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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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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九章】

◎“你喜歡盛聞舟嗎?”◎

轉眼到了仲太後千秋節, 今歲是六十整壽,按舊例是要大辦的,但近些時日仲太後犯了頭疾, 宮中儀式又太過於繁瑣, 她看著都頭疼無比。

仲太後的意見是,只消用個晚膳, 眾人團聚一堂,與晚輩們敘敘話就足夠,多餘的縟節和儀式能省則省。

雖說免去了諸多舊儀,該有的晨昏定省,還是要有的。

這日朝暾時分, 一眾皇族貴女皆是盛裝造相, 去翠寒堂給太後請安。

沈春蕪既不是來得最早的,也不是來得最晚的,她來得剛剛好,宋明瀟、裴照月、顧綰都在。

“王妃!”魏紅纓看到沈春蕪, 很是高興,下一眼看到她牽來一頭鬃犬, 納罕道,“你怎的將狗不理牽來了?”

魏紅纓的嗓音說敞亮也不算敞亮,上首座的太後皇後及一眾嬪妃沒有聽清內容,但說輕聲細語也不至於,剛巧是能讓宋明瀟三人組聽到的程度。

彼時宋明瀟正在給仲太後請安, 聽及一個“狗”字,回首去望, 只一眼, 悉身血液凝凍成了寒霜。

這、這狗怎的還活著?!

請安的話辭, 剎那間卡在喉嚨,宋明瀟下意識凝了顧綰一眼,眼神充滿著無聲的質疑和控訴。

裴照月看著那頭鬃犬,被它追著跳上馬車的種種浮上心頭,她倍覺恐懼,不動聲色地挪遠了步子。

顧綰也是一臉震驚,震驚程度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人。

她分明就是特地囑托過送膳的宮女,將牽機藥撒入肉湯之中,看著狗不理喝下後,她才偷偷離去的。

這畜生本該在五更天被閻王收了命,今次竟是還活著,不知該誇它命夠硬,還是該說牽機藥劑量不夠多?

顧綰思緒一團亂,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緊了一緊。

這大清早請安的氛圍,委實是波詭雲譎。

仲太後看到了沈春蕪後,臉上並無任何喜色,在看到了她牽來鬃犬之後,容色更是難看了些。

燕皇後及一眾嬪妃倒是生出了一絲好奇,襄平王妃牽狗來做什麽。

沈春蕪請過安後,就朝著顧綰款款行來,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她緩緩握住顧綰的手,露出一抹溫和明媚的笑意:“多謝顧姑娘仗義相助,昨夜我愛犬一直鬧肚子,幸虧你給了藥,才讓我愛犬精神頭好了些。”

沈春蕪空出一只手摸著狗不理,道:“來,快向顧姑娘道聲謝,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四個字,咬音極重,如沈金冷玉。

看不懂門道的人,還以為沈春蕪與顧綰關系深篤,情同姊妹。

但懂得內情的人,此一刻勃然變色。

顧綰噤若寒蟬,饒是再遲鈍,她也聽明白了沈春蕪的話中深意。

沈春蕪明面上是在感激她,但實質上,很可能是知曉她投了毒藥!

她她他,她是到底如何知曉的?!

顧綰原本是這樣想的,假令沈春蕪懷疑投毒的人是她,她可以嫁禍給那個送膳的宮女,或是嫁禍給禦膳坊,總歸罪咎輪不到自己頭上。畢竟,沈春蕪手上沒有切實的證據,查也查不到她頭上。

偏生沈春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半句指摘之詞未曾說,還出言感激自己!

根本讓她捉摸不透!

顧綰不懂沈春蕪葫蘆裏賣得什麽藥,正想要掙脫開她的手,誰料想,又聽她說:“也多謝顧姑娘昨夜的忠告,讓我知道是何人在飯菜裏下了毒,讓愛犬拉了肚子。臣女嚇得不輕,好在最後有驚無險。”

一語掀起千層風浪。

仲太後聽出了端倪,沈春蕪明面上是感小恩,實際上是告大狀。

至於投毒……

仲太後不著痕跡地睇了宋明瀟一眼,宋明瀟看著沒有任何異常,但在袖裾下,在暗暗摳指甲。

顧綰悉身沁出潸潸冷汗,掙脫開沈春蕪的手:“王妃說得是哪裏話,我怎的一句都聽不懂呢?”

顧綰竭力想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當下也不敢和宋明瀟裴照月對視了,生怕她們會受了沈春蕪的挑撥離間,而懷疑自己。

這時,聽一道嬌媚的聲音說:“不過是鬃犬吃壞了東西,如今康覆也就沒事了,區區小事,王妃但凡有些眼力見,私底下解決就好了,何必捅到翠寒堂裏,礙了太後娘娘的喜氣呢。”

說話的人,有著畫眉鳥般清越的嗓音,態度淩人倨傲,不怒自威。

沈春蕪睫羽顫了顫,聽出了對方是溫貴妃,冠居後宮四妃之首,也是裴照月的舅母,地位矜貴。想起第一次去慈寧宮時,這個女人給她留下了張揚嫵媚的印象,溫貴妃有著與她的姓氏截然相反的性格。

仲太後揉了揉太陽穴,不說話,顯然是默認了溫貴妃的說法。

魏紅纓是個耿率的性子,頭一個不服,並不買賬:“什麽叫區區小事?這頭鬃犬可不是普通的家養犬,邊陲將士追剿潛伏在外的敵國將士的時候,都是用鬃犬上陣的,它可重要了,在將士們心中,如同親朋!如今有人要毒殺它,無異於是毒殺邊陲將士,這是一樁重罪,關涉國本,豈能說私了就私了?”

溫貴妃沒料到平素說話結結巴巴的魏紅纓,居然會公然頂撞自己。

還有,殺犬等同於殺邊陲將士,這是個什麽歪理譬喻?

沈春蕪心中也有驚嘆,昨午馬車鋪氈一敘,魏紅纓竟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有個好朋友為自己撐腰,真好!

沈春蕪適時道:“魏姑娘所言在理,鬃犬同漠北鐵騎那十萬邊陲戰士一樣,乃屬大楚之榮耀,王朝之砥柱,王爺將它送給臣女,臣女便受了守護榮耀之委托,豈敢有一絲松懈,如今遭有心人有意陷害,臣女左支右絀,難查真兇,懇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做主。”

這番話攀扯到了三尊大佛,那不就是什麽小事了。

沈春蕪口才如此了得,從一頭鬃犬中毒之事,上升到了大楚榮耀這種高度上,這是宋明瀟等人始料未及的,她的反應與眾人所期待的根本不一樣啊!

第一次在慈寧宮見沈春蕪的時候,她還是一個柔柔弱弱、只會哭哭啼啼的人,當時還訴苦說襄平王苛待她雲雲。

如今哭也不哭,話辭還如此犀利!

宋明瀟心下震愕,也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沈春蕪。

關涉到襄平王與國本,那就是前朝之事了,溫貴妃作為後宮掌權者,饒是腰桿再硬,此際也不好貿然開口,隱晦地看了仲太後一眼,仲太後仍舊壓著額心不響。

燕皇後這會兒溫和開口:“聽王妃的解釋,還算合情合理,這一樁事體,本宮給你做主,鬃犬遭受毒害,你可有中毒的憑證?”

沈春蕪吩咐奔月入內,奔月遞呈上一張診方和藥箋,燕皇後接過一看,有些愕訝。溫妃和眾妃湊前一看,亦是紛紛變了臉色。

“這牽機藥究竟是一種什麽毒,臣女是不太明白的,符醫正只說吃了後會腹痛,四肢畸蜷,疼癥如肝腸寸斷,聽著就好生嚇人。”

沈春蕪面露憂色,捂著心口:“此前有顧姑娘給的通瀉藥物,再加上符醫正開的藥方子,愛犬適才消了疼癥。上面的診方,出自符醫正之手。懇請皇後娘娘明鑒。”

年輕一輩可能不了解牽機藥,但太後皇後和嬪妃們不可能不清楚,這可是宮中禁藥!

為何會是禁藥?因為它的毒性比常用的鶴頂紅還要烈上百倍!

此毒並不常見,乃是西夏才有的奇毒。

按理來說,牽機之毒,是根本無藥可解的。

符敘盛名在外,眾人都知曉他醫術高超,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還能解了牽機藥的毒!

並且,只用一夜的時間就解了毒!

這句話顯然吸引了仲太後的註意力,藥方遞呈到她手上之時,她審視片刻,有些不可置信:“聞舟新婦,你說此毒,乃是符敘所解?”

能得到太後的回應,沈春蕪微微紅了眼眶:“是的,符醫正醫者仁心,且妙手回春,愛犬才能真正轉危為安。”

方子上也是符敘的字跡和官印,這個根本做不了假。

燕皇後心中了然:“牽機藥可是宮中禁藥,今朝有人意欲毒害王妃的愛犬,那明日便有可能殃及王妃了,茲事不容小覷,得要早日查出真兇為好——”

話鋒一轉,“此事讓皇城司來查罷。”

“皇城司”三字,教一些人白了臉色,身心隱隱發顫。

誰不清楚皇城司* 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席豫是個活閻羅,極善於審訊犯人,誰落入他的手中,定有去無回!

燕皇後征詢仲太後的意見:“太後娘娘以為如何?”

仲太後從方子上調開視線:“就按皇後說得辦罷。”

頓了頓,又道:“今日是個喜吉之日,總不能將所有貴女都叫去察審,敗了哀家的興頭。以席指揮使的能耐,查清真相是早晚的事,昨夜送膳的宮女是個線頭,讓席指揮使先審查此人罷,叫人先押下去,至於旁的事,等今夜壽辰過了再議。”

沈春蕪聽到此話,暗覺嘲諷。

針紮不到自己身上,永遠感覺不到疼。仲太後此前一言不發,分明就是不想搭理她,一聽到“牽機藥”才被吸引了註意力,想來猜到了投毒者是何人。

一個小宮女手上如何可能會有宮中禁藥?背後必定受人所托。

並且,這個人還跟她有著不淺的牽扯。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以仲太後的性子,必定會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仲太後讓席豫先查送膳的宮女,如此輕放輕拿之舉,想來那個宮女送入皇城司後,肯定活不了了。

死人的嘴巴永遠是最牢靠的。

沈春蕪並不指望仲太後會真的給她一個公道,她此番行止,不過是敲山震虎,目下,也已經達到了雙重目的。

她看不清楚宋明瀟三人組的神色,但想必是非常精彩的。

還有仲太後,應當也會註意到她撒下的餌了。

這一番鬧劇結束後,就要等晚宴了,晚宴在落日歸山後才會開始。

仲太後犯了頭疾,由老嬤嬤扶著回翠寒堂繼續養神,老嬤嬤端來湯藥,卻被仲太後推開了:“吩咐符醫正來一趟罷。”

以往是陳醫正專門為太後治疾,但太後的頭疾持續了好些年,一直以來都用湯藥來吊著,病情時好時壞,一直不見根治。

也讓其他的醫正用過針灸等法門,藥效甚微。

老嬤嬤能理解太後的心情,符醫正雖說醫術高超,卻是襄平王身邊的人,太後一直沒有叫他來醫治。

今遭怎的變了態度?

仲太後道:“能解牽機藥之毒,符醫正絕非池中物,若他能治好哀家的隱疾,或許拉攏一番也未嘗不可。”

老嬤嬤聞罷,震動不輕,應聲稱是,速速去請人了。

-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啪——”

宣德行宮與圍攏屋之間,有諸多避暑游廊和假山,宋明瀟在假山背後狠狠摑了顧綰一巴掌。

裴照月靜靜看著顧綰倒在地上,漠然觀望,並不相扶。

宋明瀟氣得肺管子要裂開了,不覆往日的端莊從容,怒指顧綰:“我讓你去下毒,你倒好,跟沈春蕪串通好了,反過來要拖我下水?”

顧綰捂臉嗚咽,她可太無辜了:“請縣主明鑒!這都是沈春蕪挑撥離間的詭計,我從未給她什麽藥,更未同她說過只言片語……”

“那她如何知曉投毒這件事是你做的?”

宋明瀟越看顧綰,越看覺得對方是一頭蠢驢,連一件像樣的事都辦不好,處處露出破綻,差點引火燒身。若皇祖母有意大事化小,今日被抓入皇城司的,就是她們幾個!

宋明瀟俯近前去,扯著顧綰的發髻,慍怒:“沈春蕪還說知道是誰做的,這件事唯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倘若你沒有走漏風聲,她又怎的可能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做的?”

顧綰只是替人辦事的,又如何清楚沈春蕪認定是她做的呢?當下支支吾吾道不出個所以然。

她巴巴地望著裴照月,祈盼對方能開解幾句。

裴照月品出一絲端倪,曳住了宋明瀟:“縣主,沈春蕪話雖是這樣說,但她手上唯一掌握的信息,就只有惡犬中了什麽毒罷了。如此,她可能是在虛張聲勢,要不然,早就拿出證據告發我們了。”

顧綰忙不疊點點頭,裴照月句句都說到她心坎上了。

宋明瀟大抵也覺得有道理,慢慢松開了顧綰,後來又發現這番說辭不太對勁:倘若裴照月為所言是真,那豈不是反向證明,自己才是中了反間計的那個人?

宋明瀟覆雜地盯了裴照月一眼。

裴照月輕輕拍著她的背:“縣主消消氣,目下可有下一步的打算?”

宋明瀟恨得咬牙切齒,好不容易想出來的一個計策失效了,皇祖母當初跟她說,打算壽宴過後才著手收拾沈春蕪。

但她覺得太遲了,一想到方才在翠寒堂,處處被沈春蕪壓一頭,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宋明瀟不想再用顧綰這個蠢貨了,又覺得自己想出來的計策,過於稚拙單薄,必須要打到沈春蕪的痛腳才行。

於是乎,她問裴照月:“昨天沈春蕪害你在席副指揮使面前出糗,你當真咽的下這口氣?”

裴照月心神一凜。

她跟宋明瀟、顧綰都不一樣。

宋明瀟傾慕襄平王,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並且敵視所有喜歡他的人。

顧綰傾慕她表兄,不惜以色上位,可以連名分都不要。

裴照月恰恰相反,對待喜歡的人,她善於徐徐圖之。

席豫是個高冷端方之人,有著玉面書生的皮,卻掌刑獄之事,這意味著他不是一個好接近的人,但他與符敘關系好,符敘更為平易近人些,是以,裴照月昨日假意受傷,打算拉近與符敘的關系,待與符敘熟絡了,趁機打聽一下席豫的過往和喜好。

但這一切都被沈春蕪攪和了。

縱使那個宮女比抓了,她也只能遠遠看著席豫,不能近距離接觸,心裏恨得癢癢。

裴照月不可能對沈春蕪表露“恨意”,她更傾向於化敵為友。

裴照月決定先對沈春蕪示好,當她去沈春蕪的院子時,卻被告知對方不在屋中。

問王妃去了何處,新來的宮女答:“王妃去河壩上曬太陽了。”

裴照月納罕,曬太陽?

-

是的,沈春蕪去曬太陽了。

今日天氣晴好,避暑山莊以南半裏外的地方有一條浮金河,河畔修築有一條小山坡,茜草連綿,儼如一張渾然天成的氈毯,沈春蕪躺下來的時候,感覺愜意極了。

魏紅纓沒做過這檔子事兒,覺得非常稀奇,也學著她一塊兒躺下來了。

事實證明,在草坪上曬太陽,真的很舒服。

狗不理臥躺在側旁,毒素消了泰半,它也恢覆了一些精氣神,這一會兒,瞄到一堆衣飾華麗的嬪妃,好奇地看向這裏。

沈春蕪此舉自然會招致一些論議,諸如:“不守女德,躺在外處,招致外人觀閱,成何體統?”

這句話是溫貴妃說的。

燕皇後對此並不置評,行上前問她們在做什麽。

兩人起身行禮,沈春蕪笑道:“皇後娘娘容稟,我們是在曬太陽。”

頓了頓,她又問:“皇後娘娘要不要試一試?”

燕皇後有些猶豫:“本宮——”

沈春蕪伸出了手。

燕皇後的拒辭說不出來,一番躑躅後,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手。

最後被沈春蕪魏紅纓拉著一塊躺下了。

眼前沒了繁華宮宇的影子,只有一片浩渺的蒼穹。

人像是跌入了海裏,海如此浩瀚,而人又是如此渺小。

燕皇後在深宮之中待久了,極少有擡首望天的時刻,只一眼,她就怔住了,這雲上的天空,就像是大漠的天空。

燕皇後記得,自己上一回看到如此晴朗的天空,還是在二十多年前,自己還沒進宮的時候。

十五歲的她,是在大漠裏彈奏曼陀鈴的燕氏公主,十八歲的謝胤騎著紅鬃烈馬,在高坡另一端看著她。

少年的背後便是這浩瀚的湛藍穹空。

彼時他還不是楚帝,而是要回京師勤王的端王殿下。

他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麽跟我一起回奉京,當皇後。

——要麽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

在這件人生大事上,燕氏公主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後來,燕氏公主成為母儀天下的燕皇後,謝胤成為了開創盛世的楚帝。

只是,這二十多年以來的生活,燕皇後始終覺得自己的人生,缺少了什麽。

直至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天空了。

奉京的天空總是陰沈沈的。

這也是燕皇後覺得沈春蕪很不同的地方,從第一眼看到小姑娘的時候,覺得她與這深宮的女娘們,格格不入。

沈春蕪不是屬於這裏。

春草該生長在山坡上,而非宮闈之中。

沈春蕪是盛軾強娶而來的。

楚帝和百官,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人敢置喙。

從來沒人問過這個小姑娘:她願意不願意,喜歡不喜歡,有沒有受過委屈,在王府裏過得開心嗎。

——“你喜歡盛聞舟嗎?”

很忽然的,燕皇後問出了這句話。

沈春蕪發怔,赤金色的光墜落入眼瞼上,很燙很燙。

心也漏跳了一拍。

她沒有任何準備,畢竟從沒有人問過這個問題。

狗不理在蹭著她的掌心。

掌心癢癢的,心口也跟著發癢。

【作者有話說】

今後可能會日六~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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