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喝了不少酒，撲倒在床上就沈沈地睡著了。他娘滿心疑慮，只是沒有辦法，想到自己如此命苦，又流了好一會的眼淚。

家裏還有兩個年幼的孫女眼巴巴地看著她，只好把眼淚擦幹了，給她們去做飯吃。

第二天張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宿醉後本就頭痛，加上想起來昨天的事，更是不痛快。張二悶悶地躺在床上，也不起來。

他娘做好早飯，來屋裏看他，見張二睜著眼，就叫他起床吃飯。

張二一臉沒精打采：“我不想吃，別管我了！”

“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雖然知道張二不太願意說這個，可是明明昨天他說要辦娶媳婦的事，自己也高興地很，結果卻喝得爛醉氣急敗壞地回來了。

除了擔心，張二的娘還非常失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娘很想知道。

張二本來不願多理會他娘，想著自己不吃飯她多說幾句就走了，聽見她又提起昨天的事，怒氣瞬間湧上來，再按捺不住：“你煩不煩！跟你說了別再提這個事，還問！整天就知道嘟嘟囔囔，真是老糊塗！”

說著，張二坐起來，胡亂穿上衣服套上鞋，就往門外走。

“這飯還沒吃呢，你上哪去？”

張二的娘擔心他出去生事，急忙叫他，張二也不理會。氣沖沖地摔門出去了。

走了一陣子，呼吸了些新鮮空氣，張二的頭痛輕了好多。雖然心裏還是有些氣悶，但畢竟已是大上午，張二感到了一絲饑餓。

前段時間張二隔三差五去譚寧月那裏吃飯，現在再沒臉去了。去了之後，譚寧月說不定要奚落自己，連鋪子裏的客人也要跟著笑話自己呢。

就算嘴上不說，可譚寧月心裏是看不起自己的。哼，她也只不過是有幾分姿色罷了，還是個寡婦，以為自己有多好，還敢看不起自己！

張二心裏憤憤地想，就算譚寧月跟自己賠禮道歉，那麽個破地方，自己根本就不屑再去。自己又不是沒錢，何必去她那裏受氣！

胡亂走了一段路，張二來到常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的地方。一進去，正好有一桌子人在喝酒，見了張二便把他叫過去。

張二入了座，大家看他臉色不好，都打趣他是不是昨晚太辛苦了，得好好補補。張二不像平日一樣嘻嘻哈哈，沈著臉不說話。

眾人見有事，忙停了筷子，追問到底有什麽事。張二雖然平時和這些人胡鬧慣了，若是在哪個什麽樓什麽院裏新來了個漂亮的年輕姑娘被他得手了，他一定唾沫四濺地吹個不停。可現在，他覺得這事說了自己沒面子，除了讓他們笑話，就應付著不說。

眾人沒辦法，只好先灌他酒，想著等他喝醉了再套他的話。張二心裏正不痛快，這些狐朋狗友和他說笑、猜拳、拼酒，倒也熱鬧，於是就跟著鬧哄起來，正好把煩心事拋在一邊。

從不到中午，一直喝到半下午，眾人都有些醉了。張二被灌得最多，已經搖搖晃晃神情恍惚起來。

互相第一個顏色，便有人開口問：“兄弟，到底有什麽煩心事，你說出來，咱們兄弟給你出氣。”

張二這時候勉強聽得別人問話，幾乎忍不住要把事情說出來，幸好他一向要面子，心裏隱約想著：不能說，說了太丟人！

張二怕眾人再問，索性一頭栽到桌子上，裝醉了。

眾人見他這個樣子，不知他是真醉假醉，再叫了他幾聲，用手推了他一把，張二只不作聲。

眾人無趣，加上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就各自散了。當然，走之前沒忘記指著張二跟老板說賬他付了。老板苦笑著應了，也不敢攔他們。

等眾人都走後，張二也起身離開，老板連忙賠笑著叫住他讓他結賬，張二罵：“混賬東西，連你也跟爺找不痛快，沒看見大爺我是後來的嗎，跟我要什麽錢！”

這些人平時吃飯喝酒，給不給錢一向都是看心情，老板本也沒抱多大希望，因此心裏嘆口氣不再多說。

張二出去後，到了附近的一家青樓，叫了一個姑娘玩鬧了一會，又讓人上酒菜。

張二平時出手還算大方，那姑娘便著意討好他，又讓他吃了許多杯。

張二前醉未醒，又加上些酒意，忽然發作起來，也不再這裏和那姑娘玩樂了，猛地站起來走出去。

走了許多路，來到一處，卻是譚寧月的鋪子前。

張二剛才雖然不說，可是心裏一直憋著氣，現在不管不顧起來，就來到這裏找譚寧月的茬。

張二用手使勁捶鋪子的門，嘴裏胡亂罵著。

現在夜已深了，譚寧月他們已經睡下了好一陣子，譚寧月和譚大娘睡眠最淺，很快就被吵醒了。

聽出是自家鋪子前的動靜，譚大娘不禁心慌起來，要起身去看，譚寧月忙說：“娘，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了也沒用，就別跟著折騰了。”

譚大娘只好先答應。晚上四周很安靜，這裏又有不少住家，譚寧月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怕把別人都吵醒了，弄得更不好看。於是，譚寧月趕緊穿好衣服，來到鋪子前面。

譚寧月點上一盞燈，開了鋪子門，見外面鬧騰的人是張二。

張二見了譚寧月，恨上心頭，搖搖晃晃地指著譚寧月罵：“你這個賤人，我給你臉你不要臉！”

譚寧月皺一下眉頭，平淡地開口：“你來鬧騰什麽，我說不嫁給你就是不嫁給你，你還準備強買強賣不成？你以為你要娶我是給我臉，我多謝你的‘好意’了，不過你這臉我沒法要。現在我跟你說，你自己乖乖走了，我就不跟你計較，這是我給你臉，你愛要不要。你再鬧下去，我就把你抓了去見官。”

譚寧月知道，自己對付張二綽綽有餘，他若是不識好歹，頂多把大夥都驚動。就算有多事的人傳自己的謠言，但事情很清楚，自己也不怕。

張二又是恨恨地說：“好一個歹毒的婦人，你有能耐就把我抓去坐牢！你不嫁我就罷了，還說看不起我，我要是能咽下這口氣就不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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