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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私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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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私塾論

“你在幹什麽?這是畫的什麽?”

林晨突然沖過來,湊到林夕旁邊,低頭看他在畫什麽,見到上面勾勒出來的線條,以為他在畫畫。

林夕飛快的用腳將剛才的寫的東西抹掉,多虧他走神的時候下意識用的是簡體字,現代的簡體字和古代用的繁體還有很大區別的。

簡體字看起來就像是簡筆畫,說是字還缺胳膊少腿,再加上他在地上畫的,沒有什麽規律,冷不丁確實像是畫,不像是字。

林夕剛才走神了,沒察覺他們回來,要不也不會被林晨看到,不過他非常慶幸,這個家裏的小孩子都不識字。

沒錯他們家人都是文盲,按照現在流行語來說,都是九漏魚,是九年義務的漏網之魚,當然古代也沒有九年義務教育,最多就是有私塾。

私塾是私學的一種,其實就是當地的文人秀才,自己開設的教學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開蒙,學習寫字,教一些最基礎的國學知識。

當然也有公辦的學府,這種大的學府都是歸學政統一管理,設置的地點基本在大的郡縣,對於離郡縣比較遠的村落來說,不太方便。

因此就萌生了很多私塾,其實就是現代的私立幼兒園。

一般都是地方或私人所辦的學塾,這種私塾遍布城鄉,是小班級制度教學,學生大多數都是附近的小孩,人數不會太多,畢竟讀書是最耗費金錢,筆墨紙硯每一樣都是大的開銷,各種書籍更是天價,關鍵這些都是消耗品,需要時常更新。

一般單獨的農家可支撐不起如此大的開銷,很多都是一個大家族,或者一個村落,供幾個有資質的孩子讀書,就是為了一招中地,孩子飛黃騰達,改換門庭,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所以很多私塾,其實都是家族在支撐,經費來源區分也大。

富貴之家聘師在家教讀子弟,稱教館或坐館,村落、宗族捐助錢財、學田,聘師設塾以教貧寒子弟,稱村塾、族塾(宗塾)。

還有一類是塾師私人設館收費教授生徒的,稱門館、家塾、學館、書屋。

這些私塾的塾師多為落第秀才或老童生,大多數是沒有入仕打算的讀書人,或者考不中的讀書人,舉辦私塾,是為了糊口,也是為了培養學生,完成自己沒達到的高度。

這些私塾學生入學年齡不限,自五六歲至二十歲左右的都有,其中以十二三歲以下的居多。學生少則一二人,多則可達三四十人。

私塾教的東西相對單一,不跟現代的幼兒園似的,什麽勞教結合,什麽寓教於樂,這裏的私塾,基本都是以識字為主的蒙學,最多的三本書,就是三百千,即為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基本上就是強效記憶,簡單的粗暴的讀寫,一遍遍的讀熟,練會,仿寫,就是開蒙的基本教育了。

林夕上輩子進過私塾,夫子很喜歡他,覺得他聰慧過人,以後必成大器,不過待了沒多久,後來父親他們出事,家裏接二連三的出事,支撐不起他去學習,他就退學了。

後來妹妹因為林晨要上私塾被賣,林夕就再也沒去過私塾,他的開蒙基本都是鄭元嘉教的,後來見他有天賦,還送他去郡縣裏學府,才有後來的三元及第,

上輩子,鄭元嘉對他來說亦父亦師,是他生命力為數不多的光,為數不多的善意伸出手的人,他有後來的成就,跟鄭元嘉脫不開關系。

他懷疑過所有人,唯獨沒有懷疑過鄭元嘉,對於鄭元嘉他只有尊重。

不過這次重新回到曾經,聽到那似是而非的話,林夕總是止不住在想,這一切跟鄭元嘉是不是有關系,他曾經感激,尊敬的人,是兇手,他是在認賊作父嗎?

“你臉色怎麽這麽不好?哪裏難受?我可沒動你哦,你哪裏不舒服和我沒有關系。”

林晨趕緊退一步,他什麽都沒說啊,都沒來得及說林夕畫的真醜,林夕臉色就突然不好了,萬一訛詐上他怎麽辦?他什麽都沒做。

“你又招惹他做什麽?還不夠添亂的?”

林朝聽到林晨這邊咋咋呼呼的動靜,放下小妹妹林霜讓大妹妹林雨看著,過來扯住弟弟的耳朵,將他拽過來。

“哎哎!哥,哥,哥,我冤枉啊,真跟我沒關系,我就問了一句他在幹什麽?誰知道他因為什麽臉色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去找鄭冰那小子了,讓人欺負了,回來給我臉色!”

“能閉上你的嘴嗎?你當哥哥的一點材料都沒有,不是招惹這個,就是欺負那個,有功夫去幹活去,家裏的雞都沒餵,滾去餵雞。”

林朝伸腳踹了林晨一腳,讓他去餵雞,別再這邊找事,這弟弟不知道性子隨了誰,沒有一點沈穩勁,又懶又饞,慣會偷奸耍滑。

唯獨長了一張巧嘴,欠的時候,讓人想抽他大嘴巴,好的時候,嘴甜的恨不得將樹上的鳥都哄騙下來,這樣下去以後不得成為混子,林朝忍不住擔心林晨的未來。

他不止一次跟母親提過,據著點林晨,不能放任他,母親答應的挺好,轉頭就被林晨的甜言蜜語哄騙,什麽都答應了。

最近三叔三嬸想將小四林夕送去私塾,不知道林晨哪根神經搭錯了,也哄著母親要去上學,慣是個會湊熱鬧的。

家裏出產都在那擺著呢,供養一個孩子讀書,勉強夠,供養兩個可是供不起。

按照爺爺的意思,更願意供養小四,林晨性子太過歡脫圓滑,沒有老四沈穩,擔心他讀書沒長性,半途而廢,讓他讀書太浪費錢財,老四那執拗的勁頭,做什麽都能有些成就,讓他讀書,以後可能真的會成為官老爺。

爺爺已經透漏了這個意思,爹娘都知道,只是沒跟林晨說,一旦說了,該又鬧起來了,林晨心比天高,總想著當官老爺,知道了肯定不依不饒,不如先瞞著他。

爺爺的意思,過一陣農忙過了,就送林晨去城裏,找二伯他們,讓二伯幫忙找一個學徒的活計,當個跑堂的或者當個管事的學徒,以後也能憑本事糊口。

林朝知道爺爺是為他們好,這些安排都是有理由,按照孩子的性子來的,可是他也知道林晨的脾氣,這事情一旦知道了,肯定會覺得家裏偏心,到時候不定怎麽心不甘情不願呢。

林朝打算最近壓壓淩晨的性子,讓他不至於到最後鬧得太難看,真的兄弟離了心。

林晨被大哥壓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向著雞窩走去,一邊走,一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時不時回頭狠狠的看林夕一眼。

林夕將那眼神看在眼裏,眸子幽暗了兩分,這種眼神他上輩子看過很多次,林晨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後面惡狠狠的盯著他。

在林夕去學府讀書的時候,在林夕中秀才,在林夕舉人,在林夕中狀元的時候,這雙惡毒的眼神都如影隨形的註視著他,沒想到其實很早這種眼神就出現了,還顯露出來。

林夕不知道哪裏得罪林晨,不過,林夕從來不是那種不反擊的任人欺辱的慫包,上輩子,他利用人脈,設局坑林晨染上賭癮,開始給他一些甜頭,然後一下坑了他很多銀兩。

追債的人很快上門,家裏房子地,都賠進去了,林夕讓人斬了他三根手指,徹底絕了他的讀書之路,看著他落魄,看著他窮困潦倒,看著他借酒消愁,看著他滿眼惡毒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夕暗地裏讓人找林晨麻煩,讓他像狗一樣活著,熬了幾年,最後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凍餓而死。

林夕讓人幫忙收屍,得了一個好名聲,轉手就將林晨屍體剁碎了餵狗,他從來不是良善,他只會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林晨欠了他一條命,他妹妹經受過的苦,林晨都要嘗一遍才能死,否則林夕怎麽能甘心。

唯一可惜的是大伯母死的太痛快了,讓母親推下懸崖摔死了,他還有那麽多計劃招待她呢,可惜了!

林晨再次回頭的時候,正好對上林夕的眼眸,那眼眸幽深陰暗,林晨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林夕的眼白消退了,只剩下幽深的黑眸。

活人哪裏沒有眼白的,只有鬼才有這樣的眼睛。

林晨想到這裏,感覺脊背一陣陣的發冷,突然想到娘念叨的話,說林夕這次醒來怪怪的,總是拿那種瘆人的眼神盯著她看,像是要吃了她一樣,看著就渾身發冷,跟水鬼附身一樣。

娘還說,看來林夕是被臟東西纏上了,三叔三嬸也那麽覺得,跟奶奶提議請風水先生來看看,這奶奶罕見的先同意了,估計也是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想到這裏,林晨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小聲嘀咕,林夕剛才那眼神不會是盯上自己了吧,他還這麽小,不想當水鬼的替死鬼。

聽說水鬼的替死鬼會被困在冰冷的湖裏,永世不得超生,湖水冰冷刺骨,下雨的時候,萬箭穿心,只有找到替身才能超脫,想想那滋味,林晨就渾身發寒,他最近還是離林夕遠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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