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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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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傾音回頭看了看王金花,冷笑一聲問道:“你說我搶走了你家所有銀子和所以糧食?”

“沒錯,都是你搶走的!”

“你確定?”

“我確定,怎麽害怕了吧?你就等著下大獄吧!”

夏傾音隨即看向聞捕頭:“捕頭大人,我有一個東西要給大家看一下。”言罷,眾人只見她從荷包裏面拿出一張紙。

王金花盯著那紙,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這是我婆婆一個月之前給我寫的放妻書,上面還有她的親筆簽名和手指印。放妻書上寫著婆婆分給我一口八印大鍋、三個碗、一斤粟米、和兩個雞蛋。”

原來昨晚夏傾音之所以敢拿這些東西,是因為把它們寫在了放妻書上。可既然放妻書相當於“空白支票”,又為什麽不多填點東西呢?

自然是因為正常情況夫家絕不會給太多,若拿得多了,反而讓人懷疑放妻書的真偽,繼而往偷竊上懷疑。

夏傾音把放妻書交給聞捕頭。

王金花蒙圈了。

她娘竟然給這賤婦寫了放妻書,還是一個月前?搞得她也想抽她娘兩巴掌了!

劉鳳:“唔唔……”

冤枉,是夏傾音這個小賤婦昨晚逼她寫的。

可是此刻她嘴被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傾音趕緊補刀:“證據在此,這口大鐵鍋是我婆婆分給我的,並不是我搶的。本來我是舍不得離開王家的,可這一切都拜王金花所賜,是她逼著我婆婆不得不給我寫下這份放妻書!”

王金花沒想到屎盆子會突然降落在她頭頂,“小賤婦,你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我說的都是事實。一個月前你跟婆婆說,縣裏陳員外的庶子不久便會來跟你提親,你不想讓陳家瞧不起,所以想把家裏存的十八兩全部拿去當嫁妝。婆婆自是不肯,說這些是要給狗蛋將來娶媳婦蓋新房置地用的。

可你不甘心,為了錢想出一個惡毒的法子,要二十兩把我賣去松涯縣周地主家,給他死去的獨子抱主成親。”

瓜民們滿臉憤怒,震碎三觀吶!

“啥,小姑子賣嫂子?這等稀奇事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青天白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夏氏嫁入王家一個月就守寡,現在又把她賣去松涯縣合冥婚,沒有這麽欺負人的!”

“老天爺,我耳朵沒出毛病吧?王家竟然存了十八兩銀子!”

“可能我耳朵也出毛病了,我家一年到頭連十八個銅板都存不下。”

“……”

瞧,這氣氛烘托得多到位。

夏傾音連忙順勢擠出兩滴淚:“婆婆不忍毀掉我後半輩子,於是當天就偷偷給我寫了放妻書,從此我不是王家人,這樣王金花再也沒有權利賣我了。”

“可一月前正是冬小麥成熟要收獲的季節,又突降暴雨,婆婆就央求我幹完地裏的莊稼活再走,我便答應了。

由於這些天接連下雨,我的行程便一拖再拖,誰料,就在昨夜出事了。公公又逼著婆婆要銀子,婆婆不肯,公公就翻箱倒櫃地搜,誰知卻發現了放妻書,於是揚言要把我們幾個都打死。

婆婆趕緊拿了蓑衣給我們三姐妹,她死命拉住公公我們這才得以死裏逃生,誰知今天公公竟然倒打一耙,逼迫婆婆狀告我。”

夏傾音的話裏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讓王家人根本無從反駁。

夏傾音:“聞捕頭,除了婆婆放妻書上分給我的物件,就只有她昨晚臨時給我們的三件蓑衣,我沒有搶王家任何東西。剛才王金花汙蔑我拿走了她家所有的糧食,大人不妨派人去她家查看,是不是如她所說一丁點的糧食都沒有了,到時誰是人犯就清清楚楚了。”

聞捕頭立刻派人去王家查看,稻花村離這裏近,一來一回一炷香的時間就夠了。

人們的註意力都在夏傾音和王家人身上,沒有人發現此刻唐雨面色古怪地看向人群,裏面有三個陌生男人不著痕跡朝她點點頭,然後轉身快速離開。

王大拿家已經派人去查證,而這頭,聞捕頭也沒閑著。

他從人群中找了個婦人給夏傾音姐妹三人搜身,不僅把城隍廟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還問了山嵐風歌口供,倆孩子說得和夏傾音一樣,沒有半點破綻。

折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十八兩銀子和王金花口中說的大樟木箱子。

這下不必等衙差從稻花村回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斷定夏傾音被王家誣陷了。

聞捕頭拔掉王氏夫婦嘴裏的布條,“你們倆還有什麽話說?”

王大拿:“冤枉,我沒打我家婆娘!”

劉鳳:“捕頭大人明查,我說的句句屬實,確實是夏傾音毆打我。她力氣很大,能掰斷鋤頭柄,還能一巴掌扇掉我的門牙,她搶走了錢,還逼我寫放妻書。我不寫她就要殺了我和狗蛋……嗚嗚……”

劉鳳哭得老淚縱橫,為什麽大家都不相信她!

周圍人聽著劉鳳的話,又轉頭看向瘦弱的夏家三姐妹。

她們三人骨瘦如柴,那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倒,怎麽可能一巴掌就扇掉門牙?再說就算是大老爺們兒,也不可能徒手掰斷鋤頭柄。

看熱鬧的人只當王家還在狡辯,頓覺可笑:“狗蛋他奶,你怎麽不說夏氏有三頭六臂,還能上天入地?”

“哈哈哈哈……”眾人聽完哄一聲大笑。

“狗蛋他奶,我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也不用替王大拿遮掩了,回到家他若再敢打你,我們替你報官!”

“……”

現在臉色最難看的當屬王金花了,周地主家的二十兩銀子,她早就自己收起來留著做嫁妝。

今日,若夏傾音蹲大獄,那是她自己行為不檢點,出獄後還得繼續合冥婚,幹不著他們王家的事。

可有放妻書就不行了,那放妻書是一個月前寫的,而周地主家是五日前才來下的聘給的錢。這不就成了王家騙婚麽?

不行,絕不能讓夏傾音走,她走了,周地主那怎麽交代?難不成把銀子退回去?那她的嫁妝怎麽辦?

想到這些,王金花立馬拉扯著夏傾音的胳膊大喊:“你的放妻書無效!”

夏傾音擡頭瞪她,眸光冷冽如錐。

王金花嚇地抖了個激靈,“瞅我也沒用,你嫁進我們王家,光辦那檔子事也不下蛋。你沒給我哥留後,就是罪犯七出——無子,是不符合放妻規定的,放妻書寫了也是白寫。”

七出之條?夏傾音冷笑。

正愁怎麽給王金花噴【暗瘡流膿粉】,這不機會就來了。夏傾音故意被她拖拽,悄悄扣住掌心,把剩下的粉末全噴進她領子裏。

而一旁的劉鳳表示十分讚同老閨女,立刻幫腔說道:“對對對,小賤婦犯了七出之條,放妻書理應作廢!”

這是擺明要耍無賴了。

王生康身體什麽德行不知道嗎?種子都播不了,怎麽開花結果?

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說狗蛋他奶,生康和夏氏成親一個月就沒了,怎麽留後?種馬也沒這麽快呀!”

“還有金花呀,你一個未出閣的大閨女,這檔子事怎麽這麽清楚,莫不是真半夜出去和王員外的庶子幹過?”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

王金花羞憤難當,都是那小賤婦來壞她名聲!

這時,一道極其猥瑣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放妻書都簽了,怎麽,你們王家還想反悔不成?”

說話的竟然是王癩子。

再次見到這個惡心的男人,夏傾音恨不能騸了他。

上一世她被綁在柴房,王大拿為了七十個銅板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王癩子領進王家欺辱她。

可這一世她已經提前離開王家,為何還會牽扯出王癩子?

吃瓜甲:“我說王癩子,王家的事你管得著嗎?”

“我怎麽管不著?我今天就把夏氏娶了。”

吃瓜乙:“呦,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口肉,老子今天還就吃定了!”

吃瓜丙:“夏氏雖然是寡婦,那也是婆家正正經經放妻出來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夏氏正經?王生康死了沒多久她就爬上我的床了,每天夜裏都偷跑來求我辦她!”

說著王癩子走近夏傾音,淫~賤的手就要摸過來,這次夏傾音狠狠一腳踢在他的胯、下。

“你敢踢我,你這小騷~貨,王生康剛死就耐不住寂寞,早被我睡了裝什麽清高!你說已經騙劉鳳寫好了放妻書,讓我今天在城隍廟等你,怎的,這是攀了高枝想反悔?”

驚!

夏氏竟然不守婦道!!

反轉又來了,群眾這瓜吃得猝不及防!!!

情況突變,夏傾音沒管周圍的指指點點,而是沈下眼思考。

前世她以為王癩子只是想占她的身子,可是今天看來明顯是受人指使,占身子只是順道,毀名節才是真正目的。

不,背後的人不僅僅是要毀了她的名節,而是要殺了她,因為在這個時代,已婚婦女通奸被抓,那是要被沈塘浸豬籠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接下來松涯縣接親的隊伍就會來……

這時一陣鼓樂聲由遠及近,像是在印證夏傾音的思想一樣。這曲子聽著很滲人,是冥婚必奏曲子,真是松涯縣周地主家來接親了。

果然,上一世她的死不是巧合,而是蓄意謀殺!

是誰?誰這麽狠,不但毀了她的名節,還要殺了她?想到這裏夏傾音後背一陣發涼。

是王家?是周家?或許是稻花村的其他人?也或許這些都不是,說不定那個人就在這人群之中,等著看她被沈塘。

夏傾音眼神冷冷掃過人群,三分鐘前他們都在為自己說話,可一聽說她不守婦道,全部臨陣倒戈了,紛紛唾罵她,就如前世一樣。

夏傾音臉色一沈,她快速拉過山嵐和風歌小聲說道:“你們悄悄躲進城隍廟的佛像後面,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我不叫你們誰也不許出來。”

只有兩個妹妹沒有危險,她才能放開手去對抗這群惡魔。

隊伍很快到了。

周地主家迎親的執事看到這場面都蒙了,新娘子被一圈人圍在中間唾罵,要上花轎了才知道新娘搞破鞋。

真是聞所未聞!

夏傾音漠然看著一切,這次接親,和前世一樣,新郎的舅舅和大伯都來了。

“好你個夏傾音,五日前我們花了二十兩銀子買你合冥婚,你竟然臨上花轎不守婦道,這種寡廉鮮恥的女人必須浸豬籠!”新郎大伯周樹憤怒說到。

果然,重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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