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忙過了中午的一陣子，收拾好之後，譚寧月讓小柔和譚大娘去休息，自己在鋪子裏守著。

現在的生意比剛開始好不少，已經有些人習慣到這裏來吃飯了，大家漸漸認識，他們進門就很熟絡地跟譚寧月等人打招呼。

在不忙的時候譚寧月會跟客人稍微聊幾句，問一下他們對飯菜的反饋。譚寧月用心記住各人的名字和習慣，比如誰愛吃什麽，誰喜歡吃鹹一點兒，誰比較愛吃辣之類。

雖然可以統一味道，讓客人自己根據需要調節，可是既然知道了客人的習慣又不費什麽事，不如直接做出符合各人口味的菜。

就是因為這樣貼心的舉動，不少人感到在譚寧月這裏吃飯特別可口，更願意來這裏了。

偶爾有一兩個人上門，吃過飯大家說幾句話回去，鋪子裏又恢覆了安靜。

譚寧月坐在櫃臺前，在心裏盤算這幾天的收支。正想著，只見大姑母來了，大姑母的身邊還跟著李小蝶。

譚寧月笑著上前招呼，大姑母笑說：“這些天我也沒來你這裏一趟，正好今天沒事，就過來看看。生意怎麽樣？”

“算不上興隆，不過也有不少客人了，正在進步中。”譚寧月讓大姑母坐了，笑著回答。

“嗯，有進步就行，現在才是開始，只要好好堅持，客人會慢慢積累起來的。”

大姑母點頭，身邊的李小蝶把一包點心遞過來，很有禮貌地說：“小嫂子，這是大姑母買的糕點。”

這些天李小蝶不時跟在大姑母和方青林身邊，練得多了，作優雅文靜狀時還挺似模似樣的。

李小蝶本不屑來譚寧月的鋪子裏，只是正好今天方青林出去談生意，周氏和王氏又叮囑過她如果大姑母要來譚寧月這裏就跟著過來，省得譚寧月胡說八道。雖然不能時時防著譚寧月，但多小心點總是好的。

除此之外，李小蝶還有些私心，她要來看看小柔怎麽樣了。就是那種明明不喜歡還要惦記著，看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心情。

譚寧月接了，謝過大姑母，便和大姑母閑聊。大姑母聽譚寧月說讓小柔和譚大娘去後面睡午覺了，在心裏誇讚譚寧月照顧家人很有心，又問譚寧月辛不辛苦，讓她也註意休息。

譚寧月忙說生意並不很忙，而且有她兩個幫忙，自己根本不累。

譚寧月和大姑母本也沒什麽背人的話要說，快一月沒見，彼此都很開心，聊得不過是些小事。李小蝶裝作乖巧的樣子在旁邊坐著，其實覺得有些無聊，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防止睡著了流口水在大姑母面前失態。

過了一會兒，小柔起來了，正準備跟譚寧月說自己看著讓她去休息，一進來看見大姑母，忙上來叫人。

大姑母含笑答應了，讓小柔也坐下說話，又誇她勤勞。

李小蝶從神游狀態回來，一見小柔，眼裏立刻閃過一道惡毒的光芒，然後飛快地掩飾過去。大姑母跟小柔說話，兩人都沒留意，譚寧月卻看得很清楚。

從上次發現李小蝶的眼神不對之後，譚寧月心裏自然警惕，只不過這些天都沒跟李小蝶接觸過，便先放在一旁。此時見了李小蝶，譚寧月自然要留心一下。

看見剛才的一瞬，譚寧月心裏確定，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李小蝶一定已經開始有目的地針對小柔。

譚寧月心裏清楚，不過目前並不打算跟小柔說這些事，省得給她添煩惱。

說了一會兒，大姑母便帶著李小蝶回去了，走前還說讓小柔和小安不忙時去她那裏玩，小柔答應著，和譚寧月一塊送她們出去。

譚寧月想，問題的關鍵在一個人身上，有必要和他談一下。

沒過兩天，方青林得了些空，就趕緊來鋪子這裏了。他雖說是來吃飯，主要是順便看看小柔。

小柔招呼了方青林，方青林便趁機跟她說了幾句話。

譚寧月聽小柔說方青林來了之後，先把飯菜做好送去，然後故意派小柔一點活，讓她留在廚房裏。

譚寧月出去，坐到方青林對面。現在正好人不多，可以說話。

方青林見了譚寧月，忙打招呼。譚寧月笑笑，“我有事跟你說，才來打擾你吃飯的。”

方青林有些詫異，仍恭敬地說：“嫂子，什麽事，你說。”

“你的心事我知道，我的態度你也知道，我對此采取順其自然不多幹涉的態度，不過，那是在保證小柔不受傷害的前提下。如果小柔會因此受到傷害，我不僅不會放過傷害她的人，更不會放任會傷害她的事發生。為此，哪怕影響到你的感情，我也只能這麽做。”

譚寧月的語調並不高，可是語氣和臉色都很嚴肅，方青林聽她這麽說，又是吃驚又是難過，也正色問：“我知道，嫂子跟我說過，我也向你保證過不會讓人傷害小柔。嫂子，發生了什麽事，你現在這麽說？”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只好告訴你，就算是背地裏說人閑話，為了小柔我也只能這麽做。你年紀雖不太大，可是對於男女的感情多少也通曉了些，你自己心裏想著小柔，自然沒考慮過別人。可是，卻擋不住別人看中了你。”

譚寧月雖然沒明說，可是自從見面之後，李小蝶差三岔五就找各種理由纏著自己，方青林怎麽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方青林自問對李小蝶從未逾距過，甚至為了表達自己並沒那個意思，面對她時都很少說話很少笑，只維持最低限度的禮貌而已。

可是李小蝶一頭熱地粘著他，兩家畢竟是親戚，娘又只有這些親人了，方青林不好完全不理她。

方青林有些無奈，也有些愧疚：“嫂子，那個小蝶，我真的和她沒什麽。”

“你不用解釋，這點我知道。我要說的是，小柔現在還小，別說她沒那個意思，就是你們已經兩情相悅，她還得兩三年才能嫁人。所以，你的心事過早表露並沒好處，甚至可能給她帶來傷害。你想，若是那些想著你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麽對小柔。我多說幾句，你自己去想，怎麽認為是你的事。有些人看起來乖巧懂事，可是什麽才是她的真面目？為了保護小柔，我自然會防著她，可是你這裏也得註意，在你和小柔沒有進展之前不要表露太多，可以給小柔減少些註意力。還有，以後你們幾個在一塊時，你自己觀察體會，心裏想著怎麽才是對小柔好就行了。”

方青林也隱約覺得李小蝶並不像她表現得那樣乖巧，沈思了一陣，點點頭：“嫂子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譚寧月微笑一下，也點點頭。

方青林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嫂子，我還可以……”

“可以，我說過了，順其自然。只要我們能一起保護好小柔，我不會幹涉太多。”

譚寧月截住他的話，方青林一聽，感激地向譚寧月道謝，又在心裏暗暗要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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