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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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夏稚迫不及待地拉住彥洲,想要問些什麽,卻張了張嘴後, 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能問什麽呢……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的少年瞪著黝黑的眼睛, 裏面蒙上一層淺光,映出傅彥洲那略顯無奈的臉龐。

“喝點水嗎?”他倒是不急,反手拍了拍夏稚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後轉身去倒了杯水回來,遞給他,“涼白開,我早上就燒開熱水, 倒了些在水壺裏。”

夏稚心不在焉地接過來, 喝了一口之後,擡起頭,語氣仍然有些急迫:“你、你剛才說的, 七天之後送我離開,還是十天之後?”

他心裏一急, 也忘了算還剩幾天, 直接就說出了游戲結束的兩個時間點。

“嗯。”這一路, 彥洲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的少年因為人設的緣故, 怕不是一個玩家都沒找到呢, 於是也不逗他, 直接說:“你還挺厲害的, 我一直沒懷疑過你。”

夏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不敢露出破綻……等等,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呀?”

彥洲:“一開始也只是試探。”

夏稚恍然大悟:“如果今天在鎮上我跑了,你是不是就……”

彥洲點頭。

夏稚:“我還真的想過啦,但是……”頓了頓,他說:“我覺得遵守承諾也不會崩人設,所以才沒有走。”

呼吸下意識放輕,傅彥洲看著男生單純的模樣,心中翻湧覆雜的情緒。

“這是你第幾次?”

夏稚立刻反應過來,“第三次了。”嚴格來說,確實是第三次。

才三次……傅彥洲似乎明白了什麽,失笑起來,“每一次你都是無條件地信任同伴嗎?”

夏稚:“也不是啊,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還是能感覺到的。”說著,他不滿地輕哼一聲:“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傻乎乎的人嗎?”

彥洲被他俏皮般的反應逗笑,忍不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動作很輕,卻還是揉的發絲飛亂。

夏稚連忙擡手護住頭頂,小聲抱怨:“你別揉,頭上全是汗。”

傅彥洲:“沒事。”

夏稚:“……”

誰管你有沒有事啊,重點不是別揉我的頭嗎!

兩人連午飯都不吃就急著回家的理由就是信息交換,作為夏稚找到的第一個玩家隊友,彥洲的身份設定顯然能拿到更多線索。

然而兩人交流了一番之後,猛然發現彥洲知道的信息在之前就已經跟夏稚說過了,雖然當時沒有細說,但整體猜測方向已經交代得十分清楚,今天補充的也只是一些細節罷了。

而夏稚那邊就更像一張白紙,作為一個被拐賣來的受害者,他記憶中的‘夏稚’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就算長的好看,在人生中沒有遇到壞人的情況,過的也是順風順水。

拐賣這種事,大概是‘夏稚’遇到的最喪心病狂的傷害了。

至於蒲蘭村裏的事,他什麽都不知道。

本以為一個下午的時間都不夠兩人交流的,卻不想不到一小時,兩人就坐在炕上,幹巴巴地面面相覷。

作為線索信息貢獻度為零的那一方,夏稚由衷地道歉:“對不起,我沒幫上忙。”

“不是你的問題。”彥洲微微蹙眉,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道:“我玩過很多次角色扮演型副本,這種副本,實物線索幾乎很少,基本都是由文字線索和玩家合作構成整個副本的背景故事,因此玩家的數量至也有五個。”

夏稚:“現在只有我和你。”頓了頓,夏稚猛地察覺什麽,擡起頭震驚地看向傅彥洲:“那、那個村長的妻子馬嬸……”

傅彥洲點頭,好笑地望著他:“你才想起來,之前還問我,她是不是跟我有那種關系。”

夏稚窘迫地低下頭,喃喃道:“我那不是不知道嗎……”

“她知道的信息不比我多。”回歸正題,彥洲的表情也嚴肅許多,“也不排除隱瞞的可能性。”

夏稚驚訝:“還可以瞞著啊?”

“當然。”彥洲笑起來,小麥色的皮膚襯得牙齒更白,“每個人都想當第一。”

夏稚眼前一亮:“你也是?”

彥洲:“嗯。”

夏稚:有戲!

【不再觀察觀察嗎?萬一他是所有玩家中最菜的一個怎麽辦……別怪我多嘴哦,上一局游戲裏,萊納也是這樣的性格吧,一開始你覺得他很厲害,但是後來也發現了,他能力有限,甚至還沒有宴斕強嘛。】

同在強者的圈子裏,肯定能分出高低,雖然能力察覺較小,但夏稚的任務主打一個火眼金睛——一定要找到那個最強的!

系統言之有理,夏稚也暫時歇了心思,他還想要跟馬春花聊聊呢。

見少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傅彥洲挑了挑眉,道:“不用擔心,我會帶你贏。”

夏稚:“……你也留了一手?”

“不,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之前也同樣告訴了她。”傅彥洲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打開,擡手在一摞被子裏面翻了翻,然後拿出一個老舊的紅色本子,“但是,我有這個。”

那是一個被使用許多次的日記本,本皮是大紅色,看起來有些老土,裏面的紙頁泛黃,可見已經有些年頭了。

傅彥洲坐到夏稚的身邊,當著他的面翻開日記本,顯然也是邀請他一起看的。

夏稚探頭,看著傅彥洲翻開日記本,裏面幾乎每一頁都有字,有的是一整篇,有的只有一兩行,從字體和時間來看,這應該不是傅彥洲的日記本,極有可能是他父母的。

傅彥洲顯然也明白,所以翻了很久,才看到一點有用的訊息。

“這段時間,記錄了一場旱災。”大約是停止記錄前幾篇日記都寫了旱災相關的情況,彥洲算了一下時間,從第一天提起到最後一天說‘下了大雨’,大約有一年的時間。

日記不是日日都記,這一年多時間裏,彥洲的母親只寫了九篇日記,連一個月一篇都沒能堅持下來,可見這一年的時間裏,他們過的並不算悠閑。

彥洲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模糊,印象中只記得吃不飽,經常渴了沒水喝。

夏稚看見日記上的時間,旱災是十五年前的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游戲旁白提過旱災,卻沒提山賊屠村,從現有的線索來看,時間線應該是旱災、村長找到老瞎子算命並求來雨水、發生一些怪事、山賊屠村、道觀被毀、蒲蘭村被山神降下懲罰……

擡起頭,夏稚望著彥洲,茫然詢問:“游戲說,求來雨之後,村子裏就已經開始出怪事了,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彥洲眸色微暗,在夏稚稍有期待的目光中搖頭:“我不記得。”

那個時候,彥洲也就十三四歲,是少年的年紀,如果他現在只是二十出頭,想來還會有些當時的清晰記憶,但十五年過去了,以彥洲木訥的性格,記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

“可以問問馬嬸。”夏稚也不失望,語氣輕松道:“她一定知道。”

按照馬春花的年紀,她一定記得十五年前發生的事。

“嗯,等她晚上來了就問。”彥洲說:“不過你也要做好她不會說的準備。”

“我感覺,要是問了,她會說的。”夏稚嘿嘿一笑,“你以前是不是特別厲害的那種玩家,也不指望隊友給你分享線索啊?”

被這雙純凈無辜的眼睛望著,彥洲喉嚨微癢,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好在少年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以前我遇到的隊友都會分享線索的,雖然也是自願,但大家都吝嗇分享。”

話落,那雙令他心跳加速的眼睛再一次與他對視了。

“你就是很厲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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