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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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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你既然不敢自盡, 那就讓你心愛的表哥親自送你上路吧。”

餘淳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

她又想起身撲向餘嬌嬌,但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

餘嬌嬌已經轉身走出了牢房,透過冰冷鐵欄的縫隙處目光平靜地望向她,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三妹, 特意給你帶的飯菜, 多吃些。”

餘淳顫抖著身子,不顧疼痛掙紮著爬起來,瘦骨嶙峋的雙手死死抓住欄桿, 尖銳的指甲刺入肌膚,鮮血如紅豆滲出, 但巨大的絕望和恨意讓她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空曠的牢獄中,傳來餘淳撕心裂肺的吶喊。

“餘嬌,你弒父殺母,殘害手足, 你這個天煞孤星不得善終!我會在地下看著你, 你的下場一定比我慘!”

一直等候在牢房外的沈獻聽到這聲聲咒罵眉頭微蹙,跟上餘嬌嬌離開。

這到底是餘嬌嬌自己的事情, 他無權插手。

餘淳的謾罵愈加骯臟,淒厲笑聲如厲鬼追魂, 沈獻偏頭望去,餘嬌嬌卻面色如常。

她甚至輕笑出聲:“喪家之犬狂吠幾聲,無傷大雅。沈獻,這就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沈獻望著她笑意顏顏的面容:“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不就看清了嗎,比起強迫他人, 你更喜歡給別人選擇。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 結局自然不同。”

餘嬌嬌有些詫異的望向他, 沈獻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四目相望,餘嬌嬌瞧著他坦誠的神色,面上虛偽的笑意淡去,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當初處置餘淳時,系統告訴她,餘嬌的原身當初被餘淳和她母親所迫慘死,原主所求,就是要讓餘淳經歷自己遭受過的一切。

所以即便餘嬌嬌知道那老漁商最後會賭博破產,將妻子賣入青樓,她還是將餘淳嫁給了那老漁商。

餘淳入青樓後求她看在姐妹的情分上救救自己,餘嬌嬌給她選擇讓她體面自盡,但餘淳不願。

那時的自己是怎麽想的呢?

餘嬌嬌回憶起以往,她那時想著,既然生不如死,那為什麽不去死呢?

死亡分明是哀戚的人生中最簡單的事情。

餘嬌嬌又想,若是如今的自己,或許當初會直接替她做選擇,讓她一根白綾結束一切,也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

出了地牢,難得興致好,餘嬌嬌也不急著回府,兩人便在街上閑逛。

餘嬌嬌財大氣粗,看中就買買買絲毫不手軟,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東西。

掌櫃的喜笑顏開將東西打包好放到沈獻懷中,瞧著沈獻逐漸被淹沒的身子,餘嬌嬌好心詢問:“你拿不拿得動,不行的話我幫你拿些吧。”

不行?

呵,開什麽玩笑。

沈獻見她要伸手幫忙,頓時歪過身子避開她的手,頭梗如牛:“我力能扛鼎,氣吞山河,區區幾件小東西自然不在話下。”

說罷仰身抱著成堆盒子,一步一腳歪歪扭扭朝前走。

餘嬌嬌抿唇一笑,無奈搖了搖頭,男人吶,死要面子。

尤其沈獻,身子涼了嘴都是硬的。

她快步朝前追上沈獻笑道:“前面有家餛飩我從小吃到大,請你啊。”

*

“餘城君來了,還是跟往常一樣?”

街邊支起的餛飩攤裏,圍著圍裙的老板嫻熟趕著面皮,說話間手影飛快,幾張餛飩皮已經搟好。

一旁的妻子包著餛飩餡,見餘嬌嬌他們來了連忙為他們擦桌子。

“李伯李嬸,你們忙你們的,我們自己來就行。”

餘嬌嬌笑著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李嬸,“李嬸,馬上就到您生辰了吧,這個簪子我一眼瞧見就覺得配您。”

李嬸粗糙的手朝圍裙上擦了擦,擦掉面粉才雙手接過盒子有些不好意思:“餘城君,您看您這每年都送禮物,我們這怪不好意思的。”

“一點心意,李嬸您長這麽好看,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

李嬸也不再多說,將凳子拉開感激笑道:“那今日這頓不收錢啊,不準給錢。”

“好嘞。”

沈獻走了一路累壞了,一股腦把懷中東西放在桌上上,卸了勁長舒口氣,坐在小凳子上悄悄揉了揉腰,撣了撣衣袖又理理鬥笠才緩解些疲憊。

餘嬌嬌瞧他偷偷摸摸按摩那倔強樣抿嘴一笑,為他倒了杯熱水:“先喝點水歇歇吧。”

沈獻早就口幹舌燥,一口氣將水喝完。

餘嬌嬌一下午將兩條街都逛遍了,不得不說戰鬥力真是強,絲毫不見累的。

不過他好奇問道:“為什麽凡是餘家商鋪的店你都只進不買?”

餘嬌嬌撿了兩個勺子燙水:“買自家東西,那錢就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有什麽意思?花錢花錢,錢再多能花出去才有成就感,不然就是一堆廢紙。”

就是壕,沒辦法。

閑聊間兩碗餛飩已經端上了桌,餘嬌嬌推薦道:“你嘗嘗,這家餛飩皮薄肉多,都是選得豬脊椎上最嫩的那條肉腌制後,放入高湯中做成的。湯底是老板家傳的做法,其他地方喝不到的。”

沈獻舀了一個餛飩送入口中,咬開薄皮的瞬間,細嫩醇香的肉感在唇舌間綻放,雖都是精瘦肉,卻兼具了肥肉的滑潤又沒有肥肉的油膩。

他點點頭,難得稱讚:“確實可口。不過一只豬身上就那一條脊椎肉,這一個攤子每日賣的餛飩上百碗,哪來那麽多肉。”

餘嬌嬌狡猾一笑:“自然是餘家商行供給的。原本呢,這攤子賣的是尋常豬肉,脊椎肉做的餛飩一天只有十碗,稍微遲些就吃不到了。我本是想高薪聘請李伯到餘家酒樓下廚,可他說自己只會包餛飩沒其他手藝不願意去,我就同他商議,由餘家酒樓每日為他提供脊椎肉,但是要給我十分之一的收成。”

沈獻轉念思索片刻便知其中彎繞,嘴角一抽:“奸商。”

餘家名下酒樓客棧甚多,豬肉供給數不甚數,尤其是客棧,人流多卻大多都是外鄉客臨時落腳,對食物需求大要求卻並不高。單獨剔除脊椎肉對酒樓客棧的經營來說並無損失,但將這些肉專門供給餛飩攤,等於凈賺餛飩攤一成盈利。

餘嬌嬌揚唇:“雙贏嘛。”

這一舉動等於給餛飩攤進行了品牌升級,大量供給的豬肉讓餛飩攤每日賣出的餛飩量比往常要多,而純脊椎肉又讓餛飩的價格得以提高,餛飩攤每年的盈利額成倍上翻。

合作共贏,何樂不為。

沈獻眼中含笑,利己不損人,這的確是餘嬌嬌的經商之道。

李伯呈上兩小碗甜粥:“這是新推出的桂花山楂粥,開胃爽口,正好餘城君您來了,替咱們嘗嘗味道如何。”

餘嬌嬌瞧著面前的粥:“李伯,怎麽突然想起來做甜點了?”

李伯笑道:“前幾日付大人來吃餛飩,說是餛飩鮮鹹,若是配上些甜粥綜合口感更加,我就試了試,還真是。”

沈獻聽到這話,舀餛飩的手一頓,眉頭微皺:“付清輝?”

李伯朝沈獻解釋道:“是啊,付大人也是自小就喜歡吃咱家的餛飩,如今回了揚州,每晚都會讓我們送一碗去府上當宵夜。”

沈獻碗裏的餛飩瞬間不香了。

不愧是青梅竹馬,連喜歡吃的東西都一樣,呵。

餘嬌嬌嘗了一口甜粥讚賞:“這粥味道不錯。”

“餘城君喜歡吃就好,下次您訂餛飩的時候,我給您帶一碗回去。”

“那就麻煩您了。”

李伯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有您照拂著我這攤子生意紅火,一點小心意不足掛齒。你們先吃,不夠再添,管飽!”

“好嘞。”

然而沈獻卻沒了胃口,委委屈屈吃完餛飩,桂花山楂粥是一口沒動。

天色漸晚,天邊泛起瑰色彩霞,兩人吃完餛飩後便回府。

一路上沈獻還沈浸在餛飩攤上老板說的話。

餘嬌嬌和付清輝喜歡吃同一家餛飩,說不定他們小時候還經常一道來吃餛飩。

沈獻已經腦補了一出兩小無猜的畫面,越想越覺得心中一口氣提不上來,只抱著東西一路沈默。

餘嬌嬌也察覺到他情緒不佳,笑問:“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吃甜食嗎,怎麽今日的桂花粥一口沒動?”

“那山楂酸得牙疼,我才不吃。”

酸嗎?

餘嬌嬌奇怪:“我吃著酸酸甜甜挺可口的啊。”

果然是青梅竹馬,口味都一樣。

又想到銀樓曾說付清輝是餘嬌嬌心目中的頂配理想型。

沈獻心裏更酸了。

眼看就要踏入餘府,他索性停下腳步朝餘嬌嬌問道:“餘嬌嬌,付清輝並非良配。”

餘嬌嬌沒想到他會突如其來問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如何說?”

“望山一事付清輝雖然救了我們,但如你所言,此事於他有利,並非全是為了你。他雖是揚州城的父母官,但秋菊宴上故意設局讓你難堪,又在我面前對你往日所為多有口舌,若他喜歡你,絕不會如此。”

喜歡一個人,應該想要護著她,守著她,無時無刻不在她身邊抵擋住一切惡言中傷,即使面對千軍萬馬滿身傷痕也絕不退卻一步,而不是毫無防備地將她的傷口在眾目睽睽下撕開,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即便他是官又如何,付清輝依舊配不上餘嬌嬌。

餘嬌嬌沒想到他一路沈默竟然是在為自己考慮。

“我知道。”她莞爾一笑,“每次逛花燈會時我都喜歡去瞧沿街上一盞盞形態各異的燈籠。花燈會上的燈籠多如游鯽,很少有人會為了一盞燈籠駐足。可實際上呢,你瞧燈籠是燈籠,燈籠瞧你也是過客,根本分不清誰是燈籠誰是賞燈人。”

她淡淡道,“付清輝於我而言或許是特殊的一盞,我需要它為我引路,可人怎麽會愛上一盞燈籠呢。”

“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餘嬌嬌歪頭望向沈獻嬌俏一笑,“你這個人雖然平日裏瞧著嘴毒,實際上卻是最嘴硬心軟的主。沈獻,謝謝你。”

沈獻聽著餘嬌嬌的話,心中卻並未有多歡喜,即便是燈籠,付清輝到底還是特殊的那盞。

那他呢。

“那我......”

他話未說出口,迎面銀樓已經從院裏匆匆迎出來。

“主子您回來了,府中來了個姑娘說是找您,從下午就一直在會客堂等著,茶都喝了幾壺了,等到現在了還沒走呢。”

餘嬌嬌眉梢一挑:“看來這姑娘是今日非見到我不可,挺有毅力啊。”

她聳了聳肩嘆氣,“這一整天都不消停。”

雖這麽說著,卻未見絲毫埋怨之色,反而笑著朝沈獻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明日還要會診,先回去休息吧。”

說罷,便利落地朝會課堂走去。

沈獻瞧著她窈窕的背影,將滿堆的東西朝銀樓懷裏一丟,差點將他壓垮。

“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說罷一甩衣袖朝後院走去,留下一臉懵逼的銀樓。

銀樓:我又做錯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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