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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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事態緊急,但是在被一目連塞進懷裏乘風而行的時候,早川絳依舊驚喜的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長時間待在神社裏,因為擔心太過弱小會被妖怪欺負,早川絳一直都沒有太多出去的機會,只是偶爾在向一目連提出一些用品需求時才被勉強帶出去走一圈,然而更多的時候都是托不起眼的小妖怪帶回來的。

時間久了,早川絳出去的機會愈發少,因為了解了小家夥喜好與需求的一目連,不需要早川絳的提醒,總是可以提前置辦好那些東西,這讓少女想要找借口都沒有下手的機會。

如今,不僅被允許跟著出遠門,更是直接乘著風在天上走。貼心的一目連為了不讓早川絳因為直直看向地面感到害怕,還讓龍幻化出足夠多的雲霧作為遮掩,但在視線之於依舊是可以清楚看見廣袤的大地。

起伏的山丘,蜿蜒的泥路,聚集的村落,依稀可見慢悠悠的牛羊——這般原始的景趣是與早川絳記憶力充滿現代化的城市截然不同的風貌。

沒過多久。早川絳就察覺到空氣裏開始彌漫著不一樣的氣息,據一目連所說這就是充滿戾氣的妖氣,帶著血腥與不詳的味道,很多不太強大的妖怪聞起來都會感到不適。

一目連看到早川絳悄悄拿自己的衣襟捂住鼻子的淘氣模樣,搖頭置於默默給早川絳和山兔施加了一道庇佑之術,有了他的力量隔絕,大部分詭異的妖氣都被沖散不少,因此早川絳緊皺的眉頭也漸漸松開了。

“到了。”荒提醒起眾人打好精神以留意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在和一目連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便率先沖了下去——

這是早川絳第一次見到荒釋放招數的場景,一直知道他與一目連的強大,但是如今親眼所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那些經過神社只為見一眼一目連和荒的小妖怪在向早川絳套近乎之於,差不多都形容過這個場景:眾星隕落,遍地璀璨。

早川絳此刻不得不說那些小迷弟迷妹們概括得非常準確。

隨著荒一揮手,周圍妖火四起土地焦黑的場景便轉眼因為力量四放幻化成另一番景象,如果樹皮之前是地獄一般的慘烈,現在就是星空一般的絢爛。無數的星辰帶著荒的占蔔之力向著地平線墜落,在觸地的一瞬間化作無聲的煙火綻成一朵朵銀華,然而這看起來無比浪漫而美妙的場景中帶走的是一個又一個妖怪的生命。

站在制高點的絡新婦在看到荒和一目連的到來時就隱隱感覺不妙,然而在荒出手收割了無數小蜘蛛的性命時,被人救場的憤怒一下子主導了這個女妖的所有情緒。

“居然敢殺了我的同伴……不可饒恕!”絡新婦看著蜘蛛被迅速收割後連殘骸也不曾剩下,幻化出的幫手瞬間被消滅帶來的反噬效果讓她原本美艷的臉龐因為痛楚而猙獰起來。

原本拼死對抗著的森之鄉的妖怪們在看到山兔帶著救兵姍姍來遲的時候,不禁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而一目連一行人的到來也像是一針強心劑,讓大家突然覺得充滿了力量。妖怪們或多或少都帶著傷,而唯一駐守森之鄉的實力強勁的姑獲鳥也因為持久戰受了重傷。

姑獲鳥渾身是血地刺下最後一刀,在確認跌落在腳邊的蜘蛛徹底失去生息後這才因為脫離而重重倒下。她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受到治療很有可能因為妖力用盡而死,但是血液的流失和用盡的體力讓她沒有辦法挪動一步了。傘劍因為失去主人的掌握而倒在一邊,姑獲鳥一邊吃力地維持著呼吸一邊用盡全力捕捉著時遠時近的說話聲。

當早川絳拉著一目連趕到姑獲鳥身邊時,這個細心照料了森之鄉大部分幼小妖怪的美麗女妖已經因為傷勢過重陷入沈睡。

山兔有些踉蹌地跳到姑獲鳥面前,看著這個慈祥如母親的妖怪渾身都是血的模樣,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姑獲鳥的身軀,但是因為可以下手的地方全是累累的傷痕,不得不回過頭手足無措地看著身後的一目連。

早川絳拉了拉一目連的衣襟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

“你還有餘力嗎?”一目連有些擔憂地看著早川絳,手卻是緩緩托著她放了下來。早川絳感應了一下軀體內可以調動的力量,默默將“勉強”吞進了肚子,然後一臉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那個……”一個舉著巨大蒲公英,滿面塵土的小姑娘戰戰兢兢地打斷了眾人,“我或許……也可以幫忙,雖然……我的治愈能力現在還很弱……”

就在眾人擔憂的眼神下,這個主動出現自稱是螢草的小妖怪就這樣和早川絳兩人輪流治療,互相趁著空隙回覆力量,最終還是斷斷續續地將姑獲鳥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給治愈了。

身體上的傷口已經恢覆正常,但姑獲鳥因為失血和蜘蛛毒素的影響損失了不少妖力,這個只能靠她自己醒了以後慢慢調理。妖怪雖然力量是由修煉的時間長久而決定的,但是一次性能夠驅使的力量依舊有限,因此在姑獲鳥養傷的過程中,又加上了瑩草和早川絳兩位“陪客”。

三位病號就這樣在眾人緊張兮兮的關照下開始了米蟲一般的生活。

一開始,早川絳倒還算適應,畢竟自從成為小妖來到這個世界,一直都是被一目連和荒嬌養著的,因此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在開始的羞赧之後也很快就接受得無比自然。可螢草和姑獲鳥就不一樣了,她們倆一個是習慣了辛苦照顧小孩子們,一個是早已獨立生活在森之鄉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居所,要讓她們心安理得接受眾人的照顧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自己來喝藥吧。”姑獲鳥看著山兔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想要給自己餵藥,在看到一大半的藥都灑了出去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要伸手將碗接過來,“小心燙。”

“不燙不燙,姑姑。”山兔很是珍惜今天的餵藥機會,這是一眾小妖怪靠抽簽來決定的順序,今天好不容易輪到她了,說什麽也要一勺一勺地給姑獲鳥餵藥。

姑獲鳥摸了摸山兔的頭,在被小姑娘以手臂受傷為由制止了自己喝藥的行為時,不得不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一臉看戲坐在旁邊的早川絳。

小姑娘一面吃著小妖們送來的幹果,一面歪著頭欣賞著姑獲鳥揭掉鬥笠以後露出的美麗面龐。與傳說中姑獲鳥可怖的面容完全相反,姑獲鳥與人類無異的那張臉上擁有精致的五官,那雙眼睛浸滿了母性光芒,就連那雙羽翅幻化成的手也是無比溫暖而柔軟。

“山兔,可以幫個忙嗎?姑姑剛才說想要吃幹果,可以再幫我們拿一些過來嗎?”早川絳一面解圍一面對著姑獲鳥和魔蛙使著眼色。

“對對對!蠢兔子你快去拿最新鮮的幹果,我在這裏看著呢,你快去快回。”魔蛙在一旁催促著,悄悄甩了甩淋了滿身都是的藥汁。

姑獲鳥看著早川絳已經消滅了大半的果幹,目送著山兔懵懵懂懂離開的背影,掩嘴笑了起來。

“小饞貓。”

哪裏是姑獲鳥想吃果幹,明明是早川絳自己快要吃完了,所以順帶找的借口好嘛……

待山兔一走遠,姑獲鳥立馬結果魔蛙苦著臉遞過來的快要見底的藥一口吞下,而早川絳眼疾手快地給姑獲鳥塞了一塊果幹解苦。

妖怪們在受傷的時候也會使用草藥外敷或內服,只是那些藥汁大多都是混合之後直接碾出汁水,因此口感大多都是苦澀難當,早川絳在被勒令著喝了三天之後以已經恢覆為由擺脫了這個“折磨”,如今也只剩姑獲鳥不得不繼續服藥來鞏固內傷。

一目連等人因為及時拯救了森之鄉,被大家奉為貴賓,原本一行人早就該離開此地回到神社,但看著早川絳樂不思蜀的模樣,荒和一目連就決定再次多呆一段時間,順便讓小家夥也散散心權當出去玩了一圈。好在森之鄉地塊較廣,居住的妖怪性情純善好客,都是很好相處的,因此也不用擔心早川絳的安全問題。

這樣悠閑的日子過得很快,在外敵被趕跑的一周後,森之鄉的守護者,強大的妖怪大天狗——回來了。

一大早,早川絳就在被窩裏被興奮的山兔叫了起來,她一臉迷蒙地看著蜜汁激動的山兔語無倫次地說著大天狗的帥氣與強大,然後又嚷嚷著讓大天狗給他們出氣,最好是跑到絡新婦的老巢黑夜山去殺個暢快淋漓。

大天狗實際上接近黃昏才回來,然而頂著山兔持續了一整天的說教,早川絳都快下意識以為這個傳說中的大天狗是一位好戰的沖動青年了。

在吃過晚餐坐在森之鄉小廣場上小憩的時候,早川絳正快要被暖風熏得入睡了,一陣越來越強勁的風吹打著附近的空地。早川絳聽到眾人接近的步伐疑惑地坐了起來,這時,一根黑色的羽毛掉落在早川絳的面前。

她疑惑地撿起羽毛捏在手裏轉了轉,對著光看著細密的羽絨綻放出黑亮的光澤,一面讚嘆著一面感覺到身後有什麽東西落了地。

早川絳回過頭,直直望進了來人那雙清冷幹凈的眸子。

淺金色的發服帖地垂在額前,深邃的眼睛微微垂下與自己對視,翻飛的衣袂緩緩落下直至垂在身體兩側,來人手執團扇,身後一對充滿力量的翅膀輕輕抖動了一下。早川絳望著男人抿直的嘴角有些呆楞。

大天狗看著不過巴掌大的小妖怪一臉“仰慕”地看著自己,原本等待對方說些什麽但久久沒得到回應,他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聞聲而來的荒和一目連告訴了早川絳來人的身份——

荒挑眉看著大天狗,毫不見外地說了句:“大天狗,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不在的時候森之鄉可是差點就被一群跳梁小醜掀翻了。”

一目連看著早川絳盯著大天狗回不過神的樣子,忍不住笑著發話:“絳,快叫人,這位是大天狗叔叔。”

作者有話要說: 大天狗:exm……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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