給了她不少元嬰期能用到的功法和寶物，甚至還有提升本命法寶的稀有礦石。
宋初找煉器師幫忙淬煉掩月針，為了等武器煉好，她又在那邊待了一年。
這一年以元嬰期的修為完成了幾個高難度任務，得到的報酬讓她補充了很多資源。
可惜有很多高階法寶和材料都無法帶到這邊來，恐怕也是為了避免過度幹擾世界運行。
宋初將艾倫帶到自己修煉的山洞中，幫他倒了一杯晨露水。
“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倫垂眸坐在一塊石臺上，幾次張嘴，但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啟這個話題。
最終，他選擇從簡單的現象開始說。
“我在記憶中沒有見到過你。”
宋初：“？”
“是進擊的巨人的能力，可以看到過去和未來的記憶。”
回想起當初沒來得及說上話的情況，艾倫向她解釋了下地下室的秘密，同時也介紹了巨人的由來和傳說中的九大巨人。
這些情報，一部分是父親留下的筆記本上寫的，一部分是吉克告訴他的，更多的是從自己的記憶中提取出來的。
融合了幾代進擊巨人的記憶，他感到超脫世俗的全知全能，甚至有種迷失了真實的恐懼。
聽完他的講述，宋初沈默了很久。
期間艾倫一直垂頭坐在那裏，安靜地仿佛遠離這個世界。
他不像是來求助的，更像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安靜思考自己的煩惱。
“所以這就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真相啊！”
意外的有點普通……
不是宋初自視甚高或怎樣，主要是除了有巨人這種稍微特殊一點的能力外，這個世界其他人類都只是凡人啊！
這對於動輒以百年為計時單位的修仙者來說，凡人的戰爭與朝代更替，都是滄海一粟。
在這種大環境下，民族與個體的仇恨都顯得很渺小。
不過宋初早已經把少年當做朋友，對於朋友的煩惱，她也是真心地想要幫他解決。
從識海中翻出各種時間與記憶的法術，斟酌良久後，宋初開口，“你想要封印那些記憶嗎？”
“封印記憶？”
艾倫驚訝地擡頭，略微睜大的眼睛頗有種當初單純清澈的模樣。
宋初點頭，“老實說，我們修仙之人確實超脫於世俗之外，有很多難以想象的能力。但是，即便是快要飛升的大能，也無法玩弄時間。我們或許能從凡塵世界前往其他世界，但卻不能隨意改變世界的道，至少以我目前的修為，沒有辦法影響這裏的道。”
艾倫堅定地說：“可是你打敗了造物主。”
宋初淺笑道：“造物主也只是運行規則其中一環罷了，世界的道只有世界本身。”
艾倫認真看了她一會兒，決定不在這種覆雜的東西上多糾結，問道：“你說的封印記憶又是怎麽回事？”
“你多出來的過去與未來的記憶，並不是你自身經歷產生的記憶，是巨人之力所帶來的。如果能像之前一樣，封印住那些記憶，僅僅保留你自身的經歷，或許你就不會為此困擾了。”
宋初頓了頓，又補充說：“但是有一點需要說明，我不太清楚巨人之力的運行方式，封印記憶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你此前人生經歷產生的記憶。”
艾倫遲疑地問：“意思是，我有可能會忘記和阿爾明和三笠他們在一起時發生的事”
“嗯。”宋初點頭，“或許會忘記他們，或許會忘記身邊的人。”
艾倫低下頭，擡起一只手捂住側邊臉，他沈默了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我不想忘記他們。每次當我迷失在那些記憶中，分不清現在過去和未來時，只有看到他們，我才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宋初察覺到他情緒稍微有點激動，沒有冒然開口，安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她看到了從少年指縫中滲出了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我看到了死在巨人腳下的孩子，我不敢面對他們的臉，對不起，我也不想讓這些事情發生。”
“但是，我不想失去媽媽、阿爾明、三笠，讓雖然討厭，但也勉強算是朋友，馬克大哥一直在鼓勵著我，康尼和沙夏只是兩個笨蛋而已，他們不該面對那些……我想保護他們……”
“但是，這個世界太殘酷了……”
長大的少年不像以前那樣，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悲憤地大喊大叫。
他現在哭得很安靜，那些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整個人都因為壓抑情緒而輕微發著抖。
“地鳴的時候，那些巨人的腳步聲每天都咚咚地在我腦子裏想著，還有那些絕望的哭嚎……可明明已經不一樣了啊！
埃爾文團長和那些前輩們都在努力，他們那麽可靠，肯定不會像我一樣，只能用無法挽回的手段保護同伴，只能每天祈禱結果真的會改變。”
宋初蹲下來，與坐在石臺上的艾倫平視。
她伸出手，將帶著靈力的手掌輕輕放在對方頭頂。
“會改變的，艾倫，大家的命運已經從造物主定下的規則中掙脫出來了，未來會不一樣的。”
“現在只剩下你還被束縛著，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安撫的靈力漸漸起了作用，艾倫放下遮住臉頰的手，露出被淚水洗得澄凈的碧綠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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