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9

關燈
019

程澤下樓的時候,看到樓下空無一人,楞了幾秒又跳腳向上走了幾步才又下來。

沒人,確實沒人。他看了眼表,都上午九點了,店裏還是沒有一個人。

難不成虞哥還在睡?程澤下意識看了眼虞汀房間的方向。

從他到汽修店以來,虞汀幾乎每天都是早上七八點就早早起床,燈燈來了之後雖然有時候會晚一些,但是每天也都比自己早。

他居然有一天會成為店裏起床最早的人,別說他了,怕是老板來了都不信。

不過幸好程強不在,要是讓他知道早上九點了店門還沒開,指不定又得像瘋子一樣罵自己了。想到這裏,程澤撇了撇嘴,卻沒有上樓叫醒虞汀。

他先是拉開卷簾門,又回到門旁的桌子上翹著二郎腿玩會兒手機,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餓了,又出去買了幾塊錢的包子。

走的時候門大喇喇地開著,反正周圍的人一直對虞哥敬而遠之,除了真的要修東西,不然壓根不上門,他也不擔心。

買回來吃了幾個,他把剩餘的捆好,坐在一旁繼續網戀,外加領著他這三千左右的月薪。

又過了半個小時,樓上才有了叮叮咚咚的動靜,而後是劈裏啪啦的下樓聲,那是一種沒有被生活摧殘的活力。

剛發出去“寶貝真好”四個字,程澤聞聲看過去,只見燈燈站在樓梯上抱著他那個從不離手的小電視,本來邁下的腿在看到自己的那刻向回收了收。

自己最近也沒惹這位真寶貝吧,昨天還不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吃燒烤呢?

“燈燈,怎麽不下來,虞哥呢?”

虞燈燈抱著小e,看著正坐在門前玩手機的程澤,看少年臉上的笑容,他就知道對方還是正處在求偶期階段。

他知道昨晚那是一個夢,但是只要想到夢到程澤坐在門口吃章魚,他就忍不住想生氣。

現在程澤就坐在門口,就差沒拿著章魚啃了!

虞燈燈走了下來,將小e放到桌子上啟動,並走到距離程澤有兩米遠的地方站定。

“?”程澤看著今天有些奇怪的燈燈,“怎麽了?”

“你今天,就現在,想吃章魚嗎?”虞燈燈有些糾結,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給程澤一個認真解釋的機會。

雖然他並沒有意識到這僅僅是他一個夢。他想要是程澤說是的話,那他就先遠離一下程澤。等他不吃章魚了再說。

“啊?吃章魚,大早上的我為什麽要突然吃章魚啊?”就算是要吃章魚,也應該是晚上吃燒烤的時候再吃吧,尤其是炭烤小章魚嘿嘿。

“那晚上就想吃章魚了?”

聽到小孩又問了和章魚有關的問題,哪怕自己的大腦再簡單,輟學多年的程澤也明白這個問題絕對是所謂的“送命題”,絕對不能簡簡單單地回答出來。

他轉了轉眼睛,腦子急速旋轉著,在看到樓梯上走下的人的指示,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吃燒烤時小孩對章魚的深情表白。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呢。

虞燈燈只見程澤放下了正翹著的二郎腿,而後很是驚訝地回,“我怎麽會吃章魚啊!章魚不是你的朋友嗎,這個程澤哥哥還是知道的。”

虞燈燈遲疑地看了程澤一眼,雖然覺得對方的表情莫名的誇張做作,但還是緩慢地點了點頭,強調,“不僅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是章魚哦。”

睡了一覺後他在心裏已經做下了決定,他的身份對於虞汀和程澤來說不需要隱藏。

在他看來,盡早地告訴虞汀自己的身份,還能讓虞汀早早地適應,到時候真的有章魚士兵來接他,虞汀就不會害怕,程澤也不會該死的坐在門前吃章魚了。

想到這裏,虞燈燈在心中給自己點了一個讚。

男孩擡眸,下巴微微擡起,卻不會顯得高傲,反而是一種如同幼貓般的驕矜。他的聲音雖然因為剛剛睡醒有些軟,但是又落落有聲,認真之中又透露著一絲可愛。

程澤震撼於小孩一大早的“章魚人”結論,卻不忘捧場地點了點頭,心裏卻直呼臥槽,燈燈是和虞哥同化了嗎?

他虞哥也沒硬說自己是什麽章魚,恐龍啊,還是說這個年齡的小孩已經到了中二期了?

“那你是章魚的話,我們是什麽啊?” 程澤試探地指了指自己,卻不料遇上的是小孩疑惑和宛若看腦子有問題的人一樣的眼神。

“你是人類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燈燈看了程澤一眼,但是想到對方連求偶期都不知道是什麽,也就理解了。

這種情況,在人類之中也確實存在吧。

程澤想死地用手上下揉搓了幾下自己的臉,他就不應該像智障一樣問這個問題。

一聲很輕的笑聲突然在空氣中,像流星的尾巴。虞燈燈和程澤看向出現的青年。

“爸爸!”

“虞哥。”

看著面前目光炯炯的二人,虞汀頓了頓,打了招呼,“上午好。”

“我這個記性,差點兒忘了買的早餐。”程澤坐下從櫃臺旁拎出一個透明袋,裏面能看到有包子和豆漿,他遞給燈燈,“給,小章魚,先把你早飯吃了唄。”

虞燈燈雖然氣鼓鼓但還是接過了早餐。在章魚星球他們都是叫他王子的,怎麽可能直接叫他的物種呢。他也沒用“人”來叫虞汀和程澤啊。

不對,他腦子轉了轉,把虞汀摘了出去。

虞汀是最特殊的,淩駕於人類和章魚之上的存在。

“我把錢轉給你。”虞汀拿出手機。

“不用不用,昨晚的燒烤還是虞哥你付的呢,幾個包子又沒幾個錢。”程澤擺了擺手,他雖然年輕,還被程強說什麽規矩都不懂,但是基本的有來有回還是知道的,“不過虞哥,你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晚?”

虞汀醒來之後才知道已經九點了,他收回手機,撚了撚手指,“我沒喝過那種酒,第一次喝有些頭暈。”

什麽?

程澤不太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他沒記錯的話,虞哥昨晚上也就喝了兩三杯吧,這就醉了?

“哥你這酒量也太低了,得練啊。你昨晚沒上臉,我還以為你沒醉呢。這酒量練練就出來了。”程澤信誓旦旦,“像我以前最多喝兩三瓶,現在喝一箱都沒什麽事。”

虞汀搖了搖頭,“酒不太適合我。”他看了眼正低頭啃著包子的“小章魚”。他要是再一醉不醒,只怕燈燈又得認為他得死了。

還有那個東西。

虞汀看了眼被燈燈拿下來安安靜靜坐在桌子上的小e,一個小時前傷感的舞曲如同鐵錘砸墻般在他的腦子裏晃著晃去,只要想到就會下意識覺得頭疼。

還是算了吧。

醉酒之後的感覺也確實很不好,虞汀想到昨晚上的自己,皺了皺眉頭,他是讓小e讀了兩個小時的育兒守則嗎?

雖然他知道自己曾經下了這個指令,但是對於小e讀的內容卻是一點兒也回想不起來了。

他有些心虛地瞥了小e一眼,幸好對方只是一個智能音響,莫名松了口氣。

想到今天小e因為吃燒烤而不帶它出門的場面,他絲毫不會懷疑對方在聽到這之後不會直接氣成格式化。

“爸爸,你在笑什麽?”虞燈燈啃完一個包子,舉著一雙帶著油腥的手,看到虞汀臉上還未消失的笑好奇。

虞汀真的很少笑,虞燈燈心想,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在看著他的時候,那是一種他在影像中看到過的大章魚在看小章魚時親切的笑,和這個笑看起來不太一樣,雖然他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裏。

“沒什麽。”虞汀抿了抿嘴,從桌子上抽出兩張紙巾給虞燈燈擦了擦手,“吃完了就和小e玩會兒,我去工作了。”

青年的手帶著紙巾在虞燈燈的臉上擦著,虞燈燈忙道:“能看電視嗎?”

虞汀停下,看向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小孩,“那小e呢?”

對哦,還有小e。

不過這難不倒虞燈燈,他直接分配好,“我去看電視,讓小e陪著你,你們兩個好好相處,可以嗎?”他又叫了叫小e的名字,向對方說了自己的想法。

虞汀無奈又好笑地看著小孩跑到辦公室打開電視,自己仿佛突然變成了留守父親一般。不過兒子還給他留了一個毒舌的智能工具,還不如不留。

“有休眠狀態嗎?”他問。

“昨晚你喝醉,也沒讓你進入休眠狀態吧?”對方不逞多讓。

虞汀垂眸瞥了眼,移回視線,“那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聲音剛落下,動感的音樂又再次響起。《傷不起》,虞汀覺得自己哪怕記憶力再差也不會忘掉這個音樂,更何況他過目不忘。

正網聊的程澤聽到突然發出聲音的印象,手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兒掉地上。

他看了眼正低頭帶黑色手套的虞汀,虞哥原來喜歡這種有點兒土土的歌嗎?大早上就聽,是不是太有激情了?

“虞哥,讓那個小什麽來著,小點兒聲音唄。”

“小e?”虞汀點頭,戴好手套,兩手交叉握在一起,優雅而充滿力量感,“放低音量。”

“你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虞汀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說了上面那句話,“換個別的想做的事。”

“聊天。”

“我還要工作。”

動感的音樂又再次響起,甚至比之前又高了一度,虞汀只感覺自己的頭又疼起來了。

虞汀揉了揉太陽穴,當初的暗水星上將此刻被ai順利地用一首歌挾持住,“停下,好,聊天。”

“OK。”

程澤看著這一個智能音響和虞哥的聊天,目瞪口呆,這人工智能怎麽和他手機裏的這麽不一樣,怎麽這麽像成精的?

他沒說出來的是,虞汀為什麽一副早就習慣了的模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