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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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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墨色的長發黑色的衣袍, 唯有滾邊的暗線在眼光中翻飛著些許不一樣的色調。

他就像黑夜,黑夜亦如他。

只是站在原地什麽話也沒說什麽動作也沒有,即便是劇烈的陽光卻都無法將他穿透一點, 這個人身上是濃稠得讓人窒息的暗。

“謝子厭。”小橘子摁著氣血翻湧的胸口, 悍不畏死地擋在雲夢生的面前“果然是你。”

展期和撫川也第一時間站到了他的身邊, 同仇敵愾地盯著謝子厭,特別是展期和小橘子的眼神是在看著一個仇人。

“你們給我回來。”雲夢生蹙眉呵斥道。

這個聲音明顯是生氣了, 小橘子幾人不敢再不聽, 即便滿臉憤憤卻不得不聽話地站回到雲夢生的身後。

“謝子厭, 你此次回來所謂何事?”雲夢生問道。

“掌門師叔, 你說呢?”謝子厭笑了笑, 只是笑意卻並未達眼角, 顯得格外的幽冷可怖。

以往在逍遙仙府, 謝子厭大多時候都是冷冰冰的不喜與人多說話而已, 而這人此時一副善惡不辨的模樣,讓人骨子裏感覺到恐怖。

“謝子厭, 展期他們與此事無關,看在逍遙仙府養育了你多年的份上,放他們走?”他這樣的神情讓雲夢生心口一沈,說道。

小橘子一聽這話急了,立刻走到雲夢生身邊說道“師尊, 要殺便殺, 我們不怕。”

“住口。”雲夢生嚴厲地呵斥道“我說過的話你們是不是全都忘記了”

“看來,掌門師叔對現下的情況不太清楚。”站在陽光底下, 謝子厭揚了揚手“我不介意讓你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半空中的藍色珠子裏出現逍遙仙府弟子的面容, 這些都是雲夢生送出去的弟子,沒想到一個個全都落在了謝子厭的手中, 這明顯是要趕盡殺絕,即便是雲夢生也壓不住的怒意質問道:“這些弟子皆是無辜者,你為何不肯放過他們?”

望著逍遙仙府緊閉的大門,謝子厭感覺不到怒意也察覺不到自己在生氣。

張玄蘊明知道他不會放過她,她逃跑後卻不是第一時間回逍遙仙府,竟然是護送柳少禦。

真是好笑。

等她回來看到逍遙仙府成為灰燼,看到她的師兄逍遙仙府的所有弟子全都成為屍體躺在她的面前時,她才知道什麽是後悔。

他要將她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統統還給她。欣賞她的崩潰,欣賞她的痛苦。

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內心的殺戮欲就無休止地增長。

風卷起了謝子厭的衣袍,一雙黑沈沈的眸盯著雲夢生,臉上的譏笑越來越濃,“你以為只是不肯放過他們?”

“所以,你是來殺我們的?”雲夢生神情肅然地問道。

“到現在你都還不明白”謝子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重重說道“無論是你還是他們,只要是逍遙仙府的一切,只要是張玄蘊在乎的一切,都將統統毀之滅之。”

“謝子厭,即便是死我也不會讓得逞”小橘子忍無可忍地拔劍就朝謝子厭沖去。

“蔡炬,回來。”雲夢生表情微變,飛身上前,想將小橘子帶回來。

可中途卻被一股大力阻止彈開。

“渺若螻蟻,不知量力。”只見謝子厭緩緩擡起濃睫,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握,小橘子整個人就直直地飛到了半空中,無論他怎麽掙紮卻只能吊在空中一動不動。

承受不住化嬰期的威壓,小橘子七竅都瞬間流出了鮮血。

“小橘子……”展期氣的握劍的手顫抖,撫川焦急地看向謝子厭“謝師兄……”

“別……求他!”小橘子眼中滾出鮮血,“謝子厭……你有本事……殺了我,玄蘊……玄蘊師叔會給我報仇的。”

“謝子厭,放了他。”雲夢生身體爆發出了亮眼的藍光,一向溫文爾雅的端方君子此刻是真的怒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欺負他們不過是小人行徑。”

化體五層。

實力差距太大,即便雲夢生將靈力催生到極致,可是兩個大階的碾壓,是絕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化嬰期的修士擡指間便能摧毀山岳,心念一動便能召喚雷電。

所以雲夢生的攻擊,謝子厭只是輕飄飄地擡手,看起來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雲夢生刺來的長劍寸寸化為齏粉,

在幾人驚愕中,半空中的少年手指化掌,一股浩然強勢的靈力爆炸開來,瞬間將雲夢生擊飛了出去,只剩下劍柄的長劍重重落在地上。擊得他踉蹌後退間口吐鮮血,險些站不穩。

“師尊……”展期和撫川飛身上前扶住了雲夢生,見他被傷得如此眼中,撫川的眼中也被怒意和恨意取締“謝子厭,這些年師尊從未傷害於你,你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不是師尊提供的……你現在竟如此喪心病狂,你還有良心嗎?”

“謝子厭……無論你有多恨,可師妹在那樣的情況下,為了護住更多的人,她……沒有錯。”雲夢生擦了擦唇邊的鮮血,強忍著氣血翻湧地說道。

“還真是高高在上的指責啊……”謝子厭臉上的諷笑更濃了。

下一瞬,紅光一閃,手中出現了一枚神火符,他微微歪頭看向雲夢生問道“你說,當張玄蘊趕回來的路上,看到逍遙仙府成為了焦炭,看到你們所有人的屍體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話音一落,神火符上的銘文便開始閃爍,一旦銘文全亮便會招來一場雨水都撲不滅的大火,會將逍遙仙府燒成焦炭。

“你敢!”一句話瞬間讓雲夢生臉色大變,二話不說,忍痛飛身阻攔。

明知道化體期的修為對上化嬰期只是以卵擊石,即便性命以博也無法戰勝對手。

可他還是以燃燒靈府的形式,不計一切代價的朝謝子厭沖去。

展期和撫川恨得咬牙,亦揮劍上前不顧一切地跟在雲夢生的身後。

燃燒靈府為代價的命博。

有些軟肋也是盔甲,此刻男人身上不再是溫和,他神情堅毅,淩厲的長劍從謝子厭脖頸刺。

後者偏了偏頭,一縷被割斷的黑發飄揚間,雲夢生淩厲暴漲,幾乎將身體裏的靈體抽到了極致,一瞬間化作三柄長劍朝謝子厭直射而去。

如果只是一般的修士用這一招,作為化嬰期的修士自然是不懼。

可這一招強就強在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生生不息。

況且此時的柳少禦更是燃燒靈府為代價。

果然,謝子厭身體急退的瞬間,那朝他射去的長劍已經化作了漫天劍雨,近乎無止盡的增長,完全不給對手一絲躲避的機會。

謝子厭黑色長劍出鞘的瞬間,雲夢生掐指撚訣,臉色蒼白地將小橘子三人束縛在一起,然後近乎用盡全力地將三人朝遠處退去“跑!”

聲音不再從容,帶著竭盡全力的焦急。

“師尊……”撫川三人目眥欲裂,眼淚瞬間從眼眶滾出。

下一瞬,一柄通體泛黑的長劍穿體而過,只見雲夢生高大的身軀狠狠一顫,向前踉蹌幾步後重重地跪在地上,口吐鮮血卻死死盯著三人,顫抖的唇瓣竭力嚅動著“跑……不要……不要回頭。”

“師尊……謝子厭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小橘子瘋了一樣,渾身顫抖地朝提劍朝謝子厭奔去。

撫川和展期咬牙,將他拉了回來,紅著眼踩上飛劍快速地朝山下跑去。

“放開我……放開我……師尊,我要去救師尊……”小橘子大叫著,聲音都破了。

展期橫起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拽著小橘子飛得更快了“現在回去也是死,你忘了師尊說的話了嗎?”

“就憑你們也想走?”謝子厭冷笑一聲,提步追去。

他渾身都是無盡的殺意,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修羅,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絕對的恨意。

毀滅一切,再重建秩序。

毀滅一切,毀掉……張玄蘊,毀掉她……

然而,謝子厭的腳步剛走出一步,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他身影一頓,冷眸低頭,就見雲夢生死死地抱著他的腿,身後是他殘破的身體拖出的長長血痕。

一直看著三人的身影越來越小,雲夢生目光越來越渙散“謝子厭……”

“人這一生……咳咳……”他吐出鮮血,“總是會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我是,你也是……”

背後的傷口裂開湧出了更多的鮮血,雲夢生卻依然不管不顧地死死抱著攥著謝子厭的腿,

脖頸青筋暴突間,他用盡了求生的所有力氣。

師尊將逍遙仙府交到他的手中,他護不住了……

唯有拼著殘軀拼著神魂俱滅……也要為自己的徒弟們爭得一絲活下去的機會。

師妹……對不起啊!

謝子厭手中的黑劍還在滴血。

一滴一滴,滾入青石板,再滑入石縫裏。

他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的三人,又緩緩垂眸看向用性命拖住自己的雲夢生“你想說什麽?”

“做錯事……咳咳……及時改正,不要一條路走到……走到黑……否則,你的人生會比死去的人……更痛苦。”見弟子已經走遠,雲夢生顫栗著試圖從地上站起來。作為逍遙仙府的掌門,他不允許自己以這樣恥辱的姿勢死去,也不能讓師妹看到這樣的他,否則她會有多難受?他踉蹌幾次,染血的雙手撐在地上,留下好幾個血手印,終於是站起了身。一雙溫潤如玉的眼不再清亮,被痛苦亦或是被死氣折磨得越來越渙散“謝子厭,不要執迷不悟……大錯還未鑄成……你還能回頭……”

“執迷不悟?”謝子厭的臉上又冷又漠,揚起的唇瓣帶著嘲諷至極的弧度“沒有人給過我一次走向正道的機會。你又憑什麽敢來指責我在歧路上孤註一擲?”

“你……咳咳咳……”雲夢生的話還沒說完,謝子厭神情微微一變,他立刻偏頭朝後山禁地的地方看去。

一陣沖天的魔氣如水波一樣擴散開來,沖得天空都在這瞬間變了顏色,明顯有什麽東西即將打破封印。

“魔氣?逍遙仙府……還真是讓人驚喜。”謝子厭正要飛身去探查時,身影卻猛地一頓,他緩緩回頭遙遙地看向北方“師尊……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聽到這個稱呼,雲夢生瞳孔顫了顫。

下一瞬,他渾身靈氣暴漲,明顯是要爆靈府拉謝子厭同歸於盡。

寧願屍骨無存,也絕不要讓自己成為傷害師妹的把柄。

“掌門師叔,何必這麽心急?”可是轉瞬間,他暴漲的靈氣就被謝子厭以絕對的實力給壓制了回去,他半垂著濃睫看向他“一場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你的小師弟亦在趕來的路上,你難道不想見見他嗎?”

被縛靈索困住的瞬間,連求死都做不到,他會成為拿捏師妹的把柄,一想到自己成為了拖累師妹的累贅,雲夢生雙目都滿上了猩紅的赤色“謝……子厭……她可是你的師尊!”

“絕望嗎,憤怒嗎,掌門師兄,是不是很想殺了我?”謝子厭臉上是愉悅的笑容“當一刀刀一劍劍插入你身體的時候,當你也落入汙泥裏,被人欺被背叛被踐踏的時候,你才知道什麽叫做絕望,掌門師叔你……又如何回頭是岸,你如何又做到高高在上地指責?”看著雲夢生眼中的絕望憤怒,謝子厭眉眼的笑意越來越深“未臨絕望未墜深淵,卻勸他人回頭是岸,多麽嘲諷多麽可笑?哈哈哈哈……”

當張玄蘊還未達到巴郡時,就感應到了沖天的魔氣。

她臉色巨變,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禁地的東西會提前出來。

按照上一世的時間,明明她有足夠的時間處理好這一切。

她看向天空的猩紅裂痕,抿了抿唇,臉上異常難看地朝逍遙仙府趕去。

師兄……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強烈的魔氣讓她心神越加不寧。

不過張玄蘊始終覺得一切……一切都還有機會。

這一世她比上一世更強。

然而,直到離巴郡還有百丈的範圍內,一股熟悉的氣息在空中一蕩,張玄蘊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謝子厭!

他是故意的。

如此故意而囂張地提醒她,他的存在。

這一瞬,張玄蘊以為是謝子厭打破禁忌放出了魔物。

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毀了逍遙仙府……毀了整個巴郡城來報覆她?

她死死攥著雙手,沈著臉將靈力催生到極致,眨眼間消失在半空中。

張玄蘊想了很多種可能,也想了許多的應對辦法,可是……她沒有想到會看見她的師兄……鮮血淋漓地被吊在巴郡城的廣場之上。

像個破布一般,毫無尊嚴,束手束腳地掛在旗桿之上。

“師兄”看著一滴滴的鮮血從雲夢生的身體滾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這一刻,張玄蘊渾身發冷,鮮血倒流。

雲夢生被鮮血凝固的睫毛顫了顫,看到竹青色身影時,一滴淚水終是滾出眼眶“師妹……不……不要……過來”

幹裂的唇瓣嚅動間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撐不住了。

他掙紮著,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透過斑駁的光影看向竹青色的身影。

師妹,對不起。

是師兄無能……還是成為了你的累贅啊。

一滴淚水緩緩從眼角滾落,在滿是血跡的臉上沖刷出了一道透明的痕跡。

恍惚中,他看見了一抹鮮紅的身影款款朝他走來,朝他伸出手“小娃娃,本尊帶你回家。”

花醉月“你如此荒廢天賦,棄道從商到底圖什麽?”

“師尊……”看著破敗的逍遙仙府幾間簡陋的茅草屋,看著兩歲的張玄蘊坐在門檻上,九歲的雲夢生眼神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堅定“弟子不願意師妹吃苦,弟子想要師妹擁有世界最好的,別的女孩子有的她也要有,別人沒有的她也要有……錦衣玉食華服珍寶,即便所謂的公主也比不上她。”

“修道要的是一心一意,你可知如此一來你的修為必定緩慢,浪費如此好的天賦從商,萬一將來你後悔了?”

“弟子絕不後悔。”

不後悔,從來不曾後悔過。

可是在看到師妹奔來的這一刻,在即將要死的瞬間,他終於還是後悔了。

為什麽,自己不能再強一些?

如果再強一些……如果再強一些……師妹……

合眼的瞬間,禁錮斷裂。

風光霽月如芝蘭玉樹的男人,如破布般地朝下墜去。

“師兄……師兄……”張玄蘊雙手顫抖地接住他,入手黏膩全是鮮血,她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的師兄。

“師兄……你看看我啊……師兄!”她顫抖著手伸向他帶血的臉頰,無論怎麽呼喚都沒有用了。

如果是在平日……她的師兄絕不會不理她。“你明明答應過我,要永遠陪著我的,師兄……你為什麽說話不算數。”眼淚從眼眶顆顆滾落,她雙眼赤紅地哀求道“師兄……你不要不理我,你看我做錯了那麽多的事,你醒過來幫幫我好不好,你不能將我一個人丟下,師兄……”

坐在黑椅上的謝子厭自始至終交疊著雙腿,欣賞著攫取著不肯放過張玄蘊任何一絲的表情。

風掀動了他的衣擺,暗紋翻湧間,就好似升騰的墨霧。

明明浸在朝陽中,卻無法沾染一絲的朝氣。

陰鷙姿睢,一身都是誰也敲不碎的冷硬。

無論怎麽呼喚,雲夢生緊閉的眼睛都沒有再睜開。

淚水滾滾間,雙眼血紅的張玄蘊緩緩擡眸,死死椅子上的人“謝子厭……當初我就該殺了你”

“我會讓你神魂俱滅永無輪回!”尾音都因為極致的痛苦和強烈的悔恨而顫著,然後,她咬牙站起身,將雲夢生的屍體輕輕摟在懷中“師兄,對不起……對不愛……是我害了你。”

“啪啪啪”謝子厭緩緩擡手鼓了鼓掌,眼眸一閃不閃地盯著張玄蘊,唇邊甚至漾著笑,他邪惡莫辯得可怖“真是可惜。”

“可惜這個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

強烈的殺意瞬間從張玄蘊的身體爆發而出。

即便世界重來千遍重來萬遍,她也要殺了謝子厭。

她要殺了他!

“謝子厭,今日,我要你死。”

下一瞬,張玄蘊的桃花鞭陡然出手,

化嬰期無匹的氣勢讓謝子厭狠狠瞇了瞇眼。

靈力猛地朝謝子厭身上轟去時,他竟然不躲不閃地擡手,明顯是要硬拼。

這個瘋子,如今更瘋了。

攻擊隔空相撞,塵土飛揚天地猛地一震。

兩人都猛地各退幾步,彼此腳下的大地都承受不住這樣的重擊而層層龜裂。

“化嬰二層?”張玄蘊雙眼如浸血。

“師尊為何如此驚訝?”黑發在臉頰飄飛,他神情莫測地問道“弟子一切,難道不是拜師尊所賜!”

“你給我去死。”張玄蘊仇恨地盯了他一眼,雙手翻飛恨不得立刻將謝子厭挫骨揚灰時,一股猛烈的魔氣在整片天地爆炸開來。

天搖地動間,整個空間都好似被劇烈的魔氣扭曲得變了形。

張玄蘊立刻飛身護住雲夢生的屍體朝逍遙仙府的方向看去。

離得距離遠,尋常人只能看見不正常的黑霧。

而修士的神識掃去,張玄蘊瞬間變色。

眨眼間,那沖天的魔物變化作了龐然大物竟直接朝巴郡的方向沖去。

雲夢生的死讓張玄蘊絕望憤怒,只想殺了謝子厭的她忘記了禁地的魔物。

師兄因她而死,她卻連為他報仇都做不到。

這一刻,身體像是被生生撕裂,她痛苦地攥緊手中的桃花鞭看向不遠處的雲夢生“對不起,師兄……對不起。”

“師尊,你,不是要我的命嗎?”謝子厭死死地盯著她。

然而,張玄蘊連看也沒看他一眼,飛身朝魔物的方向飛去。

可是她低估了魔物的速度,以她如今化嬰期的修為竟沒有魔物的速度快。

幾十裏的距離,它竟然在頃刻間出現在了巴郡城的上空。

此時,正值早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在突然飄出的黑霧中,眾人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半空。

這一看,陡然看見一個龐然大物懸在腦袋上,這些人震驚到雙目大睜,直到張玄蘊大喝一聲“快跑”時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逃命。

可是明顯為時已晚,

那被黑色霧氣包裹的龐然巨物,身體噴發出千絲萬縷的魔氣,如同無數雙大手將所有跑動的人類纏去。

無數的人被強制地拉向半空。

絕望的人們慘叫著,揮舞著手臂,擺動著身體拼了命地掙紮“啊啊啊救命……放了我放了我……”

被拽到半空的小孩尖聲大哭,“爹……娘……救我……”

巴郡城瞬間從人間凈土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直到一個女人看到不遠處飄在半空中的張玄蘊時,她雙目圓睜顫抖地大聲喊道“玄蘊仙子,救命啊。”

這一聲呼喚,讓更多的人看到了竹青色身影“玄蘊仙子,救命……救命……”

“你們這些女人都瘋了,”有五大三粗的男人使勁拽著困住自己的黑霧,崩潰絕望地大罵道“張玄蘊這樣的女魔頭恨不得我們死。”

“這魔物一定是張玄蘊養的,一定是的……她就是想看我們死……”

張玄蘊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掐指念決。

“法相三千,臨!”隨著一身厲呵,金光從她周身暴漲,青絲飄飛中,一道莊嚴寶相的法身憑空出現在她的身後。

閉著眼,披帛飄飛。如張玄蘊的面容一般惟妙惟肖,帶著讓人想要叩頭供奉的神性。

眼看萬千黑線將絕望掙紮的人類拽入半空中的黑霧時,張玄蘊身後的法相三千動了,只見她掐指結印,無數的金光朝黑線飛去,淩厲無匹地將所有的黑線斬斷。

半空中的人頓時慘叫著朝地上墜去。

卻在即將重重撞擊地面時,張玄蘊雙手翻飛,伸手的法相三千金光暴漲,那能殺人的光線變作了世界最柔軟得棉,最柔軟的雲將他們托住。

落地的剎那,無數人雙目顫動,喜極而泣。

“不要到處跑,朝城中聚集。”半空中,張玄蘊疾言厲色地說道。蘊含靈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巴郡。

“是玄蘊仙子……是玄蘊仙子救了我們……”

不遠處,謝子厭將將張玄蘊的所做一切一點點全都納入眼中

越看,臉上的笑意越是濃,濃烈到嘲諷至極。

為了這些人,她都不認識的人……她都能如此的拼盡全力。

張玄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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