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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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窄門帶來的熟悉感令眾人驚喜不已。

只有餘放沈著臉,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衛辭沒有急著離開。

他讓焦嬌和金叔先走,自己則是在這間監控室內尋找起來。

知道有些高能玩家會為了游戲進度而多留,所以金叔和焦嬌一點也不意外衛辭會讓出第一個離開游戲副本的名額,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無情, 守在門口幫忙看了一會,確定沒有什麽怪物沖過來之後,才商量著要離開。

許是因為B區警長辦公室是一個特殊空間的緣故,自進入裏面之後,湧上來的怪物自動散去,像是畏懼什麽一般。

而把他們帶過來之後,狼圖就一直站在門外,不說話也不離開, 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金叔讓焦嬌先走, 焦嬌本來還推脫了許久,最後想了想,答應下來, 率先進入安全逃生通道。

她離開後,金叔跟屋子裏的其他兩個人打聲招呼, 就要往裏面進。

然而那扇被女孩子輕易拉開的小門, 卻如同焊死了一般, 任憑他怎麽拉都拉不開。

金叔沒有吵也沒有鬧, 好像已經預料到有這種結果, 苦笑一聲。一旁的衛辭和餘放都投來目光。

金叔攤了攤手, 道:“我是不行了, 你們倆走吧。”

餘放皺緊的眉頭似乎更深了些, 上前一步,拉門——

輕而易舉地拉開了。

良久的沈默後, 衛辭輕聲道:“我剛剛找到了這個。”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檔案袋,裏面是幾張A4紙。

這一摞紙裏面,有一個人的個人信息,和一套他們從未聽過的規則。

個人信息的主人,名叫弗拉德。

金叔對這個名字還感到陌生,但衛辭和餘放卻不。

他們不同程度地在夏稚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監獄長弗拉德。

弗拉德的年齡是個秘密,性別為男性,後面有一段很長的符號,也像編碼,大部分是他們可以看懂的數字,其中夾雜著部分奇怪的圖像符號。

很像夏稚撕掉的那半頁紙上的奇怪文字。

除了這些基礎信息之外,紙上還記錄了弗拉德的過往。

弗拉德是一個被流放至鐵孤島的唯一一個人。

他的‘家族’四分五裂,每個人都被拆散,並流放到不同地區,永遠都不能相見。

漸漸的,弗拉德開始想念他曾經種下的那朵小玫瑰。

他希望可以重新‘種植’小玫瑰,所以試圖把整個混沌的島嶼進行一番改造,久而久之,他發現自己缺少一個最重要的東西——生命。

他需要太多生命作為養料,來支撐他創建這個夢想中的伊甸園。

從那時開始,游戲改變了制度。

檔案裏寫下了弗拉德的能力和部分已經達成的榮譽。

首先,他的能力是[剝離]。

沒有文字詳細描述這項能力具體該如何使用,但是從現在已知的結果來看,他的[剝離]能力體現在時間、空間和身體生命之上。

首先是時間,醫院的時間是弗拉德單獨錯開的。衛辭和餘放他們可能不知道原因,但夏稚知道。

起初弗拉德只是把醫院的時間‘剝離’出去,像一條主時間線裏的分流,目的是為了把猖狂的、已經完全沒有人性的怪物囚禁在裏面。也就是說,它們沒辦法來到正常的時間線裏,但是玩家卻能自主選擇是否進入。

弗拉德說過,那些怪物被囚禁在這裏之後,倒是在漫長的時光中獨自剖析,給自己擬定了身份,從而將這片牢獄變成了醫院。

其次是空間,在衛辭他們看來,目前是有三種空間的。醫院不同時間流速中的空間、正常時間流速中的監獄、和正常時間流速中的幻境……

這三種空間目前看來處在同一片區域。

或許還有更多空間,因為弗拉德的能力明顯是可以將空間隨便牽制在任何一個時間點。

假設:三分鐘前的某個空間被他用能力剝離主空間,五分鐘前某個空間也被剝離主空間,這樣的話,就又多出兩個空間。

最後,也就是生命。

弗拉德用自己的能力,將玩家分成善惡,又讓玩家們的兩面形態自由生長,有的變成怪物,勉強維持人型,有的對新來的玩家仍然充滿善意……

本就是靈魂體的玩家仿佛再次進行無數詞的分裂,最終造就了現在的鐵孤島監獄。

那麽回歸最初的那個問題,誰是貴族?

弗拉德被流放至鐵孤島,罪名就是‘家族’。而夏稚看到過的那個故事,幾乎可以解釋一切。

弗拉德和他的‘家族’即是貴族。

整個鐵孤島,都是專屬於他的游戲。

有關弗拉德造就的榮譽記錄,大部分都是跟[剝離]有關的。

分裂開第一個空間、分裂出第一條時間線、分裂開第一個玩家的魂體……

就像一個游戲中的成就系統一樣,令人唏噓。

弗拉德也將自己投入這游戲中,作為一個不可或缺但無足輕重的NPC角色,他幾乎沒有對任何玩家展現出惡意,相反,那些怪物不受他的控制,甚至可以越過他對玩家做一些過分的事。

這就是《貴族們的游戲》副本中的真相。

另外幾頁紙上,寫了一套陌生的規則制度。但仔細看去,每一頁紙上的規則都是改過的,更像是規則更替,最後一頁規則,就是他們這一輪游戲中玩家需要遵守的規則。

其中有一點,讓夏稚看完渾身發冷。

之前的幾版玩家規則中,根本沒有隱瞞自身罪名這一點。

最初的機制應該跟現在一樣,鐵孤島就是一所監獄,所有進入的玩家都是囚犯。

但弗拉德為了獲取更多生命,所以加了一條隱藏規則,那就是囚犯入獄的罪名如果跟每日需要完成的任務相近,做過兩次以上,就會被游戲容納,於無形中失去通關的資格。

因為任務都是隨機的,所以弗拉德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做到了公平公正,且兩次以上才會被融合,相當於還有第二條命。

然而經歷了幾輪玩家之後,有的玩家發現這一機制,在沒辦法琢磨清楚如何通關的情況下,為了避免融合或者死亡,開始陷害同為玩家的其他人……

大約有幾局的游戲生態非常慘烈,因此無人通關,大大破壞了游戲的隨機性和公平性,所以弗拉德在制定某一輪新規時,把這個條件直接加進了規則裏。

也就是剛進入游戲時,旁白對每一名玩家說過的話。

衛辭應該是早就察覺到了。

因為他的罪名是一名黑客,能利用網絡軟件輕松殺人。

當他做完維修電子產品的任務時,他身上的某一個危機提示道具便碎掉了。

該一次性道具花費了他很多積分,作用就是當你在副本裏觸發死亡條件的時候會直接銷毀。

衛辭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所以跟夏稚一起在院長辦公室找資料的時候,他沒有再碰電腦,而是讓夏稚代勞。

不過看了規則後知道單純觸碰電子產品不會出事,但衛辭謹慎慣了,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金叔知道之後,絕望地閉上眼。

他那隱瞞得很嚴的罪名,是以門衛的身份監控整個小區並進行盜竊長達幾年。

他第一次分配到門衛的任務後,其實沒什麽事,之後的幾天也再也沒做過看門的任務。

直到被拉去幫忙。

“那個人曾經也是玩家。”衛辭看著金叔捂住臉,低聲說:“大概是……不想繼續以這種身份活著了吧。”

找了個接替的人,心甘情願踏出這一步,然後在太陽下灰飛煙滅。

暫停讀檔,夏稚抱膝,將頭埋進胳膊裏,久久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HR222也安靜了一會,道:【你還好嗎?】

夏稚抿唇,擡起頭,眼眶又紅又腫,對著空氣問:“你們不覺得這很過分嗎?這些規則、什麽幻境、什麽時空……根本沒辦法立刻察覺到,察覺到時間也不夠,每次都這樣……每一次都是!”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哭喊出來。

其實夏稚心裏也清楚,他沒能察覺到的,人家高能玩家未必不會知道。尤其是像衛辭這樣的,小心謹慎,身上又有許多道具傍身,對於他們來說,通關只是一件很簡單的小事。

可他就是難受。

HR222:【你別太難受了,這是沒辦法的事。仔細想想的話,其實你們早就死了,只不過是以其他方式生活在魂都中,而闖關就是你們每天的工作。】

夏稚聲音沙啞:“拿命來賭的工作嗎?”停頓一瞬,不等HR222回答,就自嘲地笑起來:“也是,早就沒有命了。”

又是一陣安靜過後,HR222突然道:【要不然,你兌換一個聯絡機。】

夏稚暫時不想聽系統的任何提議,自顧自地繼續讀檔。

讀檔時間還剩下六分鐘了。

夏稚直接將視角改為餘放,時間定在他脫離游戲前的六分鐘。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周圍的人和事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衛辭不見了,只剩下餘放和金叔,他們沒在B區警長辦公室內,而是來到那破舊幻境中的一個小房間裏。

這間屋子又窄又暗,看起來像是樓梯間後面的小倉庫,裏面空蕩蕩的,彌漫著鐵銹一樣的腥味。

金叔壓低聲音,道:“這樣能行嗎?”

餘放看向他,思考幾秒,說:“不確定,但你沒必要來。”

金叔:“你要救小夏那孩子,我當然要幫忙,更何況現在的我已經不受那些怪物的攻擊了,剛才你不也看到了嗎?”

餘放:“大叔,那我先謝謝你。”

頓了頓,他又道:“一會的計劃就是狼圖把我們從幻境中帶回去之後,你幫我牽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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