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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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意孤行
方老爺子擺了擺手，調整好情緒後才回到之前的話題：“那孩子性格堅毅，在那樣的家庭長大能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你如果真的喜歡，那就好好相處，多了解，爺爺不會過多幹涉。”
“爺爺，您是說真的嗎？”方舟喜形於色，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哼，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能騙你不成？”方老爺子嗔怪地瞪了眼方舟，見她那麽高興忍不住調侃道：“總算有點小女孩樣兒了，以前回來可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過。”
方舟收斂了笑容，一時興奮後有些忘乎所以了，但想到爺爺剛剛說的話還是忍不住彎了唇角，她現在只想盡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小狐貍。
方老爺子輕咳了聲將方舟的思緒喚回，語氣也跟著柔和了許多：“你也別怪你小姑，她性子急做事欠缺考慮，但總歸是為了你好，爺爺已經說過她了。”
“我知道的，爺爺。”方舟又恢覆那乖乖巧巧的模樣，點頭答應著。
洗完澡後，方舟躺在大床上，拿起手機劃拉著點進和艾藜的對話框後又退了出來，腦子裏想起白天艾藜的態度，被爺爺認可的喜悅也被沖淡了些。
小狐貍，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煩躁地將手機拋到一邊，方舟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裏碎碎念著：“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哼！臭狐貍，也不問問我和爺爺談了什麽，順不順利……快11點了她不會已經睡著了吧？”想到這個可能，方舟猛地坐起身，側眸撇了眼手機，又拿起一旁的枕頭捶打著。
“臭狐貍臭狐貍！老狐貍教出來的小狐貍！性子和嚴寬一樣有夠冷淡的，仗著姐姐喜歡你就這麽傲嬌是吧？你看我理不理你！誰先發消息誰是小狗，哼！！！”
一通發洩後方舟重新倒回床上，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她幹脆打去騷擾秦雯。
電話響了好幾遍那頭才接起。
“怎麽啦我的祖宗誒，剛要睡著呢就被你這奪命連環call給嚇醒了。”秦雯昨晚只睡了仨小時不到，今天好不容易清閑了點，早早地便上床補眠了，結果硬是被方舟給吵醒了。
“你們怎麽一個個睡那麽早？冬眠啊？”方舟不滿地嘟著嘴。
“你們？”捕捉到關鍵字眼的秦雯有些好奇：“還有誰？”
“還能有誰，那只臭狐貍唄，下午分開後就沒找過我，晚上更是一條消息都不發。”方舟小聲地嘀咕著。
“她不給你發你就給她發咯，你比人家大了5歲，主動點唄。”秦雯頭疼地按了按眉心，這祖宗談起戀愛來怎麽是這副樣子，扭扭捏捏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才不要！我還生氣著呢。”方舟單手叉腰，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那你想怎樣？”秦雯幹脆躺了回去，打開免提，任由小祖宗發洩情緒。
方舟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秦媽，爺爺晚上找我談話了，他知道我和艾藜的事情，而且他不反對我們在一起，所以我想正面回應下。”
“同意了？不是！舟舟你先別沖動啊。”秦雯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手機就是一頓勸：“既然艾藜不想，我覺得你還是要尊重下她的想法，畢竟她不是圈內人，公開對她的影響很大，而且這事沒那麽簡單，我已經查出點眉目了，你再忍忍。”
“這是兩碼事兒，對方沖著我來的，回不回應他們都有話說，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哎呀你放心，我不會做太過的，就這樣，掛了拜拜。”說罷不等秦雯再說些什麽方舟直接切斷通話。
當晚，方舟轉發了G社的微博，回應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是真的，正式介紹下，我女朋友@艾茴_艾藜。
吃瓜路人等了一天沒見方舟公司給出其他回應，原以為對方是不敢承認了，沒想到大半夜的正主直接下場認領了，瞬間大家都不困了。
被打臉的甜粥、四處蹦跶的黑粉、忙碌的營銷號紛紛下場，直接將熱度炒上新的高度。
艾藜原本在休假期，受這件事影響不得不提前返回市區，幹脆直接銷假回公司加班了。
她心裏想著事情工作效率明顯受到影響，前期定好的一個方案甲方要求增加些亮點，艾藜刪刪減減楞是忙到晚上10點多才完成，用郵箱給對方發過去後她又等了好一會兒，對方沒有回覆，這才突然想起今天是節假日。
艾藜收起思緒，到衛生間內洗了把臉，隨後關上電腦離開公司。
回到汀瀾苑後，面對一室漆黑，艾藜才終於卸下僵直了一天的脊背，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亮走到沙發旁坐下。
將頭枕靠在沙發扶手上，蜷縮著身子半躺著，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網絡上的各種評論，那些文字不斷閃現轉換成各式各樣的聲音，吵得她太陽穴一陣陣發疼。
艾藜蹙眉睜開眼睛，認命地屈指勾起被隨意扔在茶幾上的包，手指摸索著找到藥瓶後擰開，懶得起身倒水了，將藥片掰成兩半後便囫圇吞下。
等待著藥效緩解疼痛的間隙，艾藜才靜下心來細想今天發生的一切，以這樣的方式上熱搜，老實說她是有些被嚇到了，即便不了解這個圈子，她也知道輿論的作用力有多大。
不同於方舟習以為常的反應，個人隱私被毫無遮掩地展示給大眾對一個普通人來說，要適應很難，雖然大多數評論都集中在方舟身上，但艾藜還是有被冒犯的憤怒。
想到方舟，她掏出手機點進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沒有新的消息。
腦子裏天人交戰了會兒艾藜還是按滅了屏幕，方舟被叫回去想必是家裏人也看到了網上的信息，現在發消息給她會不會打擾到她？
“哎，不想了。”艾藜從沙發上坐起來，將手機隨意放在桌上便起身開燈進入主臥。
20分鐘後，艾藜洗漱完擦著半幹的頭發重新回到客廳，晚上沒有吃飯胃餓得有些難受，於是她簡單泡了碗牛奶燕麥坐到沙發上小口地吃著，擡眼瞥到手機明滅的信息提示燈，艾藜單手捧著碗，右手拿過手機劃開屏幕。
“蘇蘇？”艾藜疑惑地點開和蘇蘇的微信聊天框，是一張圖片，還有一句留言：秦姐說她已經勸過了，但是方姐不聽。
艾藜一頭霧水地點擊圖片查看，當看到方舟不久前發的微博後她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亦或是擔心到產生幻覺了，她反覆確認著眼前的文字，方正的字體卻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開始旋轉扭曲，熟悉的眩暈感一點點蔓延開來，艾藜只覺眼前有無數星星點點漂浮擴散，直至將看到的影像全數覆蓋。
顫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氣了，艾藜強撐著將碗放到茶幾上，手撐著桌沿調整著呼吸。
“沒，沒事的，深呼吸……對，深呼吸……”艾藜斷斷續續地呢喃著，不斷暗示自己，努力壓制著泛起的反胃感，每一次吞咽都在和那股力量對抗著，上身的襯衣已然被冷汗浸透，冰冰涼涼地貼在身上，讓她暫時恢覆了些許意識。
等到眼前的眩暈感逐漸散去，沙發上佝僂的身影才如釋重負般伸展開。
艾藜擡起還有些顫抖的手將一頭長發梳到腦後，隨意扯了幾張紙巾擦拭掉額頭和脖頸上的汗珠，看著桌上已經坨掉的吃食，她半撐著身子站起身，彎腰端起碗朝廚房走去。
冰涼的水流打在手背上，順著細長的指節滑落水槽，洗碗的人仿若機器人，機械地重覆著搓洗、翻轉的動作，直到指尖被凍得通紅麻木，艾藜才擡手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凈水漬後將碗擱在置物架上，隨手清理了被弄濕的臺面後周遭又恢覆寂靜。
“呼~”艾藜沈重地吐出一口氣，慢慢蹲下頎長的身軀，背靠著櫥櫃將額頭靠在膝蓋上，口袋裏的手機抵在骨頭上硌得生疼。
艾藜微微直起身子將它拿了出來，攝像頭捕捉到人臉自動解鎖了屏幕，拇指輕蹭著機身，原本要按下關閉鍵的動作停頓了兩秒，鬼使神差地移到屏幕上，點開了微博。
熟悉的氣泡聲後是一聲接一聲的消息提示音，右下角的紅點醒目地亮著，艾藜緊張地吞咽了下，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去點，手卻自由意識般戳了進去。
私信、評論等消息數都已經多到顯示不全了，艾藜點開置頂的微博，那是轉發的公司的官博，度假村開業當天的宣傳圖文，艾藜猶豫著點擊評論，霎時滿屏的文字像一個個帶著情緒的人偶，肆意地宣洩著最傷人的話語。
“我來看看女同長啥樣。”
“靠！這不是方舟那個度假村嗎？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給大家夥科普下，剛去企信網查了，艾茴是方舟持股的一家公司，這個度假村就在艾茴旗下，我去他們公司官網看了，艾藜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來！給你們附上照片。”
“樓上的牛啊，這就查出來了，沒想到方老板還吃窩邊草啊！”
“這不是有幾分姿色嘛，要我我也吃啊，人看著挺禁欲的，床上不知道怎樣哈哈哈~”
“美女當然要和美女在一起啦，你們這些惡臭男滾啊！”
“切，就一被包養的，靠著潛規則上位，別又當又立了！”
“有瓜？樓上的，展開說說嘿嘿~”
“我有朋友在艾茴，據說這人是一年前空降的，一來就是總經理，而且上班第一天還是和方舟一起出現的，你細品。”
“我去！還有這層關系呢？所以這是金絲雀轉正了？霸道總裁愛上我（現實版）？？？”
“何止轉正，估計方舟愛死了，這公司名都直接冠上對方的姓氏了嘖嘖嘖~”
“博主出來回應下唄，你到底有沒有被包養呀？”
包養、潛規則、金絲雀……
“呵！”艾藜氣極反笑，這些熟悉又陌生的標簽，時隔多年又被重新貼回自己身上了嗎？
擡指長按關機，仿佛這樣做就能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
眼前的文字消失了，但那些若有似無的聲音卻還在，遠遠的讓人聽不真切卻又無法忽視，吵得人頭痛欲裂。
艾藜撐著臺沿站起身來，拖著發麻的腿回到臥室，隨意吞了兩片安眠藥後才慢慢有了睡意。
第二天是工作日，即便渾身疲倦艾藜仍舊強打著精神回到公司。
從踏進公司開始，她就察覺到身後投來的異樣眼光，還有刻意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沒顧得上分辨那些信息是友好或是帶著敵意，艾藜挺直腰桿面不改色地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隨後關上門將一切隔絕在外。
“我說你們是不是太閑了？”早就看不過去的方舟小迷妹掙脫開被身邊小姐妹扯住的衣袖，猛地站起身對正在嚼舌根的幾個同事冷冷出聲：“那麽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你們怎麽不去當狗仔啊？”
小迷妹在公司一向以脾氣火爆、敢說敢做出名，她一開口那幾個聚在一起的人便三三兩兩地逐漸散開，但還是有幾個不怕事的不滿地回懟著。
“又沒說你你急個什麽勁兒？再說了網上都傳開了，還不許我們聊幾句啊？”
小迷妹脾氣頓時也起來了，她最恨這種人雲亦雲的人，當下猛拍了下桌子厲聲道：“謠言就是被你們這些恬不知恥的人擴散的，現在造謠也是犯法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別在那一副懂王做派，老娘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人！”
“你說什麽？！什麽叫我們這些人！她要是沒做會被曝出來嗎？做了還不讓人說了，真是又當又立！”對方嗆聲反駁。
小迷妹怒極反笑，她不緊不慢地和對方掰扯著：“別學個詞就亂用，就艾總這工作能力用得著靠潛規則上位？就我們家舟舟這顏值犯得著搞什麽潛規則？還有你別忘了，去年艾總處理了采購部那個蛀蟲可是差點因此喪命的，耳朵不用可以割了，眼睛不會看盡早捐了！”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幾人哼了聲，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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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爺子擺了擺手，調整好情緒後才回到之前的話題：“那孩子性格堅毅，在那樣的家庭長大能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你如果真的喜歡，那就好好相處，多了解，爺爺不會過多幹涉。”
“爺爺，您是說真的嗎？”方舟喜形於色，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哼，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能騙你不成？”方老爺子嗔怪地瞪了眼方舟，見她那麽高興忍不住調侃道：“總算有點小女孩樣兒了，以前回來可沒見你笑得這麽開心過。”
方舟收斂了笑容，一時興奮後有些忘乎所以了，但想到爺爺剛剛說的話還是忍不住彎了唇角，她現在只想盡快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小狐貍。
方老爺子輕咳了聲將方舟的思緒喚回，語氣也跟著柔和了許多：“你也別怪你小姑，她性子急做事欠缺考慮，但總歸是為了你好，爺爺已經說過她了。”
“我知道的，爺爺。”方舟又恢覆那乖乖巧巧的模樣，點頭答應著。
洗完澡後，方舟躺在大床上，拿起手機劃拉著點進和艾藜的對話框後又退了出來，腦子裏想起白天艾藜的態度，被爺爺認可的喜悅也被沖淡了些。
小狐貍，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煩躁地將手機拋到一邊，方舟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嘴裏碎碎念著：“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哼！臭狐貍，也不問問我和爺爺談了什麽，順不順利……快11點了她不會已經睡著了吧？”想到這個可能，方舟猛地坐起身，側眸撇了眼手機，又拿起一旁的枕頭捶打著。
“臭狐貍臭狐貍！老狐貍教出來的小狐貍！性子和嚴寬一樣有夠冷淡的，仗著姐姐喜歡你就這麽傲嬌是吧？你看我理不理你！誰先發消息誰是小狗，哼！！！”
一通發洩後方舟重新倒回床上，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她幹脆打去騷擾秦雯。
電話響了好幾遍那頭才接起。
“怎麽啦我的祖宗誒，剛要睡著呢就被你這奪命連環call給嚇醒了。”秦雯昨晚只睡了仨小時不到，今天好不容易清閑了點，早早地便上床補眠了，結果硬是被方舟給吵醒了。
“你們怎麽一個個睡那麽早？冬眠啊？”方舟不滿地嘟著嘴。
“你們？”捕捉到關鍵字眼的秦雯有些好奇：“還有誰？”
“還能有誰，那只臭狐貍唄，下午分開後就沒找過我，晚上更是一條消息都不發。”方舟小聲地嘀咕著。
“她不給你發你就給她發咯，你比人家大了5歲，主動點唄。”秦雯頭疼地按了按眉心，這祖宗談起戀愛來怎麽是這副樣子，扭扭捏捏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我才不要！我還生氣著呢。”方舟單手叉腰，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那你想怎樣？”秦雯幹脆躺了回去，打開免提，任由小祖宗發洩情緒。
方舟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秦媽，爺爺晚上找我談話了，他知道我和艾藜的事情，而且他不反對我們在一起，所以我想正面回應下。”
“同意了？不是！舟舟你先別沖動啊。”秦雯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手機就是一頓勸：“既然艾藜不想，我覺得你還是要尊重下她的想法，畢竟她不是圈內人，公開對她的影響很大，而且這事沒那麽簡單，我已經查出點眉目了，你再忍忍。”
“這是兩碼事兒，對方沖著我來的，回不回應他們都有話說，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哎呀你放心，我不會做太過的，就這樣，掛了拜拜。”說罷不等秦雯再說些什麽方舟直接切斷通話。
當晚，方舟轉發了G社的微博，回應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是真的，正式介紹下，我女朋友@艾茴_艾藜。
吃瓜路人等了一天沒見方舟公司給出其他回應，原以為對方是不敢承認了，沒想到大半夜的正主直接下場認領了，瞬間大家都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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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藜原本在休假期，受這件事影響不得不提前返回市區，幹脆直接銷假回公司加班了。
她心裏想著事情工作效率明顯受到影響，前期定好的一個方案甲方要求增加些亮點，艾藜刪刪減減楞是忙到晚上10點多才完成，用郵箱給對方發過去後她又等了好一會兒，對方沒有回覆，這才突然想起今天是節假日。
艾藜收起思緒，到衛生間內洗了把臉，隨後關上電腦離開公司。
回到汀瀾苑後，面對一室漆黑，艾藜才終於卸下僵直了一天的脊背，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亮走到沙發旁坐下。
將頭枕靠在沙發扶手上，蜷縮著身子半躺著，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網絡上的各種評論，那些文字不斷閃現轉換成各式各樣的聲音，吵得她太陽穴一陣陣發疼。
艾藜蹙眉睜開眼睛，認命地屈指勾起被隨意扔在茶幾上的包，手指摸索著找到藥瓶後擰開，懶得起身倒水了，將藥片掰成兩半後便囫圇吞下。
等待著藥效緩解疼痛的間隙，艾藜才靜下心來細想今天發生的一切，以這樣的方式上熱搜，老實說她是有些被嚇到了，即便不了解這個圈子，她也知道輿論的作用力有多大。
不同於方舟習以為常的反應，個人隱私被毫無遮掩地展示給大眾對一個普通人來說，要適應很難，雖然大多數評論都集中在方舟身上，但艾藜還是有被冒犯的憤怒。
想到方舟，她掏出手機點進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沒有新的消息。
腦子裏天人交戰了會兒艾藜還是按滅了屏幕，方舟被叫回去想必是家裏人也看到了網上的信息，現在發消息給她會不會打擾到她？
“哎，不想了。”艾藜從沙發上坐起來，將手機隨意放在桌上便起身開燈進入主臥。
20分鐘後，艾藜洗漱完擦著半幹的頭發重新回到客廳，晚上沒有吃飯胃餓得有些難受，於是她簡單泡了碗牛奶燕麥坐到沙發上小口地吃著，擡眼瞥到手機明滅的信息提示燈，艾藜單手捧著碗，右手拿過手機劃開屏幕。
“蘇蘇？”艾藜疑惑地點開和蘇蘇的微信聊天框，是一張圖片，還有一句留言：秦姐說她已經勸過了，但是方姐不聽。
艾藜一頭霧水地點擊圖片查看，當看到方舟不久前發的微博後她整個人怔楞在原地。
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亦或是擔心到產生幻覺了，她反覆確認著眼前的文字，方正的字體卻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開始旋轉扭曲，熟悉的眩暈感一點點蔓延開來，艾藜只覺眼前有無數星星點點漂浮擴散，直至將看到的影像全數覆蓋。
顫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氣了，艾藜強撐著將碗放到茶幾上，手撐著桌沿調整著呼吸。
“沒，沒事的，深呼吸……對，深呼吸……”艾藜斷斷續續地呢喃著，不斷暗示自己，努力壓制著泛起的反胃感，每一次吞咽都在和那股力量對抗著，上身的襯衣已然被冷汗浸透，冰冰涼涼地貼在身上，讓她暫時恢覆了些許意識。
等到眼前的眩暈感逐漸散去，沙發上佝僂的身影才如釋重負般伸展開。
艾藜擡起還有些顫抖的手將一頭長發梳到腦後，隨意扯了幾張紙巾擦拭掉額頭和脖頸上的汗珠，看著桌上已經坨掉的吃食，她半撐著身子站起身，彎腰端起碗朝廚房走去。
冰涼的水流打在手背上，順著細長的指節滑落水槽，洗碗的人仿若機器人，機械地重覆著搓洗、翻轉的動作，直到指尖被凍得通紅麻木，艾藜才擡手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凈水漬後將碗擱在置物架上，隨手清理了被弄濕的臺面後周遭又恢覆寂靜。
“呼~”艾藜沈重地吐出一口氣，慢慢蹲下頎長的身軀，背靠著櫥櫃將額頭靠在膝蓋上，口袋裏的手機抵在骨頭上硌得生疼。
艾藜微微直起身子將它拿了出來，攝像頭捕捉到人臉自動解鎖了屏幕，拇指輕蹭著機身，原本要按下關閉鍵的動作停頓了兩秒，鬼使神差地移到屏幕上，點開了微博。
熟悉的氣泡聲後是一聲接一聲的消息提示音，右下角的紅點醒目地亮著，艾藜緊張地吞咽了下，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去點，手卻自由意識般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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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看看女同長啥樣。”
“靠！這不是方舟那個度假村嗎？她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給大家夥科普下，剛去企信網查了，艾茴是方舟持股的一家公司，這個度假村就在艾茴旗下，我去他們公司官網看了，艾藜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來！給你們附上照片。”
“樓上的牛啊，這就查出來了，沒想到方老板還吃窩邊草啊！”
“這不是有幾分姿色嘛，要我我也吃啊，人看著挺禁欲的，床上不知道怎樣哈哈哈~”
“美女當然要和美女在一起啦，你們這些惡臭男滾啊！”
“切，就一被包養的，靠著潛規則上位，別又當又立了！”
“有瓜？樓上的，展開說說嘿嘿~”
“我有朋友在艾茴，據說這人是一年前空降的，一來就是總經理，而且上班第一天還是和方舟一起出現的，你細品。”
“我去！還有這層關系呢？所以這是金絲雀轉正了？霸道總裁愛上我（現實版）？？？”
“何止轉正，估計方舟愛死了，這公司名都直接冠上對方的姓氏了嘖嘖嘖~”
“博主出來回應下唄，你到底有沒有被包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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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艾藜氣極反笑，這些熟悉又陌生的標簽，時隔多年又被重新貼回自己身上了嗎？
擡指長按關機，仿佛這樣做就能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
眼前的文字消失了，但那些若有似無的聲音卻還在，遠遠的讓人聽不真切卻又無法忽視，吵得人頭痛欲裂。
艾藜撐著臺沿站起身來，拖著發麻的腿回到臥室，隨意吞了兩片安眠藥後才慢慢有了睡意。
第二天是工作日，即便渾身疲倦艾藜仍舊強打著精神回到公司。
從踏進公司開始，她就察覺到身後投來的異樣眼光，還有刻意壓低音量的竊竊私語，沒顧得上分辨那些信息是友好或是帶著敵意，艾藜挺直腰桿面不改色地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隨後關上門將一切隔絕在外。
“我說你們是不是太閑了？”早就看不過去的方舟小迷妹掙脫開被身邊小姐妹扯住的衣袖，猛地站起身對正在嚼舌根的幾個同事冷冷出聲：“那麽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你們怎麽不去當狗仔啊？”
小迷妹在公司一向以脾氣火爆、敢說敢做出名，她一開口那幾個聚在一起的人便三三兩兩地逐漸散開，但還是有幾個不怕事的不滿地回懟著。
“又沒說你你急個什麽勁兒？再說了網上都傳開了，還不許我們聊幾句啊？”
小迷妹脾氣頓時也起來了，她最恨這種人雲亦雲的人，當下猛拍了下桌子厲聲道：“謠言就是被你們這些恬不知恥的人擴散的，現在造謠也是犯法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別在那一副懂王做派，老娘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人！”
“你說什麽？！什麽叫我們這些人！她要是沒做會被曝出來嗎？做了還不讓人說了，真是又當又立！”對方嗆聲反駁。
小迷妹怒極反笑，她不緊不慢地和對方掰扯著：“別學個詞就亂用，就艾總這工作能力用得著靠潛規則上位？就我們家舟舟這顏值犯得著搞什麽潛規則？還有你別忘了，去年艾總處理了采購部那個蛀蟲可是差點因此喪命的，耳朵不用可以割了，眼睛不會看盡早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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