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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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醉吻
明明只是度數很低的葡萄果酒, 白弧卻喝得臉紅紅的，眼睛泛著水澤，連耳朵都在泛紅, 他整個人仿佛泡在果酒裏過，呼吸間都是酒香氣。
蘇魚抱著白弧的後腦勺, 就像被一只熱情的大狗狗撲倒一樣, 坐在地上，承受著他鋪天蓋地的親親。
混亂中, 蘇魚的聲音含糊地傳來, “你看清是我了嗎……”
怎麽看到個人就撲？下次要是在外面，撲到別人怎麽辦？別人可沒有自己這麽好的脾氣！
正在忙碌的白弧頓住，他迷蒙的醉眼盯著身下漂亮的少年，忍不住伸出手, 捏住了蘇魚軟乎乎的臉蛋, 嘴角翹起露出燦爛的笑容，他也不說話，就是看著蘇魚笑, 手指間還故意用力地捏了捏少年臉蛋上的軟肉。
蘇魚被他捏疼了, 去推他的手，根本推不動, 白弧的手勁比他大得多了。
“你笑什麽？”
“我知道你是小魚, 可愛的小魚, 漂亮的小魚……”白弧湊到蘇魚的耳邊說情話，含著酒意的聲音低沈沙綿，鉆到蘇魚的耳朵裏, 讓他忍不住一抖。
這些話，白弧平時從來不會說的, 醉了倒是一籮筐地傾倒過來。
白弧一邊咬耳朵，一邊將手松開，挪到蘇魚的後耳根，說話的聲音氣息都撲到了這兩根手指上，他輕輕地摩挲著，尋到蘇魚的唇，繼續沈沈地吻下去。
就像釀在瓶子裏很久的水果，經過發酵後，就在不經意的某天猛烈地散發出了香氣，白弧一改往常的生澀，嫻熟地含住蘇魚的唇舌，節奏帶得水到渠成，簡直快要起飛了。
蘇魚震驚於他吻技的進步之大，還來不及感慨，下一波溫柔又迅疾的海浪席卷而來，漸漸沖散他的理智，只能全身心地沈浸在這個帶著酒意的吻裏。
他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指修長溫熱，一點點地安撫著蘇魚耳後白嫩的皮膚，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直接讓蘇魚的面龐升起了熱氣，他什麽時候這麽會摸了？！
簡直有種偷偷加課訓練的犯規感！
直到唇都被親麻了，蘇魚才軟綿綿地被白弧從地上拉起來，感覺醉掉的人變成了自己，連腿都站不穩了，白弧扶著他，靠在他身上緩緩平息呼吸，半晌，才低聲詢問，“把你親疼了嗎？我好像醉得不輕。”
借著醉意，似乎幹什麽都不過分了。
“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練習了……”蘇魚小聲地問他。
白弧的眼睛都含著笑意，“不是每次都跟你一起練的麽……”
“……”所以在這種事情上，白弧貌似比自己有天賦！
蘇魚找到放置在天臺的椅子，坐下來緩一緩。而白弧拿起自己捧上來的熱水，已經變涼了，他遞到蘇魚的唇邊，“渴嗎？”
蘇魚的口水幾乎都要被他給吃光了，不渴才怪，他就著白弧的手，低頭就噸噸噸地喝水，
白弧配合他喝水的節奏，一點點地傾斜角度，直到蘇魚喝得心滿意足，才將水杯拿回來，將剩下的喝光了。
月光溫柔地照在他們身上，籠罩出虛虛的影。白弧似乎清醒過來了一點，又似乎根本沒有沈醉過，他說道：“你的手機找到了嗎？”
蘇魚這才想起自己回來的原因，他站起來，就要往樓下去找，“奇怪，我明明揣在口袋裏了的……”
手背被冰涼的觸感碰了一下，蘇魚低頭，就看到自己的手機握在白弧手指間。
他正用手機在碰他的手。
蘇魚擡起頭，就撞入了白弧那雙烏沈沈的眼睛，跟大灰狼一樣。
“小少爺，我是故意的。”
白弧附到蘇魚耳畔，壓低的嗓音裏含著一絲絲壞意。
跟自己在一起久了之後，他好像學壞了!
蘇魚忍住耳朵的癢，將自己的手機拿回來，然後一邊摩挲著手機邊緣，一邊偏過頭，明知故問，“你偷偷拿我手機幹什麽？”
“沒有偷偷的，是看到你把手機落在桌上，我故意沒提醒你。”白弧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第一次幹壞事就還是有點心虛。
蘇魚繼續問，“不提醒我做什麽？”
白弧頓了一下，淡淡的酒意上湧，他終於聽出來小少爺是在故意逗自己了。
不過他並不介意，反而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非常坦然地在蘇魚耳邊承認道：“這樣你就能回來找我了。”
一直走下樓，蘇魚的耳朵裏似乎還縈繞著白弧的這句話，讓他的心癢癢的，有無數的小氣泡在撲騰撲騰地沽湧著。
他當然會回來找他的，就算沒有任何理由。
少年的身影走入街道的燈影深處，一個轉角後就看不見了。白弧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蘇魚臨走前落下的一個吻餘下的氣息。
他轉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白雄很久沒有上門來找他了，偏偏挑了這麽一個好日子過來。
“聽說你們搬回來這裏住了，算是喬遷之喜，我這個當長輩的總要來送禮。”白雄遞過去一張信封，裏面裝著東西。
白弧已經做好抉擇，不打算認回這個沒有養過自己一天的父親，所以他臉上的神情淡淡的，透著冷漠，“不用。”
“不要對我這麽排斥，我沒有惡意，要不要坐下聊聊？”白雄的態度很好，一改之前的傲慢做派。
片刻後，兩人住在院子裏的石桌邊上。
還是白雄先開口說話，“我知道你很不滿我之前的行為，要不要先聽一個故事？”
“沒有不滿，只是覺得無關緊要的人，還是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才好。”
“……”白雄氣極反笑，“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了。”
白弧擡起眼睛，“所以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兩者社會地位懸殊，對方確實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渺小如自己給生生摁死任何希望。但白弧反而生出了無懼的勇氣，他擡起頭，跟面前極力忍住怒氣的中年男人對視著。
白雄半晌才說道：“我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一世那個只知道揮霍的敗家子形象上。
白弧的心一緊，難道他在很早之前就關註著自己嗎？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為生計四處奔波，也不肯站出來盡一盡撫養的責任嗎？
意識到這一點，白弧對他的失望更大了。
白雄嘆了一口氣，“算了，看來是我哪裏弄錯了。總之，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我不喜歡你把我當成明碼標價的物品一樣來評價，如果我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白弧的神情很冷靜，倒是沒有任何譏諷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白雄沒有否認這一點，“做生意久了，當然就會下意識地帶上生意人的思維，無利不起早，不然我怎麽取得如今的地位？不過，你無法接受也沒事。我今天來找你，是想你總不能一直這樣打零工下去，畢竟將來你不是一個人，我看你跟蘇家那……”
“前二十年你不聞不問，現在忽然出現要對我的生活橫加幹涉，我今天答應讓你坐在這裏，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希望你不要得寸進尺。”白弧的臉色更冷了。
看著面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兒子，白雄忽然意識到他已經不是白瑯那個莽撞少年時期的年紀了，他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打滾很多年，所以什麽威逼利誘都無法奏效。
“作為補償，我給你申請了一個上大學進修的名額，你也知道，這個社會很看重學歷。蘇家會同意讓蘇魚跟一個連大學都沒有讀過的人結婚嗎？”白雄的神情也變得冷峻起來，“你去讀跟商業管理有關的專業，將來我也好放心把……”
白弧將手裏的信封拆開，裏面是入學申請的資料。他盯著上面的字看，陷入了沈思。
白雄耐心地等他思考做出一個決定。
良久，白弧終於開口：“我對你的那些家產不感興趣。不過，我並不排斥去讀大學進修。因為這是我離開學校之後的一個遺憾。”
想不到他會忽然跟自己說這些話，白雄忍不住坐直了一些，“我會盡力彌補你這個遺憾。”
“如果我接受了你的這個幫助，以後我的人生需要聽從你的安排嗎？”白弧將手裏的資料重新放進信封裏，擺在白雄面前還給他，“事先說好，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認你當父親的。”
白雄見他還會跟自己討價還價了，反而笑了，“有大把的人想認我當爹，你倒是不稀罕。”
白弧不理他的這句調侃，繼續說下去，“我對經商沒有興趣，我打算學園林。我剛才看過了，上面的專業可以自己挑選申請。”
“我捐幾棟大樓，就是讓我兒子去學什麽園林？！”白雄的心情可謂大起大落，好不容易看到他接受自己的安排了，結果又提出這麽多要求。
白弧冷冷地看著他，“那請你把申請表拿回去。”
屢戰屢敗，白雄好久沒有這麽憋屈過了。他起身，臉色鐵青地離開，但沒有收走那張申請表。
第二天，葉鷺過來幫自家不靠譜的老板善後，態度誠懇，“他第一次想當個好爸爸，有些沒經驗，你不要見怪。”
“……”白弧見他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地登臺唱大戲，無語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那先把我在兼職平臺上的黑名單放出來。”
就知道自己要背鍋的葉鷺輕咳一聲，極力為自己挽尊，“這不是老板的授意，應該是平臺程序哪裏出錯了。”
白弧幽幽地看向他，“我查過了，這個兼職軟件也是你們公司開發的。”
“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烏龍了！”葉鷺趕緊岔開話題，“現在剛好是開學季，我們要抓緊辦理入學了。我今天過來，就是帶你去申請。”
白弧反而楞在了原地，他以為白雄那麽生氣地離開，不會答應的。
葉鷺心平氣和地解釋道：“老板真的沒有什麽壞心思，他就是想補償一下你。雖然也有一點私心吧，想把你往他理想中的樣子培養，但他還有白瑯少爺呢，這麽大的家業，想當他接班人的不少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白弧先把那些資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確定真的只是入學申請，沒有什麽附加的條款，這才整理東西，跟著葉鷺去辦理入學了。
白氏集團資助了很多款項給本地這所大學，因此按照程序走，過程十分順利。
當白弧站在校園的綠化大道上，手裏拿著新鮮出爐的入學通知書以及相關資料，還有一種恍惚在夢裏的感覺。他夢寐以求的大學生活就這樣可以開始了。
葉鷺看得都要憐愛起來了，“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太多壓力，就是下次見到老板的時候，對他態度好一點就行。他也挺不容易的。”
白弧嗯了一聲，然後把一張卡還回去，“我最近攢了一筆錢，本來是想買一家店面用的，現在可以用來讀書，完全夠了。所以你幫忙把這張卡還回去，我不想欠他太多。”
“你們是父子……”
“我不想以後因為這個就受制於他。”白弧畢竟是在社會上混過的，最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不想在以後讓自己處於被動的狀態。
見他這麽理智，葉鷺也不好說什麽了，將卡收回來，“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代表我的老板，就是私心願意幫助你。”
“謝謝。”白弧倒不至於恨屋及烏，他對這位葉特助態度好很多。
葉鷺回去後，白弧選擇在這所大學再多待一會兒。他將這件事分享給了蘇魚。
蘇魚很為他高興，跑過來找他玩。
兩人一起坐在校園的湖邊長椅上，望著湖面的幾只黑天鵝，微涼的湖風輕輕地吹拂著。
“我是不是太不堅定了，最後還是妥協接受了他的幫助。”白弧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椅背上，雙手托著自己的後腦勺，自我調侃道。
蘇魚拍拍他的肩頭，“就當是他欠你的撫養費，他總要負一點責任。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啦，你好好享受大學生活就是了。”
蘇魚手裏拿著他的通知書，這才看到上面的專業，“怎麽想到要去學園林了？”
“我看你很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的，我學起來，以後跟你一起弄。”白弧想到院子裏種的那些花木，臉上浮現笑意，“以後我們可以開一家花店，想想就覺得很浪漫。”
“聽起來不錯哎，我負責出資，你負責幹活，怎麽樣？”蘇魚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賺來的錢給我花。”
“小少爺，你想得好美哦。”白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發。
蘇魚湊近他，“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我敢不從嗎？”白弧揉完頭發的手往下，捏住了蘇魚的臉蛋。
三年後。
大四快要畢業的白弧終於學成，可以出來開店創業了。
這期間白雄還試圖讓他轉過專業，好來自己公司實習接手一些業務操練，但都沒有成功，這樣拖著，白瑯正好回來了。
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邊上，剛剛開業的花店十分熱鬧，花籃擺了滿門口，鋪著紅地毯，十分喜慶。
“搞成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在辦他們倆的婚禮呢。”蘇虎一過來就開始吐槽。
沈宣君笑而不語，將手裏一盆十分難得尋到的素冠荷鼎親自交到蘇魚手裏，“這是給你們的開業禮，好好養。”
“太貴重了吧。”蘇魚一眼就認出了這盆蘭花的貴重，眼睛微微睜大。
蘇虎在旁邊示意他收下，“總要有點像樣的花木擺在店裏撐撐場面。”
街道對面，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一手插兜，望著這花店的光景，他臉上的神情很覆雜，曾經放蕩不羈的眉眼此刻微微斂著，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
他的站姿挺拔，有著軍人的風範，直到肩頭被人拍了一下，這才破功。
“你怎麽也來了？！”白瑯皺著眉，看著來找自己的葛爾柏。
葛爾柏留著寸頭，五官硬朗了許多，他和白瑯一起在接受軍校的改造洗禮，整整三年，氣質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來看看要跟你爭家產的兄弟啊。”
“嘁，誰在乎這個。”白瑯吐出一口氣，“這家產誰愛要誰要去，哪有一回來就壓著人去廠裏跑業務的。”
葛爾柏看著店裏忙忙碌碌的人影，“你真的不過去認識一下他？”
“他都不肯認父親，我又瞎認什麽兄弟。”白瑯只是過來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一心創業開花店，看過也就放心了，“走了，我還要去談事辦業務，這單子談不來，我爸明年能把我流放到非洲去！”
“我哥也回來了，你不去找他了？”葛爾柏跟上去，貌似隨口說了一句。
白瑯頭也沒回，“再說吧。”
陽光灑照在街邊的小花店裏，門面裝修得清新雅致，搭的木架子往上全都是開得正盛的花花草草。
蘇魚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旁邊繼續專心地打理雜草，他跟著白弧蹭了不少的專業課，回來就搗鼓自己養在家裏的花木，這幾年長進了不少，這才有信心開這家花木店。
半道陰影籠罩過來，白弧不知道什麽時候忙完，過來找他。
蘇魚順手將那些清理出來的雜草往他手心裏塞，“過幾天要記得給它們補肥了。”
養花木就如養孩子，精心照顧，一天都不能松懈。
白弧為了方便幹活，穿的是寬松的休閑裝，在經過文化殿堂的洗禮之後，英俊的眉眼多了幾分文氣，笑起來倒是一如既往的陽光，“小魚，你操心的樣子都把自己弄老了好幾歲。”
蘇魚這幾年一直按照餘理給的健身套餐來做，終於讓自己擺脫了瘦弱的白斬雞般身材，不過也只是好了一些，讓他看上去不再是羸弱的少年模樣，而是有了青年的感覺。
“……”蘇魚放下手裏的剪枝工具，起身就撲過去摸白弧的耳朵，湊近他，氣哼哼地控訴道，“我都還沒嫌你老呢，你算算，你今年都幾歲了？”
“不記得了。”白弧打岔，他讀書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跟同班同學有代溝，別看沒有相差多少歲，相處起來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為此他還特意詢問了蘇鷹當初讀大學的感受，蘇鷹就面無表情地告訴他，“我一進去就給他們當了助教老師，沒感覺到有什麽年齡差距。”
看來天才是無法跟普通人共鳴的。白弧勤勤懇懇努力讀書，現在終於能順利畢業了，心裏悄悄大舒了一口氣。
打鬧了一會兒，兩人又一起打理盆栽，幹活的默契油然而生。
片刻後，白弧像是想到了什麽，將頭微微擡起，開口說道。
“今天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做什麽？”
“……前幾天下單買的東西好像到了。”白弧的眼睛微微垂下，語氣都變得低啞起來。
蘇魚猛地反應過來，語氣都變得歡快起來，連帶著手裏的動作也快了起來，“你不早點說，走，我們關門回家。”
白弧反而動作慢悠悠起來，“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呢，不著急。你先想想今天晚上要吃什麽？”
蘇魚站在旁邊，指揮著白弧將擺在外面的花盆搬回來，腦子裏想的都是那些可愛的尾巴玩具兒，哪裏還有心思想晚飯吃什麽，只是催他，“哥哥，你快點吧。”
白弧將手裏的花盆擺好，身高腿長的，幹活就是方便，他也不逗人太狠，在蘇魚催促的目光之下幹凈利落地將東西整理好了。
等他再轉身，蘇魚已經站在門口，手拉著玻璃門，鑰匙一晃一晃的，他笑瞇瞇地朝他招手，“我要關門了，你快出來。”
白弧向面前漂亮的少年走去，門外的街道上，金燦燦的夕陽照得滿天地都是，也照在他們的身上，暖得不似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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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度數很低的葡萄果酒, 白弧卻喝得臉紅紅的，眼睛泛著水澤，連耳朵都在泛紅, 他整個人仿佛泡在果酒裏過，呼吸間都是酒香氣。
蘇魚抱著白弧的後腦勺, 就像被一只熱情的大狗狗撲倒一樣, 坐在地上，承受著他鋪天蓋地的親親。
混亂中, 蘇魚的聲音含糊地傳來, “你看清是我了嗎……”
怎麽看到個人就撲？下次要是在外面，撲到別人怎麽辦？別人可沒有自己這麽好的脾氣！
正在忙碌的白弧頓住，他迷蒙的醉眼盯著身下漂亮的少年，忍不住伸出手, 捏住了蘇魚軟乎乎的臉蛋, 嘴角翹起露出燦爛的笑容，他也不說話，就是看著蘇魚笑, 手指間還故意用力地捏了捏少年臉蛋上的軟肉。
蘇魚被他捏疼了, 去推他的手，根本推不動, 白弧的手勁比他大得多了。
“你笑什麽？”
“我知道你是小魚, 可愛的小魚, 漂亮的小魚……”白弧湊到蘇魚的耳邊說情話，含著酒意的聲音低沈沙綿，鉆到蘇魚的耳朵裏, 讓他忍不住一抖。
這些話，白弧平時從來不會說的, 醉了倒是一籮筐地傾倒過來。
白弧一邊咬耳朵，一邊將手松開，挪到蘇魚的後耳根，說話的聲音氣息都撲到了這兩根手指上，他輕輕地摩挲著，尋到蘇魚的唇，繼續沈沈地吻下去。
就像釀在瓶子裏很久的水果，經過發酵後，就在不經意的某天猛烈地散發出了香氣，白弧一改往常的生澀，嫻熟地含住蘇魚的唇舌，節奏帶得水到渠成，簡直快要起飛了。
蘇魚震驚於他吻技的進步之大，還來不及感慨，下一波溫柔又迅疾的海浪席卷而來，漸漸沖散他的理智，只能全身心地沈浸在這個帶著酒意的吻裏。
他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指修長溫熱，一點點地安撫著蘇魚耳後白嫩的皮膚，動作不疾不徐，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直接讓蘇魚的面龐升起了熱氣，他什麽時候這麽會摸了？！
簡直有種偷偷加課訓練的犯規感！
直到唇都被親麻了，蘇魚才軟綿綿地被白弧從地上拉起來，感覺醉掉的人變成了自己，連腿都站不穩了，白弧扶著他，靠在他身上緩緩平息呼吸，半晌，才低聲詢問，“把你親疼了嗎？我好像醉得不輕。”
借著醉意，似乎幹什麽都不過分了。
“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練習了……”蘇魚小聲地問他。
白弧的眼睛都含著笑意，“不是每次都跟你一起練的麽……”
“……”所以在這種事情上，白弧貌似比自己有天賦！
蘇魚找到放置在天臺的椅子，坐下來緩一緩。而白弧拿起自己捧上來的熱水，已經變涼了，他遞到蘇魚的唇邊，“渴嗎？”
蘇魚的口水幾乎都要被他給吃光了，不渴才怪，他就著白弧的手，低頭就噸噸噸地喝水，
白弧配合他喝水的節奏，一點點地傾斜角度，直到蘇魚喝得心滿意足，才將水杯拿回來，將剩下的喝光了。
月光溫柔地照在他們身上，籠罩出虛虛的影。白弧似乎清醒過來了一點，又似乎根本沒有沈醉過，他說道：“你的手機找到了嗎？”
蘇魚這才想起自己回來的原因，他站起來，就要往樓下去找，“奇怪，我明明揣在口袋裏了的……”
手背被冰涼的觸感碰了一下，蘇魚低頭，就看到自己的手機握在白弧手指間。
他正用手機在碰他的手。
蘇魚擡起頭，就撞入了白弧那雙烏沈沈的眼睛，跟大灰狼一樣。
“小少爺，我是故意的。”
白弧附到蘇魚耳畔，壓低的嗓音裏含著一絲絲壞意。
跟自己在一起久了之後，他好像學壞了!
蘇魚忍住耳朵的癢，將自己的手機拿回來，然後一邊摩挲著手機邊緣，一邊偏過頭，明知故問，“你偷偷拿我手機幹什麽？”
“沒有偷偷的，是看到你把手機落在桌上，我故意沒提醒你。”白弧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第一次幹壞事就還是有點心虛。
蘇魚繼續問，“不提醒我做什麽？”
白弧頓了一下，淡淡的酒意上湧，他終於聽出來小少爺是在故意逗自己了。
不過他並不介意，反而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非常坦然地在蘇魚耳邊承認道：“這樣你就能回來找我了。”
一直走下樓，蘇魚的耳朵裏似乎還縈繞著白弧的這句話，讓他的心癢癢的，有無數的小氣泡在撲騰撲騰地沽湧著。
他當然會回來找他的，就算沒有任何理由。
少年的身影走入街道的燈影深處，一個轉角後就看不見了。白弧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蘇魚臨走前落下的一個吻餘下的氣息。
他轉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白雄很久沒有上門來找他了，偏偏挑了這麽一個好日子過來。
“聽說你們搬回來這裏住了，算是喬遷之喜，我這個當長輩的總要來送禮。”白雄遞過去一張信封，裏面裝著東西。
白弧已經做好抉擇，不打算認回這個沒有養過自己一天的父親，所以他臉上的神情淡淡的，透著冷漠，“不用。”
“不要對我這麽排斥，我沒有惡意，要不要坐下聊聊？”白雄的態度很好，一改之前的傲慢做派。
片刻後，兩人住在院子裏的石桌邊上。
還是白雄先開口說話，“我知道你很不滿我之前的行為，要不要先聽一個故事？”
“沒有不滿，只是覺得無關緊要的人，還是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才好。”
“……”白雄氣極反笑，“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了。”
白弧擡起眼睛，“所以你打算怎麽對付我？”
兩者社會地位懸殊，對方確實只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渺小如自己給生生摁死任何希望。但白弧反而生出了無懼的勇氣，他擡起頭，跟面前極力忍住怒氣的中年男人對視著。
白雄半晌才說道：“我記得你不是這樣的人。”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一世那個只知道揮霍的敗家子形象上。
白弧的心一緊，難道他在很早之前就關註著自己嗎？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為生計四處奔波，也不肯站出來盡一盡撫養的責任嗎？
意識到這一點，白弧對他的失望更大了。
白雄嘆了一口氣，“算了，看來是我哪裏弄錯了。總之，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我不喜歡你把我當成明碼標價的物品一樣來評價，如果我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白弧的神情很冷靜，倒是沒有任何譏諷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白雄沒有否認這一點，“做生意久了，當然就會下意識地帶上生意人的思維，無利不起早，不然我怎麽取得如今的地位？不過，你無法接受也沒事。我今天來找你，是想你總不能一直這樣打零工下去，畢竟將來你不是一個人，我看你跟蘇家那……”
“前二十年你不聞不問，現在忽然出現要對我的生活橫加幹涉，我今天答應讓你坐在這裏，已經算是很客氣了。希望你不要得寸進尺。”白弧的臉色更冷了。
看著面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兒子，白雄忽然意識到他已經不是白瑯那個莽撞少年時期的年紀了，他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打滾很多年，所以什麽威逼利誘都無法奏效。
“作為補償，我給你申請了一個上大學進修的名額，你也知道，這個社會很看重學歷。蘇家會同意讓蘇魚跟一個連大學都沒有讀過的人結婚嗎？”白雄的神情也變得冷峻起來，“你去讀跟商業管理有關的專業，將來我也好放心把……”
白弧將手裏的信封拆開，裏面是入學申請的資料。他盯著上面的字看，陷入了沈思。
白雄耐心地等他思考做出一個決定。
良久，白弧終於開口：“我對你的那些家產不感興趣。不過，我並不排斥去讀大學進修。因為這是我離開學校之後的一個遺憾。”
想不到他會忽然跟自己說這些話，白雄忍不住坐直了一些，“我會盡力彌補你這個遺憾。”
“如果我接受了你的這個幫助，以後我的人生需要聽從你的安排嗎？”白弧將手裏的資料重新放進信封裏，擺在白雄面前還給他，“事先說好，我不會因為這個，就認你當父親的。”
白雄見他還會跟自己討價還價了，反而笑了，“有大把的人想認我當爹，你倒是不稀罕。”
白弧不理他的這句調侃，繼續說下去，“我對經商沒有興趣，我打算學園林。我剛才看過了，上面的專業可以自己挑選申請。”
“我捐幾棟大樓，就是讓我兒子去學什麽園林？！”白雄的心情可謂大起大落，好不容易看到他接受自己的安排了，結果又提出這麽多要求。
白弧冷冷地看著他，“那請你把申請表拿回去。”
屢戰屢敗，白雄好久沒有這麽憋屈過了。他起身，臉色鐵青地離開，但沒有收走那張申請表。
第二天，葉鷺過來幫自家不靠譜的老板善後，態度誠懇，“他第一次想當個好爸爸，有些沒經驗，你不要見怪。”
“……”白弧見他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地登臺唱大戲，無語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那先把我在兼職平臺上的黑名單放出來。”
就知道自己要背鍋的葉鷺輕咳一聲，極力為自己挽尊，“這不是老板的授意，應該是平臺程序哪裏出錯了。”
白弧幽幽地看向他，“我查過了，這個兼職軟件也是你們公司開發的。”
“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烏龍了！”葉鷺趕緊岔開話題，“現在剛好是開學季，我們要抓緊辦理入學了。我今天過來，就是帶你去申請。”
白弧反而楞在了原地，他以為白雄那麽生氣地離開，不會答應的。
葉鷺心平氣和地解釋道：“老板真的沒有什麽壞心思，他就是想補償一下你。雖然也有一點私心吧，想把你往他理想中的樣子培養，但他還有白瑯少爺呢，這麽大的家業，想當他接班人的不少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白弧先把那些資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確定真的只是入學申請，沒有什麽附加的條款，這才整理東西，跟著葉鷺去辦理入學了。
白氏集團資助了很多款項給本地這所大學，因此按照程序走，過程十分順利。
當白弧站在校園的綠化大道上，手裏拿著新鮮出爐的入學通知書以及相關資料，還有一種恍惚在夢裏的感覺。他夢寐以求的大學生活就這樣可以開始了。
葉鷺看得都要憐愛起來了，“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有太多壓力，就是下次見到老板的時候，對他態度好一點就行。他也挺不容易的。”
白弧嗯了一聲，然後把一張卡還回去，“我最近攢了一筆錢，本來是想買一家店面用的，現在可以用來讀書，完全夠了。所以你幫忙把這張卡還回去，我不想欠他太多。”
“你們是父子……”
“我不想以後因為這個就受制於他。”白弧畢竟是在社會上混過的，最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不想在以後讓自己處於被動的狀態。
見他這麽理智，葉鷺也不好說什麽了，將卡收回來，“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代表我的老板，就是私心願意幫助你。”
“謝謝。”白弧倒不至於恨屋及烏，他對這位葉特助態度好很多。
葉鷺回去後，白弧選擇在這所大學再多待一會兒。他將這件事分享給了蘇魚。
蘇魚很為他高興，跑過來找他玩。
兩人一起坐在校園的湖邊長椅上，望著湖面的幾只黑天鵝，微涼的湖風輕輕地吹拂著。
“我是不是太不堅定了，最後還是妥協接受了他的幫助。”白弧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靠在椅背上，雙手托著自己的後腦勺，自我調侃道。
蘇魚拍拍他的肩頭，“就當是他欠你的撫養費，他總要負一點責任。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啦，你好好享受大學生活就是了。”
蘇魚手裏拿著他的通知書，這才看到上面的專業，“怎麽想到要去學園林了？”
“我看你很喜歡擺弄花花草草的，我學起來，以後跟你一起弄。”白弧想到院子裏種的那些花木，臉上浮現笑意，“以後我們可以開一家花店，想想就覺得很浪漫。”
“聽起來不錯哎，我負責出資，你負責幹活，怎麽樣？”蘇魚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後賺來的錢給我花。”
“小少爺，你想得好美哦。”白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發。
蘇魚湊近他，“那你答不答應？”
“答應，我敢不從嗎？”白弧揉完頭發的手往下，捏住了蘇魚的臉蛋。
三年後。
大四快要畢業的白弧終於學成，可以出來開店創業了。
這期間白雄還試圖讓他轉過專業，好來自己公司實習接手一些業務操練，但都沒有成功，這樣拖著，白瑯正好回來了。
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邊上，剛剛開業的花店十分熱鬧，花籃擺了滿門口，鋪著紅地毯，十分喜慶。
“搞成這樣，不知情的，還以為在辦他們倆的婚禮呢。”蘇虎一過來就開始吐槽。
沈宣君笑而不語，將手裏一盆十分難得尋到的素冠荷鼎親自交到蘇魚手裏，“這是給你們的開業禮，好好養。”
“太貴重了吧。”蘇魚一眼就認出了這盆蘭花的貴重，眼睛微微睜大。
蘇虎在旁邊示意他收下，“總要有點像樣的花木擺在店裏撐撐場面。”
街道對面，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一手插兜，望著這花店的光景，他臉上的神情很覆雜，曾經放蕩不羈的眉眼此刻微微斂著，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
他的站姿挺拔，有著軍人的風範，直到肩頭被人拍了一下，這才破功。
“你怎麽也來了？！”白瑯皺著眉，看著來找自己的葛爾柏。
葛爾柏留著寸頭，五官硬朗了許多，他和白瑯一起在接受軍校的改造洗禮，整整三年，氣質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來看看要跟你爭家產的兄弟啊。”
“嘁，誰在乎這個。”白瑯吐出一口氣，“這家產誰愛要誰要去，哪有一回來就壓著人去廠裏跑業務的。”
葛爾柏看著店裏忙忙碌碌的人影，“你真的不過去認識一下他？”
“他都不肯認父親，我又瞎認什麽兄弟。”白瑯只是過來看看對方是不是真的一心創業開花店，看過也就放心了，“走了，我還要去談事辦業務，這單子談不來，我爸明年能把我流放到非洲去！”
“我哥也回來了，你不去找他了？”葛爾柏跟上去，貌似隨口說了一句。
白瑯頭也沒回，“再說吧。”
陽光灑照在街邊的小花店裏，門面裝修得清新雅致，搭的木架子往上全都是開得正盛的花花草草。
蘇魚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旁邊繼續專心地打理雜草，他跟著白弧蹭了不少的專業課，回來就搗鼓自己養在家裏的花木，這幾年長進了不少，這才有信心開這家花木店。
半道陰影籠罩過來，白弧不知道什麽時候忙完，過來找他。
蘇魚順手將那些清理出來的雜草往他手心裏塞，“過幾天要記得給它們補肥了。”
養花木就如養孩子，精心照顧，一天都不能松懈。
白弧為了方便幹活，穿的是寬松的休閑裝，在經過文化殿堂的洗禮之後，英俊的眉眼多了幾分文氣，笑起來倒是一如既往的陽光，“小魚，你操心的樣子都把自己弄老了好幾歲。”
蘇魚這幾年一直按照餘理給的健身套餐來做，終於讓自己擺脫了瘦弱的白斬雞般身材，不過也只是好了一些，讓他看上去不再是羸弱的少年模樣，而是有了青年的感覺。
“……”蘇魚放下手裏的剪枝工具，起身就撲過去摸白弧的耳朵，湊近他，氣哼哼地控訴道，“我都還沒嫌你老呢，你算算，你今年都幾歲了？”
“不記得了。”白弧打岔，他讀書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跟同班同學有代溝，別看沒有相差多少歲，相處起來就是感覺不太一樣。
為此他還特意詢問了蘇鷹當初讀大學的感受，蘇鷹就面無表情地告訴他，“我一進去就給他們當了助教老師，沒感覺到有什麽年齡差距。”
看來天才是無法跟普通人共鳴的。白弧勤勤懇懇努力讀書，現在終於能順利畢業了，心裏悄悄大舒了一口氣。
打鬧了一會兒，兩人又一起打理盆栽，幹活的默契油然而生。
片刻後，白弧像是想到了什麽，將頭微微擡起，開口說道。
“今天我們要不要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做什麽？”
“……前幾天下單買的東西好像到了。”白弧的眼睛微微垂下，語氣都變得低啞起來。
蘇魚猛地反應過來，語氣都變得歡快起來，連帶著手裏的動作也快了起來，“你不早點說，走，我們關門回家。”
白弧反而動作慢悠悠起來，“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呢，不著急。你先想想今天晚上要吃什麽？”
蘇魚站在旁邊，指揮著白弧將擺在外面的花盆搬回來，腦子裏想的都是那些可愛的尾巴玩具兒，哪裏還有心思想晚飯吃什麽，只是催他，“哥哥，你快點吧。”
白弧將手裏的花盆擺好，身高腿長的，幹活就是方便，他也不逗人太狠，在蘇魚催促的目光之下幹凈利落地將東西整理好了。
等他再轉身，蘇魚已經站在門口，手拉著玻璃門，鑰匙一晃一晃的，他笑瞇瞇地朝他招手，“我要關門了，你快出來。”
白弧向面前漂亮的少年走去，門外的街道上，金燦燦的夕陽照得滿天地都是，也照在他們的身上，暖得不似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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