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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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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白

征服者這個游戲確實很好玩,沈浸式探險,畫質精良。

就是費腦子。

晏元琢磨一早上,也才通過第三關。

鐘茍在食堂拍拍他的肩膀:“已經很好了,我過第三關用了一天!”

沈浸在游戲裏固然能讓自己迷失在虛擬世界裏,不用思考突如其來的情緒。但是離開游戲之後呢?

晏元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用搜索引擎上網搜了下。

“怎麽忘記一個人?”

還真的有解決方案。

網絡真的很神奇,“外地人”晏元感到震驚。

晏元拜讀了幾十條回答,總結如下:

不聯系,不關註,要釋懷。

說得好聽,要實施起來,還真不舍得。

晏元躺在床上,看著小狗燈發呆。

如果不做的話,他還能怎麽辦呢?

於是之後上課時,晏元要不拉著鐘茍,要不拽著莫蒼,和他們並排。而關仲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

鐘茍心裏想:難道自己真的有毒奶屬性?這倆人說不好就不好了?

三天後的下午最後一節課,鐘茍和莫蒼把晏元按在椅子上,對一臉懵逼的晏元說:“幫我們看著書和包,我們去買奶茶喝。”

出門後,鐘茍看向莫蒼,莫蒼搖搖手機,示意自己已經給關仲發過消息。

關仲在衛生間洗手,感到手機震動。

他不緊不慢地擦手,然後點開手機。

【草蒼:我們去買奶茶,你抓緊機會。】

關仲靜靜看了一會,滅了屏幕。

他並不想去,就連去衛生間都是借口,這幾天都是在水龍頭邊慢悠悠擦手,好給出晏元躲開自己的機會。

但是自己真的甘心放棄,只做晏元的朋友嗎?

太珍惜而導致的距離真的不能縮短嗎?

腦海裏出現一個聲音:“去試試吧,要是不成,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

另一個聲音道:“可是——”

“你想著他是個長生不老的精怪,不敢耽誤他一輩子。但是你想想,萬一他願意呢!”

“可是——”

“他願意耽誤,他愛你!”

“可是——”

“再可是我抽你!有多少可是,咱們都得給它變成是!”

等關仲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走到教室門口。

“...”

晏元拽著自己的衣角,試圖理清心裏的那團線。

冷了三天,那團線還是沒有頭緒。他不由得埋怨起讓他魂牽夢縈、卻又把他心中線纏得死緊的人。

正在發呆,身旁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嗓音。

“往裏坐。”

心臟狂跳。

晏元暗自撇撇嘴,唾棄自己真出息,給罪魁禍首讓了個座位。

教授在講臺上唾沫橫飛,晏元在看著關仲發呆,在關仲扭頭看他時又飛快收回視線,掩飾般對著教授點頭。

...救命啊,這種喜歡關仲的病怎麽治?難道真的要忘掉嗎?

可能是教授的聲音太催眠,他盯著多媒體堅持了一會,成功入定,光榮犧牲,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這下就變成了關仲看著晏元的後頸發呆。

為什麽要躲著我呢?

關仲手撫上晏元的後頸。

晏元感受到幹燥、溫熱的手覆在自己的後頸,驚醒,下意識閃躲。

關仲收手,摩挲著手指不說話。

“你幹嘛?”晏元莫名有些慌張。

一起生活了幾個月,晏元馬上就分辨出來了。

關仲有些難過。

晏元手足無措起來。

自己並不想這樣,快哄哄他。

於是晏元解釋:“咳,我就是睡蒙了,哈哈,你別介意。”邊說邊觀察著關仲的神情。

關仲神情是罕見的冰冷。

他不再掩飾太平:“晏元,你在躲我。”

晏元沒想到他會冒出這句話,瞳孔驟縮,整個人楞在原地。

後頸仿佛存留著關仲指尖的溫度,燒得他暈暈乎乎,可看見關仲被陽光渲染卻沒有一絲溫度的臉龐,晏元的心裏暗自後悔。

他只是想和關仲保持距離,並沒有想讓他發現。

晏元沒有想到自己做得刻意。

他沒有回答,等到教授終於說了下課,晏元扔下自己手中的筆就飛快跑掉。

關仲起身,手指擦過他衣角。

去哪裏?他問自己。

晏元跨出門,在外面看見拎著奶茶的鐘茍和莫蒼,隨意嗯嗯啊啊幾句,看見衛生間的牌子,鉆進隔間後狠狠松了口氣。

晏元向來應付不了這種場面,下意識跑掉,等到了隔間裏冷靜了一會,才像是活了過來。

自己為什麽要跑?

手機響了一聲,晏元點開消息。

【觀眾:?】

兩人對這個問號心知肚明。

關仲要晏元給出一個答案。

可他能給出什麽呢?

說你把我當朋友,我卻對你有不好的心思,哈哈不好意思。

這真的不好。

【晏:我去衛生間了,你們先走吧。】

他刻意忽略了那個問題。

關仲看著這條消息,緊緊皺著眉,面色冷淡。

鐘茍試探說:“你們還沒好啊?”

莫蒼搗了鐘茍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關仲,你怎麽搞的?”

關仲搖頭:“我不知道。”

鐘茍:“他剛剛還答應我去今天晚上的唱K了。”

莫蒼:“那個時候直接問他。”

關仲點頭,看著被晏元扔下的筆。

又沒抓住他。

最後一次,讓我再糾纏一次。如果你還是不接受,我會退到安全距離,祝你幸福。

晏元靠在隔板上。

“不想讓他知道我喜歡他。”

另一個聲音逼問:“你舍得嗎?”

“可是萬一做不成朋友怎麽辦?”

另一個聲音漫不經心:“無病呻吟,糾結來糾結去的。”

“那——”

“直接問他!聽不聽我的!”

有人推了推門,輕聲嘀咕著:“有人。”又走開了。

晏元被嚇到,手機脫手。

眼睜睜看著手機掉在地上並滾了幾圈、整個屏幕全是裂痕的晏元:“...”

他飛快撿起手機,嘗試打開。

“...能亮是能亮,就是怎麽點不上啊?”晏元崩潰。

月老你給我整的不會是盜版機?關仲的手機也是這個牌子,摔多少次了都沒壞!

晏元拿它沒辦法,剛準備揣兜裏,看見屏幕上面懸浮了一條消息。

...踏馬的竟然不能直接看內容!

微信上又有人發消息,屏幕暗了又亮,那人發了十幾個消息之後沒了音。

晏元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收到了鐘茍的電話。

光收到了。

晏元內心瘋狂吐槽:這都是什麽事兒!

他快步走到宿舍門口,打開門想問問鐘茍有什麽事,宿舍卻一個人都沒有。

他隱約想起鐘茍和莫蒼在教室門口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好像走神沒聽清。

...真的無語了。

“哎,晏元怎麽不接電話?”鐘茍又打了一個。

“發消息也不回。”莫蒼又發了一條。

他們到了ktv的包廂,同班同學和朋友已經唱了起來,這之中卻沒有晏元的身影。

關仲等不及:“我去宿舍找找。”

鐘茍囑咐他:“別把你自己弄丟了!”

關仲:“...放心。”

是不是晏元已經不想給自己這個機會靠近了?關仲想。

他用宿舍卡打開門,就看見晏元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

關仲悄悄靠近,用手把晏元的劉海撩開,借著月光用愛戀的眼神默默描摹著他安靜的眉眼。

晏元感覺到熟悉的氣息,這一次他並沒有躲開,而是在關仲手心蹭了蹭才睜眼,與關仲對視。

晏元意識到什麽,睜大眼睛仔細觀察關仲的神情。

關仲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好似無聲告白。

等晏元反應過來時關仲已經挪開視線,直起身想打開燈。

“別!”晏元拉住關仲的袖子。

關仲垂下眼看著他,“為什麽不接電話?”

晏元緩緩把手機掏出來:“屏幕不能用了。”

關仲:“...”沒想到的理由。

“你不是答應過鐘茍去唱K了?”

“說實話,我沒聽清就答應了。”晏元檢討自己。

見關仲面色不虞,晏元連忙道:“對不起,又讓你們擔心了。”

關仲沒說話,看向被晏元拉著的袖子。

晏元舔了舔嘴唇,突然用手攀上關仲的胳膊,又順著胳膊往下走抓住他的手。

關仲猛得看向晏元,被月光照亮的眼睛裏閃動著細碎的光。

剛清醒時關仲的眼神給了他莫大勇氣。

直接問他啊!

腦海裏冒出一句話。

晏元頭腦發熱,又好似異常清醒。

“你之前問過我,咱們是什麽關系,我現在知道了。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我要做你男朋友,你有什麽意見?”

不等關仲有什麽動作,晏元兩只手出動,把他的手捏得死死的,指骨死死抵著晏元手心:“看在你把我買回來的份上,只允許你點頭。”

我可能是一個膽小鬼,遇到不會應付的場合會跑掉,碰到突發事件會嚇到失蹤。

但我的愛不是。它支撐著我尋找你的答案。

在寧靜的夜晚,晏元周身仿佛浸在月光裏,桃花眼也異乎尋常的亮,淡淡的青輝緩緩升起,關仲感到握著自己的手緩緩放松。

他瞳孔驟縮,來不及回應,把晏元擁住,卻阻止不了他的消散。

“晏元!”

晏元看著自己化成青煙的手苦笑。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這戲劇性的一幕算不算對自己的懲罰呢?

關仲的頭鉆在他肩窩裏,嘴唇屢屢蹭著他,好像在說著什麽。

但晏元已經聽不清了。

馬上連知覺都沒有了。

晏元在最後一刻,用頭輕蹭關仲,給了他一個微笑。

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他,包括關仲。他們會重回正確的軌道,而關仲會遇到合適的人。他,就算了吧。

“晏元,別離開我好不好?我答應了,晏元!”

關仲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狠狠閉了閉眼,讓眼淚流下,好看清晏元。

而晏元只留給自己一個苦澀的笑。

關仲低吼,捂住臉,眼淚一滴滴砸在手心。

沒有機會了,他又不見了,我又沒抓住。

他把頭狠狠貫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識。

鐘茍和莫蒼焦急等待著關仲的消息,一瞬間感覺腦子裏空了一塊。

鐘茍疑惑地看著手機:“咱們在...等誰啊?”

莫蒼有些頭疼,他用手按了按太陽穴:“...不是就咱倆嗎?你說呢?”

鐘茍:“對哦。來來來,讓我來為大家獻唱一首!聽了要付費。”

莫蒼蹬了鐘茍一腳:“得了吧你!”

兩人回來時已經很晚了。

莫蒼刷卡進門,突然感覺宿舍有點空。

“鐘茍,你不覺得咱們宿舍挺空的嗎?”

鐘茍奇怪地看了莫蒼一眼:“當然。宿舍人不夠,就咱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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