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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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生氣了, 而且生氣的對象居然還是他一直帶在身邊幾乎形影不離的早川絳,這個發現讓荒川之主在用早膳的時候看了好幾眼好友, 大天狗面前的早餐一點未動, 而他只是端著一杯一杯的茶悶頭灌了下去。

再看坐在大天狗對面悄悄看著男人表現的早川絳, 小姑娘也許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 吃一口棗泥糕就擡一次眼, 然後在大天狗快要擡頭的時候再飛速把頭埋進碗裏。

……這兩人看起來怎麽就這麽蠢?荒川之主忍不住暗暗腹誹, 但是他可不敢就這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要知道他只是觀察了一會早川絳的動靜,坐在另一頭的茨木童子就敏銳地掃了過來, 那視線可稱不上友好——

得了, 看來是三個人都傻了。

一旦陷入了喜歡的情緒裏,誰都沒辦法保持理智,看來就連大天狗和茨木童子也不例外。

好在大天狗雖然在氣頭上, 但也顧及到早川絳一夜未休息, 現在肚子肯定也有些餓了,倒是安安靜靜等著她用完早餐,只是看著茨木童子那個家夥很沒有眼色地黏在早川絳身旁, 於是他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再吃一塊。”茨木童子看到早川絳很喜歡棗泥糕便又給她夾了一塊, 然後就專心致志地盯著早川絳像是要看著她吃完才滿意。

早川絳實際上已經飽了,因為大天狗久久不言她便不敢主動開口, 畢竟錯在自己,因此也只好埋頭吃著早餐,結果就是吃到肚子都有些撐了。現在茨木童子又塞來一塊棗泥糕, 大天狗更是直直看了過來,這下早川絳想要賣茨木一個面子都覺得如坐針氈。

一個是陪著自己做壞事偷溜出去的同黨,另一個是不小心得罪了的大家長,這兩個人早川絳一時間都不敢拒絕,生怕不小心又觸了虎須。

大天狗自然也知道早川絳因為自己一個眼神陷入兩難選擇,如果是平常,他說不定會選擇先行妥協,但現下他並不打算這樣做,不僅是因為早川絳夜不歸宿,更是因為可惡的茨木童子暗暗與他較著勁。

——他可不能就這麽輕易認輸了。

一時間,桌上的動靜都小了起來,荒川之主放下筷著好整以暇地看起了戲,完完全全是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只是苦了風暴中心的早川絳,這塊棗泥糕再美味,如今也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上面隱隱約約的倒計時來自於大天狗和茨木童子無聲地催促,讓她拿著筷著的手猶疑不定,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早知道……就不偷跑出去玩了,此刻如果有一瓶後悔藥放在早川絳面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一整瓶都吞掉。

早川絳悄悄看了眼大天狗,對方回了一個涼涼的眼神,早川絳不由得抖了抖,那軟軟的視線頓時又弱氣了幾分,於是她便又把視線轉到茨木童子身上,企圖用同樣的辦法讓對方心軟,這樣子自己也不必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茨木童子就等著早川絳向自己求助,方才小姑娘第一個看向的人是大天狗,這個事實就已經讓他心裏有些不舒服,如今終於看向自己,這個事實依舊讓他不快——看來在早川絳心裏自己是很容易妥協的那一個,也就是說自己的重要程度是低於大天狗的。

人在下意識做出的第一個選擇表明這個選項是最為重要的,退而求其次的那一個往往不會太過在意。茨木童子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捏緊,他覺得自己仿佛被拆分成了兩個靈魂,一個靈魂告訴自己已經在這場對決中輸掉了,另一個聲音催促著自己順應早川絳的請求率先認輸。

茨木童子內心的掙紮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但大天狗作為對手或多或少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於是內心隱隱產生一種得勝感,心中一轉,他便在早川絳詫異的目光中伸手把那塊棗泥糕吃了下去。

棗泥糕軟糯卻不過分甜膩,濃濃的棗香混著口腔裏殘存的茶香沖刷著他的味蕾,早餐一直在生悶氣的大天狗實際上沒有吃多少東西。現在他見好即收,主動吃下了棗糕便代表自己變成了妥協的那一個,無形之中給了早川絳一個“暫時放過你”的信號。

這招也太絕了吧……荒川之主表示這場大戲看得很過癮,內裏的風起雲湧讓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錯綜覆雜,同時也為大天狗打擊對手的精妙手段暗暗鼓起掌來——

在早川絳以為大天狗不會放過自己的時候又選擇原諒,這樣的妥協只會讓當事人更加深刻,心裏的感激之意只會更多,相反,第二個選擇的茨木童子反倒無形中落了下風,大天狗正是抓住對方短暫的遲疑迅速下手,不僅不給茨木童子任何反應的時間,更是再告訴早川絳一個事實——真正容易心軟的那個人實際上是我。

戲看夠了,荒川之主也起身招呼著眾人離開此地,並借著主人的身份提出帶大家四處游玩一番,這場風波便悄然消弭。

早川絳看到大天狗率先走了出去,便提著裙擺急匆匆追了過去,剩下茨木童子緩緩起身看著小姑娘裙擺飛揚的背影,長長嘆一口氣之後一下子離開了此處。荒川之主在茨木童子離開水下宮殿的一瞬就察覺到了,他悄悄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不遠處跟著自己四處溜達卻悶不做聲的兩人,自己也尋了個借口離開。茨木童子雖然暫時退出爭鬥,但並不意味著他會就此放棄,想必是回大江山尋求意見,那麽大天狗如今要做的就是趁著這個空隙盡快解決和早川絳之間的矛盾。

荒川之主一走,大天狗也順理成章有了和早川絳獨處的空間。他看著早川絳微垂著頭的乖巧模樣,一直強撐著的冷漠模樣也一下子土崩瓦解。早川絳還是一副“我錯了”的模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卻沒想到大天狗一下子走到自己身邊,屬於大天狗身上獨有的清冽味道一下子將自己牢牢包裹起來,剛一擡頭,就看到大天狗也跟著擡起了手伸了過來。

“疼!”早川絳被賞了一個爆栗,卻因為自己有錯在先不敢生氣,只好捂著被敲打的額角鼓起臉不說話,但是眼裏的欣喜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這種場景她可是經歷不少了,每當大天狗這樣做的時候就表明他已經原諒了自己,那麽自己只需要接著他的話主動認錯就好。

果不其然,性格也被早川絳摸得透徹的大天狗下一刻就開口問道:“知道自己錯了?錯在哪?”說著他便伸手挪開了早川絳捂著額頭的手,看到上面紅了一塊就默默替小姑娘揉了起來。

早川絳順勢揪住大天狗的衣袖輕輕搖晃起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偷跑出去玩的,而且也不應該一晚上都不回來。”

“嗯。”大天狗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他收回了手,看著早川絳擡眼望著自己一副全心依賴的可愛模樣嘆了口氣,順從心意地把少女攬進了懷裏。他靜靜呼吸著早川絳身上的甜香,心裏所有的不安都被奇異地撫平了,因為茨木童子帶來的不確定感也完全消失,只剩下珍寶失而覆得的滿足。

早川絳絕對不會知道他在看到隔壁的房間裏空無一人時是多麽的恐慌,哪怕知道荒川之主的水下宮殿固若金湯,但是那一瞬他可想不了那麽多——

小姑娘不見了,這就是最讓他感到不安的事情。

如果早川絳再晚歸一點,大天狗恐怕就會把這裏翻個底朝天。

他的恐慌在看到早川絳身側的茨木童子時被放到了最大,他不敢想象一個晚上的時間兩人會外出做些什麽,更不敢想象茨木童子在早川絳心裏的重要程度一個晚上的時間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任何的提升他都不允許。

只要看著我就夠了,只喜歡著我就夠了。

大天狗在早川絳的懷抱裏得到了慰藉,卻在感受到肩頭一重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被哭笑不得掃清——

早川絳不知不覺竟是靠在自己肩頭睡著了。

大天狗認命地把早川絳抱了起來,裙擺因為膝蓋的彎折被自然撩起了一截,短短的一截就足夠大天狗察覺到不對勁。

屬於茨木童子的妖鈴就這麽堂而皇之地露了出來,像是向著大天狗示威一般還無聲地晃了晃。

“真是和那家夥一樣令人討厭啊。”大天狗咬牙切齒,卻在看到早川絳的睡顏時化作無奈。

“真是個會惹麻煩的小家夥。”大天狗語氣有些憤憤,頭顱卻順應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低了下去。

映著結界撒下的粼粼水光,大天狗大翅膀緩緩張開把兩個人罩得嚴嚴實實——他可不會讓無關人員看到他偷親早川絳的情景。

如果偷看的人是茨木童子,他或許還會考慮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 噗,改了個啼笑皆非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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