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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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送你。

宋辛明嘴上不樂意,被兩個小輩左右夾擊磨了好一會兒,還是點頭答應了,說自己只負責偷,一旦被發現,絕對毫不猶疑把他倆供出來。

宋清笑著連連點頭,說沒問題。

宋誠聞言,立馬跳開,說這事跟自己沒關系:“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幹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

宋辛明掐他鼻頭:“男子漢大丈夫這麽沒擔當,到時候你媽問起來,我絕對第一個賣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認你這個舅舅了。”宋誠突然抽噎了兩下,扶著額頭裝起來。

宋辛明見狀立馬捂住胸口,一副受了重傷的模樣:“沒想到你竟如此無情……”

目送隨地大小演的兩人離開後,宋清蹲在小賣部門口等了半天,沒等到消息,便打了輛車去鎮上酒店。

宋辛明幹事向來是拖沓的,這回估計沒有個三四天,鑰匙回不到她手裏,於是宋清打算先開個房間湊合睡上幾晚。辦完入住正在給曲向文發微信報平安,擡頭卻看見小秦拎著個籃子正往酒店裏走來。

她上前打了聲招呼,問小秦來酒店做什麽,她說租房的熱水器壞了,碰巧房東這兩天去市裏參加自己兒子的婚禮,一時聯系不上,只好出來開個鐘點房洗澡。

宋清了解完情況,叫她別浪費錢,找前臺又要了張房卡給她,然後將人領到自己房間:“這兩天需要用熱水的話,隨時可以過來。”

小秦拎著洗漱用品站在洗手間裏,有些不好意思:“這也太麻煩你了吧,宋清姐。”

宋清擺擺手,幫她把門拉上:“不麻煩,我正愁自己一個人待著無聊呢。”

小秦洗完澡出來時,宋清正跪坐在床上算自己的餘額。微信,支付寶,銀行卡加在一塊,不到五萬塊錢,下個星期進貨又得撥出去好幾千,雖然還留了點現金在櫃臺,但那點錢顯然無濟於事。

小賣部目前剛步入正軌,回本肯定還需要些時間,宋清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開小賣部這件事大有可為,反正現在兜裏還有幾塊錢,只要暫時還吃得起飯,她就不可能走。

小秦在房間裏進進出出地拿東西,見宋清一直耷拉著腦袋盯著手機看,猶豫片刻,拿幹毛巾包住頭發,走到她面前:“宋清姐,其實被家裏趕出來也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我也經常和我爸吵架,被他掃地出門,等過陣子氣消了再回去,就還是跟之前一樣,習慣了就好。”

宋清擡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安慰自己,沒忍住笑出聲來,拍拍床墊,讓她坐下。

小秦剛盤腿在床上坐好,深吸一口氣,腦細胞還在高度活躍著,試圖從貧瘠的雞湯儲備庫中找出些話來安慰她,卻見宋清站起身來,幫她把頭上包著的幹毛巾拆掉,披在她肩膀上,然後彎腰在行李箱裏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洗完頭要及時吹幹,不然以後容易偏頭痛。”

小秦有些意外,下意識要推拒:“衛生間裏有吹風機,我自己去裏面吹就行。”

“這裏的吹風機不好用。”宋清把她又按了回去,“我之前在理發店打過工,吹頭發這件事上我可是專業的。”

“啊?”小秦倒不是擔心她技術,只是不想麻煩人家。

宋清動作迅速,溫和暖風很快吹得她頭皮舒展,小秦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妥協:“好。”

她的頭發不過齊肩的長度,因為經常燙染,所以發質不算太好,分叉打結也多。

“我的頭發很粗糙吧?”小秦問。

宋清實話實說:“確實有一點。”

“我爸總說我染的頭不倫不類,說什麽鬼見了我都以為見著了同類。”

宋清指尖小心翼翼幫她把纏在一起的發絲解開:“那是因為他染不了這麽好看的顏色,嫉妒你,所以才這麽說的。”

小秦聞言,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他確實染不了,都沒幾根頭發哈哈哈哈哈。”

笑完又有些興奮地問:“宋清姐,你真的覺得我染的這個顏色好看嗎?”

“好看啊。”宋清拉開距離仔細觀察了會,“這顏色應該是你自己調的吧?”

“你怎麽知道?”小秦一臉驚訝。

宋清淡定分析:“根據我的經驗,鎮上那幾家理發店的審美應該還沒能達到這個水平。”

“你常去鎮上的理發店嗎?”

“沒有。”宋清搖頭,“我就逢年過節陪我媽去燙個頭。”

近幾年宋清過年回家,總是被宋欣梅以各種借口誆出去逛街,不是陪她買新衣,就是陪她燙頭。

如此年覆一年,宋清漸漸也能看明白,逛街不過是順便,宋欣梅主要是想做個母慈女孝的樣子給商業街上幾個熟識的老板娘看,順帶推銷一下她這個北京來的高材生女兒。

宋清幫小秦把頭發吹到半幹,又從行李箱裏掏出瓶自己常用的發油,壓幾泵在手心,揉搓開後幫她輕輕抹在發尾。

宋清用的發油帶點花香,淡淡的,卻尾調持久,小秦聞著很是喜歡,想跟她要鏈接。

宋清直接把手裏那瓶給她:“這個送你。”

擔心她不肯收,又補充道:“我雙十一囤了好多,本來還擔心用不完呢,正好你幫我分擔一下,可以嗎?”

小秦當然願意,像捧著什麽寶物似的將那瓶發油攏在手心,半晌突然問道:“宋清姐,你是從小就留長發嗎?”

“沒有哦。”宋清幫她抹完發油,抽了張紙巾擦手,“小時候我媽為了方便打理,一直都是給我剃的寸頭,直到上小學四年級後,她開了面粿鋪,忙得沒時間管我,我的頭發才慢慢蓄長起來的。”

“但我一直到高三為止,也都是留的短發。”

小秦不解:“那你頭發這麽長,是上大學後就沒剪過?”

“嗯。”

宋清的頭發是她上了大學才開始精心打理的,因為從不燙染,又一直留的短發,營養充足,所以稍加管理便顯得烏黑油亮,飄逸柔順。

不過她當時不只是養頭發,也養皮膚,改體態。

剛上大學那會,宋清皮膚黑黃沒血色,戴著黑框眼鏡,穿格子襯衫搭緊身牛仔褲,對床的女生卻膚白貌美,眼神清明,穿一件碎花長裙,落落大方。

哪怕同為女生,宋清有時也會盯著她看到出神。她那時滿腦子都在想,怎麽老天這麽偏心,竟然造出個渾身上下沒半點缺點的人來。

後來兩人混熟了,宋清才知道,哪裏有什麽天生的大美女。

“我媽媽從小就把我當洋娃娃來養,給我報舞蹈班,帶我去美容院,教我化妝,穿衣,帶我到處旅游,教我如何跟別人交往。”女生告訴宋清,“其實每個女孩子的底子都是很漂亮的,只是有的人不懂得維持,有的人沒時間管理,長此以往,便容易得過且過,懶得再浪費時間精力去改變自己。”

“如果你願意嘗試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麽變漂亮。”

宋清當時聽得心動,只要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東西,她總是樂於去嘗試的。

所以她花了兩三年的時間,也學著去重新養一回自己。從護膚到化妝,從健身到普拉提,把打工掙來的錢全部花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改變的便不單單只有她的外表,還有她的心態。

“其實我現在留長發,我媽也老是叫我去剪短,說長頭發又悶又麻煩,看得她難受。”宋清又在網上下單了瓶修護用的發膜。

“但這是我自己的頭發,不用聽任何人的意見,我想留長就留長,想剪短就剪短,想燙就燙,想染就染,自己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小秦伸手捋了一縷自己脖頸後的頭發,視線不偏不倚地盯著手裏那瓶發油:

“嗯——”

她笑起來笑眼彎彎:“我很喜歡我現在的頭發。”

宋清的吹頭技術未減,幫小秦把頭發吹得蓬松又柔順,她照著鏡子看了好半天,拍完百來張自拍收藏後,問宋清有沒有時間,說想請她吃飯。

“你晚上不用去書店?”宋清在衛生間洗臉,聞言探出頭來。

“今晚廣場那裏辦了個夜市,去店裏的人少,又有宋誠幫忙,向文哥就給我放了個假,這兩天都不用去店裏。”

“廣場那裏還辦夜市嗎?我怎麽沒聽說過。”宋清疑惑。

“聽向文哥說,好像也就今年的事情,因為這兩年街上擺攤的人逐漸多了起來,但分布散亂,所以最近鎮上在試點,似乎是想把大家都聚集到一塊,好整潔市容市貌。”

宋清聽著來了興趣:“那一起去逛逛?”

東興鎮人口中所說的廣場,其實不過是影劇院門口的一塊空地,因為占地廣,種有綠植,而且空地上還鋪設有地磚,白天晚上總會聚集許多遛狗遛孩子,或是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漸漸的,大家便都不約而同地把那裏叫做廣場。

數十個小攤整齊排列開來,烤冷面,章魚小丸子,煎餅果子,壽司,炸雞柳,甚至還有人擺攤賣舒芙蕾。

宋清看得口水直流,拉起小秦的手從頭一家一家臨幸下來。

晚上室外依舊悶熱,兩人一圈逛下來,身上熱汗直淌,人多又找不到地方歇腳,只好拎著東西又回了酒店。

宋清把自己的睡衣借給小秦,兩人又都各自洗了個澡。宋清從衛生間出來時,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小吃,還有小秦外賣剛點的一打冰啤酒。

第二天一早,曲向文拎著早餐來敲門時,宋清還宿醉未醒。

小秦給他開完門就躲進了衛生間,進去之前還不忘撈走桌上的藍牙耳機。

曲向文大致掃了眼桌底的空啤酒罐,沒好氣地隔空拍了下宋清腦袋,又默默放好早餐,幫著收拾垃圾,收完坐在床邊等了一會,見宋清睡得正熟,時不時還嚅囁著說幾句夢話,差不多到開店時間,便拎上垃圾離開了。

宋清睡醒聽說曲向文一早來過,問他來幹嘛,小秦說今天是程夏生日,讓她倆晚上一塊去家裏吃飯。

小秦中午接了個電話回了租房,宋清自己一個人在酒店待得無聊,下午兩三點便跑去商場買了套漫畫書,又在精品店挑了只洋娃娃,拎著去了曲向文家。

她來得早,家裏只有鄭秀君一個人,給她洗了盤水果後,又開了電視給她看。

宋清沒好意思幹坐著,進廚房穿好圍裙,擼起袖子幫忙洗菜。

“曲叔叔最近很忙嗎?”她沒話找話地閑聊。

“沒有——”鄭秀君把洗好的包菜切開,“是村裏有戶人家要遷祖墳,你曲叔叔前些年也遷過一回,被人叫去幫忙出主意。”

“遷祖墳?”宋清聽著好奇,“哪戶人家?”

鄭秀君對南橋村的情況不太熟悉,只憑印象答道:“好像十幾年前就搬到外地去了,最近為了這事才回來的,說是住在南巷那邊,姓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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