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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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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即便在這樣的時候, 即便被這樣對待,張玄蘊對待她喜歡的人完全是兩幅模樣。

柔軟,帶著暖意, 而不是劍拔弩張的淩厲鋒芒,恨不得立刻殺死別人的仇恨,

抓著手中的樹幹,張玄蘊耐心細致地指揮著柳少禦。

她是真的覺得此時的狀況有些搞笑, 忍不出調侃道“少禦, 如今我們兩個都是瞎子……”

他綁著黑色的布條, 她綁著白色的薄紗。

倒是格外的般配。

即便深陷險境, 可聽到這話柳少禦也笑了笑。

張玄蘊見他笑, 心口的愧疚越加厚重, 她忍不住還是說出了口“少禦……對不起啊……”

“無需道歉, 是我修為不夠不能好好保護你。”柳少禦想也沒想地說道。

郎情妾意相互望著彼此, 就連綠葉翻飛都好像是打擾,其餘人就連呼吸都是多餘。

陽光突然變得太過刺眼。

刺眼到謝子厭瞇了瞇眼, 突然出聲“踏雨。”

這冷硬的聲音讓人身體一抖。

瞬間打破了旖旎的互訴衷腸。

“禦風船。”踏雨反應極快,在謝子厭聲音一落的瞬間就念動咒語,禦風船見風就漲,很快遮天蔽日地擋在了半空中。

張玄蘊剛千辛萬苦地把柳少禦拉到山坡下,怕他踩空, 她的手還下意識地想要去握住他的手時……整個人就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大力拉扯, 瞬間就和柳少禦拉開了距離。

“少禦……”她的話還沒說完,當著柳少禦的面被一只大手攔腰抱住, 沒有絲毫掙紮的餘地就消失在原地。

謝子厭幾乎是強制地踹開房門, 將張玄蘊扔到了床榻之上。

“謝子厭你是不是有病?”張玄蘊氣的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怒罵道。

“弟子有沒有病, 師尊不知道?”少年居高臨下的眼神極具壓迫地盯著張玄蘊,濃墨般的眼神深得可怕。

明明不過十八歲的少年,卻已經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澀,五官徹底張開,容顏已經盛開到了最巔峰。

唇色昳麗墨瞳高鼻,深邃眼尾像是著了濃墨,壓著睫羽看人時顯得格外的深不可測。

明明陰沈的性子,謝子厭的五官卻是極其張揚鋒利的美,一顰一動,都是世間少年美到最極致的模樣。

“所以,你現在是要帶我去域外三洲,於是拿柳少禦威脅我?”張玄蘊撇開視線了一瞬,旋即又轉回頭盯著面前的人“你想殺我折磨我,為何不現在動手非要這麽大費周折?”

“師尊覺得自己能這麽輕易的死?”背光而立的少年擋住了在門口洶湧的日光,他周身染著金色,身後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長,躺滿了濃稠的黑色。

謝子厭輕笑了一聲“那不過是便宜你,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所造成的一切,如今是什麽模樣。”

說著轉身就走。

眼角餘光都不想再看張玄蘊一眼。

現在謝子厭的行事作風真真是話本裏大反派的模樣。

張玄蘊揉了揉眉頭。

如今她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無論怎麽說也絕對不能把逍遙仙府牽扯進來。

對上如今的謝子厭,無疑於以卵擊石。

一切只有等她的修為提升起來才能擺脫這樣的現狀。

所以在此之前不能讓師兄他們知道這些破事。

想給大師兄傳個話回去,如今卻連一絲靈力都沒有。

張玄蘊黑著臉,即便再不爽也只能推開門。

踏風再次攔住了她。

張玄蘊斜睨了他一眼“我找謝子厭你也要攔?”

踏風收回手。

直接將張玄蘊帶到了謝子厭的房間門口。

她敲了敲門。

門並沒有打開,就在張玄蘊皺眉時謝子厭的聲音傳了出來“何事?”

不知為何這人的聲音有些啞,氣息很是不穩。

“給我解開封印,我要傳信給大師兄。”

又是一陣沈默後謝子厭才再次說道“踏風,按她說的做。”

“主君。”看著她的身影消失,踏雨推門而入後又關上門。

“走了嗎?”謝子厭正坐在凳子上,衣裳大敞,露出了胸膛上猙獰的貫穿傷口。

“走了。”踏雨將一碗藥從乾坤袋中拿了出來,謝子厭仰頭眉頭都未皺地一飲而盡。

這幾天一直不停的趕路,很少休息不說,昨夜剛到達逍遙仙府,半夜又要走。

渾身的傷口都沒有好好上藥清洗,這若是換做其他人估計早就熬不過去了,可到底是……主君,這傷勢竟然已經開始在漸漸愈合。

一直在禦風船上待了許久。

張玄蘊閑得發慌,卻也活生生忍著,沒有選擇去路過的城鎮晃悠。

師兄的生意遍布中原九洲,她都不知道到底有那些產業,若是一不小心被認出來讓師兄知道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約莫半月後,禦風船在寬闊的廣場處終於停了下來。

她走下懸梯。

看到不遠處宏偉宮殿上的牌匾。

七殺殿?

望著這個殺氣極重的殿名,張玄蘊擡眸看了一眼謝子厭。

卻只看到他頭也不回地走入了大殿中,挺拔修長的身影恍若鋒利的劍,生生將高照的艷陽劈成了兩半。

她本想等柳少禦,結果踏雪躬首彎腰,垂眸說了聲“師祖,請吧?”

張玄蘊沒動,在船上的這些天她都沒有見到柳少禦,自然心頭是不放心的。

踏雪即便沒擡頭卻知道張玄蘊所想,態度依然很恭敬地說道:“那位修士沒事,師祖可以放心。”

張玄蘊也絲毫不讓“我要見他。”

“師祖。”這次,踏雪擡起了頭不卑不亢地說道“只要主君不生氣,其實,很多事您更好與他溝通。”

這話說得還真是……滴水不漏的漂亮。

這是在點撥,讓她放低姿態去求謝子厭?

笑話。

終有一天她會讓謝子厭這狗東西付出代價的,現在的關鍵是怎麽樣才能和柳少禦在一起雙修……等她修為提升後何懼他謝子厭?

只是……這勢必要和柳少禦在一起待七天七夜,得好好想個辦法。

張玄蘊跟在踏雪身後,進了七殺殿的偏殿,被安排到謝子厭隔壁的房間住下。

域外三洲的院落和中原九洲不一樣,這裏的風格粗獷一些房梁挑得更高,院子裏沒有假山流水,種了大片大片的血色赤蓮,

踏雨離開前,站在門口說了句“師祖,你有事情可以喚門口的婢女。”

門口站著的四個婢女朝張玄蘊行了一禮,也不說話地垂下眉,看起來很是恭順。

等張玄蘊一走進,厚重的大門就慢慢地在身後合上。

像是囚牢。

而謝子厭剛走進書房,立刻傳召了七位長老。

破軍長老彎腰,恭恭敬敬地稟告道:“主君,長樂教的巴蚌依然賊心不死,背地裏聯系血月宗、千門、百樂門的殘餘勢力人試圖在你封皇大典那一日動手。”

謝子厭寫字的動作都沒有停地說道“繼續監視,封皇大典上需要鮮血祭我七殺旗。”

貪狼長老“主君,青扶門挑選了十二位女子已經送到了七殺殿。”

謝子厭寫字的手頓了頓,他不說話只是看著貪狼長老,後者立刻解釋道“十二位女子皆是精通司儀,伺候主君封皇大殿的順利舉行。”

少年這才收回了壓迫的視線。

“主君。”武曲長老弓腰“萊漳的礦洞前些日子發生暴亂……”

謝子厭處理好累積的事情已到了夜深人靜時。

他看見隔壁亮著燈光,望著窗戶上透出的暖黃燈光,隱隱越越能看到裏面的人在走動。

他的腳步頓了頓,好似這才想起了有張玄蘊這樣一個人,突然出聲問道“她下午可有做什麽?”

黑暗處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黑影“回稟主君,一直待在房間裏未曾出來。”

謝子厭揮了揮手。

第三日,張玄蘊一大早就被侍女吵醒。

“出去,我還要睡覺。”她在床上滾了滾,閉著眼說道。

昨晚忙了大半夜,她感覺自己剛閉上眼就被吵醒,腦子嗡嗡疼,起床氣自然是格外的大。

畢竟靈氣無法運轉的身子和凡人一樣虛弱。

在她已經忍耐地說完後,其中一個侍女試圖直接用打濕的布巾為她擦臉時。

她不耐煩地瞇著眼,怒氣沖沖地抽走了侍女手中的洗臉巾“我最後說一次……”

“主君。”話還沒說完,四個侍女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聽到這個稱呼,張玄蘊忍耐的脾氣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順手就將手上的布巾用力地朝少年身上砸去“謝子厭我告訴你,別來打擾我睡覺。”

張玄蘊冷冷地說完,抱著薄毯滾了滾又閉上眼。

她是真的太困了。

幾個侍女一臉震驚地朝她看去。

很快又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謝子厭,在看到他臉上冷漠的表情時一個個立刻垂下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出。

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寢殿中間垂眸看了眼腳邊的枕頭,再擡眸時,即便不是刻意,那雙眼裏的壓迫感依然十足。

“師尊,你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收拾。”

張玄蘊 “滾。”

“……”跪在地上的四位侍女身體忍不住抖了抖。

新任魔皇大人憑一己之力,短短兩年時間統一域外三洲。

殺人無數,兇狠暴戾的脾氣人盡皆知,而這位簡直膽大包天是真的不怕死嗎?

“師尊”房間安靜了一瞬,謝子厭突然輕笑了一聲“若是不介意這般出門的話,也是可以的。”

張玄蘊懶得理他。

要說她這人長這麽大,到哪裏都是被寵著被眾心捧月地伺候著,沒人敢威脅她導致她這個人也基本不受人威脅。

特別是在腦袋不清醒的情況下,於是,謝子厭的話根本就沒被她放在心上。

謝子厭說完這句話就出去了。

剩下幾個侍女你看看我看看你,悄悄挪到了屋子的角落裏交頭接耳地說道“這到底要怎麽辦?”

“還是什麽都別做。”其中一個人的視線又回頭看了下床上的張玄蘊“這位都敢如此和主君說話……”

張玄蘊剛睡著沒多久,就突然感覺到身子一輕,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見了線條漂亮的下頜線。

發現自己卷在薄毯裏正被謝子厭抱在手中時,她腦袋懵了一瞬。

謝子厭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也自然也沒有錯過她唇瓣微張明顯有些發楞的表情。

即便穿過腿彎和脖頸的手臂十分有力,可行走間細微的顛簸還是很快讓張玄蘊清醒了過來。

“謝子厭,你在做什麽?” 她手腳並用地開始掙紮起來。

謝子厭手臂微微用力就禁錮了她的動作。

“師尊記性還真是差”少年低頭,一雙幽冷漆黑的盯著懷中的張玄蘊“我說過,會讓師尊仔細看看你所造成的後果到底是什麽樣。”

“……放我下來,你讓我這樣去?”

“我給過師尊時間。”

“我……”張玄蘊深吸了一口氣“謝子厭,我最後說一次,放我下去。”

少年無動於衷,下頜線被清晨的薄光打磨的愈加鋒利。

拒絕的意味明顯無比。

看著被卷進白色薄被中的自己,活像只蠶蛹,動動不了,跑跑不掉,張玄蘊一張臉冷如玄冰。

少年穿著玄色禮服一步步從深深的大殿走出,曳地的後擺描著重重疊疊盛開的血色赤蓮。

等在殿門外的踏雪踏風看到謝子厭手中抱著張玄蘊,表情頓時十分的一言難盡。

踏風十分不滿地看了眼只露出腦袋的張玄蘊,視線十分譴責地瞪著她。

下一息,謝子厭的手臂一動,強制地將張玄蘊的臉摁進自己的胸膛。

鼻尖充斥著松木的冷香。

張玄蘊視線被迫一片漆黑。

她皺眉罵道:“謝子厭,你是不是有病。”

“師尊剛才不是還說我是瘋子嗎?”少年垂眸看向自己懷中的人,從晨曦的光亮中好似對上了那白紗後的眼睛,波光瀲灩秋水蕩漾。

他微不可查地怔了一瞬,很快皺眉偏過頭去。

張玄蘊忍了忍,本來以為一上馬車這人就要將她放下,結果卻沒想到即便坐進馬車裏,他還不放手。

就這麽被迫躺在他的懷抱裏,張玄蘊的神情可見有多差。

“謝子厭,我一天沒有逐你出師門,我一天都是你的師尊!”

眼皮也未掀一下,謝子厭漠然地‘嗯’了一聲。

“所以,你認為我們現在這個姿勢合適嗎,被別人看到會說什麽?”

“那師尊又想過,你對我做的一切合適嗎?”少年偏頭,看向懷抱裏的人,半垂的濃睫都擋不住陰霾。

“所以你是打算用這樣的方式發洩,侮辱,報覆我?”張玄蘊沒有絲毫的懼意“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成為了你的掌中玩物?”

“師尊既然知道,又何必多做不必要的掙紮?”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心思如此縝密歹毒?”

如今實力懸殊,她忍。

反正她對名聲這樣的東西又不是太在意。

懶得再看一眼,張玄蘊幹脆閉上眼。

還好,謝子厭也明顯憎惡她。

從頭到尾雖是抱著她,但眼角餘光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在這馬車裏,做戲給誰看。

不過被人抱著這個姿勢到底是別扭,即便她眼睛疲倦得刺痛,卻依然無法睡著。

腦子裏甚至在高速轉動著,昨夜畫下的各種陣法,試圖改造出一個適合自己現狀的陣法來沖破靈府的禁錮,只有這樣才能救出柳少禦一起逃出域外三洲。

馬車也不知道搖晃了多久,就在張玄蘊被搖晃得有點半夢半醒時 ,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主君,已到聖山。”

張玄蘊剛打了個哈欠。

正想出聲質問時謝子厭已抱起她,走下了馬車。

“恭迎主君。”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際,震得張玄蘊立刻偏頭看去。

這一看,只覺得晴天霹靂,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無語中。

一路上,她本以為謝子厭會將她帶去沒什麽人的地方,畢竟自己這模樣他總不可能帶去見人,沒想到她不僅想錯了,還大錯特錯。

望著山腳下密密麻麻跪著的人,少說也有數萬人之眾。

這些人此刻全都齊刷刷地跪伏在地,一眼望去盡望不到盡頭,明顯是在參與一個及其重要的儀式。

張玄蘊手指摩挲著,臉色極冷“現在把我放回馬車,你還不至於太離譜。”

“師尊在緊張?”感受到手臂中張玄蘊緊繃的身軀,謝子厭唇邊隱隱有著笑意。

賽雪欺霜的一張臉,就連笑也讓人分不出是開心還是冷笑。

張玄蘊瞪著面前這張可惡的臉,摩挲著的手指好似控制不住地就要朝他的臉上甩去。

盯了一眼她的手,謝子厭唇邊慢慢牽起了嘲諷的笑“這不過只是開始,師尊最好是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這話,這人的手用力顛了顛,張玄蘊就被迫從打橫抱變成了坐在了謝子厭的……手臂上?

雖然謝子厭的手臂足夠有力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全身重量,可這單手抱的姿勢始終缺乏安全,她不得不緊緊攀住謝子厭的脖頸穩住免得掉下去。

“……”張玄蘊憋屈地深吸了一口氣。

被這麽多人看到不要緊,反正他們也不認識她,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裏在幾萬雙的眼睛註視下,被魔皇抱在手中的張玄蘊絕對會成為所有人關註的對象。

雖然她不怕也對名聲什麽的毫不在意,可是……怕的是這些人看到她的長相後,流傳出畫像被雲夢生和蚩寒洲看到……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如今她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能護住他們。

心中無論再氣,無論她多想殺了謝子厭,無論心中多麽抗拒,可此時圍著薄毯的張玄蘊都不得不將自己的臉盡量朝謝子厭的肩膀埋去,生怕被人看到了一絲長相。

埋著臉的動作讓她完完全全地依靠著謝子厭,看起來親密相愛得毫無間隙。

拉長的半邊脖頸就這樣完完全全地暴露,薄薄的肌膚下烏青的血管脆弱又明顯。

隨著她清淺的呼吸灑在衣衫上的呼吸,漸漸的就透過衣衫傳到了謝子厭的肌膚上。

少年的腳步一頓,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僵。

很快,他又再次提起腳步,走動間,縈繞的天光毫不吝嗇地一筆一畫雕琢著少年的精致面容。

謝子厭是整個中原九州的修士都見證過的美,擁有一種旁人沒有的極具沖擊力的美。

眉骨淩厲眼窩極深,高鼻若孤膽高懸,本是冷得讓人極有距離的五官,卻因為比常人更加昳麗的薄唇而沖淡了淩厲。

不僅擁有美得讓人驚嘆的長相,區區不過十八歲,卻沒人敢小看一眼,一個小小年紀就能到達化嬰期更是能攫取神明之力的絕頂天才。

管你曾經多麽叱咤風雲萬人之上的人物,如今卻都不敢不臣服,用最虔誠的姿勢跪伏在他的面前,甚至不敢擡頭,鴉雀無聲中好似用力呼吸會招來殺身之禍。

謝子厭單手抱著張玄蘊,一雙深眸掃過在場的萬人,森冷得極具壓迫感。

冷漠的黑色長靴從萬人跪伏的最中間走過時,身影挺拔孤高,身後,玄色的描金長袍逶地。

滯澀的安靜中,連風都不敢造次。

唯有……手臂上的張玄蘊壓著嗓子罵道“謝子厭你給我好好記住今日所做的一切!”

謝子厭明顯聽到了,卻沒有說話。

黑色的長靴一步步邁上石梯,描金長擺在高大的身後鋪開逶迤。

他在萬人的跪拜中抱著張玄蘊一步步登頂,直到站在這聖山最高處後緩緩轉過身,俯瞰臣服在腳下的魔眾,“諸君,請起。”

終於得到了特赦。

數萬魔眾終於站起身,迫不及待地擡起頭,看向他們的主君,然後……齊齊大驚。

魔皇手中抱的何物?

那看起來是個女子的模樣?

是個女子?

不是……這樣的大典,魔皇竟然抱著個女子?

這簡直是格外的肆意荒唐,這若是傳出去……域外三洲們魔修的臉都不用要了!

“七殺教主帶著女子參加封皇大典,這是對上古魔神大大的不敬。”

很快,腳下就響起了一片嘈雜,甚至越來越大。

雖然張玄蘊聽不到真切的討論聲,但也猜得到是為了什麽。

她冷笑了一聲“謝子厭,你腳跟都沒站穩,就做出這種荒唐事,你還真不怕這些人反了你?”

謝子厭垂著眼眸,淡淡掃了一眼懷中的人。

張玄蘊的肌膚若白雪,此時,覆眼的白紗下染了一層淡淡的淺粉,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呼吸不暢。

他眸光頓了頓,很快唇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師尊怕是忘記了,弟子若是身死,師尊亦會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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