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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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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沒?

宋清自然不相信宋辛明口中所說的聊聊理想,談談人生。

她懷疑這兩人就是半夜閑的沒事湊在一起說些沒營養的話題,沒好意思讓她知道。

“醫生讓你們在醫院靜養,不是讓你倆在這開大學生夜談會的。”宋清掏完袋子裏的東西,又開始掀宋辛明的床。

宋欣梅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把換下的衣物全部帶回家洗,說現在天氣熱,在病房裏堆個一兩天就發黴變臭了。

宋辛明沒好意思讓她動手,自己把床尾被揉擠成鹹菜的幾件衣服收拾裝袋,遞給她。

收完東西後,宋清坐下喝了口水就要走:“中午曲叔叔會來給你倆送飯,你們吃完早餐趕緊回自己床上補個覺。”

她坐近看著面前兩人眼下濃墨描過的烏青,生怕曲爸到時候開門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活到這個年紀竟然還能在醫院裏見著大熊貓。

兩只大熊貓估計也是覺得彼此的模樣看著實在好笑,一頭一尾坐得遠遠的,沒敢對視。

見宋清要走,杵在床頭的宋大熊貓立馬起身要送客:“開車小心點。”

縮在床尾的曲大熊貓還捧著咖啡,擡頭一臉茫然:“這麽快就走?”

“小賣部昨天一天沒開,今天總得去開個張。”

宋清瞧了眼他手裏喝剩一半的咖啡,直接伸手拎走:“咖啡也少喝,今晚早點睡覺。”

剛畢業那會她也是一天一杯咖啡不間斷,但喝得越多,經期偏頭痛就越厲害,有一回晚上加班回家,直接頭疼到吐在地鐵站站臺,幸好她那天一整天懨懨的吃不下飯,只吐了一地酸水,還不至於太社死。

但後來還是強迫自己把咖啡給戒了,只有偶爾嘴饞時會喝一杯,更多時候都是直接抹風油精提神。

出了病房門林靜就給她回了消息,說程材爸媽昨晚給她打了電話,開門見山就要跟她搶孩子。說如果林靜再婚,就必須把程夏還回他們程家,說什麽他們程家的孩子絕對不能跟別家的姓,就算是個女孩子他們也不嫌棄。

林靜越聽越火大,直接警告他們,如果以後再敢到她眼前跳,下一回直接警察局見。還說等程夏上了初中就帶她去改名,跟自己姓,改叫林夏。那邊聽了又氣急敗壞地罵她沒良心,說孩子跟著媽媽姓以後得遭人取笑,嫁都嫁不出去。林靜罵他們神經,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宋清一邊聽著林靜發來的語音,一邊沿走廊往電梯間走,忽而瞥見一間病房裏閃過抹熟悉的身影,便停下腳步,靠在墻邊假裝玩手機。

病房裏在吵,男人讓程材收心,再找個人結婚,質問他難道還要把後半輩子都白白浪費在一個女人身上不成,說不管是誰都行,趕緊娶個回家傳宗接代。

女人則罵林靜臭不要臉,才離婚沒多久就勾搭上別的男人,怕不是早在離婚前就跟那男的眉來眼去,就等著找機會離婚改嫁了。

病床上鼻青臉腫的人抹著淚,說他和林靜這麽多年的感情,就算她背信棄義,自己也不該不念舊情。

女人罵他傻,說是林靜對不起他:“她自己在外頭都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尤其她那些學生家長,我都撞見過好幾回有男家長給她打電話了,明明是她自己行為不檢點,竟然還有臉敢怪你。”

程材捂著嘴一陣哽咽:“我不怪她,好歹她也為我生了個孩子,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對不住她。”

宋清本來還想錄音發給林靜,但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又覺得沒必要,輕輕沖屋內“呸”了一聲,扭頭直接走了。

出了醫院剛跨上小電驢,宋清又接到宋欣梅的電話。

說面粿鋪少了個勞動力,空不出人手,讓她幫忙給訂飯,要昨天醫院附近那家,訂十五份兩葷三素的盒飯,其中一份不要西紅柿炒雞蛋,店裏有人雞蛋過敏。

於是宋清又不得不充當了回外賣員,順帶還多打包了兩份盒飯,經過書店時又給小秦送了一份。

回到小賣部已經將近中午十二點,宋清拆了盒飯和剛剛小秦塞給她的檸檬茶,扯了把椅子坐在收銀臺前吃午飯。

頭頂吊扇一圈圈打著轉,小賣部店門大敞,屋外悶熱暑氣卷著熱浪一波一波往裏送,讓人覺得喘個氣都像是要窒息。

宋清坐了一會,便自覺起身去冰櫃裏取了碗冰塊,擺在風扇底下降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剛才走到門口冰櫃取冰時,總覺得身後有幾股來路不明的視線,時不時往她身上瞟。而且小賣部門前來來往往經過的人似乎也要比之前多上許多。

但她並沒多想,只以為是天氣太熱,自己被曬得犯迷糊了。

只是坐下吃了幾口飯後,又覺不對勁。

小賣部外來來回回溜達的都是那幾個熟悉的面孔,而且似乎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小賣部裏看。

她又定下心神觀察了一會,確定那不是自己的錯覺。

雖然好奇她們究竟在打量什麽,但宋清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既然對方不主動上前來找她,那她也絕對不會開口問。

於是兩番僵持之下,有個老人家來來回回溜達了十幾趟後,終於沒忍住擡腳朝小賣部走來。

宋清假裝低頭啃鴨腿,餘光卻一直觀察著她,看她三兩步踏上臺階,走進店裏,便問:“要買些什麽嗎?”

老人家像是早有準備,直接掏出兩塊錢現金拍在桌上:“給我拿包鹽。”

宋清便起身給她拿,裝塑料袋裏遞過去。老人家拿了鹽後卻不走,就站在桌前看她吃飯,宋清起初還裝得淡定,問她還有什麽要買的嗎,老人家笑著看她,搖搖頭。後來實在是被盯得沒了胃口,才不得已收了盒飯,問她要不要進屋喝杯茶。

老人家立馬點頭應好,自己尋著藤椅便坐下。

她說自己是村裏賣雞蛋那老白他媽,孫女嫁給了宋清家後一條巷子姓張那戶人家,生了兩個孩子,還考上了鎮裏的編制,孫女婿也在鎮上公安局裏工作。

“你應該知道是誰吧?”老人家一臉的驕傲。

宋清一邊洗茶,一邊點頭說知道,其實她壓根連自己家後一條巷子那戶是姓張還是姓李的都不清楚,只是默默在心裏管她叫雞蛋奶奶。

雞蛋奶奶先是例行公事般,問她什麽時候回的家,在北京工作如何,有沒有男朋友,宋清全部老老實實有問必答。但她似乎對於宋清的回答並不感興趣,就好像是心裏早有答案,不過順便問一嘴罷了。

問完又誇她這店裝修得好,比以前看著亮堂許多。

宋清默默給她沏茶,說是今天日頭足,看著才亮些。

其實她也知道前面問的這一大堆不過是鋪墊,南橋村統共也就這麽大,有點什麽新鮮事早在一夜之間就能傳遍全村,而她都已經回來一個月了,對於這些常年在村裏四處溜達的老人家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麽新聞人物。

宋清之所以回答得簡潔幹脆,也不過是想早點引出對方的真正來意。

果然,雞蛋奶奶喝了口茶,又問了一堆有的沒的後,忽然就把話題轉到了林靜和宋辛明身上:“聽說你家小舅跟老曲家的婚事要告吹了?”

宋清往她杯裏添了熱茶,笑著搖頭:“沒有的事。”

她早該猜出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最近他們兩家兩個男丁一齊被打到住院,這麽大的事早就在村子裏傳了開來,大家八卦心起,卻苦於找不到一個知情人。

曲爸和鄭阿姨向來不是愛湊熱鬧的人,也不大愛與村裏人深交,所以家裏的事沒多少人敢去問,而宋欣梅今天又一整天都待在店裏忙著包粽子,八卦的自然也沒好意思去打擾她。

最後兜兜轉轉,便問到了宋清這裏。

“我怎麽聽說那老師的前夫跑去學校鬧,撒潑打滾,說什麽都不讓她再婚,還想把孩子給搶回去?”雞蛋奶奶說得憤憤,似乎生怕林靜前夫真的喪心病狂,要把孩子給搶走。

宋清從旁邊貨架拿了包綠豆糕,遞給她一塊,讓她配茶吃:“撫養權在媽媽這邊,他搶不走的。”

“那你小舅就不介意?如果人家以後三番五次過來鬧,要讓孩子認祖歸宗呢?”雞蛋奶奶又問她。

宋清自己也拆了塊綠豆糕吃,聞言淡淡道:“有什麽好介意的,孩子跟著靜姐,那自然就是我們兩家的孩子,跟別人沒關系。”

雞蛋奶奶覺得她這話說得太小孩子脾氣:“那也不該這麽說,他好歹也是孩子親爸。”

宋清知道她不過是外人看個熱鬧,沒必要細講,眼見著又有人朝小賣部走來,忙起身招呼。

她遠遠就認出來人是賣豬肉的胖嬸,問她買什麽,她支支吾吾說來買醬油,卻沒說要買哪個牌子,倒是先看見了雞蛋奶奶,直接進店裏就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她熱情打招呼。

“今天天氣可真熱啊——”胖嬸拿手在脖子底下扇著風,坐下不到兩秒,便湊近問宋清:“聽說你舅舅今年結不了婚了?”

沒等宋清開口,雞蛋奶奶先幫她回答了:“結得了,兩人沒鬧掰。”

“不是說孩子親爸來鬧事,要把孩子給搶回去嗎?”胖嬸又問。

雞蛋奶奶又答:“搶不走,孩子法院判給她媽了。”

雞蛋奶奶就這樣當著宋清的面,把她的話添油加醋一番,又轉達給胖嬸。

兩人坐下喝了兩三巡茶,宋清又瞥見一人路過小賣部,伸長腦袋瞧見裏面坐著人,便直接跨步走了進來。

這人宋清不認識,以為她也是聞風過來湊熱鬧的,便幫她拉了把椅子,又洗了個茶杯。

卻不想那人剛坐下,就雙眼放光盯著屋裏幾人:“你們聽說沒?”

雞蛋奶奶和胖嬸異口同聲回:“沒,怎麽了?”

那人拍著胸脯,一副受驚模樣,嘴角卻壓不住笑。

她往前伸長腦袋,目光從眼前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特意壓低了音量,卻由於激動,聲線不住顫抖:“前些天晚上,有人看見老曲家那兒子,曲向文,背著個姑娘,一路把人背自己家去了。”

宋清倒茶的手一頓,差點沒把茶壺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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