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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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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後悔

劉非的手臂還在流血,梁錯朗聲道:“醫士何在?快,隨朕去包紮。”

“陛下!”便在此時,趙清歡咕咚一聲跪倒在地上,叩頭道:“陛下明鑒啊!我南趙素來與大梁交好,絕無謀害陛下之心啊!這一切都是假冒皇子屠懷佳的陰謀詭計,清歡才是真正的皇子,還請陛下明鑒!”

丹陽衛沖進來的一瞬間,南趙的陰謀便已經註定失敗了,趙清歡顯然是想要謀生。

南趙特使一聽,眼眸狂轉,眼看著滿地的鮮血,南趙的使者不足二十人,如今已經被殺的七七八八,梁錯可不是吃齋念佛的善人,殺人從不眨眼,硬拼下去絕對不是法子。

於是也是雙膝一彎,咕咚跪在地上,當當當的叩頭:“梁主明鑒!,一切、一切都是假皇子屠懷佳的陰謀,外臣……外臣也是被蒙蔽了啊!請梁主看在大梁與大趙多年友好邦交的情分上,不要追究外臣的魯莽!都是、都是屠懷佳蠱惑外臣!都是屠懷佳!”

“你說甚麽?”屠懷佳側頭看向南趙特使。

南趙特使指著他的鼻子,義憤填膺的道:“你這個破爛貨,竟冒充我大趙的皇子!老臣亦是糊塗,竟著了你的道,險些鑄成大錯!”

屠懷佳的眼眶紅彤彤的,還掛著眼淚,道:“我從幼時便被你們安排到北梁充作細作,每一日都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有一日不提心吊膽,你……如今竟然這樣反咬我一口?”

“胡說!一片胡言!”南趙特使道:“都到了此時,你還敢冒充皇子?!”

趙清歡道:“屠懷佳,你在大梁做一個想盡榮華富貴的衙內,還不知足麽?竟異想天開的冒充南趙的皇子?”

屠懷佳狠狠看向趙清歡,他明白了,南趙特使是想要自保,而趙清歡不想丟掉南趙皇子的身份,這二人目的雖不一樣,此時此刻卻不約而同的統一了戰線。

而自己……

而自己變成了一個外人。

屠懷佳眼神怔怔的,唇角露出一絲苦笑,是了,是自己太天真了,自打南趙將自己安排在北梁充作細作的那一刻開始,自己便是一個棄卒了。

試問,哪個心疼子女的父母,會忍心骨肉分離,讓自己的孩子擔驚受怕的去做細作?

“梁主!梁主——”南趙特使跪在地上,膝行向前,爬到梁錯跟前,抱住他的小腿,老淚縱橫:“梁主,外臣是被蒙蔽的!是被……啊!”

他的話還未說完,梁錯已然一腳將人踹開,冷聲道:“你們當朕是沒見過世面的三歲奶娃娃不成?”

梁錯肅殺冷酷的臉面上布滿了不耐煩,比平日裏更加狠戾,他似乎有些急躁,而讓他急躁的,是劉非的傷口。

劉非的傷口一直在溢血,染紅了金絲袖袍,順著白皙的指尖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梁錯幹脆一把將劉非打橫抱起來,大步朝著營帳外面走進去,涼颼颼的撂下一句話:“把所有人都押起來!”

“敬諾!”屠懷信沙啞應聲。

梁錯抱著劉非,大步踏出營帳,朗聲道:“讓醫士到禦營大帳來!”

“是是,陛下!”寺人一路狂奔前去通傳。

劉非窩在梁錯懷裏,有些不解的道:“陛下,臣傷的是手,又不是腿,陛下為何抱著臣?”

梁錯:“……”

梁錯一楞,是了,為何?

方才梁錯看到劉非的血跡,只顧著心頭焦急,一抹怒火充斥著心竅,已然想不到旁的,甚麽狗屁的理智,全部被燒得精光幹凈,如今被劉非一問,這才稍微冷靜下來,連梁錯自己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梁錯不愧是少年即位,機敏善變的性子,立刻找到了借口,振振有詞的道:“你說為何?還不是因著你身子如此羸弱,朕怕你自己走去包紮,血都要流幹了。”

劉非點點頭,聽著有些子道理,偏偏又覺得牽強,他剛要張口說話,梁錯已然道:“噤聲,養精蓄銳,看看你的臉色白成甚麽模樣。”

劉非:“……”

梁錯抱著劉非進入禦營大帳,也便是梁錯本人下榻的營帳,醫士跪了一片,已然在等候了。

他們看到天子抱著大冢宰進來,一個個全都垂低頭顱,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多嘴一個字兒。

梁錯將劉非輕輕放在榻上,道:“快給大冢宰止血。”

“是是!”醫士快速上前,將劉非的袖袍剪開,清理傷口,撒上藥粉止血,幸而傷口雖然看起來猙獰,長長一條,但傷得不深,很快止住了血跡。

止血之後,醫士便開始包紮。

“嘶……”劉非稍微呻*吟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幾乎微不可為。

梁錯心頭一提,蹙眉冷聲道:“做甚麽笨手笨腳的,包紮都不會,醫官署是怎麽養你們的?”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醫士們呼啦啦跪了一地,拼命磕頭,所有人都知曉,方才在燕飲大帳之中,陛下隨隨便便就手刃了南趙使者,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誰敢招惹梁錯?

梁錯呵斥道:“都滾出去。”

“是是,謝陛下開恩!”醫士們連滾帶爬的退出禦營大帳。

梁錯將傷布拿起來,親自給劉非包紮,勿看梁錯是一個君主,但他包紮的動作像模像樣,十足輕巧,小心翼翼的。

梁錯叮囑道:“這兩日不要碰水,天氣炎熱,每日都要換藥重新包紮。”

“是,謝陛下關懷。”劉非道。

梁錯想了想,又道:“若是那幫子醫士笨手笨腳,你亦可找朕來幫你換藥。”

劉非很平靜的道:“臣不敢麻煩陛下,去醫官署換藥便是了。”

梁錯:“……”上趕著還不是買賣了。

禦營大帳之外,先是傳來嘈雜之聲,很快聲音平息下來,想必是燕飲營帳那面已經肅清。

沒過一會子,屠懷信便來到禦營大帳覆命。

屠懷信跪在地上,道:“回稟陛下,南趙賊子已經悉數押解。”

“甚好,”梁錯瞥斜了一眼劉非的傷口,傷處已經包紮上傷布,傷口止血,完全看不到血跡,梁錯還是瞇了瞇眼目,眼神略微有些深沈,幽幽的道:“南趙特使那個老匹夫,他不配關在牢營之中,先把他關在狗籠裏幾日,不要給飯食,不要予水飲,明日太陽一升起來,便選個日頭最好的地方,叫他曬曬太陽。”

“敬諾。”屠懷信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平靜應聲。

“行了,”梁錯擺手道:“今日你辛苦了,先下去罷。”

屠懷信卻遲疑了,一向一成不變的面孔,微微閃過一絲猶豫,並沒有立刻從地上站起來,反而改為雙膝跪在地上,將自己的頭盔摘下來放在一邊,連續叩了兩個頭。

連續磕兩次頭,是請罪的禮儀。

梁錯挑眉看向屠懷信,道:“懷信你何罪之有?難道是因著細作之事?無妨,朕念在你不知情,又及時將細作之事告知於朕,不會追究,你退下罷。”

“陛下,”屠懷信卻還是不起身,沙啞的道:“卑將有罪!卑將想請陛下網開一面,放屠懷佳一條生路。”

“屠懷信。”梁錯一字一頓的念出了他的全名,臉色明顯落了下來,道:“日前你可不是這般說的,你說只求朕給那細作留一條全屍,怎麽?如今屠將軍出爾反爾,想要反悔了?”

“陛下,卑將……”

不等他說完,梁錯又道:“你最是清除南趙人都做了甚麽好事,若不是劉卿提前發現獵犬投毒一事,如今大梁的滿朝文武,不是慘死便是俘虜,無一可得幸免!便是如此,你還要為那個細作求情不成?”

屠懷信張了張嘴唇,雙手攥拳,道:“陛下,卑將願意卸掉兵權,將屠氏所有財幣充入國庫,只求陛下繞過佳兒一條性命,卑將願帶佳兒離開丹陽,永不出現在陛下面前。”

“呵呵,”梁錯冷笑一聲:“屠懷信,你這是在威脅朕麽?當真以為,朕的身邊,沒有你不可了?”

“卑將不敢。”屠懷信垂頭跪在地上。

嗤——

梁錯一把將掛在墻上的佩劍拔出,劍尖一擺,準確的指向屠懷信的頸間,只要輕輕往前一送,屠懷信必然立時斃命!

劉非就在禦營大帳之中,眼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眸光微微一動,“嘶……”像模像樣的倒抽一口冷氣,仿佛碰疼了傷口一般。

梁錯聽到那聲呻*吟,果然立刻轉移了註意力,皺眉道:“可是傷口又裂開了?朕讓人叫醫士前來。”

劉非看向屠懷信,給他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

屠懷信有些遲疑,但還是站起身來,轉身退出營帳。

梁錯怎麽能看不到二人的小動作,心竅中莫名升起酸溜溜的感覺,道:“劉卿竟幫著屠懷信那個白眼狼,真真兒叫朕心寒。”

劉非平靜的道:“臣並非幫著屠將軍,只是如今南趙使臣剛剛掀起反亂,大梁內部合該一致對外才是,陛下若真斬了屠將軍,豈不是落人口舌?”

“哼,”梁錯冷笑一聲:“朕本就沒甚麽名聲,何懼旁人說三道四?”

劉非眨了眨眼目,道:“其實臣一直有一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梁錯手腕一轉,將佩劍插回劍鞘,道:“講。”

劉非歪了歪頭,疑惑的道:“倘或屠懷佳才是南趙真正的小皇子,那麽當年與陛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人,並不是趙清歡,而是屠懷佳,陛下當真狠得下心,殺死昔日的白月光麽?”

梁錯下意識辯解道:“甚麽亂七八糟的白月光,朕對屠懷佳沒有半點意思。”

說罷,梁錯一楞:“……”朕為何要解釋?生怕劉非這個奸臣會誤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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