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憤怒

關燈
第15章 憤怒

“讓他來吧。”卡蒙那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多時,圖雅就被侍衛蟲引領著,來到了庭院露臺。

卡蒙那擡頭朝他看去,見他還是穿著昨天那一身衣服,頭發也沒有好好打理,襯衣領口甚至是敞開的,便皺眉道:“圖雅閣下,這可不是覲見我的禮儀。”

圖雅淡淡道了一聲失禮,然後開門見山:“三殿下,要怎麽樣,你才肯放掉藍伯特?”

卡蒙那冷冷的看著他:“我不認識什麽藍伯特。如果你是說你那位少將雌君的話,我記得他已經不在了。”

圖雅只得忍氣吞聲,道:“我是說,昨天那個……雌奴,要怎麽樣,你才能放了他?”

卡蒙那的臉上露出一點淡笑:“他是一只野雌蟲,按照星際法規,雄蟲有權處理自己抓到的無國籍野雌蟲。”

圖雅努力在自己的記憶裏搜索,仿佛確實是有這麽一條讓他難以理解的規定。頓了頓,他道:“就算是你說的那樣吧,我實在是對他在乎得很,所以,什麽樣的條件,你肯把他……轉讓給我?”

卡蒙那端起精美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一樣的笑容,放下杯子之後,才慢慢的開口說道:“你能給我什麽?”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含著無盡的輕蔑。

圖雅沈默了一下,道:“多少錢我都願意給,你盡管開價。”

“哈哈哈,看來你這段時間靠你那不知所謂的視頻,賺了不少傻瓜的錢?可惜,我不缺錢。再者,你那個蛋要花不少錢吧,你還能剩下多少?”

卡蒙那對自己為什麽這麽了解……

這樣的想法在腦子裏一閃而過,圖雅沈聲開口說道:“三殿下,我知道我現在的財產你肯定是看不上眼的。你知道我在做視頻,應該也知道我的視頻收入不少。你開一個你滿意的價錢,我給你打欠條。以後我的收入,除開養育蟲蛋所需,我都可以交給你,直到還清欠債為止。這樣,你覺得可行嗎?”

聞言,卡蒙那沈默下來,似乎在思考是否可行。

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圖雅難免緊張,手掌心都開始沁出汗珠來。

半晌之後,卡蒙那擡眼看向他,微笑:“你能出多少數目?”

圖雅慎重的說出了一個龐大的,但他認為自己能夠還清的數額。

卡蒙那笑了起來:“這樣的話,就連我也難免要動心了啊……”

圖雅的心裏生出希望,雙眼定定的看著卡蒙那。

卡蒙那翹起一只腿,左看右看:“鞋子有點臟了,不太好看啊。”

真是似曾相識的一幕啊,所以說這就是多年前你開出的一槍,多年後正中你自己的胸膛嗎?

圖雅的心裏無奈的笑。

他走上前,蹲下來,拿起手帕道:“我替殿下擦幹凈吧。”

卡蒙那微笑不語。

圖雅只好拿著帕子,一點點擦著他本來就很幹凈的鞋面。直到,那黑漆光亮的鞋子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為止。

卡蒙那看著他的頭發頂端,眼裏有難以抑制的厭惡之色。

圖雅仔細的檢查過,鞋面一塵不染之後,才擡起頭來看向三皇子:“殿下,擦幹凈了。”

卡蒙那直勾勾的看著他:“你有什麽好的?就憑你這張臉?”

圖雅不解,只能沈默。

“嘖嘖,再是英勇的軍雌,沒想到,也不過是只看臉的虛榮動物而已……”卡蒙那的語氣裏帶著難以抑制的厭憎,伸出手擡起圖雅的下頜,大拇指一點點擦過他的臉頰。

圖雅的臉現在越來越好看了。

從前的一點點稚氣已經退去,臉頰的嬰兒肥也已經消失不見。他的臉頰變得清瘦了許多,輪廓變得更加清晰,也更添幾分縹緲的說不清的氣質。惹蟲憐惜,也惹蟲憎惡。

圖雅感受到卡蒙那的手指擦過臉頰皮膚,就像是螞蟻在臉上爬一樣,心裏厭惡,但努力壓制自己不去反抗。

“不過……”幸好卡蒙那很快收回了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長成這樣,還是挺討雌蟲喜歡的。你一只蟲苦苦支撐著一個家也難,不如這樣,我幫你介紹一下,你重新結婚。這樣也有蟲幫你,你也不用那麽辛苦了,怎麽樣?”

不知道他到底打著什麽主意,圖雅立即回答道:“多謝你,不過不用了,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想法。”

然而卡蒙那只是自說自話:“這樣,我說的那只蟲你也知道,就是捷克羅恩勳爵。他頗有資產,也很大方,很適合你,不是嗎?”

捷克羅恩勳爵……圖雅在腦海裏搜尋這個名字,這不是曾經委婉表示要包養原身的一只老雌蟲嗎?

“三殿下,話題扯遠了,我們還是說說眼前這件事吧。既然你同意把蟲轉讓給我,現在我可以帶他回去了吧?”

圖雅站起身來,看著卡蒙那。

卡蒙那笑著看向他:“我答應你了嗎?什麽時候答應的?我不記得我答應過你啊。”

“你——”

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上不來下不去,圖雅看著卡蒙那冷漠的滿滿都是惡意和戲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其實一直在戲弄自己,根本就沒有要把蟲給自己的打算。

圖雅緊咬著牙齒,咽下喉嚨裏一點血腥味。

他知道在這裏已經找不到辦法了,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看來,只能從其他地方入手了。

卡蒙那愜意的端起咖啡喝下一口,嘲諷的說道:“沒出息的東西。”

頓了頓,他吩咐侍衛道:“把那家夥弄出來,註射雙倍麻醉劑。”

咬著牙齒擠出這幾個字,心裏才覺得暢快了一些。

侍衛聞言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現在每次我們靠近,他就會開始自殘,所以,您看?”

嘩啦——

一聲巨響之中,桌上精致的杯碟和花瓶全都被掃落下地,碎片四處飛濺。

侍衛連忙跪下,哪怕不小心跪在了碎瓷片之上,也絲毫不敢吭聲。

陰沈沈的盯著侍衛看了半晌,卡蒙那才發聲道:“滾出去。”

侍衛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卡蒙那起身在碎片裏踱來踱去,氣不打一處來。

誰敢相信他抓到蟲這麽久了,卻還沒有得手?

現在可好了,還鬧上自殘了。藍伯特失去了神智,卻還下意識的知道自己該怎麽做。該怎麽說呢,說他不愧是曾經的天才少將嗎?

——他倒不是心疼他自殘,只是看到那血淋淋的場面他會倒胃口,映不起來。

越想就越生氣,他失去皇家風度罵了一大串臟話。

腦子裏卻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藍伯特的場景……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一時貪玩,偷偷帶著幾個忠心的侍衛跑出皇宮,駕駛著一艘飛船駛入了太空之中。

當時他還年輕,充滿了冒險精神和不安於室的好奇心,想要學著那些傳說故事裏的獨行俠一樣,征服自己的星辰大海。

結果星辰大海沒有征服到,卻遇到了星盜的飛船,一共五艘。

他這邊只有一艘飛船,雖然裝備比星盜好,卻也不是在宇宙裏馳騁慣了的星盜的對手。

很快星盜的飛船便與他的飛船接了舷,一行臟兮兮臭烘烘的星盜襲上船來。

他驚恐至極的看著他們,見到他們驚喜猥褻的笑,一時間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完蛋了。

那幾個沒用的侍衛很快被殺死了,他已經無依無靠。

心念急轉之間,他沖著星盜頭子跪下,露出媚笑。

寧願只委身給一只蟲,也好過這麽多蟲輪流來。

柔婉動聽的話語流淌而出,他這輩子都沒有說出過這麽低三下四的話語來。

心裏翻滾著陰暗和惡心,臉上的笑容卻更加魅惑。

可他一擡頭,卻看到一只銀發軍雌站在飛船門口,吃驚的看著他當時那諂媚的樣子。

很快,更多的軍雌來了,他安全了。

可他最不堪的樣子,卻被領頭的藍伯特上校看到了。

他恨他恨得刻骨,甚至比痛恨星盜的程度還要深刻得多!——因為他,帝國三皇子,最不堪的樣子,被他看見了。

一路上他都待在房間裏沒有出來,甚至是絕望的想到,自己會被說成什麽樣。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到回到帝都,他才發現,自己當時的情況,一絲都沒有流傳出來。

藍伯特幫他保守了這個秘密,沒有告訴任何蟲。

他很難形容自己當時的感受,直到現在,他也找不到語言來形容。

當晚,他敲開了藍伯特上校的門。

“為什麽?”他記得自己是這樣問的。

藍伯特似乎想了一下,才想起來他問的是什麽,回答道:“殿下,我覺得任何蟲都有求生的權力,只要沒有影響到別的蟲,其他蟲就無權置喙什麽。”

“可,我是帝國的三皇子。”

“在是帝國的三皇子之前,您首先是一只獨立的蟲。”

就是這麽簡單的交談,沒有朝他要求任何東西。

藍伯特似乎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他回去之後半個晚上沒有睡著,三天之後,向藍伯特上校求婚了。

然後,立即就被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那只銀發藍眼的軍雌認真的拒絕了他,認真的說道:“殿下,我如果結婚,一定要是因為愛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