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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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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林雙坐在椅子上,看著學員們認真的跟著老師學習。現在的人精神面貌都非常好,很有精神氣也很樂觀向上。林雙就不同了,她喜歡躺平,努力的方向是為了能更好的躺平。

張嫂子努力的拿著鉛筆在本子上寫老師教的字,她覺得鉛筆好像不聽她使喚一樣。

課間休息的時候,有人來和陳嫂子聊天,她們對林雙非常感興趣。熱情的問她,多大了?有對象沒?

林雙不喜歡別人問她的個人隱私,現在的人都很熱情,但是有的時候太熱情了讓林雙不適應,她笑了笑沒說話。

張嫂子是個實誠人,現在又很認生,陳嫂子不愛說別人的事情,他們看林雙自己什麽都不說,她們更不會多口了。

來識字班上課的大多是家屬院的主婦們,偶爾也會有年輕的士兵來一起上課。家屬院裏見過林雙的人不多,熱情的嫂子大媽們對她很感興趣。

晚上回去之後三人分別回了家,兩位嫂子知道沈承沒在家,都叮囑林雙要把門窗關好,雖然家屬院裏外人進不來,但是晚上進來個野貓也能把人嚇一跳。

第二天,林雙早上起來,洗漱完,抹好雪花膏,去廚房轉了一圈,她不想做早飯了。於是拿著錢和糧票打算去食堂吃飯。林雙一路上照舊帶著她的鬥笠,到了食堂也沒摘。

平時林雙出來的時候,家屬院裏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大多數人都已經走了,她也遇不到什麽人。

今天她出來的早,吃完飯沒什麽事兒,她又去服務社轉了轉,買了兩瓶罐頭。

服務社裏賣的菜不如家屬院門口老鄉賣的菜新鮮,林雙打算去家屬院門口再看看。有意思的是,她發現服務社的碳已經快賣完了。

自從陳政委他們在樓下燒烤過之後,家屬院裏就有人來向陳嫂子打聽,從那之後很多人也都來買碳回去燒烤。

林雙用布兜提著她剛買的罐頭,往家屬院門外走去。小集市上除了新鮮的蔬菜,今天竟然有人賣牛奶。現在沒有塑料袋,也沒有那麽多空罐頭瓶,賣牛奶的人把牛奶裝在了竹筒裏。

一毛錢一竹筒,林雙買了兩竹筒牛奶,然後腳步輕快的拎著兩個竹筒和一兜子的蔬菜回了家。

到樓下的時候,看到張嫂子正拿著根細棍子在地上劃來劃去,林雙走近了才發現,張嫂子原來是在練習寫識字班老師教的字。

看到林雙張嫂子熱情的笑起來,她對林雙手裏拎著的竹筒很好奇,林雙便告訴張嫂子是在家屬院門口買的是牛奶。張嫂子聽聞,也匆匆去門口給他兒子買去了。

林雙回到家,把竹筒裏的牛奶倒出來,濃稠的牛奶泛著淡淡的奶香。林雙做了個雙皮奶,做好之後一口氣吃完了,都多久沒有吃過了!林雙心滿意足的繼續織毛衣去了。

半上午的時候,下起雨來,而且雨越下越大。林雙坐在屋裏織毛衣聽著外面的雨聲,心裏一片寧靜。下雨聲屬於白噪音,能夠緩解壓力,提高睡眠質量。

雨天比平時冷些,林雙在臘肉飯和簡易火鍋之間來回搖擺。幹嗎要選擇呢,做兩種不就好了嗎?吃不完晚上在吃一頓不就行了!

林雙把家裏的砂鍋找出來洗幹凈,她先在鍋內刷上一層油,將米放進砂鍋中放好水,然後將切好的臘腸、臘排骨、臘肉和臘雞圍著砂鍋邊緣整齊又分明的依次排開,最後才蓋上蓋子燜煮起來。

林雙準備蔬菜的時候,砂鍋飯的香味從鍋蓋上的小孔裏冒了出來,熱氣氤氳中香味漸漸彌漫又緩緩的飄散開了。

陽臺的外面嘩嘩的下著大雨,天色陰沈沈的。偶爾有一兩滴雨點兒被風刮進來落在煤爐上,輕響一聲之後化成一道淺淺的白煙,不見了。飯香混著雨天特有的土腥味兒格外的讓人心裏踏實。

砂鍋飯做好後,林雙用布墊著從爐子上把砂鍋端下來,放到了客廳的桌子上。

回到陽臺林雙拿出炒鍋,放到燒的正旺的爐火上。鍋熱放油,放切好的五花肉翻炒出油,接著放入蔥姜蒜和豆瓣醬炒出香味兒,加水煮開後,再放入調味料和準備好的蔬菜,煮熟之後,林雙把菜倒入了準備好的盆子裏,端進了客廳。

給煤爐換好蜂窩煤,燒上一大鋁壺水,林雙安心的去客廳吃飯了。

林雙盛了一碗臘肉飯。臘香味兒十足的米飯搭配上簡易版的微辣火鍋,在這個潮濕陰冷的雨天裏她吃的很滿足,到最後竟然還有些微微冒汗。

剛開始用煤爐的時候林雙很不習慣。別的不說,做飯只能一樣一樣的做。不像以前,天然氣都是兩個竈,能同時做飯。除此之外,各種電鍋,電磁爐,烤箱,小家電都能同時使用,很快就能做好所有飯菜。

在知青宿舍的時候,飯菜雖然不豐盛,但是柴火竈有它特有的魅力,煮出來的粥和炒出來的菜都有一種人間煙火的味道。現在林雙發現,煤火也有它的特點,做出飯來,味道也和電器做出來的不同。

沈承打開了林雙給他準備的行李,他有些好笑,除了必要的衣服、洗漱用品和藥品外,林雙給他帶了一堆吃的。

這是有多怕他挨餓啊!沈承心裏暖暖的,以前沒人替他打理行李他也沒覺得怎麽樣,現在看著眼前的東西,沈承笑的合不攏嘴。

和他同住的副營長看的莫名其妙,也不敢問。這個傳聞中的冷血上司很和藹啊!果然傳言不可信。

沈承這個人和別人不同,其他人夫妻感情好的很喜歡跟別人秀恩愛,他不喜歡秀。所以別人只知道他結婚了,對於林雙和他們的生活全都一無所知。

雨一直沒有停,晚上林雙把中午剩下的飯熱了熱,吃完晚飯又看了一會兒書之後就睡下了。

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林雙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沈承在的時候她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林雙覺得有些冷,她掖了掖被子,沒一會兒睡著了。

經過一夜雨水的沖刷,外面的樹葉、小草都被沖洗的幹幹凈凈,翠綠翠綠的葉子上偶爾還會有水珠滾來滾去。太陽已經升起,早上的空氣裏還帶著一些雨後的潮濕,清爽又濕潤。

林雙起床後拿著錢包去食堂吃飯。今天天氣涼爽,她沒有戴鬥笠。

當明艷照人的林雙出現在食堂的時候,引起了食堂裏其他人的註目。

對於這種情況林雙早就習慣了,買好飯林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很快飯好了,林雙端過來放到桌上,慢條斯理的開始吃早飯。

吃完飯林雙從食堂出來,照例服務社、郵局的到處逛。今天她買了一條魚和一些酸菜,準備做酸菜魚。

早上吃飯的時候林雙是帶著飯盒去的食堂,吃完飯臨走之前她又買了一飯盒米飯,林雙看了看,紮紮實實的一盒飯,應該夠她吃兩頓的了。

晚上吃完酸菜魚,林雙準備去家屬院的浴池洗澡。現在天氣冷了,她怕在家洗澡著涼了。林雙拿著準備好的東西和沈承發的洗澡票一個人慢慢的走去了浴池。

今天在浴池洗澡的家屬很多,林雙進去後發現大家都太熱情了。嫂子大媽們都爭先恐後的問她。

“姑娘,你是誰家的?”

“你多大了?”

“以前怎麽沒見過你,是剛過來的吧!”

“你一個人來的嗎?有沒有人和你搭伴兒。”

“這姑娘長的可真好看,叫什麽名字啊?閨女。”

對於這些問話林雙都是笑而不答。還有人對她好奇站在她旁邊看她,林雙也大方的任由別人打量。

在沈承不在家的日子裏,林雙按部就班的生活著。早上去食堂吃飯,然後買菜,有時候自己一個人吃飯有時候去陳政委家和他們家人一起吃飯。晚上張嫂子去識字班學習林雙會陪著她一起去。陳嫂子家務活兒多,有時候去不了,只有她們兩個去了。

很快家屬院的人都聽說有林雙這麽一個人了,平時和林雙一起的除了張嫂子就是陳嫂子,很多人跟她們倆打聽林雙。

這倆個人,一個內向不愛說話,一個不習慣議論別人。打聽來打聽去林雙的情況他們還是不知道。

不只是家屬院的人,連軍營那邊也有士兵聽說了。士兵們沒事兒的時候也會好奇的來家屬院這邊吃早飯,見過林雙的人都對她驚為天人,有膽子大的士兵還過來和林雙搭話,林雙一律只笑不說話。

就連識字班的男老師都發現,來他班裏上課的人多了,不光家屬多了連士兵都多了。

林雙每次來上課都會遇到有人來搭話,張嫂子很不好意思,認為是自己給林雙帶來了麻煩,如果不是陪自己來林雙也不用這樣了。

林雙總是安慰她,張嫂子很有義氣的覺得自己有義務幫林雙擋著來搭話的人,因此現在她也外向多了。

家屬院和軍營裏關於林雙的猜測和流言傳的沸沸揚揚,版本還是各種各樣的。

有說林雙是誰家女兒的,有說她是誰家的姐妹的,還有人因為見過林雙和陳嫂子還有陳嫂子家的小女兒在一起過,傳她是陳政委小姨子的。

這天兩個士兵因為林雙打了起來。起因是早飯的時候在家屬院食堂,其中一個士兵想和林雙搭話,被另一個士兵從中給擋了。回來之後兩人開始只是言語沖突,後來上升到人身攻擊。年輕的小夥子本就是好勇鬥狠的年紀,有點兒火星兒就打起來了。

打架的兩人最後被送到了陳政委這裏,陳政委問明白原由,指著這兩個呆瓜氣的都快說不出話了。

“你們知道人家是什麽情況嗎?什麽都不知道就打架?”陳政委訓這兩個呆瓜道。

“政委,有人說那個姑娘是你們家親戚。經常看見她和嫂子在一起。”一個士兵還在試圖套話。政委脾氣好,士兵們不怕他。

“是不是我家親戚跟你們有什麽關系?”陳政委有些莫明其妙,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那你給我們介紹介紹唄!”另一個士兵臉皮厚的說道。

“那個姑娘自己跟你們說的?”陳政委有些不放心,沈承不在家可別鬧出什麽亂子來。

“那個姑娘從來都不跟人說話的,都是別人傳的。”厚臉皮士兵說道。

“政委,這個姑娘可不能讓別的團的人追走了,你可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吶!”另一個士兵還在爭取。

“你們訓練的時候有這個精神多好。年輕人要向前看,要上進,要努力為國家和部隊做貢獻。”陳政委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做思想工作的機會。

“政委,你還沒說那個姑娘是不是你家親戚呢!”臉皮厚的士兵繼續問道。

“不是我家親戚也差不多,你們離人家遠點兒,人家看不上你們。”陳政委還要繼續做思想工作,兩個士兵得了準信兒撒腿跑了,從此關於林雙的流言裏又多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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