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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被迫手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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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被迫手拉手

劉非慢慢睜開雙眼, 沒有焦距的凝視著黑夜,腦海中還盤旋著方才的預示之夢。

素衣之人的樣子,清晰的浮現出來。

“唔……”劉非悶哼一聲, 只覺得胸口劇痛,下意識擡手壓住自己的前胸。

這個位置, 是方才在夢境中,被梁錯一劍刺穿的地方。

劉非連忙低頭查看,撥開衣襟,他露出自己的前胸, 胸膛上甚麽也沒有,別說是血痕, 便是連一點點紅色的印記也沒有。

但這個地方,若隱若現的疼痛,時而清晰, 時而縹緲。

劉非深吸了兩口氣,翻了個身, 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 只不過劉非閉上雙眼, 方才的預示之夢一直在眼前晃動,不斷的重覆。

天亮之時,劉非這才勉強重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淺眠著。

“郎主……郎主……”

似乎是方思的喚聲。

劉非困頓的睜開雙眼,果然是方思,捧著衣裳站在他前面。

劉非揉了揉眼目, 道:“幾時了?”

方思回話道:“郎主,快正午了。”

劉非一楞, 正午?自己又睡了這麽長時間?

方思道:“郎主可要起身?陛下令人來看過好幾次了,若是郎主起身,便請郎主過去一道用朝食。”

“朝食?”劉非問道。

方思道:“陛下派人來請之時,的確是早晨,因此是朝食。”

如今已然到了正午,劉非不知梁錯用沒用朝食,幹脆起了身,準備去找梁錯一趟。

劉非梳洗完畢,方思捧著衣裳,請劉非伸手穿上,劉非這麽一擡手,牽扯到了前胸的位置,突然“嘶!”倒抽一口冷氣。

“郎主?”方思焦急的看著他,道:“郎主可是哪裏疼痛?”

劉非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是胸口疼痛,昨夜預示之夢中被貫穿的位置,又開始隱隱作疼。

劉非面色凝重,微微搖頭,道:“無妨。”

方思繼續給劉非更衣,更衣整齊之後,劉非便往梁錯下榻的宮殿而去。

劉非進入宮殿,便看到殿中的案幾上擺著一系列的吃食,看模樣的確是朝食。

“劉卿?”梁錯放下手中的文書,道:“你來了。”

他說著,對身邊的寺人道:“去把朝食熱一熱,午膳也一並端上來。”

劉非道:“陛下沒用朝食麽?”

梁錯笑了笑,道:“朕想與你一同用膳,又不知你何時睡醒,幹脆便等了等。”

他拉著劉非坐下來,道:“看來這一路上累著你了,今日歇息了這麽久?”

劉非並非是路上累壞了,而是昨夜被夢魘驚醒,一直清醒了大半夜,清晨才重新睡下去,因而回籠覺一直睡到了這個時辰。

劉非凝視著梁錯,分明是一模一樣的容貌,眼前的梁錯對自己關心備至,而預示之夢中的梁錯,對自己冷漠絕然。

梁錯道:“怎麽了?為何如此看著朕?”

劉非搖搖頭,梁錯笑道:“是不是覺得朕……愈發好看了?”

劉非險些被梁錯逗笑了,梁錯恐怕是最在意自己容貌的國君了,這天底下,再也沒有比梁錯更喜歡比美之人,不過這天底下,也再沒有比梁錯更加俊美之人。

寺人將膳食端上來,很快便退了下去,讓劉非與梁錯單獨用膳。

梁錯親自給劉非布膳,感嘆道:“只有咱們二人用膳真好。”

他似乎是想到了那日裏茲丕黑父和喬烏衣都在的時候,兩個人爭先恐後的給劉非夾菜,害得梁錯一吃醋,便吃多了。

“這個滋味兒不錯。”梁錯給劉非夾了一些,道:“嘗嘗看。”

劉非點點頭,拿起筷箸,剛要將吃食放入口中,突然“唔……”到抽一口冷氣,又是那熟悉的疼痛,劉非手中的筷箸一抖,直接掉落在地上,發出啪嚓一聲脆響。

“劉非?”梁錯連忙扶住他,道:“怎麽了?”

劉非的胸口刺痛了一下,仿佛是幻覺,那種刺痛很快消失,緩緩搖了搖頭。

梁錯見他一直按著胸口道:“可是胸疼?”

劉非道:“也不知怎麽回事。”

梁錯關心的道:“怪不得精神不好,原是病了,朕這就叫醫士來給你看看。”

梁錯讓寺人去叫隨行的醫士,醫士很快來給劉非診治,但是並沒有看出甚麽不妥,只是身子羸弱了一些,需要仔細調養。

醫士正在開藥方,寺人走進來,有些遲疑的道:“陛下……”

“何事?”梁錯道。

寺人道:“回稟陛下,是這樣的,方才大司徒府遣人過來,說是想請陛下身邊的醫士,前去為大司徒療傷。”

“療傷?”梁錯挑眉。

劉非一聽,瞬間明白過來,他的胸口已然不疼了,便笑出聲來,道:“看來昨夜被打的很慘。”

梁錯昨夜剛要睡著,便聽到外面殺豬一般的喊聲,是大司徒挨板子的聲音,他聽說是劉非在教訓大司徒,便沒有理會,繼續睡覺。

昨日大司徒被打得昏迷過去,劉非沒有搭理他,讓梁翕之把大司徒丟在原地,大家施施然便離開了。

今日清晨,宮門開啟,方國的宮役開始活動,結果便看到了兀自昏迷在地上的大司徒,這才把大司徒擡走,擡回了大司徒府。

要知曉,方國是沒有醫士的,他們這裏都是巫者,巫者除了做法之外,兼具給人治病,但是方國比較迷信,巫者一般都會先做法再治病,大司徒的傷勢很嚴重,加之年事已高,根本受不得做法的折騰。

再有,大司徒本是北梁人,正八經的中原人,所以他本人是不信甚麽巫師的,於是腆著臉讓人來宮中,請梁錯派遣一個醫士,給自己療傷。

劉非道:“看來大司徒傷得的確很重。”

梁錯道:“要不要派人給他治病?死了倒也清閑,免得咱們麻煩。”

劉非沈吟了一番,道:“大司徒的黨派占據整個方國朝廷,若是他突然暴斃,或許會鬧出甚麽事端。”

其實梁錯也有考慮過,畢竟大司徒的黨派樹大根深,想要拔出大司徒的黨派,不只殺了大司徒便可以,還要給他一個合理的罪名,如此一來,他的黨派便永無翻身之日。

劉非瞇起眼道:“大司徒受傷如此嚴重,陛下,用過午膳之後,去看看大司徒罷?”

梁錯挑眉,道:“好啊,閑著也是閑著。”

二人悠閑的用過了午膳,這才帶著醫士往大司徒府而去。

大司徒的府邸奢華無比,竟是比方國的宮殿還要奢靡,一走進門,是一堵純金的影壁。

劉非見過很多影壁,但是從未見過這般土豪的影壁,金燦燦的泛著光芒,似乎生怕旁人不知他家有錢一般。

劉非走過去,伸手敲了敲,又仔細摸了摸。

大司徒府的家宰著急的厲害,畢竟大司徒奄奄一息,正等著醫士救命呢,結果醫士遲遲不來,好不容易來了,劉非還在這裏左顧右盼。

“好大一塊金子。”劉非感嘆。

說完,眼睛突然雪亮起來,又看向其他地方,饒有興致的仿佛在逛花園。

“這……這……”大司徒府的家宰焦急不已,又不好催促,只能道:“若是太宰看得上,若不然……小人做主,送給太宰了。”

劉非微笑,道:“哦?你能做主麽?”

“能!能!”家宰連連點頭,道:“陛下與太宰能親自來一趟,大司徒府蓬蓽生輝,我家郎主雖臥病在床,但若是看到太宰喜歡,必然會割愛的。”

劉非點點頭,手指著那座金色的影壁,道:“那個我要了。”

家宰目瞪口呆:“啊?!”

劉非笑意溫柔,卻怎麽看都有些狠呆呆的,道:“整面砸下來,給本相擡回去,哦是了……輕點砸,上面的花紋本相也喜歡。”

家宰忍不住擦汗,但是為了醫士,仍然賠笑道:“是、是……太宰喜歡便好,喜歡便好。”

劉非一路往裏走,一路指指點點,這個喜歡,那個也喜歡,從花草樹木,到假山噴泉,或者擺件木櫃,全都擡走、帶走、抗走!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司徒的臥房門口,家宰的汗水流得已然要虛脫,趕緊推開門,道:“陛下,太宰,請、請!”

梁錯沒見過大司徒的慘狀,走進去一看,不由皺了皺眉,用手扇風,一股子血腥氣,難聞極了。

只見大司徒趴在榻上,背上血糊糊的一片,因著一晚上沒人管,衣裳黏在傷口上,旁人也不敢貿然掀開,以免掀開了傷口。

梁錯稍微有些潔癖,嫌棄的厲害。

大司徒虛弱的趴在榻上,聽到有人走進來的聲音,睜眼看了一下,這一看仿佛一條胖頭魚似的掙蹦起來。

劉非微笑道:“大司徒,陛下來看你了。”

大司徒疼痛的說不出話來,連瞪人的力氣都沒有。

劉非幽幽的道:“只是挨了二十九個板子,本相已然手下留情,沒成想大司徒如此養尊處優,竟傷成這樣?若不是大司徒對國君不敬,非真是不忍心責打大司徒,唉——也是被逼無奈。”

二十九?

大司徒一聽,又開始掙蹦起來,甚麽二十九,單單第二十九板子,就打了不下十記!

大司徒疼痛的說不出話來,擠眉弄眼的。

劉非道:“陛下,看來大司徒已然知錯了,便令醫士給他療傷罷。”

梁錯點點頭,還是保持著用手扇風的動作,蹙眉道:“醫傷罷。”

醫士得到了應允,趕緊上前查看,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來,哪裏是二十九板子,四十九都不是這個程度,血糊糊的一片,衣裳還全都黏在傷口上,十足難對付。

醫士道:“請大司徒忍耐一二,小臣需先將大司徒的衣裳剝離開來。”

“啊——!!”大司徒慘叫連連。

醫士頂著巨大的壓力,聽著大司徒的吼聲,動作麻利的將衣裳全部剪開,終於露出了裏面血糊糊的傷口。

梁錯還是捂著鼻子,挑眉低聲道:“誰下的手?這麽大勁兒。”

劉非低聲回答道:“青雲先生。”

浪錯道:“怪不得。”

一般的侍衛行刑,也不會下這麽大力氣,尤其對方還是方國的大司徒,更需要掂量掂量力度。但晁青雲便不一樣了,他與大司徒有血海深仇,自然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

“啊!!!輕……輕些!”

“疼啊!!啊……啊!!!”

“嗬……”

大司徒突然頭一歪,沒了聲音。

劉非道:“死了?”

醫士連忙道:“沒死沒死!太宰,大司徒只是疼暈了過去。”

劉非點點頭,面容有些可惜,道:“醫士,上藥罷。”

醫士從藥囊中拿出傷藥,剛要給大司徒上藥,劉非阻止道:“醫士,不是這瓶,先用非這瓶,是不是更好?”

劉非變戲法一般,從袖袋中拿出一只小瓷瓶,遞給醫士,醫士迷茫的接過來,打開蓋子,聞了聞味道,一臉的不解,都是一些白色的顆粒,竟遲疑的舔了一下。

“這……”醫士滿臉尷尬。

劉非道:“大司徒傷勢嚴重,加之年事已高,還是先用本相這滋補的傷藥,厚厚的敷上,再用醫士的傷藥鞏固,醫士你看如何?”

家宰一臉迷茫,看向醫士,醫士支支吾吾的道:“也……也好,太宰體恤下官,是……是臣子們的福氣。”

劉非笑道:“誰說不是呢?”

醫士仿佛頂著巨大的壓力,顫巍巍的將那些白色的顆粒撒在大司徒的背上。

“嗬……”大司徒突然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雙眼好似銅鈴一般。

劉非笑道:“你看,本相的傷藥有奇效,大司徒這不是醒了麽?”

“啊呀——!!!”大司徒又爆發出慘叫:“疼!!好疼啊!疼死我了!!”

“啊啊啊!怎麽會如此疼……”

“嗬!!”

他叫著,頭一歪,咕咚又暈了過去。

眾人看的面面相覷,被大司徒慘叫的後背發麻,梁錯嫌棄極了,低聲問劉非,道:“你的藥是甚麽名堂?叫這老東西,仿佛中了邪一般。”

劉非抿著嘴唇,顯然是在忍耐笑意,道:“鹽巴。”

梁錯恍然大悟,傷口上撒鹽?

虧得劉非能想得出來,這簡直是極致的酷刑了罷!

劉非振振有詞的道:“大司徒的傷口一晚上都未處理,總要清理消毒一番才是,臣這劑藥雖然猛烈了一些,但的確有奇效。”

醫士請示道:“太宰,不知……不知可否為大司徒,繼續上藥了?”

劉非點點頭,道:“那便勞煩醫士了。”

“不不不,”醫士連忙道:“不勞煩!不勞煩!”

劉非戲耍過大司徒,頑得盡興歡心,這才與梁錯回了方國的宮殿。

剛一回宮,梁錯眼皮狂跳,腦仁生疼,茲丕黑父和喬烏衣這兩個狗皮膏藥,又貼了過來,似乎早就在等劉非了。

喬烏衣道:“聽說太宰方才去了大司徒府?”

茲丕黑父囁嚅的道:“大司徒沒……沒有難為太宰罷。”

梁錯:“……”朕還在這裏呢,這兩個人簡直完全無視了朕。

劉非道:“他想難為非,還差著點手段。”

劉非又道:“二位來得正好,非有事需要你們去辦。”

喬烏衣立刻道:“太宰有事盡管吩咐便是。”

茲丕黑父也有些躍躍欲試,似乎覺得自己被劉非需要,是很歡心之事。

劉非道:“非想知曉大司徒府邸每個月的開銷,每一筆開銷,每一筆名錄,都要清清楚楚的那種。”

梁錯了然的道:“你想抓住大司徒的把柄?”

劉非輕笑:“大司徒的府邸如此奢華,臣不信他沒有貪贓枉法,只要抓住他的把柄,便可用這個由頭,趁機扳倒整個大司徒黨派。”

喬烏衣不屑的道:“這種小事兒,太宰交給烏衣便可,茲丕公還是老老實實的呆著罷。”

茲丕黑父縮了縮脖子,很怕喬烏衣,垂下頭來不敢出聲。

劉非走過去,拉住喬烏衣的手掌,喬烏衣一楞,隨即興奮起來,目光灼灼然的看著劉非。

劉非又拉起茲丕黑父的手掌,茲丕黑父雖戴著面具,但梁錯可以肯定,他絕對臉紅了,又是那種羞赧的模樣,人高馬大的,總是一副羞人的樣子,做給誰看?

劉非一手拉著一個,然後兩手交疊,喬烏衣與茲丕黑父的手掌自然而然的便搭在了一起。

茲丕黑父狠狠一抖,似乎很是懼怕,喬烏衣則是有些嫌棄。

劉非微笑道:“你們都是新入朝之人,日後與非同朝為官,自當好好相處,要做好朋友,聽清了沒有?”

茲丕黑父不敢出聲,喬烏衣是不願出聲,兩個人被迫手拉手。

劉非的笑意擴大,又問了一遍:“聽清了沒有?”

喬烏衣:“……哦。”

茲丕黑父:“是,太宰。”

梁錯:“……”

*

梁錯的積食好了不少,他身子底強壯,不消一日便生龍活虎起來,今日便留了劉非一起在殿中歇息。

劉非躺在梁錯懷中,枕著他的胸口,感覺真人果然比等身抱枕要強得多,迷迷糊糊便陷入了睡夢之中……

【嘩——】

是倒水的聲音,水流清澈悅耳,仿佛絲竹之音,不停的敲擊在羽觴耳杯之中。

夢境中一片黑暗,唯獨有一處亮光,那素衣之人端坐在亮光之中,又在自斟自飲。劉非的耳畔分明有水流之聲,那素衣之人的面前,卻沒有任何杯盞器皿。

素衣之人慢慢擡起頭來,臉上戴著那張潤白的白玉面具,他微微將手一推,似乎將一只無形的耳杯推到了劉非面前,請劉非用茶。

劉非戒備的凝視著對方。

素衣之人的嗓音還是那般平板且空洞,道:“劉非,為何不聽我的?一旦梁錯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定會殺了你,你……還不知回頭麽?”

劉非平靜的道:“是麽?若梁錯知曉我北燕皇子的身邊,便會殺了我,那非……便讓他一輩子不知曉,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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