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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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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這次謝子厭倒是乖乖聽話地盤腿坐下。

張玄蘊確定周圍沒有任何危險後, 繞著川岱丹林飛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

就好像他們已經回到了最開始進來的地方。

但是張玄蘊再次查看了祠堂,卻發現空中沒有任何的異常, 這說明這裏依然是禁制第三重的幻象空間。

種下這樣的禁制到底是為了殺人還是在隱藏什麽東西?

厲害的修士即便能沖破第一重禁忌, 也絕對逃不出第二重, 所以那高瘦的男人才敢將他們帶來。

可為什麽還有第三重禁制,如果闖入第四重禁制是不是就能找出采桑城的秘密, 找出川岱丹林明明深居荒漠沙丘卻靈氣充沛的緣由?

張玄蘊這樣想著, 一邊掏出了羅盤。

這個羅盤在大兇之地不管用, 但是在這樣靈氣充沛的地方卻格外的靈敏。

轉悠了幾圈, 指針又指向了西北方。

上次指出東南方遇到了黑龍陣眼, 這次又會遇見什麽?

張玄蘊不知道, 正準備提步去看看時卻又停下了腳步, 因為……想到了謝子厭說過的話。

她轉身, 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朝謝子厭休息的地方走去。

等兩人一路順著羅盤的方向走到西北方站在巽位上時,指針瘋狂的轉動起來。

“這裏有陣法。”

一般的修士雖然很難察覺, 但是對於高階修士來說是很簡單到拙劣的陣法。

以至於張玄蘊暴力破除前並沒有抱多大希望,卻沒想到當迷霧退去,會看到一尊熟悉到不可置信的雕像矗立在面前。

“師尊……?”雖然年久失修石像已經斑駁變舊,半邊臉甚至不知道被什麽尖銳的利器削掉了,但是依然能清晰地認出來……那是花醉月, 是她的師尊。

師尊的雕像為什麽會在這裏?

穿的服侍還特別繁覆, 一看就好似在舉行盛大的儀式。

這樣的地方並不是祭祀的地方,好像是被人藏到了此處。

所以為什麽要藏起來?

張玄蘊的手指拂過雕像。

心裏想著事, 手指落在空蕩蕩的一處凹陷。

手指本能地摩挲, 這幾乎只是一個未經思考的本能反應,卻沒想到瞬間響起了刺耳破空聲。

幾乎是瞬發的攻擊, 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她距離太近又完全沒有躲避的空間,甚至謝子厭也在攻擊的範圍內。

頃刻間,她一咬牙,只來得及用桃花鞭將射向謝子厭的攻擊全部攔截下來。

“師尊……”血肉被刺破的悶聲中,謝子厭瞳孔一縮,就看見利刃穿透張玄蘊的身體。

宛如噩夢成真。

那種上天入地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人的絕望瞬間緊緊勒住了謝子厭的喉嚨。

“師尊……”飛身接住張玄蘊下墜的身體,入手濕潤鮮血讓他眼中的恐懼更甚“師尊……師尊你怎麽樣……”

張玄蘊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來,唯一能做的就是搖了搖頭。

“你明知道我不會死……你為什麽要先管我……”將止血止痛的丹藥餵給張玄蘊時,謝子厭的手都在抖。

終於咬牙緩過劇痛,張玄蘊艱難地擡眸看向謝子厭,

他眼中的自責和恐懼占滿了雙眼。

“可是……”她終於積攢了一點力氣,斷斷續續地解釋道“你也……會疼。”

像是靈魂被擊中,少年楞楞地看著懷抱中的人,一時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以前……師尊沒保護好你……”有鮮血從唇邊滾落,她望著他安撫地笑了笑“我說過……以後不會了……”

“師尊……”他瞳孔顫動,這一刻酸脹的情緒將胸口塞得滿滿當當。

他忍不住想要將她抱緊,可卻又怕弄疼她……

可也就是這時,好似被打破了平衡,這一層空間又開始急速剝落,溫度驟然降下時,所有剝落的碎片倒飛向空中,在頃刻間凝聚成了巨大的法陣。

看著法陣上銘刻的覆雜道紋,感應到強烈的威壓,張玄蘊臉色陡然一變,踉蹌站起身,緊緊握著手中的長鞭。

“這第三重竟然會是……天羅滅仙陣?”

謝子厭扶著她,正要開口說話,張玄蘊就緊緊抓住他的手腕說道“謝子厭,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都不要管我,知道嗎?”

謝子厭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堅定到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師尊,我們一起出去。”

頭頂的陣法在瘋狂旋轉,好似下一瞬攻擊就會猛地落下。

“這個陣法你知道為什麽叫天羅滅仙陣嗎?滅仙弒神,即便是神仙也逃不掉。”張玄蘊搖頭“謝子厭,我受了傷,但是你沒有,你能出去,你必須出去,我們師徒兩人絕對不能全都死在這裏,你知道嗎?”

“師尊,不要再說了。”謝子厭擡眸,看向即將落下的攻擊“我們一起來的,就要一起出去。”

說完,他低頭看向張玄蘊“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

看到她生氣,謝子厭反而沖她笑了笑“師尊,無論做任何事能陪你一起,弟子都很開心。”

包括死。

刺眼的重重金光如山岳傾倒,完全不再給張玄蘊說話的機會,謝子厭和已飛身而上。

在遮天蔽日的天羅滅仙陣前,即便再高大的身影都顯得那樣的渺小,恍如蚍蜉撼樹。

這一刻已經沒有空去細細體會內心的情緒,張玄蘊連服了幾顆丹藥,一臉無畏地也緊隨而去。

半空中兩個金燦燦的法身也齊齊揮動手中的武器,迎上這傳說中的天羅滅仙陣。

天昏地暗風起雲湧,陣法中道文急速旋轉,釋放出了一陣陣恍如天道般的威壓。

但凡修為稍弱都會被這樣的威壓壓制得連頭也擡不起來,更何談還手之力?

而謝子厭卻一手“萬花殺!”鋪天蓋地的粉色桃花在轉瞬間變作了尖銳的發黃枯葉,淩厲的枯葉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切割開來。

而張玄蘊的攻擊也隨後而至,桃花鞭揮出的靈力化作巨大的尖針朝半空的圓盤激射而去。

受到攻擊,天羅滅仙陣內的道文光芒愈發耀眼,在同一時間裏化作了無數雙巨手,竟各自掐指,頃刻間凝聚了各種攻擊兜頭朝兩人砸下。

空間被威壓封鎖,兩人完全無處躲避。

“轟隆”一聲刺耳欲聾的震顫聲中,兩人的法身在這一擊中搖晃著猛地碎裂開來。

這是高階位的碾壓,根本無法抗衡。

甚至還根本不給兩人喘息的機會,天羅滅仙陣金光又猛地一陣大亮。

無數雙巨手再次掐指,這一次竟是凝的同一個手勢,一時間煌煌天雷在整片空間炸響。

張玄蘊被生生壓得吐出一口鮮血,重壓之下神魂都被壓得給彈出去了一瞬,身體發軟地朝下墜去。

“師尊……”黑劍踏雪強行突破壓制接住了張玄蘊,這也讓他氣血翻湧間唇瓣滾出一絲鮮血。

可他甚至連多看一眼張玄蘊的時間都沒有,頭頂的攻擊已然落下。

那是巨大的雷電凝聚成的天幕帶著世間無人能阻的威壓,層層落下,這是能將一切存在都化作齏粉的絕對力量。

沒有人能逃過。

即便是動用祭天人殉,也根本抗不過,這是能殺神和滅仙的陣法。

他們已窮途末路。

“謝子厭,我……”張玄蘊強行站穩身形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只剩下“對不起……”

明明說好要好好保護你的,卻沒想竟然又把你拉進了危險裏。

“師尊,弟子很開心。”在即將到來的死亡裏,謝子厭緊緊握著張玄蘊的手,眼中卻落著笑意“能陪你一起,無論是同生還是共死。”

可我,決不能讓你死。

背在身後的手,掐訣,以化嬰期的神魂為代價,總是能將師尊送出去的。

雷電嘶鳴,就在死亡將至時,突然兩人察覺到了空間在極度扭曲。

“蓁蓁!”張玄蘊甚至聽到了無比熟悉的聲音。“乾位。”

“師尊!”她來不及驚訝,抓住謝子厭就不顧一切地朝乾位飛去。

一樣聽到聲音的謝子厭,在奔跑中驅使黑劍踏雪,將靈力催到極致護住兩人。

終於……在天幕即將落在頭頂時,口吐鮮血的兩人到達乾位,接著空間生生撕裂出了縫隙,瞬間將兩人吸了進去。

“師尊……師尊。”一落地,謝子厭就喚道。

“我在。”張玄蘊咳嗽了一聲,捏了捏兩人緊握的手。

“蓁蓁”這時,極致的黑中慢慢地亮起了一絲白,接著便浮現出了千絲萬縷的白光。

“師尊,你在哪裏?”張玄蘊被謝子厭扶著站起身,視線焦急地到處梭巡“師尊……”

“我在這裏。”聲音從千絲萬縷的白光中飄出來,帶著一聲無奈的嘆息。“上次匆匆一別,你神魂不穩我都無法與你多說一句話,那時候我以為會是永別,沒想到在這裏……又見到了你。”

“師尊……你為什麽會這樣?”張玄蘊眼眶倏地一酸。

她找了那麽久,想了無數種可能,卻從來沒想過師尊的神魂竟……竟虛弱破碎得即將消散。

“蓁蓁,這是師尊自己的選擇。”

張玄蘊猛地上前幾步,搖著頭“不不不……師尊,告訴我,我怎麽才能救你?”

“已經晚了,當我決定以神魂封印小白時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蓁蓁對不起,那日小白突破封印出來,差點讓你魂飛魄散,發生的這一切終究是我……太貪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蓁蓁,已經……沒時間解釋了,等你出去後便能看到我的記憶,一切的一切……希望你知道後,不要……不要恨我。”

“不恨,我怎麽會恨你。”張玄蘊擦了擦臉頰正想說些什麽時,只感覺了天搖地晃。

在視線最後的白光裏,她聽到了一句“蓁蓁,你能不能叫一聲娘親,父親?”

“娘親,父親?”她渾身一顫,卻什麽話都來不及說,極致的白光便已褪去。

張玄蘊睜開眼就看到了擺在自己面前的銅鏡,裏面的面容非常的熟悉,那是年輕時候的花醉月。

“師尊……”恍然看見自己最想念的人,張玄蘊喃喃地喚道。

直到看見花醉月將手中的梳子扔到桌子上,張玄蘊這才反應過來己根本無法發出聲音,她好似被困在了花醉月的這具身體裏。

想起剛才經歷的一切,所以……她被師尊拉進了記憶裏?

“聖女這是怎麽了?”一旁的霜落撿起桌子上的木梳,輕聲說道“今兒個可是你的生辰呢。”

“生辰?”花醉月看向窗外火紅的楓葉,聲音有些冷“今年十五,明年這個時候便要叩神了。”

霜落拿著木梳的手僵了僵,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點什麽卻最終什麽也說不出口。這種事即便沒有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只是想想都覺得無法接受,更何況一個註定要承受的人。

夜裏,花醉月悶得很,換了身輕便的長裙朝門口走去,侍女要跟上被她擺手制止了。

本是想找母親說會話,卻沒想到在門口時聽到了她和父親正在談話。

“阿月下年便滿十六了。”母親說道。

父親‘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問了句“今日她生辰過得如何?”

母親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的……她不願過。”

“你也就由著她?”父親的聲音裏明顯有著斥責之意“這若是被長老院的人得知,又得去族長嚷嚷阿月心不誠對神不敬。”

“如何能敬?”母親的嗓音帶了哽咽“明年這個時候她就要被活活燒死祭神。”

“閉嘴。”父親呵斥道“這是我族的命運,她身為我族的聖女亦是榮光。”

母親的哭出了聲“這榮光誰愛要誰要,天神若真的悲憐世人,又豈會如此殘忍對待我族……”

“你不要命了?”父親壓著怒意“你這話若是被大祭司聽見,我們全家都的跟著你受罰。”

“我就要說……”雖然這樣說但是母親的聲音到底是壓低了下去“前人背叛天神與我們何幹?憑什麽要讓我們也承擔這樣的神罰,三十歲必死……三十歲必死……這幾百年來祭了多少無辜少女,神罰依在,哪裏有用?不過是罔顧它人性命就為了尋求一個寄托……可是憑什麽……憑什麽就是我的女兒,憑什麽就是阿月……”

是啊,憑什麽?

憑什麽她沒有做錯事,卻要被活生生燒死?

憑什麽是她?

她生來便只能躲藏在這沙丘下的川岱丹林,連外面的世界都未曾見過一眼,就要活生生被燒死。

憑什麽啊?

花醉月攥著手,轉身走了出去。

有些種子一旦埋下,遇到合適的機會便會不停生長。

“阿月。”窗戶外有少年探出了腦袋,楓葉在他背後燒得火紅,將細微的薄汗都照得分明。

“阿濃,好久不曾見你了。”花醉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俊俏的少年撐著窗臺輕輕松松地翻了進來,“這幾日我和父親去了一趟外面,都沒趕上你的生辰。”

“你又去了外面嗎?”花醉月將一方手帕遞過去“擦擦汗。”

少年結果隨意地擦了擦額頭,然後順手就將手帕塞進了自己的胸口,雙眼亮晶晶地從口袋裏掏出了好幾樣東西。“這朱釵首飾,都是外面姑娘們喜歡的款式,你瞧還有這個……”他偏著身子指了指燕子形狀的紙鳶 “等那天起飛了,我帶你去放。”

花醉月一個個接過,伸手撫摸,好似透過這些東西想去感受外面世界。

可是器物終究冰冷,帶不回人間煙火熱鬧歡喜。

她面前的少年,再次問到“阿濃,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

少年撓了撓腦袋有些苦惱地說道:“阿月,這個問題你問了我好幾次了,好像每次過生辰時你都會問一問……有了……”少年眼前一亮“下次我找個畫師給你把人間畫下來,到時候你便就會知道真正的人間是什麽模樣了。”

這次花醉月沒有說話,而是話鋒一轉突然問道“阿濃,你們每次出去的時候,是不是都要避開探靈陣。”

來到世間,竟連外面的世界都未曾看一眼,終究是太不甘心了。

她要離開這個地方,她要去外面看一看,死也要死在外面。

“阿月在想什麽?”突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花醉月猛地回頭,旋即彎腰行禮“族長。”

張玄蘊看著站在紅色楓林前的男人,心口一緊,那竟然是……蔡偏。

她想過可能會在師尊的夢境裏見到蔡偏,卻沒想到蔡偏竟然就是神罰族的族長。

“阿月看起來有煩心事?”蔡偏拂了拂袖,掃去了落在肩膀的一枚火紅楓葉“不如去我的小院坐坐,嘗嘗今日新得的茶葉如何?”

“好。”花醉月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屹立在不遠處祭壇上自己的石像,很快收回目光。

聖像早已完工,族人用兩年時間以她打造的聖女像,看著一排排不同模樣的石像,這些都是歷代被選為聖女,以死祭天的最高殊榮。

小路上落滿了楓樹葉,很厚,踩上去會發出斷裂的輕微聲響。

“族長,我有個問題能問問你嗎?”走了一小截路,花醉月偏頭看向身邊高大的男子。

“那是自然。”蔡偏笑了笑“從小到大你的問題還少嗎?”

“你的姐姐……”這四個字說出口花醉月立刻去看蔡偏,發現他眉眼仍然沒有什麽變化,依然是清風朗月的瀟灑模樣,她才放下心來,族長的父母早亡是被大兩歲的姐姐一手帶大的,兩人的關系自然是極好,只是好像好得有些過頭了,不過這都是風言風語的猜測,沒憑沒據,隨著十六歲的蔡雲意成為祭品被祭神身死後,就很少再聽到這樣的風言風語。

收回思緒,花醉月再次開口“曾經……聖女叩神前害怕嗎?”

“害怕。”蔡偏出於意料地點了點頭,眼中的淺笑卻好已經漸漸淡去,這一刻他好似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過很快隨著他的聲音響起又恢覆到一貫的從容模樣“自然是害怕的,阿姐當時夜裏也經常偷偷哭泣,只是不讓我知道罷了。”

“聽說你……你當時想要阻住那場祭祀?”見他神情無恙,花醉月繼續問道。

蔡偏偏頭,微微一笑“對,無論是誰也無法接受自己的……親人被活活燒死,可惜那時候我太弱了,無法救出姐姐。”

“如果放到現在,你會救她嗎?”

“會。”蔡偏堅定不移的回答讓花醉月詫異了一瞬“可……你是族長。”

“是啊,我是族長。”他悠悠地嘆息了一聲“終有一天我會找出方法解決這個神罰。”

花醉月看著腳下的落葉“所以……在此之前還是要死更多的人。”

“抱歉阿月,我依然在跟大祭司們溝通,目前已經有了些眉目。”

“眉目?族長能跟我說說嗎?”

蔡偏看了眼花醉月,沈默片刻問道“妖族擁有上千的歲元,如果將妖族的血換到族人的身上是不是能減輕神罰,讓族人恢覆正常的壽元?可惜現在的的人間沒有妖族的身影”蔡偏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太多了,看著花醉月沈默了幾息後換了個話題“阿月,還有一年的時間我會和大祭司溝通,爭取找到解決方法。”

“好。”花醉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如果說一年的期限是引火索,那蔡偏的話無疑於打火石,將深埋在心底的想法徹底炸開。

準備了足足半月後,花醉月逃了出去。

聖女,生來便是全族靈力最強的人。

所以才會被選為聖女,才有資格以死贖罪叩問神靈。

為了保持聖潔,聖女終其一生不能走出川岱丹林。

為了防止族人未經允許隨意出入,族人在出口處設了探靈法陣,並且每日都會派遣族中的法力高強的侍衛守在陣法外。

而她一身的靈力,即便是封印靈府依然會被探查出來,無論她怎麽喬裝打扮也依然是死路。

眼看隊伍就要排到她的面前時,母親突然走出來將她拉到了一邊。

“母親!”花醉月嚇得渾身一抖。

“噓。”母親壓住嘴,替她理了理倉促間沒有弄好的頭發“阿月,母親送你出去。”

“可,母親……那樣你也會有危險的。”

“放心,母親不會有事的。”她笑著,摸了摸花醉月的頭頂“以後,阿月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花醉月一直到出後後也不知道母親用了什麽法子,她很順利地走出了探靈陣沒有被發現,

走出沙丘,她不敢在附近的城鎮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江南。

她曾聽到過一首詩——閑夢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蕭蕭,人語驛邊橋

她向往江南,想吃那裏的梅子。

神情緊繃地逃了半月。

漸漸地,花醉月就被熱鬧繁華的城鎮迷了眼。

到底是涉世未深,將頭上精致的發釵以極其便宜的價格被典當時就被人盯上了。

客棧用膳,毫無防備地中了計。

即便花醉月喬裝打扮過,可她長得貌美,容顏氣質又是冰雪般的純澈,早已被一些邪修暗地裏註意到。

等她被地下暗場抓住扔進囚牢時,隔壁用縛靈鎖鏈鎖著一只白色的像狐貍卻脖子上有鬃毛的小妖獸。

好似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將小妖獸嘴巴強行掰開,將一碗黑漆漆的東西灌了進去。

“你這樣的白毛畜生,膽敢咬傷仙尊,今兒個就讓你好生常常這破靈鞭的滋味!”

那灌註了靈力的鞭子被五大三粗的男人揮得虎虎生風。

一鞭下去就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無論怎麽抽打,小妖獸依然齜牙咧嘴一臉兇狠,好似只要掙脫鎖鏈,就會撲上去咬斷喉嚨。

它這般不識相,只惹來了更用力的鞭打。

此時花醉月身上的藥效已然過去,但是靈府被封已如尋常人。

然而她自小靈力經脈就異於常人,竟生生沖破了對方靈府的封印,臨走前順手將那可憐的小妖獸救走,還不忘記毀了整個地下暗場出氣。

她繼續南下。

路上卻多了一條尾巴。

那小東西分明渾身是傷,卻總是跌跌撞撞地跟在花醉月身後。

她停,它停。她走,它走。

花醉月被跟煩了,快馬加鞭地趕路,小東西便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看著一路的鮮血點點,花醉月終於是停下了腳步。

她一身大紅長裙,站在初冬的暖陽下,衣擺蹁躚中揚聲問道“小東西,你跟著我作甚?”

小妖獸一顆黑葡萄似的眼睛也盯著她。

“你想一直跟著我?”

小妖獸終於是點了點頭。

“你連人形都幻化不出來,對我毫無作用。”冷冷的話說完,她轉身欲走,那小東西卻又再次跟上。

最終她還是將這小東西提了起來。

“我告訴你,你跟著我不代表是什麽好事,等你幻化成人後我會放你的血來治我的病,你可是想清楚了?”

小東西偏了偏腦袋,最後,很慎重地點了點頭。

一人一妖就這般結伴而行,在江南安然地待了大半年。

花醉月偶爾也會想起川岱丹林,不知道母親如今是否安好,不知道失去聖女的族人如何大怒,不知道……阿濃如今如何了。

不過很快,就在一壇壇烈酒中不知今夕何夕。

她喝醉時小妖獸會在夜色中變大,將她慢慢地從屋檐馱到了床上。

花醉月卻摩挲著它順滑的皮毛,不肯丟手。

最後小妖獸將花醉月小心翼翼地圈住,任由她揪著自己的皮毛。

謝子厭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被困在小妖獸的身體裏,他有自己的想法也能感受到小妖獸的想法,就好似一人一獸合二為一。

所以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溢滿胸口的柔情。

甜滋滋的,就像……就像吃了師尊做的梨雪春釀。一顆心臟都被浸泡得發軟。

花醉月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一堆滑順的白毛包圍著,她揉著腦袋唇角卻漾著笑意“小東西,沒想到你當床褥子如此舒服。”

“過來,我摸摸。”小白楞了楞,很快聽話地將腦袋湊了過去。

“這麽聽話,給你取個名字吧,就叫小白如何?”她揉了揉它滑順的腦袋,笑瞇瞇地說道。

作為聖女,連動物都不允許被近身。

她接觸最多的也只有偶爾停駐的荊棘鳥,有次實在是沒有忍住,偷了荊棘鳥的窩,端了一窩幼鳥,怕被發現藏入了被褥下。

最後被父親丟入了滾燙的沸水中。

看著掙紮的幼鳥,從此之後花醉月再也未曾養過任何。

所以,對於小白起初自然是排斥的,除了吃飯時會給他準備靈食,其餘時間都並不關心。

而這一次醉酒,卻讓一人一獸的關系變得越發親密起來。

自從出了川岱丹林,花醉月就愛上飲酒。

可惜很快她首飾換來的銀兩就用光了,她並不擅長賺錢,一人一獸常常風餐露宿,直到最後一個銅板用光後花醉月叼著油菜花唉聲嘆氣“小東西,接下來我們可能要被餓死了……”

小白在她身邊轉了一圈,然後甩了甩尾巴走了。

氣得花醉月翻身坐起,撿起一旁的石頭朝小白身上扔去“你還真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虧我還省吃儉用給你買靈食。”

小白明明能躲,就那麽傻站在原地等著石頭打到身上。

最後,它好似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花醉月,然後,跑得更快了。

半夜,睡在破廟的花醉月被濃濃的酒香驚醒。

等她睜開眼就瞧見小白正站在月輝下。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還回來做什麽?”

小白將酒壇遞到她的面前,然後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等花醉月跟著小白到了一處樹林,發現了一大壇酒。

花醉月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釀的?”

小白點了點腦袋。

接著花醉月就將小白的抱住,‘吧唧’一口親到了小白的臉上“小東西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小白楞了。

血液竄動,心臟狂跳,一顆心就好像泡在了蜜罐裏,柔軟的心口就好像種下了什麽種子。

清晰感受到他情緒變化的謝子厭看著花醉月,卻只不過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張熟悉的容顏。

從此後,會釀酒的小白解決了銀錢問題,卻也被一些修士盯上。

妖族氣息即便有花醉月刻意掩藏,但到底小白的外形太過顯眼。

花醉月時常在一葉扁舟中,長醉藕花深處。

等她醒來,回到小屋時只剩下打翻的酒缸,和利爪在門板上留下的深深抓痕,好似在告訴她,小白絕望的掙紮。

那瞬間,酒意全醒了。

等她尋著氣息找到小白時,它被捆著縛靈繩扔進了燒得通紅的煉丹爐中。

在最後關頭救下他抱入懷抱時,它仍然在瑟瑟發抖:“不怕不怕,我帶你回去。”

“敢傷我的人,你們,真的想死。”花醉月手握九節鞭,將所有的生氣擔憂全都灑在了劫掠小白的修士們身上。

踹翻煉丹爐後尤為不解氣,最後一把火燒了山門,才揚長而去。

她面色淩然又怒氣沖沖,卻在碰到小白的傷口時,轉瞬間,所有的淩厲神情都化作了心疼。

她將它放在自己的懷中,將藥水滴在它被燒焦的皮毛上,生怕他疼,一邊吹著氣一邊安撫道“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小白扭頭,就能看到一雙帶著心疼的眼。

這一瞬,謝子厭再次感到了身體血液倒流,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的震顫。

這種慌亂熟悉的劇烈情緒,他也曾……體會過。

很早以前,他就想永遠地霸占她的所有註意力。

曾經也不是討厭,而是在不懂愛的年齡裏愛上了人,越愛越惶恐,將這份愛誤以為是恨。

這次小白發生意外後,花醉月存了心地要彌補自己的過錯。

常常跑去靈礦偷靈石,練陣法,日夜讓小白在充沛的靈氣中修練。

“小東西,你到底何時才會化作人形?”

“等你化作人形,我教你好生修煉,如今你的靈力太低微了連自保都做不到。”

她坐在陣法中,梳著它的白毛,低垂著眸子看它時,謝子厭清晰地感受得到這幅身體狂跳的心臟,還有越來越高的體溫。

小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以為自己生病了只能躲著花醉月。

可是每次離開她的身邊,它都寥落難受。它不懂,直到一日趴在戲臺的屋檐上看了一場《山伯英臺》。

聽著“天天望你,夜思戀……”看著梁山伯和祝英臺樓臺相會,痛苦許下“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的誓言。

看著梁山伯憂郁成疾病死,看著英臺被迫出嫁時繞道去梁山伯墓前祭奠時的哀慟生不如死,聽她在墳墓前唱道“我穿著繡鞋來相會,你該開門迎我歸”……

這一刻,謝子厭感受到了心臟的激顫,他忽然明白,妖獸不是生了病,而是生了情。

心臟狂跳中,他陡然明白了為什麽……為什麽他每次看見別的男人靠近師尊都會生氣,為什麽……在得知師尊要嫁給他人時會發了瘋地想要阻止,即便他泥足深陷也千方百計地想要死死抓緊她。

因為……失去師尊的他一無所有;因為他想霸占師尊的一切,想要她的眼裏只看得到他;因為想要擁有她,想要她……永遠陪著他。

這便是一直深藏在陰暗處的欲念,他從來不敢深挖不敢去想,生怕敲碎了包裹在外面的那層冰。

他壓抑著,日覆一日越來越濃,終究是燒成了滔天的欲念。

他喜歡師尊……很久很久了,久到大逆不道,久到不敢細想。

花醉月熱衷於尋找各種人間樂事。

這風雲場所自然是少不了了。

她也不做什麽,只是聽聽小倌聽聽曲找一兩個貌美的男子陪她喝酒。

起初小白並不知道她去了什麽地方,只是在她聞到別的男子的氣味時,心口都像是被一雙大手揪住。

等花醉月再次去風月場所聽曲找樂子時,小白跟了上去。

看到小倌偎在花醉月手邊,乖巧地將剝好的荔枝送入她的唇瓣,她卻一點也不拒絕如此親密的行為,甚至笑意妍妍時,小白完全無法自控地顯出了巨大的原型。

抓傷小倌踢翻酒桌,將風雲場所攪得一團亂,花醉月都差點制不住它。

當時,她氣得將它趕了出去,“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當天夜裏,花醉月趕跑小白的當天夜裏,便被雲族的人面蛹抓住,大祭司派了三位長老,即便是花醉月靈力強悍卻也終究逃不過,最後被押回了川岱丹林。

出逃的聖女變成了罪女,連向天神獻祭的資格都沒有。

她被封靈力,在雲族所有人的的漠然註視下,卻依然被架上了材火堆上。

“阿月……阿月,你們放了阿月!”憔悴的母親撲過去想要阻止,卻被父親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看著單薄的母親口吐鮮血地摔在地上,花醉月雙眼通紅,“……我不想做聖女有什麽錯?憑什麽就我要被燒死,我不願意有什麽錯?”

“自私自立,燒死她,燒死她”族人看她的臉上是愈加的鄙夷。

等小白偷偷潛來時,花醉月身下的材堆已經被點上了火,很快就燃燒了熊熊烈火,入野獸般將她纖細的身影吞噬。

小白一聲悲鳴,不顧一切地想撲上去救她。

雲族的人震驚愕然間也憤怒了“竟敢與妖族為伍玷汙青白,惹惱天神降罪,這花醉月簡直該死。”

說著這些人不僅對小白出手,竟嫌火燒得太慢,紛紛出手施法催動聖火。

小白在一波波的攻擊中最後看了一眼裙邊都被燃燒的花醉月。

沒有辦法了。

白素妖族,唯有成年後才能使用妖法才能幻化成人,若強行突破妖力雖然會暴漲卻會喪失理智。

下一刻,小白身軀暴漲,原本和犬類一樣的大小,一瞬間竟占滿了半個廣場。

接下來,小白只記得一件事,救花醉月,救她,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火堆已經倒塌。

花醉月跌落在一堆木材灰燼裏

當小白終於在痛苦絕望的哭聲中清醒過來時,它的長爪已經刺穿了花醉月母親的胸膛。

“阿月……好好……活……活下去……”母親擋在花醉月的前面,最後回頭,慈愛地看了她一眼。

“娘親……娘親……”花醉月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掙紮著,那些捆在身上的繩索都被生生地勒進了身體。

小白在繽紛的桃花瓣中,化作了人類男子模樣。

“阿月……”他一身鮮血,踉蹌地走到花醉月的身邊。

滴血的手,刺穿花醉月母親的手顫抖地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

“啊啊啊啊你還我……母親,你還我母親”殷紅的鮮血滴在花醉月身上的那一刻,她渾身顫抖雙眼發紅,隨手將法器刺向小白的胸口。

她忘了,她的法器能攪碎魂魄。

“對……不起。”小白不躲不閃,任由冰涼的長劍穿過胸口,帶血的長劍在他後背露出了大半。

他還有那麽多話沒有對她說,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和她一起做,還有那麽多的美景沒有陪她一起看……

他甚至存了許多錢,每夜偷偷釀酒拿去賣,他攢了許多銀子,可以買煙花了。

他想在那時候對她說“我喜歡你,能不能……和我一直這樣在一起。”

而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將花醉月緊緊摟在自己的懷抱裏。

隨著她的掙紮,即便長劍刺得更深卻也不放手,最後他用全身的力氣,將花醉月的血換成了自己的血……

他明明那麽喜歡她,卻到死……連一句我喜歡你都沒說出口,就連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想要擦幹她臉上的淚水,卻在看到自己滿手鮮血時而無力地垂了下去,終究是……太臟了。

在小白的手垂下去的那一刻,所有的痛恨潰散不堪,花醉月崩潰地喚著他的名字“小白……小白……”

“我願用輪回……起誓……阿月,一定……會長命百歲……”小白被鮮血染紅的臉頰露出最後一抹笑意。

不能說愛,怎麽能說愛。

他只想要他的阿月好好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快意恩仇肆意灑脫。

“小白……我會救你的,我會救你的……”她茫然四顧,雙眼最終落在了蔡偏的身上“四厄棋……把四厄棋給我。”

蔡偏咳嗽著“阿月……種下四厄棋的後果你……”

“不要廢話,否則我殺了你。”她雙眼血紅。

四厄棋一旦種下,雖能救人於危機,卻會被執念所困,性情大變。

能破除執念,四厄棋便會消散,若是無法破除,最終會喪失本性徹底淪為棋子。

只剩一口氣的小白靠著四厄棋活了過來。

花醉月嫁給了他。

他卻變得越來越暴戾嗜血暴躁甚至偏執,再也沒有了以前小白的模樣。

最後他到底是躲不過四厄棋的侵蝕,徹底入魔,還差點殺了花醉月。

趕來的蔡偏救了她,而入魔後的小白卻逃了。

她怕蔡偏取出小白身體裏的四厄棋,對蔡偏撒了謊,說找不到小白。

她絕不會讓小白魂飛魄散,她得救他。

蔡偏一走,她就利用神識烙印找到了小白,那時候小白已經被魔氣吞噬得快沒有了實體。

花醉月最後在偏僻的巴郡停留下來,在應靈山長住時她已經懷胎十月,她將小白藏在逍遙仙府的後山,親手設下陣法將他封印。

在破敗的茅屋下,她掛上了逍遙仙府四個字,最後生下了小小的女嬰。

她抱著女嬰,蹭著皺巴巴的小臉說道“你的父親是張靈意,你就叫張玄蘊。”

“他雖然不能來看你,但是……他很愛你。”

花醉月一身被詛咒的人妖血脈和化為魔物的小白結合,混沌血脈最後竟洗去了魔氣妖氣,卻催生出了天生媚骨。

得媚骨者,修為大增。

還沒滿月的張玄蘊眼睛就被白紗遮蓋。

“阿月,你可後悔了?”蔡偏隔三差五便會來逍遙仙府。

花醉月仰頭,將手中的神仙醉一飲而盡,“如果我們不是承受了神罰,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母親還活著,小白也還好好的……而你的姐姐也能一只陪著你。”

蔡偏狠狠攥了攥手,最後卻只是笑了笑“他們都會回來的,只要你找到四厄棋。”

“就算找到了小白身上的也不過只是一枚,其它的四厄棋你已經找到了宿主?”

蔡偏只是笑了笑,依然是風清雲朗的模樣“等你找到小白,自然就會知道。”

花醉月看向他“我三十歲沒死,是小白的血,而你難道也換了妖族的血?”

蔡偏:“是,不止需要妖族的血,還需要妖族心甘情願換血,以自身為器。”

“心甘情願……”花醉月突然明白了什麽“你可愛那位願意為你換血的女子?”

蔡偏但笑,不語。

“所以依然是一條死路?”花醉月久久無語,最後問道。

“為什麽是死路,至少我還活著,雲族就會活下去,一切的一切就能重來。”蔡偏篤定地說道“想要一切重來嗎阿月?找到小白,只要找到他這一切痛苦都將不覆存在,你的母親也會活過來。”

花醉月並不相信蔡偏的話。

即便是集齊四厄棋打開四厄道,依然要無盡的鮮血才能讓一切重來。

以殺入道奪天地造化沒有人能承受。

不可能會成功。

蔡偏依然會時不時來逍遙仙府。

“阿月。”直到一日,當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前時,張玄蘊楞了楞。

驀地覺得哪裏不對,那看起來是蔡偏,卻穿著熟悉的霧藍色長衫,就連神身形也是那樣的熟悉。

當他緩緩轉過身時,張玄蘊整個人都傻了。

解……叔?

花醉月掃了一眼他掛在腰間的無極門腰牌。

“你這並不是簡單的易容術,你用了幻獸妖皮,潛入無極門也是你的計劃?”

蔡偏只是儒雅溫和地一笑,什麽都沒有解釋。

看著熟悉的一張臉,張玄蘊這一刻近乎無語到了極點。

她一直以為解叔經常來看望師尊是出於愛戀,卻沒想到原來兩人竟然是這樣的關系,想到這裏的張玄蘊猛地一驚。

那……如果解叔對師尊並沒有其它想法,那他身上為什麽會有師尊一樣的香味?

所以解千愁和師尊的屍體消失有什麽關系?

時間飛逝,張玄蘊兩歲時,花醉月從匪首中救下了雲夢生。

九歲的雲夢生看著破敗的茅草屋,看著坐在門檻上瘦瘦小小的張玄蘊。

他收了劍,

“師尊,我想從商。”

“別人要有的小師妹也要有……”

小白已經被四厄棋徹底吞噬,想要再救回他,唯有將神魂引入至清骨,慢慢洗滌魔氣,才有覆活的希望。

所以她經常出去。

每隔一段時間回來,逍遙仙府就會變一個樣子。

從茅草屋漸漸變成了三間瓦屋,漸漸地變成了成群連山的院落。

她一面應付蔡偏,天涯海角地去尋找至淸骨。

可至淸骨可遇不可求,太過渺茫。

她怕自己無法陪張玄蘊長大,也怕她會在日後的某一天遇到生命危險,於是她去了苗疆,在十萬大山裏救下蚩寒洲收為徒弟,只為讓他為張玄蘊養一條生死蠱。

至淸骨卻太難尋覓,花醉月常常外出,堅持帶回一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可找了許多年卻沒有一個至淸骨。

直到,一次回來時,她看到了張玄蘊帶回來的謝子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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