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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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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張玄蘊站在自己屍體的瞬間, 心緒激蕩頭昏腦漲,神魂好似受到了什麽牽引在身體中飄搖晃蕩,她雙腿一軟踉蹌地扶住了一旁的雕花檀木櫃, 剛站穩身形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後栽去。

“師姐……”“師妹……”兩個驚慌的聲音響起, 張玄蘊唇瓣動了動, 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醒過來時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蚩寒洲。

他正撐著下巴打著盹,靛青色的衣衫皺巴巴的, 下眼睫甚至是一片淺淺的青黑。

“寒洲……”張玄蘊舔了舔幹裂的唇, 聲音有些啞。

蚩寒洲猛地驚醒過來“師姐……你終於醒了, 你是不是渴了, 我去給你倒水。”

等張玄蘊喝光了一大杯水, 整個人才終於有了點力氣, 她靠在蚩寒洲的肩頭輕喘著“寒洲, 我這是怎麽了?”

“師姐, 你身體換過來了。”蚩寒洲笑了笑,偏著腦袋打量著張玄蘊“師姐原來你長這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

“我換過來了?”她震驚地坐直了身子“鏡子, 給我鏡子。”

下一瞬,一枚古樸的銅鏡便出現在了張玄蘊的面前。

直到左左右右仔細地將自己失散多日的臉看清楚,張玄蘊才想起什麽問道“那初桃呢”

見蚩寒洲臉色茫然,她立刻說道“我之前占用的身體?”

“她死了。”蚩寒洲見張玄蘊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立刻解釋道“師姐, 她的軀殼早已死了, 跟你沒有關系,現在已經將她厚葬, 家人親戚也都安撫了。”

張玄蘊點了點頭, 猛地想起了什麽,她反手一把抓住蚩寒洲的手“謝子厭呢, 謝子厭在哪裏?”

等張玄蘊來到暗室,看到謝子厭躺在寒冰床上時,她還是有些不相信。

他已經換了衣衫,傷口也被清洗幹凈,只是整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一絲的……生機。

太過陌生,陌生到張玄蘊心口重重地抽了抽,一股難擋的酸澀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見過他無數次受傷的模樣,而無論傷口再深再疼他都會睜開眼醒來,那雙漆黑的眼睛甚至會露出憎惡的情緒波動。

而現在,空蕩蕩的軀殼死氣沈沈,沒有魂沒有魄。

他好像真的活不過來了,好像真的……魂飛魄散了。

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張玄蘊坐在玄冰床邊,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為什麽。

“難道……因為你救了人間,所以功德圓滿了,所以這一世不會在重來?”她摁了摁疼得難受的胸口“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不應該是魂飛魄散的結局啊。”

兩輩子加起來,這是張玄蘊第一次等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應該等一等。

萬一呢?

萬一……他沒有死呢?

翠微宮的宮主很快來了,最後神情強忍著悲傷走了。

剛醒來的這兩日,張玄蘊都會拉著蚩寒洲讓他替謝子厭診斷,最開始他還好言相勸,到最後強忍的怒意“師姐你醒醒,他已經死了!你到底要這樣到什麽時候?”他握著她的手,放低姿態蹲在她的面前“師姐,你看看我,看看師兄,我們都還活著,我們都還在陪著你。”

“寒洲,我做錯了很多事,我想……要個機會好好彌補他。”她回眸神情是藏不住的難受“兩輩子了,我都沒有對他好過,他過得那麽苦都是因為我……我真的不配當他的師尊。”

“什麽兩輩子?師姐你在說什麽?”蚩寒洲不解地問道。

隔了好一會兒,張玄蘊搖了搖頭“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再陪他坐一會兒。”

張玄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

也沒想過她竟然會夢到上一世的事情。

“荒唐,簡直荒唐!”解千愁的聲音壓都壓不住“你如此做……這個弟子和爐鼎又有何區別,以後你又以何面目面對他?”

“是又如何?我說了這是我的私事,解叔還是莫要插手。”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但是卻堵不住別人的嘴,想到以後這樣的風言風語會越傳越多,以謝子厭的性子一定又會轉牛角尖。

越想越煩,盯著面前的解千愁,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解叔,恕我不便待客,你可以走了。”

“蓁蓁,你……哎,你好生安撫安撫謝子厭。”解千愁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然而,張玄蘊卻哪裏有時間。

雙修七日已經完成,她正是修為暴增之時。

等解千愁一走,她連房間都沒空回看也沒看謝子厭一眼就去了禁地。

突破修為的動靜不小,若是被任何一個人知道,她修為進步如此快速,聯想到她和謝子厭的事恐怕都會知道她擁有媚骨。

到時候面對她的將會是無止盡的深淵。

所以她壓制修為,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刻下屏蔽陣法,而此時陣法已經搖搖欲破,甚至有一絲魔氣洩露而出。

“魔氣……”她剛要修補時,卻聽到了震驚的喃喃聲,接著就是一聲慘叫。

張玄蘊知道對方是中了她布置的陣法,皺了皺眉完全沒想到,對方居然能闖入禁地來。

看著魔氣洩露得越來越快,張玄蘊完全沒空去管那深陷陣法中的人。

凝神靜氣,開始修補這囚魔陣。

這陣法精妙,完全容不得一絲閃失,張玄蘊幾乎耗光了靈力才終於讓囚魔陣恢覆如初。

元氣大傷的她連走路都有些踉蹌。

可等她剛走出後山,就聽到了前院弟子的慘叫聲。

她心口狠狠一跳。

為了提升修為,她將雲夢生和蚩寒洲都支了出去,如今剩下的弟子修為皆低,遇到強敵只有死路一條。

等她飛身趕到時,就看見謝子厭站在一群無極門修士的前面,站在她的對面。

她的腳邊是好幾個重傷滿身鮮血的弟子。

“張玄蘊你好大的膽子,豢養魔物,還敢殺我女兒?”

此人一身深灰長衫,腰懸無極門長老令,手持拂塵,一臉悲痛的怒意。

在他的身後,一個身負長弓的男人正抱著渾身是血的女子,滿臉蒼白了無生機。

張玄蘊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就是中了她陣法的人,她並不認識。

她沒搭理,反而盯著對面的少年問道“謝子厭,你站在那裏做什麽,這些人是你帶來的?”

盯著眼裏的憎惡仇恨,張玄蘊有一瞬的不可置信“你想,殺了我?”

謝子厭盯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反問道“難道,你不該死嗎?”

“你……你在生氣什麽?”一瞬明白了他在說什麽,張玄蘊反而更加不能理解“難道你沒有得到好……”

處。

“謝子厭,師妹為你而死,你還在和這個女魔頭拉拉扯扯?”身負弓箭的姜崇猛地打斷了張玄蘊的話,他滿臉悲痛地指著謝子厭罵道“師妹若是不執意來看望你,若是不執意為你出頭討個公道,她就不會被張玄蘊殺死,你……怎麽對得起她?”

張玄蘊終於是明白了。

所以,死去的女子來看望謝子厭,卻撞見了他被囚與床榻,為了替他出頭,最後卻踩中了她設下的陣法身死。

看著腳邊受傷吐血的逍遙門弟子,張玄蘊盯著謝子厭“所以……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要殺本尊?”

謝子厭死死盯著她緩緩地拔出了長劍,眼中的恨意扭曲了一瞬。

“殺了這個豢養魔物的女魔頭,替天行道,為師妹報仇。”晁蒙死死盯著張玄蘊振臂一呼。

“為師妹報仇。”

“為師妹報仇。”

“你們走,別回頭。”張玄蘊眼神一凜,將身邊受傷的弟子齊齊送走的頃刻間,抽出了手中的桃花鞭。

抽飛了幾個沖上來的無極門弟子,就迎上了謝子厭帶著殺意的長劍。

她面露嘲笑“謝子厭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的一切都是本尊教的,你以為你能殺死本尊?”

她眼中的藐視不屑讓少年眼中的殺意更甚,那是不死不休的決絕,恨不得將張玄蘊千刀萬剮一些心頭之恨。

他的殺意也讓張玄蘊心頭大火怒意更甚,更不可能與他解釋。

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他的身上,而此時手持拂塵的姜廣域也飛身而上。

作為無極門的長老,此人亦是化體大圓滿,和如今的張玄蘊修為一樣。

按理說同級修為她不可能輕易落敗,但是剛才修補陣法讓她幾乎耗光了靈力,而逍遙仙府的弟子還未走遠,她得再撐一會。

電光火石風起雲湧,兩位化體期的修士已鬥法上百回合,法術對轟間天地一震,張玄蘊狠狠地倒退幾步。

氣血翻湧間還未站穩身形,眼中亮光一閃,她勉強躲過致命要害,右肩缺躲不過熟悉的淩厲一劍。

“撲哧”骨肉被穿透的輕微聲響在耳畔響起。

她悶哼一聲,看向面前持劍的謝子厭。

這一瞬,張玄蘊心中的殺意也到了鼎盛,根本沒去註意他的表情桃花鞭凝成長劍朝他刺去時,晁蒙突然出現,一把拉開謝子厭手中長劍也直刺張玄蘊的小腹。

她被巨大的沖擊力逼得節節倒退,這一瞬神情都渙散了一瞬。

可是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下一刻天昏地暗,姜廣域的天雷決已然成型。

張玄蘊被雷電的威壓籠罩壓制時,姜崇射出的滅神箭也正中她的眉心。

天地一蕩,萬物俱籟。

這一瞬,張玄蘊踉蹌後退,即便桃花鞭撐地卻依然只能狼狽地半跪在骯臟的地上。

謝子厭一身雪色長衫站在她的面前,在熔金烈日之下半垂著眉眼問道“師尊,你有什麽遺言要說嗎?”

有什麽遺言?

張玄蘊緩緩睜開眼。

眼中還殘留著謝子厭看他時的眼神。

厭惡中夾雜著的神情太過覆雜,覆雜到像是一團糾纏到極致的黑。

她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緩緩看向躺在寒冰床上的少年。

上一世,到死她都認為謝子厭是因為姜琰的死而殺她。

這一世姜琰沒有死,他卻依然對她刀劍相向,甚至遷怒於整個逍遙仙府。

雖然知道師徒兩人雙修有悖常理,但和她雙修之人修為會得到極大提升,甚至能重塑經脈拓寬靈府,這是無數修真之人求都求不來的事,而且……這一世她也沒有強迫他啊,那麽事情為什麽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絕不相信是因為她逃跑激怒了他,畢竟當初都逃了兩次謝子厭也沒有失控過,到底為什麽?

一切卻只有得等他醒過來再說。

他……會醒過來的。

“謝子厭,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時候。”張玄蘊舀了一勺雪白的梨肉送入口中,被甜得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又松散下去“本尊這幾日閑得無聊,學會了一碗梨雪春釀,你不是最愛甜嗎,什麽時候起來嘗一嘗?”說著,她又勉為其難地嘗了一小口,皺眉卻讚不絕口“這也太好吃了,不愧是我做的。”

記得剛將謝子厭撿回去時,他身體到處都是傷,底子太差,為了調理,成天都要喝藥。

張玄蘊又不是個會照顧人的性子,起初上心了幾天就被其它事情吸引了註意力,直到謝子厭身上的中藥味道越來越濃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徒弟一日三餐都得喝那苦得難以下咽的中藥。

她翻翻找找,終於從自己的乾坤袋裏裝了一小罐蜜糖塞給他。

“小仙兒,吃完藥記得吃幾顆蜜糖,這樣便不會那麽苦了。”她說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謝謝師尊。”九歲的謝子厭很瘦很小,一雙漆黑的眼眸像是琉璃珠純澈,乖乖巧巧的懂事模樣比逍遙仙府其它弟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心中對這個弟子更加歡喜。

剛到她的腰邊,她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小仙兒早日將身體調理好,師尊帶你禦劍飛行,恣意暢快。”

後來張玄蘊因為貪涼感染了風寒。

臥床不起時,送來的藥全被她給扔了出去。

直到上完早課的謝子厭來看她,,謝子厭手中被塞過來一藥碗,看著飛速逃跑的師兄,他站在床邊忐忑地喚了一聲“師尊。”

張玄蘊一聽自己徒弟的聲音,想到人家一日三頓地喝藥都沒像她這樣,自己這個做師尊的卻因為怕苦而躲在被子下,真是太有損臉面了,完全就是不好的榜樣。

她只能掀開被子,佯裝無事地坐起身,笑著拂了拂臉頰淩亂的發絲“是小仙兒啊,你上完早課啦?” 說完一臉淡然地將藥接了過來。

“弟子上完早課了,聽師兄們說師尊身體抱恙……”

“小事小事,為師身強力壯甚少如此。”她打斷了他,看著手中黑漆漆的藥汁,就嫌棄地皺緊了眉頭。

“師尊可是怕苦?”謝子厭立刻問道。

“笑話,師尊辣都不怕怎麽可能怕苦?再說,人生在世,總得吃些苦方為人上人,你可記住了?”她好不容易端起師尊的架子,諄諄教導道。

“師尊說的是,弟子記住了。”他聽得格外認真,好似真的奉為箴言,臉上都是很明顯的崇拜之情。

此時的他臉上已經有了點肉,皮膚也不似當初那般粗黑,好似小土狗正在浴火重生,那時候張玄蘊根本不知道後來這又黑又瘦的小孩子會長成後面那般驚世天下的容顏。

張玄蘊在謝子厭崇敬的目光中,只能仰頭將討厭的藥汁喝下。

一入口,彌散在口中的苦味就讓她皺眉得想吐,但是餘光看見白色的身影,她楞是忍著生生將藥灌進了口中。

將空碗遞過去時,她表情十分鎮定。

等謝子厭低頭接碗時她的臉在瞬間皺成了包子。

她實在是快忍不下去想吐,語氣急促地趕人“你快回去,為師要歇息了。”

“師尊,吃糖。”他的掌心中躺著一小罐蜜糖“你說的只要吃糖便不苦了。”

張玄蘊那時候也顧不得面子了,接過罐子倒了幾顆送入嘴中,瞬間將那惡心的翻湧感給壓了下去。

似乎是察覺到她好受多了,謝子厭這才行禮轉身朝門口走去。

“謝仙。”剛走了兩步,就被張玄蘊喚住,小小的少年在漫天的晨曦中轉過身,“這蜜糖……你怎麽一顆也沒吃?”

罐子裏還是塞得滿滿當當,一顆也不少。

謝子厭好似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睫,有些局促地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們說……師尊怕苦。”

“所以你就一顆都沒吃,你不是天天都在喝藥嗎?那麽苦的東西,你怎麽受得了?”張玄蘊蹙眉問道。

“弟子不怕苦的。”他說完還沖張玄蘊笑了笑,“師尊你好好歇息。”他乖乖巧巧地又行了一禮,轉身朝門口走去。

那時候他的腳傷害沒有好利索,走路時仍然有些跛腳,瘦瘦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

哪裏是不怕苦,分明是吃過了太多的苦,不想再被丟棄,所以拼盡全力地想要抓住她這個師尊的手。

可她……卻一次次地推開他,毫不猶豫地將他一次次丟棄。

張玄蘊下意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顆梨肉,放下勺子時湯汁濺了出來,落到謝子厭的脖頸處。

她放下碗,拿出手帕去擦拭時,手指猛地一頓,她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經脈在……跳動?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再次探去時發現是真的。

這一瞬緊繃了許久的心臟終於落回胸腔,她緩緩收回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似缺憾可以彌補,遺憾可以挽回……

即便是重來一次,有些東西終究會變得不一樣。

蚩寒洲再次被張玄蘊拉來,原本還有些生氣等把脈完後整個人不可思議地長大了嘴,“這……怎麽可能?”

“他破碎的心臟竟然已經愈合,斷裂的經脈甚至在開始重新連接……連血肉都在開始生長……枯木逢春一樣,這不可能。”

雲夢生看著謝子厭“這世間沒有聽說過有這樣能起死回生的功法。會不會是跟他的身世有關?”

張玄蘊沈思片刻“還記得踏風說的話嗎?當日在黑龍背山,那些人是殺謝子厭取血才能逃出來……他的父母到底是誰,他又為何會失憶?”

這一切沒人知道。

沈默一會兒後,雲夢生率先說道“這件事決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難保不引起禍端,就憑我們很難保全他。”

蚩寒洲點了點頭“是時候辦一場葬禮掩人耳目了。”

三日後,謝子厭的屍體被焚化,無數人前來祭拜。

魔皇去世,域外三洲再次暗流洶湧,連帶著中原九中也都變得動蕩。

而喬裝後的張玄蘊一行人帶著謝子厭,早已離開了無涯城。

十日後秘密回到了逍遙仙府。

“謝子厭,你的房間我給你換了。”張玄蘊用溫熱的布巾擦拭著他的臉頰“你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隨便來個小毛賊都能要了你的命,所以還是住你曾經的院子,就在桃花源的隔壁……”

回頭將布巾打濕,開始慢慢擦拭他的脖頸,一邊說道:“你身體不是都長好了嗎,怎麽還不醒?”

她說著拿擰幹布巾正要一根根擦拭手指時,就看見謝子厭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他久久地盯著張玄蘊,似是不可置信般啞著嗓子喚了聲“師尊?”

時光飛逝,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魂飛魄散的那一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緊緊攥住張玄蘊的手“師尊……我是死了嗎?”

“師尊,你怎麽也死了?”他眉頭一瞬皺起,殺意頃刻彌漫“誰殺的你……是誰殺的你?”

他說著竟似要坐起身。

“我沒死……”反應過來的張玄蘊立刻將人摁了回去,高懸了半個月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胸腔“你給我躺好,亂動什麽。”

“沒……死?”他自下而上地盯著她,緊繃的眉眼慢慢地松散下來,好似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可我不是魂飛……”

“是。但你現在又活過來了。”張玄蘊出聲打斷了他,經歷太多事,她現在極度討厭聽到魂飛魄散這四個字,太過絕望沈重讓人不堪重負”

“為什麽?”他的表情比張玄蘊還疑惑。

張玄蘊也搖了搖頭,想說是不是和四厄棋有關,但到底他剛醒來,遺憾能彌補,過錯可以修正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她笑了笑,從心裏感覺到愉悅“管他呢,以後再說吧,總之你活過來了,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師尊……”他眸子狠狠一顫,緊緊的盯著她好似生怕錯過了她的一絲表情“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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