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雖然不知道李小飛的齷齪心思，但剛才大嫂上門來鬧，她以為是大嫂舍不得白面。

譚寧月看看瘦弱的小柔和小安，說：“拿去做飯吧。”今天下了大雨，不好去地裏，家裏又只剩下一點雜面，只喝湯是不行的。眼下情況艱難，就先不計較那麽多了，何況，最後張氏不也說了嗎，這面是她讓送來的。既如此，有什麽吃不得的？

小柔便把面拿到廚房， 做了三碗面條。家裏沒有肉、沒有雞蛋、沒有青菜，只有小半壇子腌的鹹菜。譚寧月撈出一點鹹菜，洗幹凈切了放在一個小碗裏。家裏只有幾個破碗，不是缺了角，就是裂了紋。

三人坐一起吃了飯，譚寧月洗碗，小柔去幫她熬藥。喝了藥，譚寧月去院子裏來回轉悠。

李家雖然很窮，但院子卻不小，北面是六間破土房子，一間堂屋，三間住人，一間做廚房一間做浴室。東邊還有兩間小屋子放雜物。南邊是大門，其餘地方都空著。

譚寧月琢磨，東邊的空地可以弄一個小菜園，這樣吃菜的問題就基本解決了。西邊地方大點，搭一個雞窩多養幾只雞下蛋，除了有雞蛋吃，還能把剩餘的雞蛋拿去賣錢。再蓋一個羊圈養羊，又能掙一些。

小柔勤快麻利，小安雖然年紀還小但總是積極幫忙幹活，譚寧月想，除了地裏的活，家裏再搗騰這些，他們三個應該還顧得來。

若是只解決吃飯問題其實並不太難，畢竟家裏還有幾畝地，等過陣子麥子收了就有糧食吃了。只是，譚寧月想的更遠。為了以後，現在先辛苦一段時間是必須的。

譚寧月去放雜物的屋子裏看了看，幸好一應農具都有且都好好的。搭雞窩和羊圈需要木頭，屋裏有一些木板，但還不夠。譚寧月知道村東頭有一座小山，上面長著很多樹，可以去那裏砍些樹枝。

小柔和小安見譚寧月轉來轉去，都跟著她，終於忍不住問：“嫂子，你在看什麽啊？”

譚寧月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小柔高興地說：“太好了，給菜園澆水、除草就包在我身上，保證青菜都長得旺旺的。還有給羊割草，我割草可快了。”

小安說：“我來餵雞，我也要去割草。”

兩個孩子興奮地討論起來，好像已經擁有了一個菜園還有一群雞和羊了，青菜都長得嫩嫩的，雞和羊餵得肥肥的，他們正在勁頭十足地勞動。

忽然，小柔想起來：“嫂子，我們哪有錢買小雞和小羊？”

譚寧月笑笑說：“錢自然會有的，過些天你們就知道了。”

小柔他們還沒有再說話，譚寧月接著說：“先講明天的事吧，天晴了，咱們明天去山上。”

小柔奇怪地問：“嫂子，咱們又不會打獵，去山上幹什麽？”

譚寧月說：“挖野菜。”

小柔驚喜地說：“是啊，我怎麽沒想起來，野菜也可以吃呢，以前娘帶我挖過。”

三人說好了，第二天一早吃過飯，便帶著鏟子和籃子出發了。譚寧月家本就住在村東頭，再過十幾戶人家就到了小山腳下。

現在只有柳樹發出了嫩芽和一些早春的野花野草生長著，因此小山顯得並不豐滿。爬上小山，譚寧月仔細查看，發現了不少可以挖的野菜，有薺菜、馬齒莧和蕨菜等。

譚寧月把什麽樣的野菜可以挖告訴了姐弟倆，三人就開始熱火朝天地挖起來。天氣雖然還有點冷，但太陽很好，空氣清新，雨後初晴的天空湛藍的醉人，不時從某個方向傳來悅耳的鳥鳴，令人心曠神怡。

三人不時說笑幾句，不知不覺，帶來的兩只籃子都裝滿了。小柔和小安還有點意猶未盡，譚寧月捏捏小安出汗後紅紅的小臉蛋，說：“好了，收工，今天先回去吧，以後可以再來嘛。”

譚寧月和小柔各拎一只籃子，回到了家中。

小安去燒熱水，小柔洗了一些野菜，譚寧月先把馬齒莧放在熱水中焯了一會兒，等顏色變成碧綠撈出來放在涼水中。等馬齒莧冷卻了，從涼水中撈出來放到碗裏，家裏的調料只有鹽和辣椒面，沒有香油也沒有醋。

譚寧月在櫃子裏翻了一會兒，驚喜地找到幾頭大蒜，她拿出一頭，讓小安去搗碎。小安把搗好的蒜泥送過來，譚寧月把蒜泥放進碗裏，又加了一點鹽和辣椒面拌了拌。讓小安嘗一口，小安說：“好吃，很嫩很滑。”

譚寧月又炒了一碗蕨菜，用薺菜煮了一道湯。

湯和菜都做好端上桌，一桌子綠油油的，三人開始吃起來。雖然調料和油水不足，好在野菜本身鮮嫩，稍微放一點鹽和辣椒面就很可口了。又因為是自己親手挖來的，吃起來更有成就感。

吃完飯，小柔忽然想起來，說：“嫂子，咱們今天挖了這麽多野菜，幾天吃不完就壞了怎麽辦？”

譚寧月說：“沒關系，可以曬幹留著以後吃，等下你和我一塊兒弄吧。”

譚寧月去小屋裏找出一張席子，用濕毛巾仔仔細細地擦幹凈，然後鋪在院子裏的小臺子上。

和小柔小安一起，把野菜裏的雜質挑出去，用清水洗凈。然後把野菜放到熱水中焯了一會兒，這樣能去除部分水分，有助於野菜的晾曬。

把焯好的野菜撈出來，均勻地平攤在席子上，剩下的就交給太陽和風了。

下午，譚寧月又帶著小柔和小安去了山上，這次他們是為了砍樹枝。

山上長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野樹，譚寧月撿那些樹木比較密集的地方下手，挑中一些長度和粗細適合的樹枝，然後和小柔小安合作。小柔固定住枝條，譚寧月雙手持著斧頭，用力地砍下去，小安負責把砍下來的枝條整理到一起。

砍了一會兒，譚寧月出了一頭汗，雙手也開始發酸，便說：“先歇會吧。”

這個身體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而且有點瘦弱，沒什麽力氣。譚寧月前世很喜歡運動，常常和朋友一起打乒乓球，也愛做瑜伽和游泳，除了體型保持得比較好以外，精神也很充足。而這個身體，讓譚寧月覺得真是心力有餘體力不足，她想，得趕緊地賺錢吃飽飯，然後開始運動健身。

不只自己，還有這兩個都比實際年齡矮半頭的小家夥，一定要把他們養得壯壯的。

再開始幹的時候，小柔拿起斧頭，說：“嫂子，我來砍。”

譚寧月笑一下，按住小柔，把斧頭從她手中拿過來，說：“你才砍不動呢，還是我來吧。”

小柔這時候真恨自己個子小力氣小，譚寧月安慰她說：“沒關系，你可以幹別的，以後的活多著呢。”

小柔用力點了一下頭，小安看著她們，忽然說：“我要快點長大。”

譚寧月和小柔都笑了，譚寧月揉揉小安的腦袋，說：“好，嫂子和姐姐等你長大。”

又砍了一陣子，譚寧月估摸著已經夠用了，就把砍下來的樹枝分捆綁好。她又帶著小柔和小安，用鐮刀割下來一些質地柔韌的藤條，留著以後用得著。

小山雖然離自己家不算遠，可是幾人力氣都小，一次扛不了太多樹枝。譚寧月正準備讓小安看著，她和小柔分批往家送，忽然一個男人往這邊走過來。

小安先看見男人，有點驚喜地打招呼說：“阿虎哥！”

高大憨厚的男人沖小安點點頭，然後看一眼譚寧月，有些靦腆的開口：“李家妹子，你們也來山上了。”

這人是小柔他們對門鄰居阿虎，比李小和還大兩歲，不過因為人憨嘴笨，家裏只有一個寡母，到現在還沒有娶親。

譚寧月點點頭說：“嗯，我們來砍點樹枝。”雖然李家和他們來往不多，但阿虎和他娘人都挺好，李小和病重，阿虎娘還來看過好幾次。

小安搶著說：“阿虎哥，我們要搭雞窩和羊圈呢，我們也要養雞養羊了！”

阿虎笑笑，說：“啊，那挺好，挺好。”

他看看地上捆起來的樹枝，說：“我幫你們送回去。”

譚寧月有心避嫌，自己是個新寡婦，他是個光棍漢，就算只是鄰居們偶然遇見幫點小忙，可是叫好事者看見了，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呢。譚寧月不會在意流言，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她也不想多生是非。

但是她還沒有開口阻止，阿虎已經把樹枝扛到了肩頭，他肩膀寬力氣大，一下子解決了大部分。譚寧月心裏過意不去，趕緊說：“阿虎哥你放下來一點吧，我和小柔扛得了。”

阿虎說：“你們哪能扛沈東西，把剩下那些擡走就行了。”

譚寧月只得依他，阿虎扛著樹枝在前面走，譚寧月和小柔擡著剩下的樹枝，小安抱著藤條，三人跟在他後面。

進了村子，遠遠地看見村西頭的孫大娘。孫大娘往他們這兒瞅了好幾眼，一轉身拐到一個胡同去了。

譚寧月心想，這下好了，村裏馬上就會有新的談資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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