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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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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四人一組的烹飪小組。

“抱歉啦,她們上個星期就約了我。”

上官千雙本沒有這個約定,但剛剛當人面撬墻角,她實在不想和秦殊待一組。

江皎點頭,向上官千雙揮手。

這樣的話,還要找兩個人。

孟儒青和林雨被老師抓去當教學樣本了,一算,同她說過的人裏竟就剩個汪夢萌,但不知道她有沒有和別人約好。

唉,這屈指可數的卑微人緣。

秦殊正要安慰“沒關系,我們兩個人也可以”,就見江皎牽著汪夢萌過來了。

可惡,這麽可愛漂亮小巧精致的手他都沒牽過。

汪夢萌撓撓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己好像被班長瞪了一眼。

“還差一個人,但是我們班是單數,可能要找個外班的人。”

她話音剛落,就有男生接道:“我可以嗎?”

汪夢萌:“安北原同學?!”

引得江皎也擡眼去看。

“啊,帽子。”

她忘帶帽子了。

趁現在還在分發廚具和食材,江皎小跑著出去,回班去拿,連秦殊那句“我幫你去拿吧”都丟棄在後。

安北原的視線從江皎背影回到秦殊上,發現那人正在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藹”表情盯著自己。

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眉梢輕揚,片刻,冒出一句:“你喜歡她?”

.

大概是因為學生們太過興奮。

找到帽子的時候,江皎發現,離實際上課時間還有十分鐘,因此,她理所當然地慢下步子。

目光向各個班級望去。

該說不說,學校的環境還算整潔。

木質的地板鋥光發亮,墻面掛著各種名人名言,後黑板上填滿了鮮活的板報,陽光穿過窗戶,光柱之間的浮沈清晰可見。

在這所學校學習,幾乎沒有什麽硬件上的煩惱。學校對學生的管轄也不嚴,如果性格足夠好,完全能度過一個愉快燦爛的青春。

江皎輕松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看起來很糟糕。

“你們怎麽還不去上烹飪課,老師來催了。”

“喲,這不是江皎同學嗎,真麻煩你來通知我們啊。”幾個學生對她笑笑,走了出去。

江皎側身經過他們,走了進去。

幫忙撿起地上散落的書本和筆。

“你不去上烹飪課嗎?”

那個坐在位置上劉海顯得有些過長的女孩忙縮回身子,搖了搖頭,一會兒,又伸出自己的腿,上面纏了一層厚厚的繃帶。

江皎只好點點頭。

.

等到江皎回去時,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秦殊!”

秦殊回過頭,打人的手一頓,神情慌亂,隨即立刻故作鎮定地跑來跟她解釋:“皎皎,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臉上全是血,眼裏的焦急卻是藏都藏不住。

十分鐘後。

秦殊被老師帶走,昏倒在地的倪本藤被擡去醫務室。

江皎站在原處,仿佛還沒從快速發展的惡劣事件中回過神,耳邊的嘈嘈雜雜讓她找不到要去的方向。

課是上不下去了,幾乎所有人都被秦殊的忽然暴起打人嚇到,無一不密密匝匝地討論著。

一向春風和煦、樂於助人的秦殊怎麽會突然打人,還是好幾個人拉都拉不住的那種,這個反差太大,震驚到就連老師都感嘆猜疑發生了什麽事。

“你要吃泡芙嗎,我剛剛做好的。”安北原把一盤泡芙遞到江皎面前。

仿佛只有安北原同學不受影響,從打人事件發生的那一刻就沒動搖過,直到現在,按著教科書成功烤出來了他人生第一盤泡芙。

汪夢萌回來一看,見到江皎,連忙沖到她面前。

“江皎,跟我來一下!”

安北原拿著一盤整整齊齊的泡芙,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當時倪本藤就在我們隔壁,他一直在說有關你的那件事,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秦殊就打上去了。”

“我的事?什麽事?”什麽事嚴重到秦殊要沖上去打人?

一點也不像他。

汪夢萌大驚:“你不知道?!”

江皎搖頭。

“事先說明,我可沒有相信,不然我也不會和你玩了。”

“倪本藤到處說你以前霸淩同學,殺人,甚至逼得別人自殺,還有人說是你殺了別人,因為年紀小和家裏有關系才沒進去。”

江皎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殺人?!”她又驚又疑。

見到她這個反應,汪夢萌松了一口氣。

果然,那個消息是謠傳。

“秦殊估計也是第一次聽見,因為他特別討厭欺淩的事,所以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

所以,他情緒才會那麽激動。

“不過,他也太沖動了,萬一倪本藤那個傻逼受傷很嚴重的話,秦殊有可能會被退學。”

江皎剛還想說打得好,聽到“退學”兩字,心頓時揪了起來。

“我去看看他!”

汪夢萌望著江皎的背影,突然感覺自己忘了什麽。

忘了什麽來著呢?

.

秦殊對於江皎沒有朋友這件事並不意外。

這個世界,過於糟糕的人會受到討厭,過於優秀的人同樣會受到排擠。

而江皎,就屬於那種過於優秀的。

從幼兒園開始,就因不可挑剔的一張臉受排擠。

因為太過好看而遭到討厭,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對吧。

但仔細想想。

如果你的無數個暗戀對象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愛上你的朋友,你會怎麽想?

也許也有少數人能包容這件事,但再對上江皎傲慢、不坦率的性格,就毫無意外地全部被勸退了。

因此,他一直以為,沒有人主動來找江皎做朋友只是因為這些卑劣的、猥瑣的、低賤的碳基生物只是有眼無珠。

他從來不知道,江皎會被那樣臟汙的語句掛上勾,那些劣質的謊言竟敢去玷汙她,玷汙在自己心中神聖不敢侵犯的人,讓他瞬間想要殺了那個賤蟲子。

秦殊在結界內緩了緩。

他現在看誰煩誰,眼前的老師也想殺了。

“虎頭狼腦,夫人在做什麽?”

俯身單跪在兩側的神使屏息凝神,生怕自己一個無意的舉動就惹怒了自家神,若是秦殊做了些什麽違反規矩的事,他們也要跟著受罰。

與其說他們的職責是來幫助神,不如說是來約束神。

如此反常的關系也是神界第一例。

虎頭先一步竄了出去,隨即慌忙地打報告:“夫人正往辦公室來,馬上就要到了。”

秦殊的臉色稍稍和緩了一些,拿出一個手帕,一點點擦去臉上的血漬才從結界中走出。

神情恍然的老師忽然清醒,盯了秦殊一秒才板著臉訓斥:“秦殊同學,你這事非常嚴重,不僅影響到你的保送資格,學生會也可能待不下去。”

秦殊眼神淡然,心思全在從門縫射過來的視線上,道一句:“我會自己退出學生會,保送資格也不需要。”說完,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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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那樣跟老師說話?”

“我怎麽了?”

江皎腮幫子鼓了起來,“你語氣稍微好一點說不定老師會幫你爭取一下啊。

秦殊突然含笑望向她:“皎皎在…擔心我嗎?”

江皎瞬間語無倫次:“誰、誰關心你啊!笨蛋秦殊,笨蛋!別人只不過說了幾句話,你失去的是保送資格誒。”

秦殊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那些都不重要。”

“而且我是為了你來的,什麽學生會、保送資格和美術社社長對我來說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那麽說你,我真想殺了他呢哈哈。”

江皎琢磨了會兒,並不明白他所謂的為了你,可她再問,秦殊只是含糊著應付過去。

“對了,亂造你謠的那只草履蟲你有什麽想法嗎?”

江皎神情嚴肅,思忖片刻,搖頭:“沒什麽想法,如果只是因為輕信謠言就對我敬而遠之的話,那些人和傳播謠言的人沒什麽區別。”

“不過我還是想去問問倪本藤為什麽要這樣說我,明明我什麽都沒幹。”她這句話說得有幾分郁悶。

秦殊讚同,隨後語氣自責道:“我一直以為他們不和你玩是嫉妒你,沒想到,原來是有人在背後造謠。對不起,沒有好好保護你。”

江皎楞住。

直至高中,她真正能算作朋友的人就只有秦殊一個。

只可惜,她最珍貴的朋友也只在她十幾年的人生陪伴了她兩年不到,並且走得悄無聲息,任何一絲訊息都沒留下。

說什麽第一眼沒認出來都是假的,她只不過是在生氣。

還好他夠不要臉,就算熱臉貼冷屁股也不放棄,這才能重新得到她的原諒。

她聲音別扭:“才沒有啦……謝謝你。”

秦殊笑瞇瞇假裝沒聽見誘她再說一遍時,江皎忍不住一拳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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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為什麽不幫夫人?”

秦殊站在屋頂,月光灑下,照的他一身長到及地的衣袍愈加黑亮,粗長的蛇繞著上好的料子轉了幾圈,明明同為黑色,那條巨蟒偏偏清晰可見,與銀色繁花一同裝飾著衣袍。

秦殊把玩著手裏的項鏈,“皎皎她想自己做的事我何必插手。”

虎頭還是不解:“夫人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虎頭,我真該讓狼腦把你扔進爐子裏重新練練。”

想起那位東方的猴,虎頭縮了下腦袋,這可不行啊,他虎皮不防火。

“皎皎她是個有主見的人,這事關系她太深,我沒資格幹預,況且,我相信她能自己解決。”

如果只是一味的去保護,將她視作溫室的花朵,那麽到頭來,他的小兔子不僅不會感激他,還會厭惡他,秦殊可不想迎來這一天。

秦殊很明白這之間的界限劃在了哪一處,他作為她的未來伴侶,如果只會幫她擺平一切,豈不顯得他傲慢,而且雖說不能幹預,但幫幫小忙卻不過分。

江皎這麽堅強的人,一定能找出真相,至於他,只需要像仆人一樣服侍在她左右,給她安全感就足夠。

狼腦接過從空中飄來的信,開口:“主人,馬上要神會了。”

秦殊臉上閃過一絲煩躁,說句知道了便消失。

兩位神使大眼瞪小眼,隨即反應過來自家神偷摸著去幹啥後,麻木地往神社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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