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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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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什麽?”閼氏擰起眉頭看向傳信人, “你再說一遍?”

“中原人聯合東胡人偷襲了左賢王部。”傳信人顫抖地回答,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得單於不快一命嗚呼了。

冒頓沒有說話,傳信人試探著向上瞄了一眼。發現單於正在把玩著彎刀, 那是一把精美絕倫的彎刀, 刀柄上的紅寶石落在陽光中猶如午後的流水波光粼粼。

單於曾用這把刀抹了繼母的脖子,刺穿兄弟的心臟, 割下仇敵的頭顱。這是一把用鮮血滋養出的魔刀, 出鞘必飲鮮血。

誰會成為下一個祭品呢?東胡的叛徒?中原人的皇帝?還是他呢?

他忽然對上了單於的眼睛, 黑白分明,如老虎一般冒著瘆人的寒光,嚇得他連忙低下頭。可是恐懼並未隨著視線的轉移而消失, 反而越演越烈,更是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冒頓看著瑟瑟發抖的傳信人, 眼裏滿是對弱者的輕蔑。

“慌什麽。中原的皇帝還在山上,只要抓住了他, 任憑這些中原人怎麽折騰都無濟於事。”他站了起來, 對眾人說道,“無論是放火燒山還是用別的什麽辦法, 我今天要見到那個中原皇帝。”

話音剛落,一人稟報:“中原皇帝下山了!”

“我就知道他會堅持不住。”冒頓大手一揮,“隨我抓住那個中原皇帝!”

“是!”

游牧民族生活在廣闊的草原上,相對於山地攻堅戰,他們更擅長平原作戰。假如劉邦一直躲在山上, 堅持到漢軍主力趕到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可現在他放棄了, 那就是兔子失了窩, 死定了。

只是中原皇帝這個老兔子實在狡猾,不知在何時召來一群漢軍攻擊包圍圈的後方。在兩方夾擊下, 竟然真的讓中原皇帝脫困了!

那個中原皇帝是從北方突圍的,如果令他逃入了雁門郡就有可能放跑他,讓這大好的局勢付諸東流!

想到這,冒頓心裏一陣煩躁,揮起彎刀,砍了那個辦事不力的小首領。

廣闊的平原上立刻上演著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漢軍拼盡全力向北方逃命,匈奴人卯足了勁追趕漢軍。在高速的移動中,只能看得清兩方的殘影。

刺骨的風在空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叫,生冷的空氣撞在臉上,阻止了呼吸讓每個人的臉變得通紅。

就是在這風馳電掣的時刻,冒頓雙手松開了韁繩,取下了自己的弓箭。幾乎不需要任何猶豫,在看到劉邦的那一刻他幹凈利落地放箭。

箭矢劃破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正中劉邦坐騎的要害。戰馬發出痛苦的嘶鳴聲,重重地摔在地上,連帶著馬背上的人都在雪窩中滾了好幾圈。

還沒等他站起來,冒頓就拔出了彎刀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用著生澀的中原話說道:“你終於還是落到我手了,中原的皇帝。”

然而在看清這個人的臉後,他驚愕道:“你是誰?”

眼前人雖然與劉邦身形相似,但直覺告訴他,此人絕不是他要抓的那個中原皇帝。

“老子是你祖宗!”

那將領立刻滾到一邊,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什,猛地向上拋去。只聽砰的一聲,一朵金色的火花在空中炸裂。

還沒等他回過神,林子中傳來異動。

“那是什麽!”身後的士兵發出驚呼。

冒頓定睛看去,饒是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的他,在見到此景腦海中也不免跟士兵發出同樣的疑惑:“那是什麽?”

林中出現了一群用鐵皮包裹的怪物,手中拿著一種奇怪的武器,以一種緩慢卻又不容抗拒的姿態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和他的士兵。

“不要慌!”冒頓穩定軍心,“這不過是中原人的步兵而已。沖過去,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言罷,冒頓一馬當先地沖了上去。

有了帶領,匈奴人士氣大漲跟著頭領沖向這群鐵皮怪物。不就是一群中原士兵嗎?只要我們的馬跑得足夠快,我們的刀足夠鋒利,這群人就會像落入狼群的羊羔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不如冒頓所願。這群中原鐵疙瘩雖然行動不靈活,但確實做到了刀槍不入。箭矢無法給他們造成傷害,無法逼退他們。但只要馬匹進入到攻擊範圍,這群中原人就會調轉姿勢,揮起武器沖著馬腿重重一砍。

霎時間,人馬慘叫的聲音此起彼伏,血氣彌漫在戰場上,將這裏化作了可怖的地獄。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匈奴士氣大跌,發生了小規模的混亂,而混亂又給了陌刀隊繼續進攻的機會。

該死!中原軍隊什麽時候這般勇猛了?

“冒頓老小子,朕專門為你和你的胡人士兵可還滿意?”輕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冒頓一擡頭就看到了笑得燦爛的劉邦,而在他身邊則是那個從他刀下溜走的將領。兩人站在一起稱得上一句真假難辨。劉邦身邊那個年輕的將領,想來就是那個楚王,看兩人的樣子根本就不像離心。

該死!我上當了!所謂的困住中原皇帝不過是為了騙我把主力留在中原的假象,他們好派人收回河南的牧場。現在聯合東胡人襲擊草原是想斷我的後路,把我困死在中原!

“劉邦你這個卑鄙小人!”冒頓用彎刀指著劉邦的鼻子大罵。

劉邦挖了挖耳朵:“老小子,話可不能這麽說。中原有句話說得好,叫做兵不厭詐。再說了,你這個老小子不也是要引誘乃公入套嗎?乃公還沒罵你卑鄙,你先罵上乃公了。要說厚顏無恥就是你了。”

“你——”

“呵,乃公說得不對?自己下套的本領不高明就怪別人太高明,乃公要是你可真是無顏再回草原了。”劉邦秉持著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度,繼續說道,“這樣吧,你磕幾個響頭,乃公就放過你,如何?”

冒頓怒不可遏地沖劉邦彎弓搭箭,好在劉邦躲得及時,要不然就二進宮了。

“劉邦你等著!”

劉邦探出頭看著北退的匈奴大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是嗎?乃公的地盤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當冒頓被困在雁門的消息傳到右賢王部時已經是第三天的事了。

大王子:“母親,父親如今和單於困在了中原生死未蔔,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閼氏:“何出此言?”

“您想,小閼氏的父親是右賢王部的右骨都侯,在右賢王部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倘若父親不幸去世,右賢王部豈不是任由右骨都侯掌控。到時候他籠絡部族中的其他首領一起向單於推舉小閼氏的兒子做右賢王,那我們母子豈不是要遭殃?”

是了,自己同小閼氏一向水火不容。這些年更是恨不得殺死對方,若是要小閼氏的兒子坐上了右賢王的位置,自己和孩子們絕無活命的機會。

那又該怎麽解決這個困境呢?

“閼氏,右賢王的生死全都在您的一念之間。”

閼氏的腦海中倏然浮現出酈食其的臉,對,她還有那個漢朝使者。

“所以說閼氏是想讓老朽向陛下求情赦免右賢王?”酈食其被閼氏請出來後,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又換上幹凈的衣服,在右賢王長子的大帳中吃上了他來到右賢王部的第一頓正常的餐食。

閼氏端起酒杯:“前些日子多有得罪,還請您見諒。”

酈食其抿了口馬奶酒,覺得適應不了後又放了回去。他看向閼氏有些為難:“我知道閼氏是迫於壓力不得已而為之。只是——時機已經錯過,陛下是個剛毅果斷的人,錯過了便是錯過了,他是不會再做改變了。”

“還請漢使救救我父。若是能救出父親,我願付出任何代價。”大王子言辭誠懇。

酈食其搖頭。

大王子再請。

“大王子決心救父令老朽感動。”酈食其嘆息,“也罷,老朽就拼上這把老骨頭成全大王子。”

閼氏和大王子露出欣喜之色。

晨光熹微,但漢軍的中軍大帳已經坐滿了人。所有人眉頭緊鎖,絲毫不見困住匈奴大軍的喜悅。

“嘖,人是困住了,但該怎麽處理?”樊噲心直口快,“這幫孫子也太難殺了。”

陰嫚喝了口茶:“統一草原的人,要是那麽容易被殺了,才是奇怪。”

周勃:“少說風涼話。雁門郡可不是養胡人的地方。再者,大軍開拔之資不能再漲了。”

劉邦看向韓信:“你小子怎麽看?”

韓信回道:“等。”

“等什麽?”武將們一頭霧水。

作為計劃知情人之一的劉邦蹙起眉頭:“就沒有別的辦法?”

“這個時候外圍進攻只會讓敵人的聯系更加緊密,相反,如果從內部瓦解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陰嫚放下茶盞,“陛下不要著急,酈侯心裏有數。”

話音剛落,阿桃就走到了陰嫚身邊,低聲道:“公主,右賢王閼氏的人帶著酈侯的文書到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陰嫚沖著劉邦說道,“到了。”

劉邦眼睛放光:“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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