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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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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宮中婢女誰人不知,若是被發配出宮,就算能活下來,也是幹一些更累更臟的活兒。若是討了貴人的嫌,還會被“特殊關照”。

當即那仙兒就跪在了門口,趁門外的士兵還沒將她的胳膊架起來,她接連磕著頭求饒。

沈芙在屋內沒有理會,喝了口茶終於等來了管著司舞這些舞姬的女子。

“參見公主殿下!奴婢名為阿染,是司舞的掌事宮女。”

沈芙細細打量著這位宮女,她的眉眼間盡是哀嘆之色,一雙柳葉眉緊緊蹙著,像是平日裏沒有一點兒開心事一樣。

“小荷在本宮殿中,傷到了腿腳不便,你司舞這地方不是缺人麽?本宮頂替小荷便是。”

“殿下……這,不合規矩。”叫做阿染的女子後退一步,恭敬回話。

“……方才,阿碧走了,這支舞現在缺兩個人。”躲在人群中的一個小宮女瑟縮著站了出來。

被沈芙發配出宮的女子就叫阿碧。

沈芙擡眸看了她一眼,這宮女方才站在阿碧身後,一聲不吭,此刻卻倒是有膽量站出來說話。

“公主殿下,是奴婢考慮不周,瑞玉閣只有兩人侍候,奴婢想著小荷舞藝精湛才想邀她一同跳完這支舞。”這……最後一支舞。

阿染如此說完,隨後便親自站起身打開了屋門。“殿下,請……”

沈芙知道,她這分明就是在趕客,可她沈芙決定的事情,哪有人輕易反駁的道理。

“缺兩人便由本宮和掌事補上,梧國使臣來得急,你從何處尋來配合默契的宮女?”

沈芙表面這樣說,心下裏卻很是害怕,她怕阿染將此事抖落出去,屆時她既沒能舞一曲,還會被父皇發現。

那才是得不償失。

阿染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不再說話,開始為眾人排著跳舞的隊。

這支舞,她們跳的是一支明媚的曲子,剛好春日來臨,搭配這花相思正合時宜。

沈芙本想著讓阿染站中間的主位,卻在看到阿染那始終蹙著的眉頭時,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

“殿下,何事不對?”

阿染疑惑問道。

“這支舞是花相思,你看看你的神情。”說著,沈芙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來一面銅鏡,放置在了阿染的面前。

阿染摸上了自己的臉,試圖將皺起的眉頭按下去,卻始終不能成功。

“不像是春日明媚,倒像是心中有諸多事般。”沈芙拿開了銅鏡,坐在一旁看著已經站好的其他人。

“殿下,如此還要麻煩您在主位。”阿染斂下眸子,弱弱說了一句。

沈芙不願的,她只是想舞一曲罷了,沒想過當主位的,若是在主位一眼便能被父皇發現。只是在所有人期冀的眼神下,她還是點了點頭。

回到瑞玉閣,沈芙便將小荷叫至跟前,問她阿染是怎麽一回事。

小荷放下了手中的濕布,離得沈芙近了些。

“殿下……這是阿染姐姐的秘密!”

小荷神秘兮兮的說出這麽一句話,讓沈芙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在宮中如此年輕,已經當上了司舞的掌事宮女,有何不滿,蹙著眉也是因為有秘密。”

沈芙有些訝異,她以為,在宮中之人即便不是趨炎附勢,也會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去爭,可阿染沒有,沈芙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丁點去爭的欲望。

“殿下,若是阿染姐姐願與您說,奴婢再告訴您!”小荷又拿起了那塊濕布子,在地上擦呀擦。

沈芙躺在了身後的躺椅上,望著天花板良久,才想出了一件事。

若不是因為生活愁苦,那便只能是因為……有了心悅之人。

“小荷!你如此說,根本不將本宮放在眼裏!是不是本宮對你們平日裏太過仁慈?”

沈芙瞇了瞇眼,見小荷訕訕然走了過來,雙手緊緊捏著裙角。

“沒……沒有啊,殿下,只是因為阿染姐姐的情況,有些難罷了。”小荷撅了撅嘴,她知道沈芙這般只是想嚇嚇她,但她也並非沒有說實話。

沈芙擺了擺手,“行了,沒有要訓斥你的意思。只是......”本宮的權力,難不成還放不走一個丫鬟不成?

今日去了司舞,阿染只是將跳舞的隊形排好,便讓各位舞姬下去練起了自己的動作。

有的需要頻頻下腰,有的需要在臺子上躺著利用腰站起身。需要的柔韌程度可想而知。

其實這支舞沈芙不是沒有練過,她被生母貴妃好生將養著,而那貴妃黎婉柔又出身名門,自然是琴棋書畫都有所涉及。

沈芙這四樣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舞蹈了。

若是讓她吹曲子,又或是與人對弈,那簡直是難住她了。

第二日,沈芙早早的來到了司舞,與其他舞姬一同練起了那支花相思。衣裙是宮外制衣坊統一供應,除了在主位的沈芙衣裙不同,剩下的皆是一件淡綠色的裙裳。

長袖翻飛,揚起,遮面,露出了一雙靈動閃爍的杏眸。

為了更符合這支舞曲,沈芙還在眉尾描上了一朵淡粉色的花兒,剛好與衣裙相輝映。

這支舞練了沒有很長時間,就是因為時間緊迫,司舞的舞姬能力強,所以才被喚來臨時跳這支舞。

待全都排練好後,沈芙回瑞玉閣的小路上,再一次碰見了自己的皇兄。

沈蔚很是驚奇,平日裏纏著自己的皇妹有許多天都不曾嚷著要找自己。他去瑞玉閣尋沈芙,還被小茉告知公主生了疾,在殿內靜養。

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她。

沈芙以袖遮面,想要匆匆離開此地,她見到了沈蔚,但不確定沈蔚有沒有見到她。

“沈芙!”

糟糕!

沈芙緩緩轉過了身,一眼便看到了在自己皇兄身邊的那人,上次在千禧樓就遇見過的人,江容景。

他一連看戲的表情,雙手抱臂,就那樣站在沈蔚身邊。

“皇兄......”沈芙一臉討好看著沈蔚。

“你去了何處?小茉說你生了病,需要靜養,我便沒有去找你。”

“皇兄還知道來找芙兒,待在宮中簡直憋悶得慌。”沈芙撅了撅嘴,眼睛看向了別處。

“你別想逃避問題,我問你去了何處?”

沈蔚一臉無奈,對這個皇妹,他簡直是操碎了心。現下她還學會讓宮女為她遮瞞。

沈芙可憐兮兮的眨眨眼睛,“自然是有事情要做,皇兄與這位江公子不是有事要談?不如你們便先去吧!”

說完,沈芙提起裙角就跑,索性離自己的瑞玉閣已經不遠,她一口氣便跑到了殿中,關上了門。

略略略,還想嚇唬自己,沒門兒!

沈芙做了個鬼臉,轉身就遇到了自己的母後,那位寵冠後宮的黎貴妃。

黎婉柔皺著眉頭,看著沈芙如此冒失的樣子,不免訓斥起來。

“你皇兄還曾知會於我,我只當你小孩子心性,可芙兒,近日你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

沈芙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對於這個母妃,沈芙是打心眼裏喜歡的,因為她不曾阻攔自己玩耍,也不會因為外界的那些言語去訓斥她。可喜歡並不能阻擋她發脾氣時候的模樣是多麽嚇人。

沈芙幼時曾見過,皇兄因犯了錯所以被母妃責罰,那樣粗的一根棍子,邦邦的打在身上,皇兄因此吱哇亂叫。

她還曾因為此事笑話於他,但被母妃嚴聲責罵後便不敢再犯。

見自己的女兒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嚇成了鵪鶉模樣,黎婉柔伸出手摸向她的發頂。

“芙兒,你如今大了,便不能再這樣任性,你出身公主,可知禮儀廉恥?可知百姓之苦?”

“母妃,你說的那些百姓,一個個叫囂著不喜芙兒,芙兒為何要知百姓的苦?難道芙兒整日生活在流言蜚語中便不是他們給我帶來的苦了嗎?”

“至於禮儀廉恥,我自然知曉。”

沈芙反駁起來,她就算再不成公主樣子,也不像那些狐媚女子大膽,只不過是糾纏過幾個公子罷了,那也是因為那些人對自己無意,怎就被他們傳成了那副樣子?

黎婉柔嘆了聲氣,“你可知,丞相前些日子帶著阮懿思上朝,有意與梁家結親?”

沈芙點了點頭。

黎婉柔此次前來不為別的事,就只是為了此事。

“下人來報,他在千禧樓看見了你與兩名公子拉拉扯扯,阮家姑娘帶人前去尋你,你還讓人家沒有好果子吃,可有此事?”

沈芙驚訝的拂下黎婉柔的手,“什麽拉拉扯扯?那下人是誰?母妃宮中的小凳子還是小桌子?”

“你看你!又如此冒失,我只是一說,你何須這麽大的反應?”

黎婉柔嗔怪的看她一眼,沈芙止住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欲望。

“參見貴妃娘娘,那日在千禧樓,並非是殿下拉拉扯扯,而是丞相的女兒盛氣淩人。”

忽地,一道低沈悅耳的聲音傳來,下一秒沈芙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沈蔚和江容景。

而說話的人,正是站在皇兄身邊的江容景。

黎婉柔有些不滿的看向沈蔚,隨後又對江容景說著:“你便是容景吧?來隨本宮在外談話。”

看沈芙笑嘻嘻的看著沈蔚,黎婉柔指了指沈蔚,道:“你也一同跟來!”

當真是不成規矩!這外男怎能隨意進出後宮,更何況沈芙還是一個未曾出閣的公主。

沈蔚也當真沒有規矩,他怎能隨意帶著外男來自己妹妹的殿中?

走到殿外,江容景微微躬下身子行禮,對眼前臉上有些怒氣的黎婉柔說著:“娘娘恕罪,這非我本意,只是不願見殿下被小人汙蔑。”

“身處江南的叔母讓我代她問您安。”

江容景擡起眸子,將話傳到後便退至沈蔚身邊。

黎婉柔聽到第一句時十分生氣,畢竟那話是從她宮中派出的人所見,她並沒有問沈芙真相便如此責問她,便是心中也覺得自己的女兒是這種人。江容景一提醒,倒是讓她有些面紅耳赤,尷尬至極。

江容景的叔母......是她曾在江南遇到的玩伴,聽到有人如此惦念自己,黎婉柔面上對江容景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既然母妃無事,我便與容景先行退下了。”沈蔚低下頭告退,隨後沒等黎婉柔反應過來,便拉著江容景離開了此地。

他可不想看見自己母妃發飆的模樣,幼時的疼痛還歷歷在目,若是江容景再說些什麽不好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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