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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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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認親

海城國際飛機場。

白瑯戴著墨鏡,一臉冷漠地看著管家秦宴忙裏忙外地給自己托運行李。他看了看腕表的時間,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他不想那麽早進去候機。

“我爸呢,怎麽不來送送我?”

秦宴將訂著托運單子的飛機票拿過來,就聽到白瑯用一種質問的語氣問這個問題。

一想到老板把陪讀的任務交自己,秦宴的心情也很不好。這意味著他要盯著這位不安分的少爺整整三年,不能出差錯。只是白瑯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洩情緒,作為打工人的秦管家只能保持彬彬有禮,將所有國罵都很好地藏在心裏。“白先生有事情要忙,我會負責您接下來所有的行程。”

把監視的活說得這麽好聽,白瑯摘下墨鏡,少年怒氣興盛,“我不用你。”

秦宴面無表情,“這是白先生的吩咐。您有什麽不滿,可以跟白先生直接說。”

最好申訴成功,把自己換下來。秦宴在心裏想。他出去三年,白先生身邊需要有人辦事,所以他的這個位置估計很快就會被別人頂替了。秦宴再次將國罵藏在心裏。

白瑯拿他沒轍,氣沖沖地轉身走了。秦宴只能認命地跟上去,同時把這邊的情況實時匯報給白雄。

此刻白雄正站在一棟老舊的筒子樓下。

助理聽從命令,短短幾個時辰就幾乎調取到了資料,白雄要查一個人的下落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他讓助理和司機留在車上,自己一個人走過來的。

【白先生,我已經幫少爺辦好托運,正準備登機。少爺似乎還在氣頭上,或許需要您勸一勸他。】

看完秦宴的匯報,白雄先平覆心情。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自家兒子是這副德行呢。

現在看來,一切都有跡可循。白雄擡頭看向這幢破舊得可以的樓上某間亮著燈的陽臺,心情更加郁悶,他白家的兒子怎麽就沒一個行的。

【小哥,這裏有個臨時工的活,接嗎?】

【這次小哲的游泳成績不錯,白老師,暑假有空嗎?想請你再教一個月。】

【白弧,你去哪裏了?這裏有個自稱你爸爸的人找你。】

手機店裏,白弧拿到新手機,剛把卡換上去,開機打開聊天軟件,就是一堆信息狂轟亂炸。趁著蘇魚去付錢,白弧業務繁忙地一一回覆。工作上的事情還好說,就是這最後一條舍友的消息,白弧認真地看了三遍,才看懂。

見鬼了,哪裏跑出來要當自己爸爸的人?

白弧迅速又斬釘截鐵地回覆——

【不要理他,肯定是騙子。我的爸爸早在我小時候就死掉了。】

筒子樓的合租房裏。白弧的舍友趙鄂看完回覆過來的消息,再偷偷擡眼看向面前西裝革履氣質不凡的中年男人。

他問清楚白弧的房間是哪一間後,正在東瞧瞧西摸摸。

就這樣看,確實好像有點行為不軌。但他是房東親自帶過來的,房東總不會隨便帶個人進租客的房間吧?

趙鄂抓抓腦袋,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

【看樣子這位叔叔不像是騙子啊,他說要等你回來。你回來看看吧。】

主要是,他跟白弧長得還真的挺像的,說沒有血緣關系好像也不對。

白雄參觀完自己這個便宜兒子的房間後,見人還沒回來,看向趙鄂,“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這麽晚還不回來的?”

趙鄂見他的口吻自然而然就帶著家長的範兒,心裏直犯嘀咕,你要是真的是弧哥的親人,那前幾年幹嘛去了?

趙鄂決定敷衍,“那沒有。可能今晚他有點事情。要不,您先找個地方等,回來後我告知您一聲。”

有什麽事情要忙到大半夜的?白雄心中郁火燃燒,但作為一個缺失二十年的父親角色,他此刻也沒有什麽立場好繼續表達不滿的。

白雄面無表情地留下自己的私人聯系號碼,轉身離去。

守在巷口的司機和助理看到自家老板沈著臉回來,知道事情不順利,一時之間也不敢吭聲。白雄坐在後座,沈默幾秒,這才僵硬地開口:“就在這裏等。”

【他回去了。不過留了聯系號碼,我發給你。】

白弧看完舍友的消息,回了個好的,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這年頭,竟然還會有人騙到自己這個窮光蛋身上。果然騙子到處都有。

“好了,到了。”蘇魚心情愉悅地宣布。

白弧聞言站定,擡起眼睛一看。

等等……

白弧以為自己看錯了,眨眨眼睛,又看了一遍。

“動物玩偶服裝店?”

蘇魚點點頭,“對,我想做的這件事,需要這些道具。”

白弧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需要這些動物玩偶服裝的,難道是要他穿上去廣場或者商城發宣傳單子?這類的兼職他倒是做過不少,大夏天穿著能出一身的汗,但日結的工資也還行。

“你要發宣傳單嗎?”

蘇魚推開店門,否認,“不是啦,是想給我二哥一個驚喜。”他上下打量一番白弧的身材,“你挺高的,穿上肯定會成為全場最亮眼的崽,嘿嘿!”

白弧環顧商店裏琳瑯滿目的玩偶服,心裏忽然有不詳的預感飄過。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新手機拿在手裏都開始感覺燙手了。

白弧伸手,將準備挑款式的蘇魚拉到門口旁邊的角落裏。

蘇魚靠著貨架,身後全都是掛著的花花綠綠玩偶服,他擡起臉,疑惑地看著白弧,“哥哥,你要幹嘛?”

白弧英俊陽光的臉上閃過一絲絲別扭和淡紅,“我不玩那些的。”

“不玩哪些?”

白弧打過很多工,五花八門,有錢人家的一些腌臜事也多多少少聽過不少。有些有錢少爺真的玩得很花的,情趣服之類的……他穩穩地拿著自己的保溫杯,眉眼認真,“我只幹正經的活。”

“……”蘇魚想了想,好像這是有點點不正經。“那我給你加錢。”

加錢啊。白弧的原則微微動搖了一下。

“沒事啦,到時我跟你一起穿。”蘇魚擡手指了指一只粉色章魚玩偶服,“哥哥,你看,這件怎麽樣?看上去還挺可愛的。”

一……一起穿?白弧發現自己好像想岔了,他迅速調整狀態,切換成忠心打工仔的狗腿角色,“少爺您長這麽好看,穿什麽都可愛的。”

你好像挺沒原則的。

蘇魚在心裏默默吐槽完,找到服務員,讓她幫忙打包好,然後開始挑白弧穿的。

白弧見這位少爺執意如此,既然躲不過,那還不如自己主動挑個看上去沒那麽離譜的玩偶服。

“紅色,狐貍,我感覺挺適合哥哥的。”蘇魚轉了一圈,可惜沒發現九尾狐的玩偶服,不然應該更合適。

九條尾巴,光是想想就……

蘇魚打住想入非非的念頭,自己是深度尾巴控這件事還是不要早早宣揚比較好。

白弧看了看紅色狐貍的玩偶服,很厚實,穿上去之後基本都看不到真人模樣,那就它了。

結完賬,兩人出來。

“哥哥,你試過在大庭廣眾之下跳玩偶舞嗎?”蘇魚看著抱著玩偶服的白弧,一臉認真地詢問。

“什……什麽是玩偶舞?”白弧心裏再度閃過不妙的預感。這小少爺的活也太豐富多彩了吧!

蘇魚看了看時間,“距離二哥抵達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這樣吧,我們先到機場,到時再說。”

在去往機場的網約車裏,蘇魚下意識地搜了搜新聞。明明知道他已經將蘇鷹回國的時間提前了一個星期,這趟航程不會出現空難,蘇魚還是抑制不住地去看新聞確認一遍。

果然,沒有任何空難的新聞出現。蘇魚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白弧坐在旁邊,腿上還抱著那兩件厚重的玩偶服,試圖委婉地提醒,“我覺得一般正常人不會喜歡自己弟弟穿著玩偶服跳舞來接機的。”

蘇魚收好手機,坐姿嚴陣以待,認真無比,“可是我的二哥,他不是正常人。”

人來人往的機場。

接機口身穿一襲灰色風衣的高大男人異常註目,他樣貌俊美,神情冷漠,走在人群中可謂鶴立雞群。

戴上金絲邊框眼鏡,他環顧一圈,沒有看到答應來接自己的身影,預料之中。

蘇鷹隨意地找了家有桌椅擺在外面的餐飲店坐著,先給遲到的蘇魚發去位置,然後熟練地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秒投入工作中。

正在機場外面的露天停車場某個空曠角落臨時抱佛腳練習跳玩偶舞的蘇魚收到了消息。

“糟糕了,我們練得太投入,竟然都忘記了時間!”

白弧毫無形象地蹲在旁邊,大夏天的晚上熱得臉上都是汗,他生無可戀地看向精力旺盛的小少爺,從到了機場開始,整整一個小時,小少爺跳了整整一個小時,還要把他拉上。

白弧不想跳的,但小少爺說可以加錢!

白弧抹了抹額頭的細汗,做最後的掙紮,“既然已經過了接你二哥的時間,不如……”

“他在機場的一家店外面坐著,我們快點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白弧認命地抱起一魚一狐的玩偶服,跟了上去。

到了機場的廁所門口,他們準備穿上玩偶服。

蘇魚忽然停下來,認真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來接二哥嗎?”

白弧在自己漫長的打工生涯裏見識過不少有錢人異於尋常人的腦回路,所以他早就放棄了探索有錢人想法的念頭。“你想這麽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可以配合的,沒問題。”

你人還怪好的嘞。蘇魚剛才還有點怕白弧半途反悔或者敷衍了事,聽了他這句話頓時放心下來,“其實是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二哥笑過。他就好像機器一樣,這次他可以大難不死,所以我想讓他笑一笑。”

原來是這樣啊。白弧低頭看了看懷裏可愛的玩偶服,然後重新擡起頭,眉眼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待會我們跳得可愛一點,搞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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