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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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從衙門出來, 餘嬌嬌望著黑沈的天空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她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長久以來，她一直認為系統告訴自己的歷史走向一定是確鑿無誤的, 而這十幾年仰仗著這一外掛她也順利獲益不少, 所以她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依賴性。
可事實上呢, 其實從她來到這個世界起，歷史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餘嬌和餘淳的命運發生了逆轉，餘家也從默默無籍的珍寶商變成了江南第一大商號。
只不過這些在歷史上就猶如一捧沙土, 風一吹便湮沒在歷史的滾滾黃沙之中，不見蹤影, 無人在意。
連她也忽略了這微渺的變化。
能在歷史上留名的畢竟是少數，可歷史從來不是由少數幾個人演繹的，而是浩浩蕩蕩無數微渺之人的一生拼湊、嵌套、相互交織而成。
史書上短短的幾行字，只是極其簡略的概括一個時代的過往, 卻無法囊括所有人的一生。
倘若其中一個環節出現了偏差, 那麽歷史也就隨之改變，只是這改變或許很微小。
不同人在歷史上所占權重的不同, 導致歷史偏差的幅度不同。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最終的歷史大勢走向相同, 但其中細節已改。
而一個在歷史大局上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節，往往可能影響到無數人的一生。
所以聖上病急，宮廷政變，秦王回朝這一切才會提前發生。
一切都有跡可循，只不過因為她的過於自信而被忽略了。
銀臺候在門外等著她，見她出來問道：“主子, 咱們現在回府嗎？”
餘嬌嬌見她神色雀躍, 笑了笑：“今兒不是七夕嗎, 去逛逛吧，不必管我。”
銀臺聽了這話頓時雙眼一彎，“哎！”了一聲朝燈會跑去。
餘嬌嬌一時也不想回府將銀樓也遣了，一個人走進燈會，全當散心，熙熙攘攘的人群包裹著自己，周遭盡是螢火花燈，流螢小扇，撲鼻香囊，歡聲笑語間方散去心頭憂慮。
事已至此，再多愁苦也無益。
接下來的事情付清輝自會處理，他在帝都有金玉公主相助，比自己要得心應手得多。
若是吳長恭能聽進去自己的勸誡，多加警惕，南郢也會更加謹慎，說不定能拖延些時間。
沈獻如今在百草谷應當還算安全。
一旁有攤主舉著玉兔燈籠吆喝著：“賣花燈嘍，賣花燈嘍，姑娘，今日七夕，來個花燈嗎？花燈引緣，說不定能引您找到有情人呢。”
餘嬌嬌望向攤主，見她面熟，仔細一瞧，竟是之前賣給她和沈獻瓷娃娃的姑娘，不禁笑問道：“你之前不是賣瓷器的嗎，怎麽賣上燈籠了。”
那姑娘也記起餘嬌嬌，笑答：“這不是七夕嗎，燈籠賣得好些，我們家姐妹手巧，便紮了些來賣，姑娘要來一個嗎？先前同您在一處的公子呢，今日七夕怎麽不一塊出來逛逛？”
“他在外地經商。”
恰巧遇見也算是緣分，餘嬌嬌挑了一個，放下一塊碎銀笑道，“不用找了。”
攤主收了銀子頓時笑開了花，嘴甜道：“多謝姑娘，祝您和您的心上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餘嬌嬌舉了舉燈籠，粲然一笑：“借你吉言。”
她提著燈籠順著人流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天空傳來一聲唆響，轉瞬在半空炸開了一朵煙花，一朵接著一朵，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同滿城的燈火交相輝映，流光溢彩，如夢如幻。
餘嬌嬌仰頭望去，璀璨花火映入眼眸。
恍惚間憶起去年中秋，她同沈獻站在河邊放花燈，賞煙花。
那時她為了給沈獻過生辰，將餘家滿庫的煙火盡數燃放，一夜未盡。
當時她其實還存了其他的心思，琢磨著此番轟動全城的營銷必定能讓餘家新研制的煙花一舉成名，日後壟斷煙火行不在話下。
她做事向來如此，總能把利益最大化。
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弊端。
如此想來，卻是無意中捕獲了沈獻芳心。
餘嬌嬌無奈一笑，無心插柳柳成蔭啊，不過想想她同沈獻兩人相識也才不到一年。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緣分這事當真奇妙，去年的七夕她尚且一人獨處，今年便已經定了姻緣。
只是佳人分離，不在身旁。
餘嬌嬌望著漫天的煙火，也不知道沈獻想她了沒。
*
濃煙滾滾，灼烈的火光沖天而起，遮蔽住百草谷的漫天星鬥。
山坡上萬千草木被摧毀殆盡，盡數葬於艷怖的大火之中，山腳下的村莊已無昔日安寧愜意，滿地橫屍，熾熱的鮮血噴灑在村頭的大樹上，將樹幹染成血紅，連滿樹的枝葉都沾染上鮮血，濃郁的綠與黏稠的紅交織，刺眼奪目，像是花車鬥彩的舞姬所穿的華美衣裙。
山崖之上，何若瑄揮劍刺向追蹤而來的黑衣刺客，護著沈獻和白薇朝藏書閣逃去，扭開機關，緩緩顯出密道暗門。
“快帶谷主走！”
沈獻見他要出去，拽住他的衣袖：“師兄！”
“若淮他們還在外面，我得去救他們！”
沈獻咬牙：“他們要的是我，我去換人！”
何若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瘋了，你去了就是生不如死！”
沈獻甩開他的手：“生不如死總比死了好！我不能看著你們白白送死！”
“你是谷主，保護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也是師傅的遺命！”
何若瑄望向他，“你想想餘姑娘，你好不容易才同餘姑娘定了終身，難道你要舍棄她嗎？”
提到餘嬌嬌，沈獻雙眼泛紅，抿了抿嘴唇壓下哭意，目光卻堅毅果決不可動搖：“她會懂的。”
說罷他蒙頭朝外沖去，卻在即將踏出書房時脖頸一痛，腳下趔趄，身子一歪昏死過去。
何若瑄收了手抱住他，嘆了口氣：“就你這身子骨逞什麽英雄。”
他將沈獻送到白薇懷中囑咐道，“將谷主平安送出谷。”
白薇背起昏死的沈獻，卻不忍離去：“大師兄！”
“快走！”
何若瑄將兩人推進藏書閣的密道，轉身砍掉機關，封死密道暗門。
門外火光彌漫，淩亂的腳步聲和短兵相接的凜冽聲響很快便充斥了百草閣的每個角落。
何若瑄握緊長劍，沖出書房。
滾滾黑霧從谷中升起，遮天蔽月，不見星鬥。
百草谷的大火一夜未盡。
*
鮮血，黑色的鮮血像濃郁的毒液扭曲攀行，從少年的身體裏流淌而出，緩緩蔓延至整片昏黑的地板，所到之處盡數被腐蝕，融化，最終，連同少年的身體都漸漸融化，化為一灘黑色的血水。
“沈獻！”
餘嬌嬌猛然睜開雙眼，呼吸急促間坐起身子，望著熟悉的床紗，半晌才回過神來。
原來是夢魘。
她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自從知曉沈獻就是炏奉靈後，她便經常噩夢驚醒，總是夢到沈獻毒發身亡，死狀慘烈。
“吱嘎——”
房門輕響，伴著清晨和煦的陽光，銀臺端著面盆進來，見餘嬌嬌醒了，笑道：“主子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餘嬌嬌下床穿好衣裳，凈面漱口，盤發點唇，歪頭戴著耳環問道：“酒莊的賬本送來了嗎？”
“一大早就送來了。”
銀臺為她的頭上簪上珍珠流蘇鳳羽發簪，語氣猶豫：“主子，您當真要離開揚州嗎？”
原本她以為餘嬌嬌只是說著玩的，畢竟餘嬌嬌自小便在揚州城長大，此前從未離開過這兒，更何況餘家的根基在此，百草谷山高路遠，地處偏僻，餘嬌嬌習慣了揚州的吳儂軟語溫柔鄉，哪裏耐得住枯燥。
可餘嬌嬌自從回到揚州後便開始著手梳理商行的賬簿，安置人員，交代管事，連慈濟堂都分給了銀信。
餘嬌嬌笑了笑：“自然當真。”
“那奴婢同您一塊去！”
餘嬌嬌瞧著銅鏡中，站在她身後的姑娘：“你要是去了，誰幫我照顧商行？”
“可是......”
她未說完，就被餘嬌嬌打斷：“銀臺，這些年* 你在我身邊學了不少，管家經商樣樣不差，手段心性你都有，只是缺少歷練而已。”
她緩緩道，“你啊，太過依賴我。總想著有我在身邊，凡事總能解決，所以不願意動腦子，只想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兒。可是你的能力不止於此，這世上也不能事事盡如人意，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總要學會長大，學會獨立。”
銀臺卻不解，焦急道：“為什麽不可以呢？奴婢從十歲便一直跟在您身邊，主子身邊總是需要人侍奉的啊，您去哪我就去哪。”
餘嬌嬌站起身，轉身牽起她的手：“銀臺，若以後我需要錢，你會給我送錢嗎？”
“當然，商行的錢本就是主子的！”
“那如果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咱們家的錢很難送過去呢？”
“那奴婢想盡辦法也得把錢送過去，便是在天邊開個錢行也不能缺了主子錢花！”
餘嬌嬌抿唇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所以啊，商行只有交到你手裏我才放心。”
穿戴好衣飾，兩人正要去書房查賬，就見院門外闖進來一個人影。
“主子，主子不好了！”
銅串兩腳並四腳匆匆朝屋子裏跑來。
銀臺上前一步，皺著眉攆道：“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什麽事情值得如此慌張？”
銅串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屋外道：“是沈，沈神醫，沈神醫回來了！”
餘嬌嬌訝然：“他回來了？”
不是讓他好好在谷裏待著嗎？
銅串猛地點頭：“今日出去買菜的小柳在後門的巷子裏發現的！還有個姑娘，和沈神醫都昏死過去了！沈神醫好像還受了傷，如今人正在銀樓屋裏醫治呢！”
他話未說完，餘嬌嬌已經匆匆朝院門外跑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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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衙門出來, 餘嬌嬌望著黑沈的天空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
她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長久以來，她一直認為系統告訴自己的歷史走向一定是確鑿無誤的, 而這十幾年仰仗著這一外掛她也順利獲益不少, 所以她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依賴性。
可事實上呢, 其實從她來到這個世界起，歷史就已經發生了變化。
餘嬌和餘淳的命運發生了逆轉，餘家也從默默無籍的珍寶商變成了江南第一大商號。
只不過這些在歷史上就猶如一捧沙土, 風一吹便湮沒在歷史的滾滾黃沙之中，不見蹤影, 無人在意。
連她也忽略了這微渺的變化。
能在歷史上留名的畢竟是少數，可歷史從來不是由少數幾個人演繹的，而是浩浩蕩蕩無數微渺之人的一生拼湊、嵌套、相互交織而成。
史書上短短的幾行字，只是極其簡略的概括一個時代的過往, 卻無法囊括所有人的一生。
倘若其中一個環節出現了偏差, 那麽歷史也就隨之改變，只是這改變或許很微小。
不同人在歷史上所占權重的不同, 導致歷史偏差的幅度不同。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最終的歷史大勢走向相同, 但其中細節已改。
而一個在歷史大局上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節，往往可能影響到無數人的一生。
所以聖上病急，宮廷政變，秦王回朝這一切才會提前發生。
一切都有跡可循，只不過因為她的過於自信而被忽略了。
銀臺候在門外等著她，見她出來問道：“主子, 咱們現在回府嗎？”
餘嬌嬌見她神色雀躍, 笑了笑：“今兒不是七夕嗎, 去逛逛吧，不必管我。”
銀臺聽了這話頓時雙眼一彎，“哎！”了一聲朝燈會跑去。
餘嬌嬌一時也不想回府將銀樓也遣了，一個人走進燈會，全當散心，熙熙攘攘的人群包裹著自己，周遭盡是螢火花燈，流螢小扇，撲鼻香囊，歡聲笑語間方散去心頭憂慮。
事已至此，再多愁苦也無益。
接下來的事情付清輝自會處理，他在帝都有金玉公主相助，比自己要得心應手得多。
若是吳長恭能聽進去自己的勸誡，多加警惕，南郢也會更加謹慎，說不定能拖延些時間。
沈獻如今在百草谷應當還算安全。
一旁有攤主舉著玉兔燈籠吆喝著：“賣花燈嘍，賣花燈嘍，姑娘，今日七夕，來個花燈嗎？花燈引緣，說不定能引您找到有情人呢。”
餘嬌嬌望向攤主，見她面熟，仔細一瞧，竟是之前賣給她和沈獻瓷娃娃的姑娘，不禁笑問道：“你之前不是賣瓷器的嗎，怎麽賣上燈籠了。”
那姑娘也記起餘嬌嬌，笑答：“這不是七夕嗎，燈籠賣得好些，我們家姐妹手巧，便紮了些來賣，姑娘要來一個嗎？先前同您在一處的公子呢，今日七夕怎麽不一塊出來逛逛？”
“他在外地經商。”
恰巧遇見也算是緣分，餘嬌嬌挑了一個，放下一塊碎銀笑道，“不用找了。”
攤主收了銀子頓時笑開了花，嘴甜道：“多謝姑娘，祝您和您的心上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餘嬌嬌舉了舉燈籠，粲然一笑：“借你吉言。”
她提著燈籠順著人流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天空傳來一聲唆響，轉瞬在半空炸開了一朵煙花，一朵接著一朵，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同滿城的燈火交相輝映，流光溢彩，如夢如幻。
餘嬌嬌仰頭望去，璀璨花火映入眼眸。
恍惚間憶起去年中秋，她同沈獻站在河邊放花燈，賞煙花。
那時她為了給沈獻過生辰，將餘家滿庫的煙火盡數燃放，一夜未盡。
當時她其實還存了其他的心思，琢磨著此番轟動全城的營銷必定能讓餘家新研制的煙花一舉成名，日後壟斷煙火行不在話下。
她做事向來如此，總能把利益最大化。
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弊端。
如此想來，卻是無意中捕獲了沈獻芳心。
餘嬌嬌無奈一笑，無心插柳柳成蔭啊，不過想想她同沈獻兩人相識也才不到一年。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繩，緣分這事當真奇妙，去年的七夕她尚且一人獨處，今年便已經定了姻緣。
只是佳人分離，不在身旁。
餘嬌嬌望著漫天的煙火，也不知道沈獻想她了沒。
*
濃煙滾滾，灼烈的火光沖天而起，遮蔽住百草谷的漫天星鬥。
山坡上萬千草木被摧毀殆盡，盡數葬於艷怖的大火之中，山腳下的村莊已無昔日安寧愜意，滿地橫屍，熾熱的鮮血噴灑在村頭的大樹上，將樹幹染成血紅，連滿樹的枝葉都沾染上鮮血，濃郁的綠與黏稠的紅交織，刺眼奪目，像是花車鬥彩的舞姬所穿的華美衣裙。
山崖之上，何若瑄揮劍刺向追蹤而來的黑衣刺客，護著沈獻和白薇朝藏書閣逃去，扭開機關，緩緩顯出密道暗門。
“快帶谷主走！”
沈獻見他要出去，拽住他的衣袖：“師兄！”
“若淮他們還在外面，我得去救他們！”
沈獻咬牙：“他們要的是我，我去換人！”
何若瑄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瘋了，你去了就是生不如死！”
沈獻甩開他的手：“生不如死總比死了好！我不能看著你們白白送死！”
“你是谷主，保護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也是師傅的遺命！”
何若瑄望向他，“你想想餘姑娘，你好不容易才同餘姑娘定了終身，難道你要舍棄她嗎？”
提到餘嬌嬌，沈獻雙眼泛紅，抿了抿嘴唇壓下哭意，目光卻堅毅果決不可動搖：“她會懂的。”
說罷他蒙頭朝外沖去，卻在即將踏出書房時脖頸一痛，腳下趔趄，身子一歪昏死過去。
何若瑄收了手抱住他，嘆了口氣：“就你這身子骨逞什麽英雄。”
他將沈獻送到白薇懷中囑咐道，“將谷主平安送出谷。”
白薇背起昏死的沈獻，卻不忍離去：“大師兄！”
“快走！”
何若瑄將兩人推進藏書閣的密道，轉身砍掉機關，封死密道暗門。
門外火光彌漫，淩亂的腳步聲和短兵相接的凜冽聲響很快便充斥了百草閣的每個角落。
何若瑄握緊長劍，沖出書房。
滾滾黑霧從谷中升起，遮天蔽月，不見星鬥。
百草谷的大火一夜未盡。
*
鮮血，黑色的鮮血像濃郁的毒液扭曲攀行，從少年的身體裏流淌而出，緩緩蔓延至整片昏黑的地板，所到之處盡數被腐蝕，融化，最終，連同少年的身體都漸漸融化，化為一灘黑色的血水。
“沈獻！”
餘嬌嬌猛然睜開雙眼，呼吸急促間坐起身子，望著熟悉的床紗，半晌才回過神來。
原來是夢魘。
她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
自從知曉沈獻就是炏奉靈後，她便經常噩夢驚醒，總是夢到沈獻毒發身亡，死狀慘烈。
“吱嘎——”
房門輕響，伴著清晨和煦的陽光，銀臺端著面盆進來，見餘嬌嬌醒了，笑道：“主子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餘嬌嬌下床穿好衣裳，凈面漱口，盤發點唇，歪頭戴著耳環問道：“酒莊的賬本送來了嗎？”
“一大早就送來了。”
銀臺為她的頭上簪上珍珠流蘇鳳羽發簪，語氣猶豫：“主子，您當真要離開揚州嗎？”
原本她以為餘嬌嬌只是說著玩的，畢竟餘嬌嬌自小便在揚州城長大，此前從未離開過這兒，更何況餘家的根基在此，百草谷山高路遠，地處偏僻，餘嬌嬌習慣了揚州的吳儂軟語溫柔鄉，哪裏耐得住枯燥。
可餘嬌嬌自從回到揚州後便開始著手梳理商行的賬簿，安置人員，交代管事，連慈濟堂都分給了銀信。
餘嬌嬌笑了笑：“自然當真。”
“那奴婢同您一塊去！”
餘嬌嬌瞧著銅鏡中，站在她身後的姑娘：“你要是去了，誰幫我照顧商行？”
“可是......”
她未說完，就被餘嬌嬌打斷：“銀臺，這些年* 你在我身邊學了不少，管家經商樣樣不差，手段心性你都有，只是缺少歷練而已。”
她緩緩道，“你啊，太過依賴我。總想著有我在身邊，凡事總能解決，所以不願意動腦子，只想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兒。可是你的能力不止於此，這世上也不能事事盡如人意，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總要學會長大，學會獨立。”
銀臺卻不解，焦急道：“為什麽不可以呢？奴婢從十歲便一直跟在您身邊，主子身邊總是需要人侍奉的啊，您去哪我就去哪。”
餘嬌嬌站起身，轉身牽起她的手：“銀臺，若以後我需要錢，你會給我送錢嗎？”
“當然，商行的錢本就是主子的！”
“那如果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咱們家的錢很難送過去呢？”
“那奴婢想盡辦法也得把錢送過去，便是在天邊開個錢行也不能缺了主子錢花！”
餘嬌嬌抿唇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所以啊，商行只有交到你手裏我才放心。”
穿戴好衣飾，兩人正要去書房查賬，就見院門外闖進來一個人影。
“主子，主子不好了！”
銅串兩腳並四腳匆匆朝屋子裏跑來。
銀臺上前一步，皺著眉攆道：“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什麽事情值得如此慌張？”
銅串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屋外道：“是沈，沈神醫，沈神醫回來了！”
餘嬌嬌訝然：“他回來了？”
不是讓他好好在谷裏待著嗎？
銅串猛地點頭：“今日出去買菜的小柳在後門的巷子裏發現的！還有個姑娘，和沈神醫都昏死過去了！沈神醫好像還受了傷，如今人正在銀樓屋裏醫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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