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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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愛你
圖雅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又昏迷了多久。
他現在基本是清醒的時候少, 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當中。
這黑暗似乎無窮無盡，好像永遠也逃離不了了。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已經在黑暗的地底下呆了足足一個世紀了。
怎麽也無法逃脫，怎麽也無法逃脫。
光明自由的生活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距離自己是那樣的遙遠……
朦朧中他撩起眼皮，其實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跟閉著眼睛也沒有什麽不同。
但藍伯特是能看到周圍環境的，雌蟲的視力比雄蟲好很多，黑暗中也能視物。
圖雅自又一次的昏迷中醒來。
“醒了？”藍伯特的聲音沙啞低沈得有些失真，他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 感覺溫度還算正常之後，隱約松了一口氣。
接著, 圖雅感覺到口唇裏湧來鹹腥又透著詭異鮮美的液體。
這味道太熟悉了，基本上他每次醒來都會嘗到。
他想著要問問藍伯特這究竟是什麽，但轉眼間, 又開始昏昏沈沈了。
管道燃氣的洩露還在繼續，雖然短時間內不會致命, 但會讓他慢性中毒，腦子昏沈難以保持清醒。
他閉著眼睛, 隱約感覺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 藍伯特又抱著自己開始往前爬了。
圖雅被他抱在懷裏，腦子裏昏昏沈沈一陣之後，黑暗中, 漸漸出現了彩色鮮明的畫面……
耳邊響起熟悉的帶笑的聲音：“還能吃得下嗎？讓我摸摸看。”
——這裏是夜晚的長街，街道兩側的樹木上纏繞著彩色的小燈泡，一閃一閃。
很多蟲在街道上走著, 笑著說著，甚至還有別的種族。
街道上方豎起一面彩色的環狀招牌, 上面有著“歡迎來到人族美食節”幾個閃閃發光的彩色字跡。
……哦，著名的宇宙街溜子啊！
他的腦海這樣想著。
亮著彩燈擁擠的長街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臉頰鼓鼓的小雄蟲手裏捏著紅艷艷的炸肉串大快朵頤，身邊站著的高大雌蟲伸出爪子，滿臉寵溺的給他揉肚子。
等到一串炸肉吃光光，雌蟲恰到好處的把手裏的飲料遞過去，小雄蟲咬著吸管大口大口喝著冰涼的飲料，然後舒服的長出一口氣，道：“人族的這個飲料好好喝哦，他們說叫什麽來著？”
雌蟲想了想，回答道：“□□捏捏好喝到咩噗茶？”
“對對，就是這個。哈哈哈，藍伯特你念這個的時候看起來好好笑哦……”
小雄蟲捧著肚子大笑起來，雌蟲只能無奈的看著他，伸出手繼續給他揉肚子，嘴裏說道：“別大笑了，小心岔氣了肚子又痛……”
眼前的場景似真似幻，一時間遠在天邊，一時間又仿佛近在眼前。
不知不覺，圖雅的眼眶都濕潤起來。
兩只蟲休息了一會兒之後，繼續逛著熱鬧的夜市。
夜市上有各種人族的美食小攤，什麽炸串、燒烤、串串香、奶茶鋪、花色點心等等，看得蟲目不暇接。
也有一些少見的別的小攤，比如眼前的算命攤，就是其中一種。
圖雅看著那覆古的藍色布面招牌，上面寫著“命理運道，一算即知”八個大字。他頓時來了興趣，拉著雌蟲來到算命攤前，問道：“你真的能算出命運來嗎？蟲族的也行？”
小攤後面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人族黑發小夥子，看起來有點呆呆的，聞言慢條斯理的回答道：“能算一點點。”
圖雅指著招牌說道：“可是那上面不是說一算即知嗎？”
小夥子推了推厚重的眼鏡：“之前我師父在的時候是這樣的。”
“那你師父呢？”
“美食街上的美食太多，他去吃東西去了，留下我看店。”小夥子看著圖雅：“怎麽樣，要算算麽？”
圖雅反正也不過是玩玩而已，當即就道：“那你給我算算吧。”
“先付款，麻煩掃這邊二維碼。”
圖雅：“……”
他打開光腦付了款之後，小夥子拿過他的手掌細看。看了掌紋，又仔細看他的面相，似乎還有幾分門道。
圖雅不禁期待的看著他：“你算出來了嗎？”
小夥子嚴肅的看著他：“你魂體有失。”
圖雅：“啥？”
“正常高等智慧生物體內都有三魂七魄，但你不一樣，你失去了一魂一魄，你現在是處於魂體殘缺的狀態。”
圖雅蚊香眼的看著他：“泥到底在索神馬啊？”
都語無倫次了。
“你是不是經常做奇怪的夢，醒來後卻不記得究竟夢見了什麽？還有，你睡著了之後很不容易被叫醒，除非自己醒來。這些，都是魂體殘缺帶來的後果。”
圖雅還沒有回答，身邊的雌蟲聞言渾身一凜：“確實是這樣的，這就是所謂的魂體殘缺嗎？應該怎麽治療？”
圖雅轉頭看向身邊的雌蟲：“是這樣嗎？”
雌蟲蹲下來看著他，握住他的手，說道：“是這樣的，雅雅。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有好幾次，你睡著了之後我想叫醒你，卻怎麽都叫不醒。”
第一次的時候他都被嚇壞了，簡直是一時間六神無主。還好圖雅雖然叫不醒卻呼吸平穩，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圖雅若有所思的說道：“怪不得呢，這一年你都把我帶去體檢三四次了。我都不知道這件事，還沖著你發火，我真是不應該……”
“那都不要緊，只要你好好的，我根本不會在意。”藍伯特握了握圖雅的手，轉頭看向小夥子，誠懇的說道：“請告訴我該怎麽治療，不管怎麽樣，要多少錢，都沒有問題。”
這小夥子推了推眼鏡，回答道：“這個沒法治療，不過也不要緊，問題不大，對於你的日常生活來講，不會有大的妨礙的。”
聞言，兩只蟲都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小夥子又說道：“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註意。天生魂體殘缺的智慧生物，他們殘缺的魂魄可能游蕩在任何時空，任何地方。但本體對流失的魂魄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哪怕是隔著時空，殘缺的魂魄都有可能會找回來，回歸本體。”
圖雅不解：“這不是好事嗎，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是這樣的，流失的魂魄回歸本體的時候，有可能會導致本體失去記憶。這樣的話，也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就是我提醒你需要註意的地方……”
“魂魄回歸的可能性大嗎？”
“不大，應該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吧。”
圖雅聞言聳聳肩，輕松的說道：“那就不用擔心了，可能我那缺失的一魂一魄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呢！哈哈哈，別在意啦藍伯特，放輕松一點吧……”
…………
那些聲音，聲聲言猶在耳。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這樣遇到了。
這就是造化弄人，不，造化弄蟲吧？
黑暗中，圖雅的臉上露出苦澀微笑，一滴淚緩緩從眼角流淌下來。
——是的，他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包括在藍星的記憶，包括從小到現在身在蟲族的記憶，全部都回籠了。
他現在，才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他，一個完整的圖雅。
身在藍星的那個人是他，身在蟲族的那只蟲，也是他。
不是什麽莊周夢蝶，也不是蝶夢莊周，他就是他！
他的眼淚讓藍伯特慌了神。
雌蟲連忙停下來，抱緊他，四處摸索：“怎麽了，怎麽了，雅雅，你是不是哪裏痛？你是不是受傷了？”
圖雅哭得哽噎抽氣，但他在這個想要對他的雌蟲傾訴一切的時候，卻敏銳的意識到了一件事。
——藍伯特現在慌張得不正常。
雌蟲明明是可以在黑暗裏視物的，應該很快就能看出他有沒有受傷。但是現在，雌蟲卻在他全身摸索著，驚惶失措的詢問著，就像是，就像是，看不到了一樣！
圖雅的哭聲停了下來，他擡起一只手，在藍伯特眼前晃了晃。
藍伯特對此毫無反應。
圖雅的聲音在止不住的顫抖著：“我沒有受傷，藍伯特，你……是不是看不見了？”
藍伯特僵住了。
圖雅直勾勾的看著他，盡管其實他眼前一片黑漆漆什麽都看不到：“告訴我，你是不是……瞎了？”
藍伯特下意識的摟緊了他，頓了頓，才用輕松的語氣說道：“沒事的，應該是之前被砸到的時候，腦子受了點傷。出去之後躺一躺醫療艙，就會恢覆的。雅雅不要擔心。”
圖雅卻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放松，而是追問道：“難道你只是腦子受了點傷嗎？還有其他地方吧？”
圖雅現在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想起了之前沒有想過的事情。那樣的大轟炸，自己卻幾乎完好無損。雌蟲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他，怎可能不受重傷？
他伸出手去觸碰雌蟲，卻被雌蟲抓住了手，用微微顫抖的沙啞嗓音，帶著祈求的意味說道：“我不要緊的，不要碰我，好嗎？我們現在繼續前進，抓緊時間……”
圖雅卻堅定的推開了他的手，像之前他摸索他一樣，去碰觸他。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手溫熱的液體，這證明雌蟲在不斷的失血當中。再然後，他在雌蟲的胸膛左側，摸到了一個圓形的物體，戳出來的地方很是粗糙，應該是雌蟲自己硬生生掰斷的。
就是這一截被雌蟲體溫弄得溫暖了的金屬物件，導致了很大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圖雅的聲音在這深黑的地底下聽起來有些失真的倉惶：“你，你被鋼筋戳穿了胸膛，是不是？”
而他帶著這樣嚴重的傷勢，幾天下來不斷的在地底下前行，不斷的把愈合的傷口撕裂開來。
只是為了給他心愛的雄蟲，找一條出路。
不能停下來，不敢停下來，只因，他要用自己的性命，為他鋪平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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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雅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又昏迷了多久。
他現在基本是清醒的時候少, 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當中。
這黑暗似乎無窮無盡，好像永遠也逃離不了了。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已經在黑暗的地底下呆了足足一個世紀了。
怎麽也無法逃脫，怎麽也無法逃脫。
光明自由的生活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距離自己是那樣的遙遠……
朦朧中他撩起眼皮，其實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跟閉著眼睛也沒有什麽不同。
但藍伯特是能看到周圍環境的，雌蟲的視力比雄蟲好很多，黑暗中也能視物。
圖雅自又一次的昏迷中醒來。
“醒了？”藍伯特的聲音沙啞低沈得有些失真，他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 感覺溫度還算正常之後，隱約松了一口氣。
接著, 圖雅感覺到口唇裏湧來鹹腥又透著詭異鮮美的液體。
這味道太熟悉了，基本上他每次醒來都會嘗到。
他想著要問問藍伯特這究竟是什麽，但轉眼間, 又開始昏昏沈沈了。
管道燃氣的洩露還在繼續，雖然短時間內不會致命, 但會讓他慢性中毒，腦子昏沈難以保持清醒。
他閉著眼睛, 隱約感覺到休息了一會兒之後, 藍伯特又抱著自己開始往前爬了。
圖雅被他抱在懷裏，腦子裏昏昏沈沈一陣之後，黑暗中, 漸漸出現了彩色鮮明的畫面……
耳邊響起熟悉的帶笑的聲音：“還能吃得下嗎？讓我摸摸看。”
——這裏是夜晚的長街，街道兩側的樹木上纏繞著彩色的小燈泡，一閃一閃。
很多蟲在街道上走著, 笑著說著，甚至還有別的種族。
街道上方豎起一面彩色的環狀招牌, 上面有著“歡迎來到人族美食節”幾個閃閃發光的彩色字跡。
……哦，著名的宇宙街溜子啊！
他的腦海這樣想著。
亮著彩燈擁擠的長街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臉頰鼓鼓的小雄蟲手裏捏著紅艷艷的炸肉串大快朵頤，身邊站著的高大雌蟲伸出爪子，滿臉寵溺的給他揉肚子。
等到一串炸肉吃光光，雌蟲恰到好處的把手裏的飲料遞過去，小雄蟲咬著吸管大口大口喝著冰涼的飲料，然後舒服的長出一口氣，道：“人族的這個飲料好好喝哦，他們說叫什麽來著？”
雌蟲想了想，回答道：“□□捏捏好喝到咩噗茶？”
“對對，就是這個。哈哈哈，藍伯特你念這個的時候看起來好好笑哦……”
小雄蟲捧著肚子大笑起來，雌蟲只能無奈的看著他，伸出手繼續給他揉肚子，嘴裏說道：“別大笑了，小心岔氣了肚子又痛……”
眼前的場景似真似幻，一時間遠在天邊，一時間又仿佛近在眼前。
不知不覺，圖雅的眼眶都濕潤起來。
兩只蟲休息了一會兒之後，繼續逛著熱鬧的夜市。
夜市上有各種人族的美食小攤，什麽炸串、燒烤、串串香、奶茶鋪、花色點心等等，看得蟲目不暇接。
也有一些少見的別的小攤，比如眼前的算命攤，就是其中一種。
圖雅看著那覆古的藍色布面招牌，上面寫著“命理運道，一算即知”八個大字。他頓時來了興趣，拉著雌蟲來到算命攤前，問道：“你真的能算出命運來嗎？蟲族的也行？”
小攤後面坐著個戴黑框眼鏡的人族黑發小夥子，看起來有點呆呆的，聞言慢條斯理的回答道：“能算一點點。”
圖雅指著招牌說道：“可是那上面不是說一算即知嗎？”
小夥子推了推厚重的眼鏡：“之前我師父在的時候是這樣的。”
“那你師父呢？”
“美食街上的美食太多，他去吃東西去了，留下我看店。”小夥子看著圖雅：“怎麽樣，要算算麽？”
圖雅反正也不過是玩玩而已，當即就道：“那你給我算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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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雅：“……”
他打開光腦付了款之後，小夥子拿過他的手掌細看。看了掌紋，又仔細看他的面相，似乎還有幾分門道。
圖雅不禁期待的看著他：“你算出來了嗎？”
小夥子嚴肅的看著他：“你魂體有失。”
圖雅：“啥？”
“正常高等智慧生物體內都有三魂七魄，但你不一樣，你失去了一魂一魄，你現在是處於魂體殘缺的狀態。”
圖雅蚊香眼的看著他：“泥到底在索神馬啊？”
都語無倫次了。
“你是不是經常做奇怪的夢，醒來後卻不記得究竟夢見了什麽？還有，你睡著了之後很不容易被叫醒，除非自己醒來。這些，都是魂體殘缺帶來的後果。”
圖雅還沒有回答，身邊的雌蟲聞言渾身一凜：“確實是這樣的，這就是所謂的魂體殘缺嗎？應該怎麽治療？”
圖雅轉頭看向身邊的雌蟲：“是這樣嗎？”
雌蟲蹲下來看著他，握住他的手，說道：“是這樣的，雅雅。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有好幾次，你睡著了之後我想叫醒你，卻怎麽都叫不醒。”
第一次的時候他都被嚇壞了，簡直是一時間六神無主。還好圖雅雖然叫不醒卻呼吸平穩，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圖雅若有所思的說道：“怪不得呢，這一年你都把我帶去體檢三四次了。我都不知道這件事，還沖著你發火，我真是不應該……”
“那都不要緊，只要你好好的，我根本不會在意。”藍伯特握了握圖雅的手，轉頭看向小夥子，誠懇的說道：“請告訴我該怎麽治療，不管怎麽樣，要多少錢，都沒有問題。”
這小夥子推了推眼鏡，回答道：“這個沒法治療，不過也不要緊，問題不大，對於你的日常生活來講，不會有大的妨礙的。”
聞言，兩只蟲都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小夥子又說道：“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註意。天生魂體殘缺的智慧生物，他們殘缺的魂魄可能游蕩在任何時空，任何地方。但本體對流失的魂魄具有強大的吸引力，哪怕是隔著時空，殘缺的魂魄都有可能會找回來，回歸本體。”
圖雅不解：“這不是好事嗎，有什麽需要註意的？”
“是這樣的，流失的魂魄回歸本體的時候，有可能會導致本體失去記憶。這樣的話，也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就是我提醒你需要註意的地方……”
“魂魄回歸的可能性大嗎？”
“不大，應該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吧。”
圖雅聞言聳聳肩，輕松的說道：“那就不用擔心了，可能我那缺失的一魂一魄一輩子都不會回來呢！哈哈哈，別在意啦藍伯特，放輕松一點吧……”
…………
那些聲音，聲聲言猶在耳。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這樣遇到了。
這就是造化弄人，不，造化弄蟲吧？
黑暗中，圖雅的臉上露出苦澀微笑，一滴淚緩緩從眼角流淌下來。
——是的，他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
包括在藍星的記憶，包括從小到現在身在蟲族的記憶，全部都回籠了。
他現在，才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他，一個完整的圖雅。
身在藍星的那個人是他，身在蟲族的那只蟲，也是他。
不是什麽莊周夢蝶，也不是蝶夢莊周，他就是他！
他的眼淚讓藍伯特慌了神。
雌蟲連忙停下來，抱緊他，四處摸索：“怎麽了，怎麽了，雅雅，你是不是哪裏痛？你是不是受傷了？”
圖雅哭得哽噎抽氣，但他在這個想要對他的雌蟲傾訴一切的時候，卻敏銳的意識到了一件事。
——藍伯特現在慌張得不正常。
雌蟲明明是可以在黑暗裏視物的，應該很快就能看出他有沒有受傷。但是現在，雌蟲卻在他全身摸索著，驚惶失措的詢問著，就像是，就像是，看不到了一樣！
圖雅的哭聲停了下來，他擡起一只手，在藍伯特眼前晃了晃。
藍伯特對此毫無反應。
圖雅的聲音在止不住的顫抖著：“我沒有受傷，藍伯特，你……是不是看不見了？”
藍伯特僵住了。
圖雅直勾勾的看著他，盡管其實他眼前一片黑漆漆什麽都看不到：“告訴我，你是不是……瞎了？”
藍伯特下意識的摟緊了他，頓了頓，才用輕松的語氣說道：“沒事的，應該是之前被砸到的時候，腦子受了點傷。出去之後躺一躺醫療艙，就會恢覆的。雅雅不要擔心。”
圖雅卻沒有如他所願的那樣放松，而是追問道：“難道你只是腦子受了點傷嗎？還有其他地方吧？”
圖雅現在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想起了之前沒有想過的事情。那樣的大轟炸，自己卻幾乎完好無損。雌蟲用自己的身軀護住他，怎可能不受重傷？
他伸出手去觸碰雌蟲，卻被雌蟲抓住了手，用微微顫抖的沙啞嗓音，帶著祈求的意味說道：“我不要緊的，不要碰我，好嗎？我們現在繼續前進，抓緊時間……”
圖雅卻堅定的推開了他的手，像之前他摸索他一樣，去碰觸他。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手溫熱的液體，這證明雌蟲在不斷的失血當中。再然後，他在雌蟲的胸膛左側，摸到了一個圓形的物體，戳出來的地方很是粗糙，應該是雌蟲自己硬生生掰斷的。
就是這一截被雌蟲體溫弄得溫暖了的金屬物件，導致了很大的傷口，一直在流血。
圖雅的聲音在這深黑的地底下聽起來有些失真的倉惶：“你，你被鋼筋戳穿了胸膛，是不是？”
而他帶著這樣嚴重的傷勢，幾天下來不斷的在地底下前行，不斷的把愈合的傷口撕裂開來。
只是為了給他心愛的雄蟲，找一條出路。
不能停下來，不敢停下來，只因，他要用自己的性命，為他鋪平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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