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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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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三世

“玉兒,你不要有事情啊!”

“大夫呢?怎麽還沒來?”

“沒呼吸了!怎麽辦?”

“玉兒,我的玉兒啊!”

……

一陣陣吵鬧聲在他耳邊響起,林夕聽的清楚,只是身上像是灌了鉛,又壓了一座大山,眼皮也沈重的擡不起來。

他感覺到胸口傳來的悶痛,猛然咳嗽出來,吐出了一口水。

“有氣了,有氣了,活了,活了!”

林夕費勁所有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一溜的腿,還有一個人寬厚的後背,然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再次暈過去了。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從裏到外發熱,好像整個人燃燒起來了。

聽見有一個溫柔又熟悉的女聲喊他,“玉兒,你怎麽樣了?哪裏不舒服?”

林夕費勁的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發髻淩亂的人,是他那個已經死去很久的娘親,還沒喊出來,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眶。

“娘!”

“哎,哎!我的玉兒,嚇死娘了,我以為你沒了呢,嚇死我了。”柯嫦死死抱住了林夕,差點嚇死她了!

“醒了嗎?兒子你怎麽樣?”

林和澤端著一盆水,從外面進來,看到兒子醒了,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兒子這次真是九死一生。

“爹!”

林夕看到他早死的爹,再次哭了出來。

林和澤以為兒子是嚇壞了跟他撒嬌呢,他過來握住兒子的手,嘴裏不停的安慰著:“沒事了,爹在這邊呢,不會有事的。”

“嗯……”

一家三口偎依在一起,這是林夕好久沒有擁有過的溫暖,他的眼淚落下來,滴在墊子上,陰濕了老大一片。

他哭了好久,似乎想要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心都哭出來,也像是要將身體裏所有的水都哭出來。

最後林夕哭著睡著了,沒看到父母擔憂的眼神。

柯嫦低聲跟相公說:“孩子似乎嚇壞了,要不要請個神婆來壓壓驚啊?”

“不用,我看他沒什麽事,請了神婆,大哥大嫂那邊又該說了。”

柯嫦有些憤恨的說道:“我管他們如何說呢?只要我兒子沒事就行,這次玉兒掉進河裏差點淹死了,跟他們脫不了幹系。”

“好了,孩子沒事就好,他們是兄弟,小孩子打打鬧鬧,總會有些磕碰,那時候岸邊上也有人,不是說了,是兒子撿東西不小心掉進河裏的。”

林和澤勸說著妻子,心裏也知道恐怕這件事和大房,二房都有點關系。

現在誰都沒看到那邊的孩子親自動手推玉兒下去,父親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沒事就好。

“你就是個會和稀泥的肉頭,我怎麽會嫁了你這麽個人?”

柯嫦有些潑辣,也能幹,家裏外面大事小情都經過她一手操辦。

林和澤脾氣軟,老實,心裏什麽都明白,大事上不糊塗,小事上能過去就過去,講究的就是兄友弟恭,家和萬事興。

林和澤安慰著妻子,“別生氣了,兒子沒事比什麽都強。”

“要是我兒子出事了,我讓他們賠命。”

“是,是,我有不會放過他們。”

“這次多虧,鄭四哥了,要不是他將玉兒倒起來,吐出來了嘴裏的水,沒準兒子就死了,那會都沒氣了,我都嚇死了。”

“是啊,多虧他了,我改天拿上禮,去謝謝他,這可是救命之恩。”

“等,玉兒好點了,你帶著他去,我看鄭四哥四哥有本事的,命格也硬,讓玉兒認他一個幹爹,以後會順遂一點。”

“行,等玉兒好點了我帶他去,這可是得好好謝謝人家。”

夫妻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一邊小聲說著要辦的事情,另一邊的小床上,林夕睡得香,一個夢都沒做。

第二天,林夕在吵鬧聲中醒過來,他揉了揉額頭,腦子還有點迷糊,“青山,大早上在吵什麽?”

他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重生了,還重生在自己小時候,現在還沒有呂青山這個徒弟。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都忘了,我現在還是個小孩子。”

林夕肉呼呼的小手,精準的找到頭部的穴道,揉了揉額頭的穴位,刺激腦袋清明一些。

感覺好一點了,才磨蹭著從床上下來,及拉上半新不舊的布鞋,有些虛弱的向著外面走去。

他有些喘氣的扶住門框,平覆呼吸,才看前面的熱鬧。

院子裏圍滿了人,都是熟人,他們家的人,唯一兩個外人是父子倆個。一個健碩小麥色皮膚的中年男人,一臉絡腮胡子,看著就不好招惹。

一個是虎頭虎腦的小孩子,看著七八歲,家裏養的很好,渾身上下肉呼呼的,低著頭,腆著小肚子,被所有人圍在中間一臉局促。

再次見到鄭冰,林夕嗤笑的勾起嘴角。

他當初是吃了什麽蛤蟆屎,蜈蚣尿,喜歡上這麽一個家夥,還和他糾纏了兩生兩世。

第一世,他是師弟,鄭冰是師兄,他們蹉跎一生,鄭冰前半輩子離開,是因為師父看出苗頭,臨終前的遺命,阻攔他們在一起,他毅然決然的去參了軍。

林夕等了一年又一年,桃花開了又謝,可是那個曾經的少年,一直沒有回來。

後來他回來了,帶著上將軍的名頭,功名利祿加身,帶著榮耀和歡呼聲回來了。

林夕以為他終於等到了人,卻發現,只不過是鏡花水月。

鄭冰在乎他,超過朋友,知己的在乎,卻唯獨沒有決心捅破那層窗戶紙,想過給他承諾。

後半輩子,鄭冰還是離開了,這次是為了國家征戰,守護天下蒼生。

他擔心鄭冰出事,也等煩了,丟下誓言,去追逐他的腳步,成為軍師,幫助他征戰。

卻發現自己終究成為了知己好友,鄭冰能給的不會比知己更多了,他以為他們能在一起,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林夕丟下功名利祿和封賞,回到了桃花村,看那桃花開了一年又一年,終究,等來的只是鄭冰戰死沙場的消息。

將軍馬革裹屍,戰死沙場,這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也是他最好的歸宿,可惜那個歸宿中,沒有自己。

第二世,他是教授,鄭冰是軍人,少年相識,終究是春風動了柳葉的心,午後的太陽太過耀眼。

鄭冰燦爛的笑著,闖進他的眼眸,最先動心的人,總是一敗塗地,他最先愛上,就註定了結局。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是一個人的手足無措,他每次的出現,都會讓自己的世界動蕩,然後那個人又若無其事的離開。

林夕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註視著他,一次次的相遇,一點點的好意,一點的交談,一次次的照顧,讓他們終究成為朋友。

他還來不及欣喜,卻發現,他們終究註定只能是朋友。

他不甘心,趁著喝多了告白,卻得到是他不喜歡自己,喜歡學校的校花,他不喜歡男生,請不要給他造成困擾。

多麽狠心的話,原來他是那個困擾,勇敢以後,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走了,去參軍,林夕選擇去留學,少年的愛情,總是這樣,距離和時間,總會消磨掉一些愛意。

兩人不再聯系,也漸行漸遠,林夕以為他們不會有機會再次相見,他卻出現在他教學的門口,他回來了!不過不是來接自己的。

逐漸的相處,讓林夕以為峰回路轉,卻不想一頓酒宴得知,他回來是來訂婚的,家裏安排了親事,他將迎娶一個與他相配的女人為妻子。

他說,他不愛他,也不想娶她,可是沒有辦法,他說,我挺喜歡你的,可惜你是個男子。

呵呵!多麽可笑的說辭!他林夕的驕傲,不是驕傲嗎?他是揮之則來的人嗎?

不想看他在自己和未婚妻之間徘徊,像極了該死的虐戀裏的狗血情節。

林夕早就看透,死纏在一起的糾葛,其實只是不甘心,這段關系中,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

他從來沒被愛過,只是傻傻期盼著那個人能愛上他,有一點希望就不想松手。

他才是那個第三者,是他越界了,如果他是朋友,那麽就送上祝福好了。

他累了,他不想糾纏下去了,他果斷的讓他離開,說自己根本沒將年少時候的話當回事,只是年少輕狂的錯覺。

鄭冰一臉震驚,林夕卻感覺他有一刻如釋重負,果然,自己只是他的困擾。

林夕笑著祝福他,卻在轉身的時候淚流滿面,少年的愛,熱烈又赤誠,又那麽刻骨銘心。

可惜終究是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錯誤的人,鄭冰結婚了,婚禮上新娘很漂亮,新郎很帥氣,他們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夕接到了請柬,參加了婚禮,他想看看,看看自己這段炙熱愛情的結局,想祝福一下那個自己愛的人。

地震襲來的時候,林夕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跑那麽快,他撲上去,推開了他,掉下來的水晶燈砸在身上還挺疼的。

林夕卻笑了,第一世,他救了他的命,開始他們的關系。

這一世,他還了他一條命,他們兩不相欠,下輩子,他不想和這個人有任何糾葛。

當他看到三生石上的記憶,看著愛而不得的自己,果斷的選擇回到了相遇的第一世,他後悔了,不想再和他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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