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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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你……”判官疼得怒吼一聲, 卻看到那殺氣淩厲的黑劍又提了起來“住手……住手，給你便是……”
生死簿飄在空中的瞬間，謝子厭也放開了對判官的鉗制。
判官疼的滿頭大汗, 踉踉蹌蹌地摔坐在床榻上。
捂著手臂斷裂之處, 盯著謝子厭, 突然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痛苦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你……你一個生魂, 竟敢擅闖地府, 當真不怕死後入地府受油烹活剮之刑？”
謝子厭理也不理。
當神識搜到張玄蘊那一頁, 謝子厭的表情緩了緩。
一旦踏入化嬰期者, 壽命突破生死簿限定, 除了生辰八字, 是非功過外, 並沒有壽命……也沒有生死狀況。
等他翻到自己那一頁, 也是如此。
這是不是代表……她沒死？
謝子厭心口一顫，心跳激烈跳動間, 他猛地朝判官看去。
判官被他的眼神嚇得一楞，“你……你要作何？”
少年的聲音近乎微促地問道“生死簿上未死之人，是不是就代表還活著？”
判官不爽地盯著他“對凡人如此，可對修士卻不同。”
“如何？”聲音一落，漆黑的踏雪瞬至判官面門。
判官表情僵了僵, 朝後挪了挪脖子“你也不用動不動威脅我, 化嬰修士已跳出方圓桎梏，生死簿者對其不再起作用。”說到這裏判官略有些驚訝“你……你要找的人是化嬰修士？怪不得……”
謝子厭倏地打斷了他“肉身已死, 卻召喚不到魂魄是為何？”
“魂飛魄散。”判官想也沒想地說道。
踏雪劍瞬間進了半尺, 嚇得判官立刻噤聲。
謝子厭毫無耐心，鋒利的眉骨壓得極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何找到？”
“不知！”
下一瞬，黑光一閃。
頓時一聲慘叫，判官抱著另一支被削掉的斷臂慘叫連連，“啊啊啊……”已死之軀自然是沒有鮮血，那斷裂的臂膀冒著濃濁的黑氣。
站在彌漫的黑氣中，謝子厭半垂著睫，盯著地上疼得打滾的盤滾，仿若那真正的惡鬼，神情冷戾地盯著判官“我再問一次，如何找到？”
判官疼得上氣不接下氣，但看到謝子厭現在的神情，他咬著牙說了三個字“山海筆。”
“在何處？”
“十殿……閻王親掌。”
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修士。
簡直是不知死活。
十殿閻王住處可是能擅創之地？
謝子厭一句廢話沒有，一掌拍暈了判官，提步就走。
他的時間不多了。
找到十殿閻王的住處簡單，然而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寢殿拿到山海筆卻根本不可能。
果然，在他剛飛身踏上十殿閻羅的寢殿時，一股威嚴的聲音頓時在耳旁響起“何方宵小之輩，竟敢來我十殿撒野。”
話音一落，謝子厭頓時感覺到了一股森然之氣撲面而來。
地府之境是十殿的主場，有無窮盡的陰氣可供使用。
謝子厭是擅入，這裏沒有靈氣可供支配。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可是那又如何？
少年眼中的戾氣更深，踏雪出手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活人，膽子真大。”
十殿的話剛落，淩厲的劍勢已經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鎖住。
“化嬰修為。”十殿詫異了一瞬，已然出手。
轟隆一聲，純凈的黑氣和黑白的靈氣在空中狠狠一撞，震得整個空間狠狠一蕩。
“來人，給我將他捉住。”瓦礫飛滾之時，守衛已經沖了過來。
然而，湧來的鬼兵鬼將在謝子厭這樣的化嬰期修士面前不過是螻蟻，長靴輕輕一踩，化嬰期的威壓化作無影的長槍利劍，頓時掀翻了一片。
緊接著，謝子厭一招冰封千裏，將空氣瞬間凍結時，狠決的劍氣頃刻凝聚成碩大冰雹，兜頭砸下。
浩然無匹的殺意直接封鎖了整片區域，即便是十殿臉色也微變“小小年紀，修為竟如此高深。”
看著對方兜帽下的臉，十殿一邊回擊，一邊喝問道：“擅闖我十殿，你有何目的？”
“借山海筆一用。”
“笑話，我十殿豈是你想作甚便作甚之地？”
“山河碎裂，萬古枯。”十殿口中的咒語一出，無數人骨在眨眼間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枯樹，又在頃刻間開出死人花。
那些白骨花攪碎了冰凍的空氣，瘋狂地糾纏著像野獸一般咆哮著朝謝子厭沖去。
“法身萬象，臨。”
謝子厭絲毫不廢話，漆黑的眸中是一種不達目的死不休的狠厲偏執。
天昏地暗，雷電撕扯間，交纏著黑白靈氣的法身轟然出現，他閉著雙目，俊美非凡，簡直如九天之上的神尊親自降臨。
雷霆萬鈞之勢地裝上了純黑陰氣，空中劇烈震顫中十殿神情一凜竟生生被擊退了幾步。
“山海筆，借嗎？”謝子厭紋絲不動地站在半空中垂眉看向十殿，身後頂天立地的法身竟有一種山岳不可撼動之勢。
“人間修士，還真是狂妄至極。”這時，最近的一殿二殿已經趕來，一殿冷笑一聲“還真不怕死後落入畜生道受盡極苦？”
“四方湮魂陣，起！”一殿二殿兩人聯手，話音一落，只見鋪天蓋地的黑氣在頃刻間化作了堅硬的高墻，將謝子厭困在其中，無論他飛多高這墻壁無限增長，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而地面上伸出了無數帶著尖刺的鐵鏈，密集地朝半空中的謝子厭激射而去。
“千石束。”
“混沌結界。”
雙層陣法一重重疊加而下，法身萬象已經轟然碎裂，謝子厭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重，行動越來越遲緩。
那激射而來的鐵鏈很快追上他纏住他的雙腿，有的直接對穿過他的琵琶骨。
他揮動手中的黑劍，拖著沈重的鐵鏈，不停下墜時，卻仰頭朝半空中的十殿緩緩一笑。
“山海筆，我今日一定要拿到。”
疼痛讓謝子厭笑了，即便幾位陰間的掌管者看了都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困獸猶鬥，不知死活。”一殿冷哼一聲。
下一刻，三位殿主眼睜睜看著黑色的身影不再躲閃，任由鐵鏈穿過身體四肢，肋骨甚至是……右胸
鮮血噴灑間，只見黑發狂動，衣袍獵獵間，整片天地都開始劇烈的震顫，抖動。
“滅罰大千……”
他眼底瘋狂的毀滅欲看得讓人心驚膽顫。
就像是無數的惡鬼修羅在他的皮囊下蠢蠢欲動。
這……不像是尋常的修士，更像是魔修。
善惡不辨喜怒無常全憑心意。
“這是……祭天人殉”沒想到千百年來，竟然還有修士能召喚神明。
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畏懼讓三位殿主臉色大變的瞬間，這方沒有天空的空間竟然生生被撕開，噴薄的金光瞬間湧出，一只巨大無比的手霎時間穿破時空，直直朝一殿二殿的方向伸去。
三位殿主毫不猶豫地，用最快的速度試圖躲避這無上的威壓。
可是，就在他們堪堪躲避的瞬間，那撕裂的地方越來越大，虛空中一只巨手再次降臨這方天地。
兩手掐指間，竟瞬間召來了煌煌雷電。
陰邪之物最懼雷電，即便是陰界殿主也是如此。
可在自己的掌管之地，也絕不可能當眾認輸。
“六道輪回，禁。”三人對看一眼，衣袂飄飄齊齊出手。
天空在瞬間了出現巨大的圓盤禁咒，一道接著一道，直到六道全出。那凝聚的諸天惡鬼無數修羅從圓盤中咆哮而出，嘶吼著朝謝子厭沖去。
然而，那雙撕裂空間的金色巨手，瞬息間凝了好幾個法決。
無數的金光變作巨大的光幕朝諸天惡鬼碾壓而去
諸天惡鬼慘叫著崩碎，那光幕在眨眼間朝那半空中的六道輪回撞去。
剎那間空間振動，無數房屋搖晃擺動搖搖欲墜。
六道圓盤根本無法抵住神明的力量，一層層崩碎開去。
沒了三人的威壓，滿身破碎的謝子厭逃出升天，踉蹌地飛出幾丈距離。
他扶著一面鏡子，吐出一口鮮血，一雙猩紅的雙眼看向十殿，“山海筆借我，我只尋一人，尋到她我便走。”
“否則，永不罷休。”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是將其餘八殿全都吸引了過來，看到三位殿主的狼狽一個個都相當的震驚。
“生死乃最高界限，我地獄之境怎可是你放肆……”這些人還來不及說話就聽一殿這樣說道，結果威嚴的話語還未說話，一殿突然猛地一頓，就連身邊的二殿三殿神情也是瞬間大變。
剩下的七位也在這瞬間遍體生寒。
地獄有孽鏡臺。
孽鏡臺殿右側，臺高越一丈，向東懸掛著一方十圍的明鏡，上掛這一塊橫匾：孽鏡臺前無好人
而此時，謝子厭正站在孽鏡臺前，而他的身後是一片猩紅的汪洋血海。
身為陰間之主的十位殿主無論多麽殘忍之事可以說都曾見過，大將屠城，動不動坑殺十多萬，血流成河屍山血雨，卻……沒有見過像如此的血海。
那血海，是無盡的血匯聚而成……
“你乃何人？”全場靜默中，一殿突然揚聲問道。
“謝……子厭。”
“你所求只為找人？”
“是。”
“筆我可借於你了卻心願，但你得答應本座，回到人間不可亂殺無辜，不可霍亂人間。”一殿重重地說道。
明顯是對方主動遞過來臺階。
換做任何其他人聽到閻王說這樣的話，管它是不是如此想法，自然是會先答應敷衍。
可謝子厭沒有，即便因為渾身的疼痛無力，顫抖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好像只要放軟一絲，就是認輸。
他甚至筆直地盯著幾人，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就為我找到她。”
“你……真是得寸進尺，當真不信我殺了你？”二殿一臉不爽。
一殿重重地咳了一聲“謝子厭，一切有因就有果，往覆循環皆一個放字、放過自己，放過他人，才不會鑄下大錯。”
“找到她！”
他盯著一殿，眼神固執到病態，陰鷙到瘋狂。
根本不聽絲毫說教。
“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一殿並沒有因為謝子厭的態度而生氣，反而又看了一眼他的身後，最後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看了眼十殿。
頃刻間，一只黑色的筆憑空出現到了謝子厭的面前。十殿說道：“寫下生辰八字，名字，死亡時辰，自會引導你找到所尋之人。”
謝子厭咳嗽了幾聲，接過筆。
按照十殿所說在空中揮動間寫下張玄蘊的一切，然而，等了又等，空中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捏著手中的筆看向十殿，一雙帶血的眼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孤狼。
“不可能！山海筆能尋找這兩界所有魂魄，除非這魂魄不在這九洲三域之中，亦或是……魂飛魄散？”十殿皺眉說道。
謝子厭執筆的手顫了顫。
魂飛魄散？
不不，明明只是軀殼死亡，她的魂魄一定還在。
少年咬著牙，被鮮血染紅的下頜繃成了淩厲的線，仿佛只要輕輕用力就會承受不住地崩碎。
再次執筆，在空中揮寫，串串鮮血順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滾落。
然而這一次……還是沒有，沒有任何屬於她魂魄的痕跡。
“魂飛魄散，你要找之人應當已魂飛魄散。”這次十殿篤定地說道。
“沒有！”謝子厭惡狠狠地打斷了他“她沒有魂飛魄散，她的魂魄一定藏起來了。”
九殿一揮衣袖“執迷不悟，你真是……執迷不悟！生死乃最高界限，即便是仙即便是神也最不可強求，你一介修士卻參不透如此道理？”
“你給我閉嘴。”少年死死盯著九殿，明明他站在地上，十位殿主飄在半空中是絕對的俯瞰之勢。
他一身破碎，渾身帶血，即便是一人面對掌管生死讓凡人色變的十位閻王，少年臉上狠戾得沒有絲毫畏懼之色。
像個固執的瘋子，因為沒有了枷鎖，所以肆無忌憚。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九殿的聲音近乎氣急敗壞。
謝子厭將筆扔到十殿面前，看也沒看九殿一眼，拖著帶血的步子踉蹌地朝外面走去。
“莫追。”看著一路逶迤的血跡，一殿將欲出手教訓的九殿攔下。
九殿不滿地質問道：“為何阻我？這麽多年我還沒見過如此囂張惡劣的生魂。”
“那孽鏡臺你未曾註意？”一殿沒說話，站在旁邊的十殿盯了九殿一眼“這個修士不似尋常人，祭天人殉這等失傳的秘法不僅能使用甚至能真的攫取神明之力……所幸也未造成任何損失，由他去。”
“……”九殿神情微變頓時說不出話來。
“一念生，萬物活。”
“一念滅，萬物竭。”
“背負血海入輪回，此人執念可撼天。”
說完，一殿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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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判官疼得怒吼一聲, 卻看到那殺氣淩厲的黑劍又提了起來“住手……住手，給你便是……”
生死簿飄在空中的瞬間，謝子厭也放開了對判官的鉗制。
判官疼的滿頭大汗, 踉踉蹌蹌地摔坐在床榻上。
捂著手臂斷裂之處, 盯著謝子厭, 突然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痛苦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你……你一個生魂, 竟敢擅闖地府, 當真不怕死後入地府受油烹活剮之刑？”
謝子厭理也不理。
當神識搜到張玄蘊那一頁, 謝子厭的表情緩了緩。
一旦踏入化嬰期者, 壽命突破生死簿限定, 除了生辰八字, 是非功過外, 並沒有壽命……也沒有生死狀況。
等他翻到自己那一頁, 也是如此。
這是不是代表……她沒死？
謝子厭心口一顫，心跳激烈跳動間, 他猛地朝判官看去。
判官被他的眼神嚇得一楞，“你……你要作何？”
少年的聲音近乎微促地問道“生死簿上未死之人，是不是就代表還活著？”
判官不爽地盯著他“對凡人如此，可對修士卻不同。”
“如何？”聲音一落，漆黑的踏雪瞬至判官面門。
判官表情僵了僵, 朝後挪了挪脖子“你也不用動不動威脅我, 化嬰修士已跳出方圓桎梏，生死簿者對其不再起作用。”說到這裏判官略有些驚訝“你……你要找的人是化嬰修士？怪不得……”
謝子厭倏地打斷了他“肉身已死, 卻召喚不到魂魄是為何？”
“魂飛魄散。”判官想也沒想地說道。
踏雪劍瞬間進了半尺, 嚇得判官立刻噤聲。
謝子厭毫無耐心，鋒利的眉骨壓得極低“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何找到？”
“不知！”
下一瞬，黑光一閃。
頓時一聲慘叫，判官抱著另一支被削掉的斷臂慘叫連連，“啊啊啊……”已死之軀自然是沒有鮮血，那斷裂的臂膀冒著濃濁的黑氣。
站在彌漫的黑氣中，謝子厭半垂著睫，盯著地上疼得打滾的盤滾，仿若那真正的惡鬼，神情冷戾地盯著判官“我再問一次，如何找到？”
判官疼得上氣不接下氣，但看到謝子厭現在的神情，他咬著牙說了三個字“山海筆。”
“在何處？”
“十殿……閻王親掌。”
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修士。
簡直是不知死活。
十殿閻王住處可是能擅創之地？
謝子厭一句廢話沒有，一掌拍暈了判官，提步就走。
他的時間不多了。
找到十殿閻王的住處簡單，然而想要悄無聲息地潛入寢殿拿到山海筆卻根本不可能。
果然，在他剛飛身踏上十殿閻羅的寢殿時，一股威嚴的聲音頓時在耳旁響起“何方宵小之輩，竟敢來我十殿撒野。”
話音一落，謝子厭頓時感覺到了一股森然之氣撲面而來。
地府之境是十殿的主場，有無窮盡的陰氣可供使用。
謝子厭是擅入，這裏沒有靈氣可供支配。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不占，
可是那又如何？
少年眼中的戾氣更深，踏雪出手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活人，膽子真大。”
十殿的話剛落，淩厲的劍勢已經鋪天蓋地地將他籠罩鎖住。
“化嬰修為。”十殿詫異了一瞬，已然出手。
轟隆一聲，純凈的黑氣和黑白的靈氣在空中狠狠一撞，震得整個空間狠狠一蕩。
“來人，給我將他捉住。”瓦礫飛滾之時，守衛已經沖了過來。
然而，湧來的鬼兵鬼將在謝子厭這樣的化嬰期修士面前不過是螻蟻，長靴輕輕一踩，化嬰期的威壓化作無影的長槍利劍，頓時掀翻了一片。
緊接著，謝子厭一招冰封千裏，將空氣瞬間凍結時，狠決的劍氣頃刻凝聚成碩大冰雹，兜頭砸下。
浩然無匹的殺意直接封鎖了整片區域，即便是十殿臉色也微變“小小年紀，修為竟如此高深。”
看著對方兜帽下的臉，十殿一邊回擊，一邊喝問道：“擅闖我十殿，你有何目的？”
“借山海筆一用。”
“笑話，我十殿豈是你想作甚便作甚之地？”
“山河碎裂，萬古枯。”十殿口中的咒語一出，無數人骨在眨眼間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枯樹，又在頃刻間開出死人花。
那些白骨花攪碎了冰凍的空氣，瘋狂地糾纏著像野獸一般咆哮著朝謝子厭沖去。
“法身萬象，臨。”
謝子厭絲毫不廢話，漆黑的眸中是一種不達目的死不休的狠厲偏執。
天昏地暗，雷電撕扯間，交纏著黑白靈氣的法身轟然出現，他閉著雙目，俊美非凡，簡直如九天之上的神尊親自降臨。
雷霆萬鈞之勢地裝上了純黑陰氣，空中劇烈震顫中十殿神情一凜竟生生被擊退了幾步。
“山海筆，借嗎？”謝子厭紋絲不動地站在半空中垂眉看向十殿，身後頂天立地的法身竟有一種山岳不可撼動之勢。
“人間修士，還真是狂妄至極。”這時，最近的一殿二殿已經趕來，一殿冷笑一聲“還真不怕死後落入畜生道受盡極苦？”
“四方湮魂陣，起！”一殿二殿兩人聯手，話音一落，只見鋪天蓋地的黑氣在頃刻間化作了堅硬的高墻，將謝子厭困在其中，無論他飛多高這墻壁無限增長，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而地面上伸出了無數帶著尖刺的鐵鏈，密集地朝半空中的謝子厭激射而去。
“千石束。”
“混沌結界。”
雙層陣法一重重疊加而下，法身萬象已經轟然碎裂，謝子厭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重，行動越來越遲緩。
那激射而來的鐵鏈很快追上他纏住他的雙腿，有的直接對穿過他的琵琶骨。
他揮動手中的黑劍，拖著沈重的鐵鏈，不停下墜時，卻仰頭朝半空中的十殿緩緩一笑。
“山海筆，我今日一定要拿到。”
疼痛讓謝子厭笑了，即便幾位陰間的掌管者看了都有一種毛骨悚然之感。
“困獸猶鬥，不知死活。”一殿冷哼一聲。
下一刻，三位殿主眼睜睜看著黑色的身影不再躲閃，任由鐵鏈穿過身體四肢，肋骨甚至是……右胸
鮮血噴灑間，只見黑發狂動，衣袍獵獵間，整片天地都開始劇烈的震顫，抖動。
“滅罰大千……”
他眼底瘋狂的毀滅欲看得讓人心驚膽顫。
就像是無數的惡鬼修羅在他的皮囊下蠢蠢欲動。
這……不像是尋常的修士，更像是魔修。
善惡不辨喜怒無常全憑心意。
“這是……祭天人殉”沒想到千百年來，竟然還有修士能召喚神明。
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的畏懼讓三位殿主臉色大變的瞬間，這方沒有天空的空間竟然生生被撕開，噴薄的金光瞬間湧出，一只巨大無比的手霎時間穿破時空，直直朝一殿二殿的方向伸去。
三位殿主毫不猶豫地，用最快的速度試圖躲避這無上的威壓。
可是，就在他們堪堪躲避的瞬間，那撕裂的地方越來越大，虛空中一只巨手再次降臨這方天地。
兩手掐指間，竟瞬間召來了煌煌雷電。
陰邪之物最懼雷電，即便是陰界殿主也是如此。
可在自己的掌管之地，也絕不可能當眾認輸。
“六道輪回，禁。”三人對看一眼，衣袂飄飄齊齊出手。
天空在瞬間了出現巨大的圓盤禁咒，一道接著一道，直到六道全出。那凝聚的諸天惡鬼無數修羅從圓盤中咆哮而出，嘶吼著朝謝子厭沖去。
然而，那雙撕裂空間的金色巨手，瞬息間凝了好幾個法決。
無數的金光變作巨大的光幕朝諸天惡鬼碾壓而去
諸天惡鬼慘叫著崩碎，那光幕在眨眼間朝那半空中的六道輪回撞去。
剎那間空間振動，無數房屋搖晃擺動搖搖欲墜。
六道圓盤根本無法抵住神明的力量，一層層崩碎開去。
沒了三人的威壓，滿身破碎的謝子厭逃出升天，踉蹌地飛出幾丈距離。
他扶著一面鏡子，吐出一口鮮血，一雙猩紅的雙眼看向十殿，“山海筆借我，我只尋一人，尋到她我便走。”
“否則，永不罷休。”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是將其餘八殿全都吸引了過來，看到三位殿主的狼狽一個個都相當的震驚。
“生死乃最高界限，我地獄之境怎可是你放肆……”這些人還來不及說話就聽一殿這樣說道，結果威嚴的話語還未說話，一殿突然猛地一頓，就連身邊的二殿三殿神情也是瞬間大變。
剩下的七位也在這瞬間遍體生寒。
地獄有孽鏡臺。
孽鏡臺殿右側，臺高越一丈，向東懸掛著一方十圍的明鏡，上掛這一塊橫匾：孽鏡臺前無好人
而此時，謝子厭正站在孽鏡臺前，而他的身後是一片猩紅的汪洋血海。
身為陰間之主的十位殿主無論多麽殘忍之事可以說都曾見過，大將屠城，動不動坑殺十多萬，血流成河屍山血雨，卻……沒有見過像如此的血海。
那血海，是無盡的血匯聚而成……
“你乃何人？”全場靜默中，一殿突然揚聲問道。
“謝……子厭。”
“你所求只為找人？”
“是。”
“筆我可借於你了卻心願，但你得答應本座，回到人間不可亂殺無辜，不可霍亂人間。”一殿重重地說道。
明顯是對方主動遞過來臺階。
換做任何其他人聽到閻王說這樣的話，管它是不是如此想法，自然是會先答應敷衍。
可謝子厭沒有，即便因為渾身的疼痛無力，顫抖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好像只要放軟一絲，就是認輸。
他甚至筆直地盯著幾人，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就為我找到她。”
“你……真是得寸進尺，當真不信我殺了你？”二殿一臉不爽。
一殿重重地咳了一聲“謝子厭，一切有因就有果，往覆循環皆一個放字、放過自己，放過他人，才不會鑄下大錯。”
“找到她！”
他盯著一殿，眼神固執到病態，陰鷙到瘋狂。
根本不聽絲毫說教。
“希望你記住自己說過的話。”一殿並沒有因為謝子厭的態度而生氣，反而又看了一眼他的身後，最後若有似無地嘆了口氣看了眼十殿。
頃刻間，一只黑色的筆憑空出現到了謝子厭的面前。十殿說道：“寫下生辰八字，名字，死亡時辰，自會引導你找到所尋之人。”
謝子厭咳嗽了幾聲，接過筆。
按照十殿所說在空中揮動間寫下張玄蘊的一切，然而，等了又等，空中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捏著手中的筆看向十殿，一雙帶血的眼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孤狼。
“不可能！山海筆能尋找這兩界所有魂魄，除非這魂魄不在這九洲三域之中，亦或是……魂飛魄散？”十殿皺眉說道。
謝子厭執筆的手顫了顫。
魂飛魄散？
不不，明明只是軀殼死亡，她的魂魄一定還在。
少年咬著牙，被鮮血染紅的下頜繃成了淩厲的線，仿佛只要輕輕用力就會承受不住地崩碎。
再次執筆，在空中揮寫，串串鮮血順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滾落。
然而這一次……還是沒有，沒有任何屬於她魂魄的痕跡。
“魂飛魄散，你要找之人應當已魂飛魄散。”這次十殿篤定地說道。
“沒有！”謝子厭惡狠狠地打斷了他“她沒有魂飛魄散，她的魂魄一定藏起來了。”
九殿一揮衣袖“執迷不悟，你真是……執迷不悟！生死乃最高界限，即便是仙即便是神也最不可強求，你一介修士卻參不透如此道理？”
“你給我閉嘴。”少年死死盯著九殿，明明他站在地上，十位殿主飄在半空中是絕對的俯瞰之勢。
他一身破碎，渾身帶血，即便是一人面對掌管生死讓凡人色變的十位閻王，少年臉上狠戾得沒有絲毫畏懼之色。
像個固執的瘋子，因為沒有了枷鎖，所以肆無忌憚。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九殿的聲音近乎氣急敗壞。
謝子厭將筆扔到十殿面前，看也沒看九殿一眼，拖著帶血的步子踉蹌地朝外面走去。
“莫追。”看著一路逶迤的血跡，一殿將欲出手教訓的九殿攔下。
九殿不滿地質問道：“為何阻我？這麽多年我還沒見過如此囂張惡劣的生魂。”
“那孽鏡臺你未曾註意？”一殿沒說話，站在旁邊的十殿盯了九殿一眼“這個修士不似尋常人，祭天人殉這等失傳的秘法不僅能使用甚至能真的攫取神明之力……所幸也未造成任何損失，由他去。”
“……”九殿神情微變頓時說不出話來。
“一念生，萬物活。”
“一念滅，萬物竭。”
“背負血海入輪回，此人執念可撼天。”
說完，一殿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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