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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 【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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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一百三十七章】

◎“老子就不放手”◎

晁娘進來之時, 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場面。

沈春蕪規規矩矩地端坐在帳簾前,奔月在幫她盥面與綰發。奔月這幾年委實老實了不少,不僅精進了一身武功本事, 還尋緹雀學了盥洗施妝之術, 她現在就能有模有樣地對沈春蕪施展自己的手藝——雖然有時候會將沈春蕪的鬢角頭皮扯得有些疼就是了。

奔月的動作很慢很慢,這般也是為了更好地拖延時間, 方便陛下從帳簾逃脫。

假如讓陛下與晁娘迎面撞上了,那豈不是要爆發婆婿大戰?

沈春蕪不知道奔月打得什麽小算盤,她只希望能夠將晁娘忽悠走,讓盛軾趕快走才是。

但現在有個問題就是,晁娘有話跟她談, 但奔月一直賴在她身邊不走, 晁娘就一直在她房屋裏候著,晁娘在她屋裏候著的話盛軾就根本沒空子逃,這就變相形成了一個惡循環,一根解不開的死結。

晁娘與沈春蕪面面相覷, 時而久之,對視久了, 也就自然而然地瞅出了一絲端倪。

晁娘深吸了一口氣:“阿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沈春蕪明面上頗為淡定從容,道:“沒有呀。”

實質上,她後頸已經悄然滲出一片細密的冷汗,端的是細思極恐。

“是不是有人藏在你的帳中?”

此話儼如一根驚堂木, 高高震落,倏然敲撞在空氣之中, 一舉震出了千層風浪。

沈春蕪和奔月都沒有說話。

她們想要辯解些什麽, 忽聽帳中傳了一陣低啞卻謙恭的聲音:“朕在裏面。”

好家夥, 盛軾一開口,全員直接一鍋端了。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有什麽一瞬間,空氣安靜得針落可聞。

空氣仿佛滋生出無數尖利的牙齒,嚙在每一個人的肌膚上,沈春蕪從未覺得這一刻過得如此漫長,分分秒秒都是淩遲。

一番字斟句酌後,沈春蕪弱弱開腔:“娘,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盛軾跟她同時開口:“朕會對沈姑娘負責。”

聽到了兩個不同版本的答案,晁娘臉更黑了,一時之間什麽都明白了。

她把手往腰上一叉,驚天霹靂一聲吼:“滾、出、來!——”

沈春蕪驚坐而起,盛軾也穿戴整齊,從帳簾裏出來。

晁娘對沈春蕪道:“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對聖上說。”

雖然已經火冒三丈了,但該有的尊重還要是有的。

不過,晁娘是個火爆脾氣,臉上就寫著一件事:上好的白菜就這麽被豬給拱了!

沈春蕪心中一直在敲著邊鼓,頗為忐忑不安,忍不住看了盛軾一眼。

哪怕是被當場抓包了,他整個人也是比較淡定的,他牽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緊緊相牽。沈春蕪能夠感受到男人發燙的掌心腹地,像是逐漸燒熱的碳石,有一下沒一下地撓刮著她。

沈春蕪想暗中想要掙脫開,但掙了幾下後,盛軾反而是越抓越穩了。他的力道並不算太兇猛,但握力也不算輕,任憑她如何掙,都掙脫不開來。他控制在一個適中的力道裏。

沈春蕪忍不住斜睨了盛軾一眼,低聲嗔斥道:“盛聞舟,你快放開我。”

盛軾溫和又深篤地望著她,深潭般的邃眸就寫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話——“老子就不放手”。

晁娘現在也基本看清楚兩人關系的進展,以及瑉帝對自家女兒是個什麽樣的態度了。

晁娘努了努下頷,示意盛軾先松開沈春蕪,她有話要對他說。

沒想到,盛軾竟然很知禮地松開了沈春蕪,一副乖乖聽訓的樣子。

沈春蕪揉了揉被攥得發紅的手腕,看了看盛軾,又看向了晁娘。

晁娘道:“阿蕪,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對聖上說。”

沈春蕪心中多有疑慮和各種不確定性,但思前想後了一番,覺得盛軾皮糙肉厚,應該能夠受得住晁娘一頓打吧,所以她很放心地離開了。

方離山屋,乍離春蔭,黃鶯啁啾,春光可是無限好。

沈春蕪走到廊廡下,頭一眼就看到了魏紅纓。

她一個人在庭中的參天大樹下,走來走去,看起來非常暴躁,像是一頭困獸,被什麽心事困擾著,整個人顯出了一種不安來。

沈春蕪暫且將煩心事撇到了一邊去,袖了袖手,走到魏紅纓面前問她怎麽了。

魏紅纓見到沈春蕪如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摟住了她雙手。

“春蕪,你一定要救救我!”她惶急道。

“發生什麽事了?”

沈春蕪納悶,天底下,還有什麽事能夠讓魏紅纓如此為難。

“我昨夜、昨夜、昨夜……”

提起昨夜所發生的事,魏紅纓羞恥得簡直要足趾摳地,她把沈春蕪拉到了樹蔭底下,遮掩著她耳朵說:

“是這樣的,我昨夜喝大了,然後是席豫送我回廂房,再然後我摟著他睡了一夜,似乎對他動手動腳,還跟他親嘴了,親完嘴後,我們就那啥、那啥了……”

沈春蕪一下子就什麽都聽明白了。

道出這些事,魏紅纓臉紅得能夠滴出血來,一邊罵粗一邊瘋狂跺腳。

沈春蕪極其佩服,魏紅纓喝大了都能夠清晰地記起自己做過的事,換作是她,定然是一絲一毫都記不起來的。

沈春蕪道:“我很好奇,席豫是什麽反應?”

魏紅纓放下捂臉的手,一邊回憶著黑歷史,一邊羞恥地說:“他說,讓我對他……”

頓了好一會兒,她適才艱難地開口:“他讓我對他負責。”

“噗嗤——”沈春蕪笑了出來,她匪夷所思,從未想過魏紅纓有朝一日會有如此忸怩的時刻。

沈春蕪道:“你是怎麽想的呢?”

魏紅纓道:“我大腦現在特別特別的亂,就跟一桶漿糊似的,沒有任何思緒,也不知道怎麽厘清自己與席豫的關系——真的好尷尬啊啊啊!”

沈春蕪自身的處境比魏紅纓好不了多少,因為她也同樣面臨著這樣的難題。

跟盛軾睡了一夜,醒來被晁娘當場抓包,氣氛尷尬到了極致,沈春蕪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麽尷尬的事情。

在如今的光景裏,她跟魏紅纓同是天涯* 淪落人,都深陷在了敢情的泥沼之中。

不過,對於旁人的事兒,沈春蕪素來是旁觀者清的。

沈春蕪很輕很輕地拍了拍魏紅纓的肩膊,道:“席豫讓你對他負責,說明他喜歡你啊,你有什麽想法?”

“……喜歡我?”

魏紅纓像是聽到了一樁鬼故事似的,臉上的一片緋紅之中,撞入了一抹蒼白。

魏紅纓腦袋晃成了撥浪鼓,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很難為情:“席豫那樣閃閃發光的人,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她一直在否認自己的感情,也否認他人對她的感情。

沈春蕪抿了抿唇,道:“那你喜歡他嗎?”

魏紅纓罕見地沈默了。

她與席豫既有惺惺相惜的戰友情,也有患難之中相互扶持的同袍情,這一段感情很覆雜,她早就習慣了他在身邊,也早就習慣那種仰望他的姿態。從小到大,他都是她的穹間皓月,是松間清泉,是只可遠觀的人物,他是引人尊重的前輩,是楷模,哪怕與他接觸多年,難免生出一絲傾慕之情,但她也是非常克制地將情愫鎮壓了下去,不敢再有。

所以,聽到席豫說要她對他負責之類的話,她一時半會兒是接受不了的,因為她一開始就將自己擺在一個相當低的位置了。

這種低自尊的心態,在魏紅纓封候後也一直沒有得到真正的改善。

哪怕立下了赫赫戰功,她仍舊有很強烈的不配得感。

認為自己配不上席豫。

魏紅纓掩藏在袖裾之下的兩只手,不安地絞在了一起。

她垂著腦袋說:“我們不合適的……”

沈春蕪:“……”

她的閨中密友何時變得這般擰巴了?!

沈春蕪勸不動魏紅纓,覺得一直勸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她想了想,遂是道:“既然不合適,今後保持距離為好,反正你也不喜歡他,那就別給他所謂的希望。”

魏紅纓覺得這番話說得太過於絕對了,似乎並不是她想要聽的。

她私心是希望沈春蕪能夠勸一勸她的,勸她能夠嘗試接受這份感情,偏偏人是極其覆雜的,嘴上講的與內心所想的完全是兩碼事。

如今沈春蕪說了截然相反的話,反倒讓她心裏不樂意了。

魏紅纓道:“按你這樣說來,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沈春蕪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與瑉帝同樣不清不楚,你靠近他,給他希望,但一次又一次地撇開他,釣著他,不確認關系,你這樣的做法,是喜歡瑉帝,還是不喜歡他?”

沈春蕪被問得啞口無言。

她面對盛軾,是同樣的糾結。

她理不清兩人之間的糾葛與牽連。

骨子裏,是選擇逃避的。

說她不喜歡盛軾罷,但昨夜怎麽願意跟他一同沈陷?

身體的本能是根本不會騙人的。

或許她就是還愛著他。

但如今死活不願意承認罷了。

這廂,魏紅纓還在繼續拱火:“你怎麽沈默了,說話啊!”

【作者有話說】

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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