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關燈
第 104 章

商凝提前掛好專家號,驅車需要四五個小時,二人直接飛到醫院。

商凝先後完成抑郁焦慮程度測試、人格測試、腦電波檢查。秦舒陪在商凝身邊,醫生開始詢問商凝一系列問題:表現如何、是否存在外界刺激、發病以來癥狀是如何演變、持續存在或是時好時壞等等。商凝平靜且流暢地回答完每一個問題,秦舒聽著。

直到醫生詢問商凝的家庭情況和自我認同的時候,商凝開始遲鈍。秦舒戳了戳她,“沒事的,我陪著你。”

醫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游走。一般問到這步,患者可能會崩潰或者嚎啕大哭,但商凝只是有些結巴。

醫生推了推鏡框,“要不,家屬先在外面等候?”

商凝握緊了秦舒的手,道:“不幹她的事,我一直是這樣的。”

“是嗎。”醫生扯了扯嘴角。

咨詢結束,商凝單獨去取藥。秦舒被醫生留下來囑咐一些事宜,她提起商凝曾經多次私自斷藥,醫生解釋道:“多半是這三種情況,一是患者無法承受藥物帶來的副作用,二是患者認為自己已經好了,三是無法承受治療所帶來的經濟負擔。”

“禍福相依,藥物帶來的副作用有時對於患者來說是件好事,因為它能幫患者熬下去。”醫生上下打量秦舒,“你是病人家屬麽?”

“我是。”秦舒道。

她一開始覺得天都塌了,看醫生一副小菜一碟的模樣,她的精神負擔得到不小地緩解。

但秦舒似乎明白為什麽有些病人會抗拒治療了。

“你愛人有過解離癥狀,那抑郁的最後一道屏障。你愛人的情況蠻覆雜的,你盡可能多幫幫你的愛人。但......”醫生欲言又止。

醫生從業二三十年,見過很多情侶你儂我儂。時間一長,要麽對方受不了,選擇分開及時抽身,一方墜入更深的深淵;要麽就是把對方拉入深淵。

曾經的海誓山盟狼狽收場,最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醫生仿佛一眼就能看到結局,有些話該說不說還是得說一下,“都是成年人,你也別讓她太依靠你了。”

秦舒笑得極淺,“我倒是希望她能多多依靠我,這樣我才覺得她的世界有我。”

秦舒倒不是信誓旦旦,只是一種期望。

二人出了醫院又飛回荊南。要不是秦舒第二天還要去公司,她索性和商凝在這裏玩幾天再回去。

天已經很晚了,秦舒摟著商凝走人行道,沒正行地靠著她:“啊——我不想回去上班。”

商凝冷不丁道:“我有錢。不算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我也不窮。”

秦舒聽完更加小鳥依人,蹭著商凝:“我當然知道你有錢,我想多陪陪你。”

商凝很小聲地“哦”了一聲,秦舒擡頭親了她的耳垂,使壞道:“商凝,你耳朵好燙。”

商凝聞言推開秦舒,秦舒向後一個踉蹌,站穩時商凝已經走遠。

“商凝,你等等我!”秦舒伸手去拉商凝。商凝將手縮在袖子裏,擡起袖子打開秦舒的手。

秦舒厚臉皮地拽著商凝袖口,嘟囔著:“我記得你在床上的時候也不這樣啊。”

“秦舒。”

“誒,在吶!”

“我聽得見。”

“我故意噠。”

“......”

商凝惱羞成怒,索性不和秦舒走在一起。秦舒知道商凝沒真和她生氣,雙手背在身後哼著歌,和商凝平行。

商凝註意到前面沒路了,張嘴想喊秦舒,發現她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原來她一開始沒看路,走在了石階上。石階距地面足足半米高,商凝正猶豫著要不要從上面跳下來,一雙手伸在自己腰側。

“來。”秦舒舉著雙臂。

商凝竟有些不知所措,神使鬼差地半蹲著,伸手摟住秦舒的脖子。

秦舒像抱孩子一樣將商凝抱了下來,商凝問她:“重嗎?”

秦舒不解道:“這叫什麽話?”

商凝道:“沒什麽,給你打個預防針,接下來我的體重可能會長得很快。”

秦舒沒當回事,“看來我不能再懈怠了,接下來要好好鍛煉。”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有我呢。”秦舒溫熱的手掌覆上商凝的手背,“金桂還在等我們,回家吧。”

“嗯。”

秦舒第二天做好早飯,一早便去了公司。她一進公司,公司低氣壓讓她打了個寒戰。

小助理望了望這位從空降的首席設計師——劉炬的工作室,沒人。一看到秦舒,便幸災樂禍地跟在她後面。

秦舒:“怎麽了,小許?”

小助理全名許詩磬。

許詩磬激動道:“秦設,這次三月刊封面的女明星,被爆出來偷稅漏稅,塌了。好巧不巧,穿的是劉設的衣服。”

“人心不足蛇吞象,塌是遲早的事。”秦舒將筆一放,調侃道:“我怎麽覺得你有些幸災樂禍呢?”

“怎麽會!”許詩磬這三個字說得擲地有聲,“公司才和ECL雜志建立合作,就遭遇到這種事情。我替公司難過,更何況這還是三月刊。”

不同雜志在不同月份有著不一樣的鄙視鏈。在各類雜志中,三月刊的含金量雖比不上周年刊和金九銀十,但是各個品牌在春夏推新品和趨勢的階段,同樣在時尚圈占據一席之地。

公司在這次雜志的投放預算出奇得多,可能是想接著雜志更上一層樓,提高品牌地位。但歸根結底,買和賣是時尚的根本,考驗明星的帶貨能力。紙媒行業從多年以前就發展困難,這女明星的事一出,雜志銷量根本不用想,品牌方也必然受到顯著影響。

許詩磬有種隔岸觀火的輕松,“不過幸好是大刊,不然就該倒閉了。”

秦舒轉過筆,悠悠道:“明星拿下倒閉刊何嘗不是一種成功呢?”

許詩磬:“秦設,你罵得好臟。”

秦舒見許詩磬站著不走也不說話,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事了,我先去忙了。”許詩磬離開工作室。

許詩磬回到辦公室,財務部經理端了杯牛奶進來,“詩磬,在忙嗎?”

這人不是第一次來,許詩磬心裏翻了個白眼。自從這位新總監上任,或多或少的人都覺得秦舒在公司越來越邊緣化了。秦舒都閑下來了,她一個助理能有多忙。別人不知道,許詩磬可是清楚她和劉炬走得近。

出於禮貌。許詩磬還是起身道:“經理,坐。”

經理道:“秦舒也是半個老人了,她怎麽說?”

許詩磬皮笑肉不笑,“這次投放無論是策劃還是內容,跟秦設沒有一點關系,您覺得秦設會怎麽看?”

“可惜啊。秦舒現在跟個透明人一樣。”經理道,“我要是秦舒,直接撂挑子不幹。”

誰不知道秦舒畢竟是封琳一手帶進公司的,又是年少成名,難道不會氣憤自己被打壓嗎?

許詩磬笑笑,心想:“真擡舉自己。”

“對了,秦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麽整天臉色不好?”

許詩磬索性把天聊死,“都是打工的,誰上班能好臉色。都不容易。”

經理將牛奶遞給許詩磬,“特意給你的,真替你可惜。”

許詩磬心裏跟明鏡似的,裝糊塗地“啊”了一聲。

經理道:“你是公司轉正時間最早的實習生,人漂亮機靈,業務能力強。”

得,又來。許詩磬道。

“現在只能打打雜,是不是很久沒接到業務了?你要是我手底下的員工,我可肯定舍不得你這麽憋屈。我也不好意思跟秦舒要人,畢竟我和她的關系八竿子打不著。”

許詩磬呵呵地笑著,那人見她裝糊塗,囑咐她照顧好身體、工作上有什麽問題問她就好,說完就走了。

許詩磬關上門,坐在電腦椅上轉圈,她越想越氣:牛奶是公司的,漂亮話動動嘴皮子就行,凈是一些小恩小惠!就差把你去越級上報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我是年輕又不是傻!!

不過,氣歸氣。許詩磬冷靜下來思考,難道公司要往秦舒身邊塞人嗎?

許詩磬上學時,她老師就給他們講過案例:小員工越級上報想跳槽結果被當槍使,導致方案洩露被開除,領導也被降職。

許詩磬是鐵了心地不會走,畢竟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事情不能做。

她不走,可也擋不住人要來。

三天後,在許詩磬下班回到家。秦舒一個電話讓她來公司,她一進門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心裏一沈。

“秦設,您叫我。”她道。

秦舒斜靠桌子站立,對陌生男子介紹:“這是我助理,許詩磬。”

男子看了許詩磬一眼,喊了一句:“詩磬姐好。”

秦舒:“公司又給我按了一位助理,就差我點頭。小許,你怎麽看?”

許詩磬將心一橫,“我覺得我個人的業務能力很強,平時累點沒關系,秦設你有我一個助理就夠了。”

“行了,你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秦舒站直身,準備離開。

那男子道:“您還沒用我,就怎麽知道我的能力比詩磬姐差?”

這話不假,說服力也強。

“這需要時間驗證,我沒耐心。”秦舒撂下這句話,帶著許詩磬離開公司。

許詩磬感動得老淚縱橫,“秦設,謝謝你剛才選擇我。”

“相互的。”秦舒道。

許詩磬瞬間反應過來,她正經沒兩秒有恢覆平時的德行,“可我覺得那男的還挺帥的。”

秦舒語氣嘲諷,“是啊,估計是指望跟我擦出愛情的火花,可惜了。”

許詩磬:“不是吧秦設,你剛才拒絕人家,現在就後悔了?”

“我女同。”

許詩磬:“......?!是上次那個金發碧眼的美女嗎?”

許詩罄看秦舒一臉要吐的表情,連忙溜之大吉:“那個秦設,我家小貓在想我,我先回去了。”

嘖,什麽眼神。

秦舒今天回家比較晚,和商凝商量出去吃,順便約個會,商凝答應在店裏等她。

Lea一身酒氣地進來,看見商凝就要摟:“商凝你在呀,你昨天怎麽不在?你們國家的女孩真溫柔……哎!”

不用說,商凝就知道她是從哪裏鬼混回來的。

商凝輕巧躲開Lea的接觸,Lea趴著櫃臺,“不要那麽見外,要不你回去問問秦舒,讓我加入你們?”

“滾吧你!跟有病似的!”秦舒一進門就聽到這話,氣得她直接提著Lea的後衣領,將人往外面扔。

Lea:“誒誒誒,商凝怎麽會喜歡你這麽兇的人?”

“你再溫柔商凝都不會喜歡你,滾!”

Lea被趕出去也毫不在意,車裏走出一個美女攙扶她。那美女柔聲細語,哄得Lea快睡著了。她沖商凝揮手,“明天見~~”

秦舒對這種人簡直無語。商凝關了店門,面對這一切波瀾不驚,她挽著秦舒的手,道:“走吧,吃飯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