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和往常一樣推起車子出發，一家一家地沿路送。到了一個僻靜地方，小劉把車子停下，找出那個寫著譚寧月名字的包裹打開，把裏面的肉割下一小塊。

把割下來的肉藏好，顫抖地包好原來的包裹，小劉仍舊往前去。因為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他心裏非常緊張。

這都是按照王媒婆教得做的，王媒婆原想在肉裏面下點什麽毒，不用把人吃死，只要弄得人不舒服以後不去她那裏吃飯就行。不過想到畢竟是生肉還要洗幾遍，怕起不到效果，索性換個輕點的法子。

王媒婆讓小劉每次都悄悄地在肉上做些手腳，要麽缺斤短兩，要麽把譚寧月訂的好肉換成不好的。有好些不大的飯鋪都在李老板那訂貨，其中免不了有要的斤數差不多的。

但不是每家都像譚寧月那樣講究質量，譚寧月特地跟老板說好，價格可以貴一點，但一定要給最新鮮的瘦肉。而有的店鋪為了節省成本，故意跟老板訂不太好的肉，也不講究肥瘦。

要把肉割掉一塊或者調換一下一點都不難，小劉有足夠的動手機會。王媒婆讓小劉做這事，雖然不能給譚寧月造成大的損失，但想到譚寧月暗地裏不知不覺地吃了虧，她心裏就很得意了。

小劉不一會兒就來到譚寧月的鋪子前，因為說好一個月去結一回賬，譚寧月這邊只要接了就行。

之前合作的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出過問題，譚寧月私下也記著賬，知道老板是個很有誠信的人，就沒有特別在意。有時候是譚寧月自己接了，有時候是譚大娘或小柔接了，看誰方便就過來，也不會再用秤去稱一下。

這次正好是譚寧月去接的，笑著跟小劉道了聲辛苦，小劉怕她發現，雖然心裏緊張，但他表情一向木訥，因此譚寧月根本沒發現有什麽異樣。

譚寧月接過來，因為這次小劉膽子還小，只切掉了二兩肉，一塊肉有幾斤，譚寧月根本沒感覺出來差別。

小劉見成功了，松了口氣，跟譚寧月點了點頭走了。

接來下的幾天，小劉還是每次都割下來一點肉，有二兩的，也有三兩四兩的，譚寧月她們都沒發現。

見事情這麽順利，小劉便得空去找王媒婆，告訴她自己按照她的話怎麽怎麽做的。王媒婆聽了自然得意，雖然總共加起來也沒多少肉，但讓別人吃虧自己就像占了便宜一樣，享受的是這個痛快勁兒。

小劉見王媒婆高興，又問她自己的親事說得怎麽樣了，王媒婆忙敷衍他，說人家姑娘知道了正在考慮呢。只要小劉好好表現，自己一定多去跟姑娘說他的好話。

小劉聽了滿心期待，更要按照王媒婆說的做了。

第二天，小劉便把譚寧月的肉跟另一家的調換了。譚寧月多半時候要的都是精瘦肉，偶爾才要點肥的，老板也嚴格按照她的要求選，譚寧月自然滿意，就算價格比一般的貴些也不說什麽。

這天譚大娘接了肉，送到廚房裏，譚寧月打開正準備清洗，看到肉的品質不如以前，略微楞了一下。也許是正好沒那麽多好肉了，畢竟對老板很信任，譚寧月就沒再多想。反正這塊雖然稍差些，品質也過得去，可以將就著用。

這次又過關了，小劉跟王媒婆說，王媒婆又用假話哄他。小劉心裏更歡喜，膽子更大了，割下來的肉越來越多，把譚寧月的肉越換越差。

這天小劉下手更狠了，一共不到五斤的肉，他直接割走了一斤出頭。

若無其事地遞給譚寧月後，小劉就要走。

譚寧月前些天已經開始疑惑，正想找機會問問，這次接到手裏一掂，覺得不對勁，就問：“小劉，這都是你們老板給稱的？”

小劉有些慌，但還是裝作沒事說：“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

譚寧月笑笑，小劉見她不說什麽就走了。

譚寧月把肉拿回去，仔細想想前幾天的事，覺得有些怪。若只是偶爾一次，還可以不計較，但按照現在這個樣子，無論是哪裏出了問題，都到了該解決的時候。

這天，譚寧月也不去動這塊肉，把它放在一邊，有客人點帶肉的飯菜，譚寧月只抱歉地笑著說正好沒肉了。

譚大娘和小柔自然疑惑，譚寧月告訴她們很快就能弄清怎麽回事了。

第二天，小劉又來送肉。譚寧月自己去接，也不多說話，小劉以為又沒事，就放心地走了。

譚寧月把包裹打開，見裏面果然是肉質差的一塊，她微微笑一下，跟譚大娘和小柔說：“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有人來你們先招待著。”

譚大娘和小柔不知道她要做什麽，有些疑惑地答應。譚寧月把昨天那個包裹也拿上，走出門去。

現在天已亮了，有不少做生意的人家都在忙碌。譚寧月快步來到李老板的鋪子裏。

李老板和幾個夥計正在忙著，見譚寧月這時候來了也有些奇怪，忙問有什麽事。

“按說現在大家都這麽忙，我不應該過來打擾。可是這事雖然不大，但當面弄清楚比較好，不然拖下去更麻煩。李老板請看，這是昨天你的夥計送到我鋪子裏的肉，這是今天送來的。李老板是行家，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我跟李老板說得好好的，每天要四斤精瘦肉，李老板也答應了給我好的，我也說可以接受價格貴一些。本來合作得好好的，可是從前些天開始，送來的肉越來越少，我們沒有稱過，用手提都知道少了。有時候肉的質量也很差，根本達不到我的要求。昨天我就沒用這塊肉，缺少的部分並不是我瞞下來找李老板的麻煩，今天一接到肉我就過來了，想讓李老板看看，這是不是你給我裝的肉。如果是，為什麽不按我們說好的做？”

譚寧月把事情說出來，李老板一眼看出不對勁，那紙包上寫著她的名字不錯，可那肉千真萬確不是自己原來裝進去的。

李老板也是才知道有這事，不禁氣紅了臉，按捺住怒氣對譚寧月賠罪：“小嫂子別生氣，我從來沒給你裝過這樣的肉，都是把好的裝進去。你不來說，我還真不知道。這樣吧，等小劉回來問問，這肉出了鋪子門就歸他看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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