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人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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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人失格
我刪除了他的記憶。
那個我高中時期戀人的記憶。
本以為刪除了他的記憶後，我將不會再看到他，沒想到卻在一次外出祓除詛咒的情況下，再次與他相遇。他站在隔著一條寬敞馬路對面的高樓上，夏風吹得他衣服獵獵翻飛。
但好在，他應該沒有恢覆記憶。
“哇喔，這不是詛咒師小姐嗎？竟然會看到詛咒師在祓除詛咒，真是罕見啊。”距離我跟著夏油傑離開高專已經過去三年了，五條悟好似發現了新鮮的耍帥風格，他換掉了圓片太陽鏡，戴上了白色繃帶纏繞著的眼罩，與他在烈陽下照的純白的發色融為一體。
“我說——你和夏油傑是什麽關系？”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五條悟瞬間移動到我面前，彎下腰來與我對視。
在我呆楞之際，他有些不耐煩的咂嘴，“餵，你傻了嗎？”
我沈默的收起手上的咒具——一把武士刀。
五條悟的視線落在了上面，笑道：“還是一級咒具呀，保管的很好啊。”
他不可能不認識這把刀，這是他贈送的，他說——這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揣摩著被我磨得平滑的刀把，這把刀已經跟了我四年了。
“我和夏油傑是什麽關系，最強的五條先生需要知曉嗎？”
難得一見的，五條悟也會被我哽到。
“五條先生是想要除掉我，為咒術界清洗雜碎嗎？”
“餵詛咒師都是像你這樣的家夥嗎？真是讓人火大。”
時隔多年再見戀人——哦是單方面的戀人，他已經不記得我——竟然覺得有些懷戀，“並不是的五條先生，只有我才令人火大。”我上前一步，擡起手，我知道我觸碰不到他，畢竟已經不再是高中時期了，就算是他有了記憶，估計也不會再讓我觸碰到他吧。
他看著我無限靠近的手，挑眉道：“你在幹嘛？”
“我在試試傳說中的無下限術式有多厲害。”我收回手。
“是嗎，你觸碰到了，什麽感受？”
“有點可惜。”可惜不能再次觸碰你消除記憶，“如果五條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語罷，我欲打算轉身離開，但此人顯然不想我走得那麽輕松。
我回頭看著他未被遮住的下半張臉，他長得很帥氣，當年戴著副太陽鏡站在大街上都有人上前來問臉書的社交賬號，現在就算是用繃帶纏繞住那雙攝魂的雙眼，將柔順的頭發弄得像蘆薈一樣，也依舊掩蓋不了他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遮掩的雙眼，緊繃的下顎線無一不在勾引著人。
“帶句話給夏油傑，我不會放過他的。”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五條先生想找夏油傑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必找我帶話呢。”
“但是你的話，他多半會聽進去吧？畢竟是同伴呢。”
聽到這句話，我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想多了，我並不是特殊的存在。”
“是嗎，吃力不討好還往他那裏走。”五條悟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是在嘲諷我一樣。
我不由得擡高聲線不耐煩的詢問道：“五條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啊生氣了啊？”
“沒有。”
“也是喔，我也沒有說什麽讓你生氣的話。”
“你可真是……”我瞥了他一眼，將剩下的那句話吞進肚子裏。
你可真是不解風情，難怪過了幾年了，還沒有找到新的女朋友。
我不等五條悟拉著我繼續問話，連忙拉開和他的距離，跳到另外一棟樓上去，“五條先生不用擔心，我會把話帶到，那麽，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我是五條悟的高中時期的女友，雖說是女友，其實也只是個掛著彩頭的稱呼罷了。高一被挖掘進了咒術高專學習，成為了五條悟的後輩，在那個學生不超過15人的學校裏，基本上每個年級的學生都互相認識，而這些學生當中，五條悟的人氣是最大的。
不止他是五條家的嫡長子，更是少有的百年一見的六眼持有者。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五條悟就識破了我的術，他甚至還興致沖沖的跑來問我，能不能修改人的記憶。
“因為想做點惡作劇啦。”這是他的理由。
我看著那雙裸**露出的湛藍雙眸，裏面是滿滿的笑意——對人惡作劇的笑意。
“前輩想修改誰的記憶？”鬼使神差的，我像是被那雙眼睛迷惑了一般，問出了口。
“喏看到那邊那個怪劉海的人沒有，就是他，幫我把他的記憶修改了。”說完，他還桀桀的笑了兩聲。
“改成什麽樣的？”
“嗯……就改成他闖進了女生澡堂吧。”
“……前輩，你真的好惡趣味。”
我的術就是可以對記憶進行改變，包括篡改、刪除。但它也有缺點，如果被施者與我見面多次，術就會消失掉，因此我的術通常是用於輔助，將咒靈的記憶全部刪除，使得它們短暫的失去行動力，從而可以盡快祓除掉。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五條悟想要惡作劇誰的時候就會找上我，他說我的術非常的好用，如果我擁有五條悟的知識儲備量，再用術灌輸到他人的腦子裏，那豈不是每個咒術師都很厲害？
但他可能忘記了，我們都不是六眼持有者。
“嗯，前輩的厲害是不能覆制的。”為了不讓他真的那樣做，我只好誇誇他，誇他獨一無二。
“哎呀，那就再多誇誇我吧。”他還被誇起勁了，勾下鏡框用那雙眼睛看著我讓我誇他厲害。
“前輩真厲害。”
“嗯！”
“前輩真厲害。”
“嗯！”
“前輩……”
“換一個。”
“前輩超牛逼，六六六。”
——
在我跟著夏油傑一起叛逃高專的時候，五條悟追了過來攔住我兩。在人群的潮流中，他們兩個就像隔絕河流的石塊，最終有一塊被溪流攪松，慢慢地脫離的泥土，向著遠方滾去。
五條悟喊住了我，他皺眉問道：“你也要走嗎？”
我嘆了口氣，轉身向他走去，在他露出一絲高興的神情中，墊腳擁住了他，撫靠在他後背的雙手施術，“是啊，我要走了。”
很快，五條悟雙眼露出對我的疑惑，我松開手，笑著看他，“你長得真好看，看你那麽難過，皺起眉頭就不好看了。”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我，而後他突然喊出聲：“夏油！”
我藏匿於人海中，隨著人流遠離了五條悟，我的初戀最終已失敗告終。
我喜歡五條悟，這是不變的事實，但是他是不是喜歡我，我並不知曉，他對我與對其他的後輩們都是一樣的，在他眼裏，我可能就是一個有著很方便惡作劇術的後輩。
就連因為大冒險輸了的懲罰答應和我在一起，可能也是因為“方便”吧。
畢竟我們是除了在校會呆一起外，其餘時間幾乎不會聯系的塑料情侶關系。
我揣摩著他送給我的那把咒具，他可能沒說讓我還回去，那我就接著用吧。
三年的歲月一晃而過，我除了從咒術師變成詛咒師以外，五條悟也理所當然成了最強，他成了所有咒靈以及詛咒師害怕的存在——當然這不包括我。
“夏油，你說，你和他再次相遇的話，會劍拔弩張嗎？”我靠著窗臺上看他。他將高專的校服換成了和尚服，仿佛這樣就像是佛在渡人一樣，實際上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呢？你會嗎？”他笑著問我。
“不會吧？我可不殺人。”
“喔對，他讓我告訴你，他不會放過你的。”我把上次遇到五條悟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他。
“你遇到他了？”
“三年後才偶遇到。”
“五條悟可沒有那麽好騙啊。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刪除他的記憶嗎？”夏油傑面帶笑意的看著我。
“所以我在盡可能的不遇見他啊。”
“我們的理念並不相通吧。”
“是不相通，但是夏油前輩我說了的吧，我跟你只是單純的為了還債，是因為‘束縛’，我可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要和敵對的你刀劍相向，我可打不過你。無論怎樣，欠了前輩的人情，還起來都會被列為叛徒吧？”
出了高專以後，我一直都是以姓喊他，既然理念不相同，就沒有必要再叫“夏油前輩”了。
“夏油大人的理念是正確的，才不是叛徒！”一旁的菜菜子連忙跳出來否定我，“夏油大人是溫柔的！他可以拯救這個世界！”
夏油傑攔住了黑發女孩，對我說：“你說的也對，讓我意外的是，三年過去了，你的性格變得挺大。”
我沈思，可能是遠離了五條悟吧。我回想著高專時期的自己，始終是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話不多，甚至還有點沈悶，想到這，我笑了下，“沒有啊夏油前輩，我其實一直都很沈悶的。”因為那是我的本性啊。
沈悶到見到五條悟就會被打回原形。
——
我又一次碰到了五條悟。
在被特級咒靈追殺的途中。
我跟著咒靈一起被帶進了五條悟的領域空間裏，他獵殺掉的特級咒靈的血噴濺到了我臉上，可我依舊動彈不得，腦內被他灌輸了大量的信息。當領域撤掉時，我整個人氣喘如牛，我有證據懷疑這個人公報私仇。
“詛咒師小姐有點弱啊。”他蹲在我面前，那雙未被遮蓋起的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深呼吸，緩慢的從地上站起來，腦子裏塞入的信息像鉛一般重，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到五條悟的領域當中，體會到了這人的大腦時刻處在處理信息的感受。
不是所以的人都可以被篡改記憶從而和你一樣強啊。
“前輩真是厲害。”我的大腦處理的信息還在三年前，不由自主的說出這句話。
不僅我楞住了，五條悟也楞住了。
我日……
“喔？”
“詛咒師小姐的意思是在向我求饒嗎？雖然你也沒有戰鬥力了。”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我真是個笨蛋，“是啊我向最強的咒術師求饒。”
“嗯……這可不好辦啊，對於女孩子的求饒要怎樣才好呢？”
算了，三年不見，又變成這樣了。
“詛咒師小姐的術是記憶吧？”他半瞇著眼睛看我。
“是又如何？”我差不多緩過了神，大腦不再發脹，手腳也能活動了。
“有沒有想過給夏油傑篡改記憶呢？比如讓他從良之類啦。”說完他還對我來個wink。
“……你是笨蛋嗎？”
“那要不你對我改一改？”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湊近我。
我吞咽口水，微微往後仰，就為了離他的氣息遠點，但他好像很喜歡和我作對，總是往前靠。
“要改……什麽？”
“改成我喜歡你好啦。”
霎時間，我以為自己又一次進入了五條悟的領域當中，我的時間禁止了，包括心跳。我眼睛瞪大的看著他，見他眨了眨純白的睫毛，我才反應過來，“你開什麽玩笑！”
“對啊，我開玩笑的。”他像是惡作劇做夠了一般，起身遠離我，我頓時松了口氣。
“真是奇怪，我這張臉難道已經沒有魅力了嗎？”
“夠了，五條先生有沒有魅力到大街上去試一下就知道了，肯定會有很多人上前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吧。”說到這，我就想起當年僅有一次的約會，五條悟就被塞了一口袋的聯系方式，男的女的都有，我瞥了瞥嘴，語氣都不由自主的在嘲他。
“你怎麽又生氣了？”
“……”
不行啊這個人，我當年究竟看上他哪點了？
我有些痛苦的扶額。
我不能再靠近五條悟了，否則當年對他施的術遲早會消失掉，不能讓五條悟想起他當年交過一個女朋友，然後前女友叛變了，這將會是他最強稱號的汙點。
唯一的辦法就是對他再次使用術。
除了他想靠近以外，沒有人乃至物體可以靠近他。難搞，這個男人怎麽那麽難搞啊！
——
五條悟從來不喝酒，甚至含有酒精的東西他都不會碰。這件事我高專的時候就知道了，還是在我過生日那天。
16歲的生日過得如同往常那樣枯燥，獨自一人窩在沙發上，黑暗的環境中只有電視機的畫面在不同閃爍著，眼睛企圖強制將電視畫面輸入進大腦中進行處理，但大腦早已宕機，徒留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得盯著電視。
“啊果然在這裏！”窗戶被打開，冷風灌了進來但很快五條悟高大的身軀擠在窗柩中擋住了風。
我回過神來，看著這個人，窗戶有點小，他180的身高擠在裏面顯得有些擁擠，“前輩為什麽不走正門？”
“走窗戶不是可以很好的給一個驚喜嗎？”他咧嘴笑著。
我才發現，他今晚沒有戴墨鏡，他從窗戶裏擠出來，見我一直盯著他的臉，他才說道：“晚上又沒有紫外線，戴什麽墨鏡啊。”
“你不是在耍帥嗎？”
“啊但是這樣更帥吧？”
我點頭，如果走正門肯定口袋裏又會被塞滿聯系方式的紙條。
“前輩這麽晚了來這裏有事嗎？”
“沒啊，話說回來，我們應該算是情侶關系吧？”他將自己甩進了沙發中，柔軟的沙發陷了下去，導致我有些重心不穩。
五條悟及時得扶住我的肩膀，再次說著，“竟然是情侶的話，給你過個生日應該是屬於情侶範疇的事情吧？”
他這話說得像情竇初開的小夥子。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知道我生日時，五條悟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啦走啦，帶你去吃超級好吃的甜品喔！”
那晚沒有星星，但街道的霓虹，大樓的燈光，映著黑暗的天空，像只身落在星群裏。手心裏傳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那是前面為我開路的五條悟的熱度，像太陽一樣熾熱。
“這是五條悟的專屬甜品店！”
“前輩，你確定嗎？”我看著面前排起的長龍，很難相信這是他口中的“五條悟專屬”。
“當然確定啦！”然後他拉著我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我感覺身後有無數的視線向我射來，不用多想，肯定是因為插隊而被後面的人仇視，我拉了拉握住我的那只手，在他回過頭來時，我小聲說著，“我們下次再來吧？人太多了。”
“不用啊，我早就預定了。”他晃了晃服務員遞給他的紙袋，“原來你也會感到害羞啊。”他像是發現新鮮事物一樣微微彎腰看著我。
“我一直都以為你沒有多餘的表情了。”
“快走吧。”我不想和他多扯什麽。
“好喔。”
回去的路就變成了我拉著不停的往回走，臉上依舊紅紅的，當然也有被霓虹燈照射的緣故。
“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啦，叫前輩什麽的，怪生疏的。快快快！快喊一聲！”五條悟突然站住拉回我的手，我受力往後跌，他穩妥的接住我，“快喊一聲我的名字！”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
“因為是前輩啊。”
“我都喊了你的名字，為什麽你不喊我的名字呢，不應該禮尚往來嗎？”他說。
“……悟。”我慢吞吞的憋出來。
“沒聽到啦。”
“五條悟。”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喊出聲就沒有那麽困難了。
“你第一次不是那樣叫的吧。”
“悟。”
“好耶！快走吧請你吃蛋糕！夏油他們也在，啊對了，要不然待會把夏油的記憶改一下吧？還有歌姬的，改什麽好呢？”他興致滿滿得捂住嘴不讓自己大笑出聲。
在那場生日會中，所有人都喝醉了，除了五條悟和半醉的我。半醉半醒間，我看到五條悟遞給我一把武士刀，他說這是他的生日禮物，是一級咒具，因為我的術太過輔助化了，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我當時說了什麽來著，對了，是“前輩送給我了，我就不會還回去了”。
在我睡過去之際，我聽到五條悟的嘆息聲，他說：“叫個名字很難嗎？”
難啊，因為是喜歡的人，所以要小心翼翼的珍藏著。
——
我遇見了家入硝子，她沈默的為我療傷。
“我怎麽最近總是碰到熟人呢。”
“咒術師是稀缺職業啊。”硝子說道。
“你呢，家入前輩來這裏做什麽？”我收回被治療完畢的手，看著面前的女人。她是五條悟同屆的同學，兩人一起留在了高專。
“硬要說的話，我真的是路過。”
我半信半疑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信，可以了，我也要走了。回去的時候記得繞路，要不然你會碰到你不想碰到的人。”
“再見他幾次的話，術就會消失了吧？”她笑道。
我左眼皮跳了跳。
夏油傑這幾年搞出了不少的大動作，他的計劃是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光人類。我不做任何評價，不是所有人都像五條悟那樣強，可以以一己之力顛覆力量的天秤，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平庸的。
兩個人都是希望創造出一個自己所理解的和平的世界，只是走的方向截然相反罷了。
“累了。”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來。
在詛咒師裏，他們無法理解夏油傑為何會留有我這個異類在他們的團隊中。
“如果放她回去，你們就不怕她把底盤全交了嗎？”夏油傑說，“沒有損害到己方利益的行為，各位有何意見不滿？”他睜開眼睛直視下方的人。
我依靠在墻上，聽著詛咒師們開例會。像這種公然要處刑我的聲音每次都會出現，每次都會被夏油反擊回去，我的耳朵早就聽出了繭子。
“那麽接下來我們的計劃呢？”
夏油傑背後的投影屏落下，上面投上了東京的街道地圖。
“先從這裏開始吧。設置‘帳’，放出咒靈。”夏油傑指了指某處街道。
我循聲看了過去，再看向臺上的那個男人，他平靜的講著這次任務的計劃。
他故意的吧？選那條街道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有五條悟最喜歡的甜品店。
“你在想什麽，夏油？”會議結束後，我連忙跟上他，他身邊的兩個小蘿莉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那條街道有五條悟最喜歡的甜品店。”
“你說這個啊，我都快要忘記了。那家夥最喜歡去那裏買蛋糕吃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
夏油伸出一根手指頭止住我剩下的話，“既然都分開了，這種美好的回憶不需要再保留了，難道是說你還舍不得嗎？”
“……我不阻止不就行了。”我盯著他，這個男人再也不像三年前那般，當我被五條悟抓去修改他的記憶，他也會笑笑就過去，並在往後的幾天都會見我幾面，就為了早日解除他身上的術。
久而久之，我和夏油傑也熟絡了起來。
夏油傑是個溫柔的人。
“但這也是所有人的提案，可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建議。”他又說道，“你想告訴誰就告訴誰吧，詛咒師是很不受人待見的。”
夏油笑笑，“但是五條悟應該不會像其他咒術師那樣吧？”
“就算我不說，他得知了自己最愛的甜品店會被你們攪毀，怎麽樣都會過去的。”
我當然不會去找五條悟。
當年跟著夏油傑走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永遠分別的打算，更別說在他面前露面了。
但是傳達信息的方式有許多種，我將手中的信封投進信箱中，五條悟家很有錢，這件事還是我後來才得知的，有錢到一件襯衫幾十萬，隨隨便便就用幾千萬找冥冥老師辦事，他的錢就像一個儲蓄池，漏得水永遠和進得水成正比——永遠也花不完。
面前的這座豪宅就是五條悟在東京的家，聽說只有他一個人住，現在這個點他應該出去工作了吧？我點了點下巴。
要不要翻墻進去看看？
當思緒回過神來時，我已經站在了墻上。
五條悟的豪宅確實是大，長廊繞著圍墻，中間是一池水塘，院中還擺放著一個躺椅，相比那是五條悟用來曬太陽時躺的地方。我跳下圍墻，腳步輕聲往裏頭走，心裏念叨著：看一眼就走。
院中養了許多的觀賞竹，甚至還有一條幽靜竹林小道，五條悟很會享受生活啊。
我逛了一圈外院，也不打算進到屋子裏去，正打算走人的時候，左側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五條悟穿著一件白色T恤，褲腰帶並未系緊，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光著腳，打著哈欠，一頭亂糟糟的白發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啊……”他看著我，藍色眼睛裏滿是剛睡醒的迷糊。
“餵是警察嗎，這裏有人私闖……唔……”我連忙上前想捂住他的嘴，奈何對方個子太高，不小心就給推到了，見此我能夠著他嘴了伸手捂住，並做出“噓”的動作。
今天可是工作日啊！這人又在偷懶了嗎！？
我本以為可以避免不碰見五條悟，可事實永遠都是在灑一大盆狗血，我雙腳跪地，鄭重的給他磕了個頭，“非常抱歉五條先生，我不是有意闖進來的。五條先生再見。”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光速逃離。
在逃亡的途中，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我碰到他了！我應該給他施術的！我個笨蛋！
我停落在一處高樓天臺上，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我是蠢蛋，真的，我應該早點發現的，從最開始的那次見面就應該發現的。
夏油得知我鬧出的烏龍後，暢懷笑了好久，“你知道你哪裏吸引人嗎？”他撐著腦袋看我。
“你想笑就笑，拐彎罵誰呢？”
“我沒有啊，我說的是事實啊。”他無奈的攤手，“要不這樣吧，下次我牽制住五條悟，你趁機上去給他一掌，不就施術了嗎？就像當年你給我施術那樣。”
“……夏油，你在公報私仇？”
“冤枉。”
隔天，我在家裏的信箱收到了來自動動手指就能猜到我家在哪的五條悟的回信——非常感謝詛咒師小姐呀，如果我成功救下來了，那就請詛咒師小姐吃五條悟專屬的甜品吧！>▽<
幼稚鬼。我將信紙捏成一團，而後又把它平鋪開，疊放好。
——
夏油的計劃並沒有成功，我也沒有去參與詛咒師們的毀滅人類大計的計劃當中。我站在戰場外看著他們打的熱火朝天，五條悟打起架來很瘋，這還得歸功於他高二那年。
“打架打得這麽瘋，豈不是會嚇倒很多前來求桃花運的姑娘們麽？”
我看著他一招【赫】就幹掉了一眾的詛咒，“他這樣下去，甜品店會被自己親手毀滅的。”
我就坐在遠離戰場的天臺上，嘴裏碎碎念著。
“這男人真瘋。”
那場戰鬥以詛咒師失敗告終，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詛咒師們都想著要幹掉五條悟了，這男人瘋起來，什麽都不管，天上天下，唯他獨尊。
“夏油，你和他作對是想不開吧。”我盤腿坐在地上，詢問著身後出現的男人。
“我也覺得呢，五條悟就沒有弱點嗎？”
“有的，你把糖給他斷了，他就沒了。”我笑道。
我是該誇獎五條悟演技絕佳還是該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呢？無論哪一個都好像對自己不利。
當我打開門的時候，五條悟就已經躺在沙發上。沙發有些短，根本就容不下他190cm高的身高，他蜷縮著雙腿躺在那裏。
“私闖民宅？”我關上門。
“這叫禮尚往來。”他翻身坐起。
“我該如何稱呼呢？”我問他。
“如何稱呼啊？是五條先生呢，還是五條悟呢？為了方便還是直呼名字好了，你覺得呢？”他飽滿潤澤的唇形在燈光下愈加誘人，一張一合間，那張沒有任何遮掩的臉，帶我重回高中時期。
“還是五條先生好了。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放下手中的包，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也要喝，不給客人倒一杯嗎？”他湊了過來。
我轉身去給他拿新的杯子，卻被他一把奪過手中的玻璃杯，“不用那麽麻煩啦，換一邊就好了。”
“……你是誰？”我嘴角抽搐著看他。
“我是你的五條前輩。”
“我看你是從哪個地方竄出來的咒靈占據了他的身體吧！”
五條悟從來就沒有被我刪除記憶過，雖然最開始他確實是被我刪除記憶了，不，應該是說他條件反射的隔絕了我的術，導致讓他有一瞬的晃神讓我以為他被我刪除了記憶。
我三年沒有見過他，他三年也沒有來找過我。
他總不會是生了我三年的氣吧。
“好久不見，前輩。”
“我們前幾天才見過喔。”
“那是失憶的前輩。”我糾正他的用詞。
“喔——”他拉長音，“你在不開心？”
“嗯？我為什麽要不開心？”
“你不開心就會這樣。”
“怎樣？”
“這樣。”他上前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我詫異地盯著他的眼眸，看著裏面映出的一個小小的自己，“就會呼吸變淺。”他笑。
“……”
“五條前輩，男女授受不親。”
“對了！最重要的事情是——看！我買了甜品！”他連忙放開我，轉身去拿放在茶幾上的紙袋子，“我說了吧，要是成功救下甜品店我就請你吃五條悟專屬甜品。”
“前輩，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嘆了口氣，我不能成為最強咒術師五條悟的那唯一黑點。
“是嗎？”他突然安靜下來，我給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轉頭去看他，見他盯著地板一動不動，我擡手戳了戳他，“前輩？”
“你跟夏油傑是一樣的想法嗎？”他轉過頭來看我，我第一次看到這麽正經的五條悟，還有點不習慣。
我撓了撓頭，“也不是有一樣的想法，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夥的啊。”
“那你怎麽……”他蹙眉，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瞪大眼睛，“不是吧？這不可能啊。”
我就知道他想多了，“不可能。”
“既然不是一夥，那有什麽關系？”他半瞇眼睛，擡手去取榴蓮千層，用勺子挖了一塊直接往我嘴裏塞，“味道如何？”
榴蓮的甜膩在舌尖散開，自從和五條悟分開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甜品，現如今重拾味道，竟不覺得過於甜，我舔了舔嘴唇，道：“還行，不是你喜歡的味……”
下一秒，五條悟就俯身親了過來，瞬間打了我的臉，“我挺喜歡這個甜啊。”
“五條悟！”
——
所有人都知道五條悟沒有被刪除記憶，只有我這個施術者不知道。包括夏油傑也知道，他那個時候的笑容就是滿懷惡意的笑，他想看我笑話的笑。
五條悟說，我們兩個都沒有說分手，那就還是戀人關系。哪裏有隔絕三年的人還是戀人關系啊。
更何況還有兩人還是對立面。
正當我對著窗外發愁的時候，夏油傑過來了，他站在我旁邊，“很苦惱嗎？”他問。
“是呀。”
“後悔嗎？”
“有藥嗎？”
“沒有。”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
我不想和夏油傑討論這種哲理性問題，轉身就想走。
“你知道我為什麽叛變了也要殺掉自己的父母嗎？”他轉過頭來問我。
“難道不是人人平等嗎？”
“有一部分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五條悟是我唯一的摯友，我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和他背道而馳，我們總會刀劍相向，我怕自己下不了手。你還是很喜歡他的對吧？”
我垂下的手動了動，最後捏成拳，“對啊，我一直都很喜歡他。但是我也不後悔跟你走。”
“行了，你的人情還完了，不需要你呆在這裏了。”
“你在說什麽夏油？”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你待在這裏，我每時每刻都得保護你不被其他的詛咒師惦記上，有多操心，你是來找我討債的吧？”
一時間我竟無言以對。
他上前擁住我，我的下巴抵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清香的檀香味湧進鼻子裏，“你是個很可愛的後輩，我知道你喜歡悟，也知道你為了不讓我備受辱罵，選擇用‘束縛’的方法來幫助我。但其實那次救你的‘束縛’是我有意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聽到當年那件事的真相時，我第一念頭竟然是這家夥果然是在騙我。
“現在束縛可以解開了，”夏油傑擡手揉了揉我的頭，“你走吧。”
我張了張嘴，腦子完全沒有轉過來，我捏住夏油傑的衣袖，看著他，“夏油……前輩，你……其實我在這裏待得很開心。”
“五條悟來了更開心吧。”
“啊……”我不置可否。
“說起來，你回去了的話，記得把那家夥的記憶改了——比如說，改成他去了女生澡堂之類的。”
“……夏油前輩，你很小心眼啊。”
“是嗎，我從來都不覺得。”
——
夏油傑被我篡改了記憶後，他真的以為自己進了女生澡堂，那段時間他見到女性都處在一種非禮勿視的狀態，五條悟在他旁邊笑了好久，直到我在他面前出現的次數超過5次時，他才慢慢的回想起，自己被五條悟給擺了一道。
兩人當場就打了起來。
“你看到他前幾天的樣子了嗎？”五條悟扶著我的肩膀將我推到前面，“餵！夏油，你竟然會被一個後輩給偷襲。”
“五條悟！”
兩人在空地打得不可開交，石塊樹木全都從我身邊掠過。後來夏油傑也找過我，他也要五條悟的記憶被篡改，那就改成小時候被狗追著咬給嚇哭了。
“……”我看兩個男生，頓時想明白了為什麽咒術師歌姬說他們是人渣了。
在我讀高專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少數的快樂日子，嗯，大部分都有五條悟的參與。
因為我的術的存在，從我能夠使用術起，身邊的人都因為我無法控制術的發動而導致記憶被篡改認為我是不詳的存在，他們說我是來自黑暗的怪物，吞噬人大腦的怪物，身邊的人走離我遠去，父母忘記了我是誰。直到我被邀請來到咒術高專，我才學會如何控制並發動術。
我不能對自己發動術，要是可以我會選擇忘記一切，成為一個傻子。
但我這一輩子註定和傻子無緣，傻子可是一直都生活在陽光下。
“餵，你的術是【記憶】吧，我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術式啊，看到那邊那個怪劉海的男生了嗎，幫我一個小忙，幫我把他的記憶改一下。”
視線突然竄進來有著一頭白發藍眼的人，他興致滿滿的看著我。
“因為我想要惡作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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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刪除了他的記憶。
那個我高中時期戀人的記憶。
本以為刪除了他的記憶後，我將不會再看到他，沒想到卻在一次外出祓除詛咒的情況下，再次與他相遇。他站在隔著一條寬敞馬路對面的高樓上，夏風吹得他衣服獵獵翻飛。
但好在，他應該沒有恢覆記憶。
“哇喔，這不是詛咒師小姐嗎？竟然會看到詛咒師在祓除詛咒，真是罕見啊。”距離我跟著夏油傑離開高專已經過去三年了，五條悟好似發現了新鮮的耍帥風格，他換掉了圓片太陽鏡，戴上了白色繃帶纏繞著的眼罩，與他在烈陽下照的純白的發色融為一體。
“我說——你和夏油傑是什麽關系？”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五條悟瞬間移動到我面前，彎下腰來與我對視。
在我呆楞之際，他有些不耐煩的咂嘴，“餵，你傻了嗎？”
我沈默的收起手上的咒具——一把武士刀。
五條悟的視線落在了上面，笑道：“還是一級咒具呀，保管的很好啊。”
他不可能不認識這把刀，這是他贈送的，他說——這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揣摩著被我磨得平滑的刀把，這把刀已經跟了我四年了。
“我和夏油傑是什麽關系，最強的五條先生需要知曉嗎？”
難得一見的，五條悟也會被我哽到。
“五條先生是想要除掉我，為咒術界清洗雜碎嗎？”
“餵詛咒師都是像你這樣的家夥嗎？真是讓人火大。”
時隔多年再見戀人——哦是單方面的戀人，他已經不記得我——竟然覺得有些懷戀，“並不是的五條先生，只有我才令人火大。”我上前一步，擡起手，我知道我觸碰不到他，畢竟已經不再是高中時期了，就算是他有了記憶，估計也不會再讓我觸碰到他吧。
他看著我無限靠近的手，挑眉道：“你在幹嘛？”
“我在試試傳說中的無下限術式有多厲害。”我收回手。
“是嗎，你觸碰到了，什麽感受？”
“有點可惜。”可惜不能再次觸碰你消除記憶，“如果五條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語罷，我欲打算轉身離開，但此人顯然不想我走得那麽輕松。
我回頭看著他未被遮住的下半張臉，他長得很帥氣，當年戴著副太陽鏡站在大街上都有人上前來問臉書的社交賬號，現在就算是用繃帶纏繞住那雙攝魂的雙眼，將柔順的頭發弄得像蘆薈一樣，也依舊掩蓋不了他由內而外散發的氣質，遮掩的雙眼，緊繃的下顎線無一不在勾引著人。
“帶句話給夏油傑，我不會放過他的。”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五條先生想找夏油傑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必找我帶話呢。”
“但是你的話，他多半會聽進去吧？畢竟是同伴呢。”
聽到這句話，我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想多了，我並不是特殊的存在。”
“是嗎，吃力不討好還往他那裏走。”五條悟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是在嘲諷我一樣。
我不由得擡高聲線不耐煩的詢問道：“五條先生還有什麽事情嗎？”
“啊生氣了啊？”
“沒有。”
“也是喔，我也沒有說什麽讓你生氣的話。”
“你可真是……”我瞥了他一眼，將剩下的那句話吞進肚子裏。
你可真是不解風情，難怪過了幾年了，還沒有找到新的女朋友。
我不等五條悟拉著我繼續問話，連忙拉開和他的距離，跳到另外一棟樓上去，“五條先生不用擔心，我會把話帶到，那麽，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我是五條悟的高中時期的女友，雖說是女友，其實也只是個掛著彩頭的稱呼罷了。高一被挖掘進了咒術高專學習，成為了五條悟的後輩，在那個學生不超過15人的學校裏，基本上每個年級的學生都互相認識，而這些學生當中，五條悟的人氣是最大的。
不止他是五條家的嫡長子，更是少有的百年一見的六眼持有者。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五條悟就識破了我的術，他甚至還興致沖沖的跑來問我，能不能修改人的記憶。
“因為想做點惡作劇啦。”這是他的理由。
我看著那雙裸**露出的湛藍雙眸，裏面是滿滿的笑意——對人惡作劇的笑意。
“前輩想修改誰的記憶？”鬼使神差的，我像是被那雙眼睛迷惑了一般，問出了口。
“喏看到那邊那個怪劉海的人沒有，就是他，幫我把他的記憶修改了。”說完，他還桀桀的笑了兩聲。
“改成什麽樣的？”
“嗯……就改成他闖進了女生澡堂吧。”
“……前輩，你真的好惡趣味。”
我的術就是可以對記憶進行改變，包括篡改、刪除。但它也有缺點，如果被施者與我見面多次，術就會消失掉，因此我的術通常是用於輔助，將咒靈的記憶全部刪除，使得它們短暫的失去行動力，從而可以盡快祓除掉。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五條悟想要惡作劇誰的時候就會找上我，他說我的術非常的好用，如果我擁有五條悟的知識儲備量，再用術灌輸到他人的腦子裏，那豈不是每個咒術師都很厲害？
但他可能忘記了，我們都不是六眼持有者。
“嗯，前輩的厲害是不能覆制的。”為了不讓他真的那樣做，我只好誇誇他，誇他獨一無二。
“哎呀，那就再多誇誇我吧。”他還被誇起勁了，勾下鏡框用那雙眼睛看著我讓我誇他厲害。
“前輩真厲害。”
“嗯！”
“前輩真厲害。”
“嗯！”
“前輩……”
“換一個。”
“前輩超牛逼，六六六。”
——
在我跟著夏油傑一起叛逃高專的時候，五條悟追了過來攔住我兩。在人群的潮流中，他們兩個就像隔絕河流的石塊，最終有一塊被溪流攪松，慢慢地脫離的泥土，向著遠方滾去。
五條悟喊住了我，他皺眉問道：“你也要走嗎？”
我嘆了口氣，轉身向他走去，在他露出一絲高興的神情中，墊腳擁住了他，撫靠在他後背的雙手施術，“是啊，我要走了。”
很快，五條悟雙眼露出對我的疑惑，我松開手，笑著看他，“你長得真好看，看你那麽難過，皺起眉頭就不好看了。”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我，而後他突然喊出聲：“夏油！”
我藏匿於人海中，隨著人流遠離了五條悟，我的初戀最終已失敗告終。
我喜歡五條悟，這是不變的事實，但是他是不是喜歡我，我並不知曉，他對我與對其他的後輩們都是一樣的，在他眼裏，我可能就是一個有著很方便惡作劇術的後輩。
就連因為大冒險輸了的懲罰答應和我在一起，可能也是因為“方便”吧。
畢竟我們是除了在校會呆一起外，其餘時間幾乎不會聯系的塑料情侶關系。
我揣摩著他送給我的那把咒具，他可能沒說讓我還回去，那我就接著用吧。
三年的歲月一晃而過，我除了從咒術師變成詛咒師以外，五條悟也理所當然成了最強，他成了所有咒靈以及詛咒師害怕的存在——當然這不包括我。
“夏油，你說，你和他再次相遇的話，會劍拔弩張嗎？”我靠著窗臺上看他。他將高專的校服換成了和尚服，仿佛這樣就像是佛在渡人一樣，實際上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你呢？你會嗎？”他笑著問我。
“不會吧？我可不殺人。”
“喔對，他讓我告訴你，他不會放過你的。”我把上次遇到五條悟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他。
“你遇到他了？”
“三年後才偶遇到。”
“五條悟可沒有那麽好騙啊。你以為你真的可以刪除他的記憶嗎？”夏油傑面帶笑意的看著我。
“所以我在盡可能的不遇見他啊。”
“我們的理念並不相通吧。”
“是不相通，但是夏油前輩我說了的吧，我跟你只是單純的為了還債，是因為‘束縛’，我可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要和敵對的你刀劍相向，我可打不過你。無論怎樣，欠了前輩的人情，還起來都會被列為叛徒吧？”
出了高專以後，我一直都是以姓喊他，既然理念不相同，就沒有必要再叫“夏油前輩”了。
“夏油大人的理念是正確的，才不是叛徒！”一旁的菜菜子連忙跳出來否定我，“夏油大人是溫柔的！他可以拯救這個世界！”
夏油傑攔住了黑發女孩，對我說：“你說的也對，讓我意外的是，三年過去了，你的性格變得挺大。”
我沈思，可能是遠離了五條悟吧。我回想著高專時期的自己，始終是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話不多，甚至還有點沈悶，想到這，我笑了下，“沒有啊夏油前輩，我其實一直都很沈悶的。”因為那是我的本性啊。
沈悶到見到五條悟就會被打回原形。
——
我又一次碰到了五條悟。
在被特級咒靈追殺的途中。
我跟著咒靈一起被帶進了五條悟的領域空間裏，他獵殺掉的特級咒靈的血噴濺到了我臉上，可我依舊動彈不得，腦內被他灌輸了大量的信息。當領域撤掉時，我整個人氣喘如牛，我有證據懷疑這個人公報私仇。
“詛咒師小姐有點弱啊。”他蹲在我面前，那雙未被遮蓋起的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深呼吸，緩慢的從地上站起來，腦子裏塞入的信息像鉛一般重，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到五條悟的領域當中，體會到了這人的大腦時刻處在處理信息的感受。
不是所以的人都可以被篡改記憶從而和你一樣強啊。
“前輩真是厲害。”我的大腦處理的信息還在三年前，不由自主的說出這句話。
不僅我楞住了，五條悟也楞住了。
我日……
“喔？”
“詛咒師小姐的意思是在向我求饒嗎？雖然你也沒有戰鬥力了。”五條悟摸了摸下巴。
“……”我真是個笨蛋，“是啊我向最強的咒術師求饒。”
“嗯……這可不好辦啊，對於女孩子的求饒要怎樣才好呢？”
算了，三年不見，又變成這樣了。
“詛咒師小姐的術是記憶吧？”他半瞇著眼睛看我。
“是又如何？”我差不多緩過了神，大腦不再發脹，手腳也能活動了。
“有沒有想過給夏油傑篡改記憶呢？比如讓他從良之類啦。”說完他還對我來個wink。
“……你是笨蛋嗎？”
“那要不你對我改一改？”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湊近我。
我吞咽口水，微微往後仰，就為了離他的氣息遠點，但他好像很喜歡和我作對，總是往前靠。
“要改……什麽？”
“改成我喜歡你好啦。”
霎時間，我以為自己又一次進入了五條悟的領域當中，我的時間禁止了，包括心跳。我眼睛瞪大的看著他，見他眨了眨純白的睫毛，我才反應過來，“你開什麽玩笑！”
“對啊，我開玩笑的。”他像是惡作劇做夠了一般，起身遠離我，我頓時松了口氣。
“真是奇怪，我這張臉難道已經沒有魅力了嗎？”
“夠了，五條先生有沒有魅力到大街上去試一下就知道了，肯定會有很多人上前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吧。”說到這，我就想起當年僅有一次的約會，五條悟就被塞了一口袋的聯系方式，男的女的都有，我瞥了瞥嘴，語氣都不由自主的在嘲他。
“你怎麽又生氣了？”
“……”
不行啊這個人，我當年究竟看上他哪點了？
我有些痛苦的扶額。
我不能再靠近五條悟了，否則當年對他施的術遲早會消失掉，不能讓五條悟想起他當年交過一個女朋友，然後前女友叛變了，這將會是他最強稱號的汙點。
唯一的辦法就是對他再次使用術。
除了他想靠近以外，沒有人乃至物體可以靠近他。難搞，這個男人怎麽那麽難搞啊！
——
五條悟從來不喝酒，甚至含有酒精的東西他都不會碰。這件事我高專的時候就知道了，還是在我過生日那天。
16歲的生日過得如同往常那樣枯燥，獨自一人窩在沙發上，黑暗的環境中只有電視機的畫面在不同閃爍著，眼睛企圖強制將電視畫面輸入進大腦中進行處理，但大腦早已宕機，徒留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得盯著電視。
“啊果然在這裏！”窗戶被打開，冷風灌了進來但很快五條悟高大的身軀擠在窗柩中擋住了風。
我回過神來，看著這個人，窗戶有點小，他180的身高擠在裏面顯得有些擁擠，“前輩為什麽不走正門？”
“走窗戶不是可以很好的給一個驚喜嗎？”他咧嘴笑著。
我才發現，他今晚沒有戴墨鏡，他從窗戶裏擠出來，見我一直盯著他的臉，他才說道：“晚上又沒有紫外線，戴什麽墨鏡啊。”
“你不是在耍帥嗎？”
“啊但是這樣更帥吧？”
我點頭，如果走正門肯定口袋裏又會被塞滿聯系方式的紙條。
“前輩這麽晚了來這裏有事嗎？”
“沒啊，話說回來，我們應該算是情侶關系吧？”他將自己甩進了沙發中，柔軟的沙發陷了下去，導致我有些重心不穩。
五條悟及時得扶住我的肩膀，再次說著，“竟然是情侶的話，給你過個生日應該是屬於情侶範疇的事情吧？”
他這話說得像情竇初開的小夥子。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知道我生日時，五條悟抓起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啦走啦，帶你去吃超級好吃的甜品喔！”
那晚沒有星星，但街道的霓虹，大樓的燈光，映著黑暗的天空，像只身落在星群裏。手心裏傳來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那是前面為我開路的五條悟的熱度，像太陽一樣熾熱。
“這是五條悟的專屬甜品店！”
“前輩，你確定嗎？”我看著面前排起的長龍，很難相信這是他口中的“五條悟專屬”。
“當然確定啦！”然後他拉著我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我感覺身後有無數的視線向我射來，不用多想，肯定是因為插隊而被後面的人仇視，我拉了拉握住我的那只手，在他回過頭來時，我小聲說著，“我們下次再來吧？人太多了。”
“不用啊，我早就預定了。”他晃了晃服務員遞給他的紙袋，“原來你也會感到害羞啊。”他像是發現新鮮事物一樣微微彎腰看著我。
“我一直都以為你沒有多餘的表情了。”
“快走吧。”我不想和他多扯什麽。
“好喔。”
回去的路就變成了我拉著不停的往回走，臉上依舊紅紅的，當然也有被霓虹燈照射的緣故。
“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啦，叫前輩什麽的，怪生疏的。快快快！快喊一聲！”五條悟突然站住拉回我的手，我受力往後跌，他穩妥的接住我，“快喊一聲我的名字！”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
“因為是前輩啊。”
“我都喊了你的名字，為什麽你不喊我的名字呢，不應該禮尚往來嗎？”他說。
“……悟。”我慢吞吞的憋出來。
“沒聽到啦。”
“五條悟。”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再喊出聲就沒有那麽困難了。
“你第一次不是那樣叫的吧。”
“悟。”
“好耶！快走吧請你吃蛋糕！夏油他們也在，啊對了，要不然待會把夏油的記憶改一下吧？還有歌姬的，改什麽好呢？”他興致滿滿得捂住嘴不讓自己大笑出聲。
在那場生日會中，所有人都喝醉了，除了五條悟和半醉的我。半醉半醒間，我看到五條悟遞給我一把武士刀，他說這是他的生日禮物，是一級咒具，因為我的術太過輔助化了，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我當時說了什麽來著，對了，是“前輩送給我了，我就不會還回去了”。
在我睡過去之際，我聽到五條悟的嘆息聲，他說：“叫個名字很難嗎？”
難啊，因為是喜歡的人，所以要小心翼翼的珍藏著。
——
我遇見了家入硝子，她沈默的為我療傷。
“我怎麽最近總是碰到熟人呢。”
“咒術師是稀缺職業啊。”硝子說道。
“你呢，家入前輩來這裏做什麽？”我收回被治療完畢的手，看著面前的女人。她是五條悟同屆的同學，兩人一起留在了高專。
“硬要說的話，我真的是路過。”
我半信半疑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不信，可以了，我也要走了。回去的時候記得繞路，要不然你會碰到你不想碰到的人。”
“再見他幾次的話，術就會消失了吧？”她笑道。
我左眼皮跳了跳。
夏油傑這幾年搞出了不少的大動作，他的計劃是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光人類。我不做任何評價，不是所有人都像五條悟那樣強，可以以一己之力顛覆力量的天秤，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平庸的。
兩個人都是希望創造出一個自己所理解的和平的世界，只是走的方向截然相反罷了。
“累了。”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來。
在詛咒師裏，他們無法理解夏油傑為何會留有我這個異類在他們的團隊中。
“如果放她回去，你們就不怕她把底盤全交了嗎？”夏油傑說，“沒有損害到己方利益的行為，各位有何意見不滿？”他睜開眼睛直視下方的人。
我依靠在墻上，聽著詛咒師們開例會。像這種公然要處刑我的聲音每次都會出現，每次都會被夏油反擊回去，我的耳朵早就聽出了繭子。
“那麽接下來我們的計劃呢？”
夏油傑背後的投影屏落下，上面投上了東京的街道地圖。
“先從這裏開始吧。設置‘帳’，放出咒靈。”夏油傑指了指某處街道。
我循聲看了過去，再看向臺上的那個男人，他平靜的講著這次任務的計劃。
他故意的吧？選那條街道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有五條悟最喜歡的甜品店。
“你在想什麽，夏油？”會議結束後，我連忙跟上他，他身邊的兩個小蘿莉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那條街道有五條悟最喜歡的甜品店。”
“你說這個啊，我都快要忘記了。那家夥最喜歡去那裏買蛋糕吃了。”
“那你為什麽還要——”
夏油伸出一根手指頭止住我剩下的話，“既然都分開了，這種美好的回憶不需要再保留了，難道是說你還舍不得嗎？”
“……我不阻止不就行了。”我盯著他，這個男人再也不像三年前那般，當我被五條悟抓去修改他的記憶，他也會笑笑就過去，並在往後的幾天都會見我幾面，就為了早日解除他身上的術。
久而久之，我和夏油傑也熟絡了起來。
夏油傑是個溫柔的人。
“但這也是所有人的提案，可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建議。”他又說道，“你想告訴誰就告訴誰吧，詛咒師是很不受人待見的。”
夏油笑笑，“但是五條悟應該不會像其他咒術師那樣吧？”
“就算我不說，他得知了自己最愛的甜品店會被你們攪毀，怎麽樣都會過去的。”
我當然不會去找五條悟。
當年跟著夏油傑走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永遠分別的打算，更別說在他面前露面了。
但是傳達信息的方式有許多種，我將手中的信封投進信箱中，五條悟家很有錢，這件事還是我後來才得知的，有錢到一件襯衫幾十萬，隨隨便便就用幾千萬找冥冥老師辦事，他的錢就像一個儲蓄池，漏得水永遠和進得水成正比——永遠也花不完。
面前的這座豪宅就是五條悟在東京的家，聽說只有他一個人住，現在這個點他應該出去工作了吧？我點了點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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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的豪宅確實是大，長廊繞著圍墻，中間是一池水塘，院中還擺放著一個躺椅，相比那是五條悟用來曬太陽時躺的地方。我跳下圍墻，腳步輕聲往裏頭走，心裏念叨著：看一眼就走。
院中養了許多的觀賞竹，甚至還有一條幽靜竹林小道，五條悟很會享受生活啊。
我逛了一圈外院，也不打算進到屋子裏去，正打算走人的時候，左側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五條悟穿著一件白色T恤，褲腰帶並未系緊，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光著腳，打著哈欠，一頭亂糟糟的白發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啊……”他看著我，藍色眼睛裏滿是剛睡醒的迷糊。
“餵是警察嗎，這裏有人私闖……唔……”我連忙上前想捂住他的嘴，奈何對方個子太高，不小心就給推到了，見此我能夠著他嘴了伸手捂住，並做出“噓”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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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可以避免不碰見五條悟，可事實永遠都是在灑一大盆狗血，我雙腳跪地，鄭重的給他磕了個頭，“非常抱歉五條先生，我不是有意闖進來的。五條先生再見。”趁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光速逃離。
在逃亡的途中，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我碰到他了！我應該給他施術的！我個笨蛋！
我停落在一處高樓天臺上，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我是蠢蛋，真的，我應該早點發現的，從最開始的那次見面就應該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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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笑就笑，拐彎罵誰呢？”
“我沒有啊，我說的是事實啊。”他無奈的攤手，“要不這樣吧，下次我牽制住五條悟，你趁機上去給他一掌，不就施術了嗎？就像當年你給我施術那樣。”
“……夏油，你在公報私仇？”
“冤枉。”
隔天，我在家裏的信箱收到了來自動動手指就能猜到我家在哪的五條悟的回信——非常感謝詛咒師小姐呀，如果我成功救下來了，那就請詛咒師小姐吃五條悟專屬的甜品吧！>▽<
幼稚鬼。我將信紙捏成一團，而後又把它平鋪開，疊放好。
——
夏油的計劃並沒有成功，我也沒有去參與詛咒師們的毀滅人類大計的計劃當中。我站在戰場外看著他們打的熱火朝天，五條悟打起架來很瘋，這還得歸功於他高二那年。
“打架打得這麽瘋，豈不是會嚇倒很多前來求桃花運的姑娘們麽？”
我看著他一招【赫】就幹掉了一眾的詛咒，“他這樣下去，甜品店會被自己親手毀滅的。”
我就坐在遠離戰場的天臺上，嘴裏碎碎念著。
“這男人真瘋。”
那場戰鬥以詛咒師失敗告終，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詛咒師們都想著要幹掉五條悟了，這男人瘋起來，什麽都不管，天上天下，唯他獨尊。
“夏油，你和他作對是想不開吧。”我盤腿坐在地上，詢問著身後出現的男人。
“我也覺得呢，五條悟就沒有弱點嗎？”
“有的，你把糖給他斷了，他就沒了。”我笑道。
我是該誇獎五條悟演技絕佳還是該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呢？無論哪一個都好像對自己不利。
當我打開門的時候，五條悟就已經躺在沙發上。沙發有些短，根本就容不下他190cm高的身高，他蜷縮著雙腿躺在那裏。
“私闖民宅？”我關上門。
“這叫禮尚往來。”他翻身坐起。
“我該如何稱呼呢？”我問他。
“如何稱呼啊？是五條先生呢，還是五條悟呢？為了方便還是直呼名字好了，你覺得呢？”他飽滿潤澤的唇形在燈光下愈加誘人，一張一合間，那張沒有任何遮掩的臉，帶我重回高中時期。
“還是五條先生好了。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放下手中的包，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也要喝，不給客人倒一杯嗎？”他湊了過來。
我轉身去給他拿新的杯子，卻被他一把奪過手中的玻璃杯，“不用那麽麻煩啦，換一邊就好了。”
“……你是誰？”我嘴角抽搐著看他。
“我是你的五條前輩。”
“我看你是從哪個地方竄出來的咒靈占據了他的身體吧！”
五條悟從來就沒有被我刪除記憶過，雖然最開始他確實是被我刪除記憶了，不，應該是說他條件反射的隔絕了我的術，導致讓他有一瞬的晃神讓我以為他被我刪除了記憶。
我三年沒有見過他，他三年也沒有來找過我。
他總不會是生了我三年的氣吧。
“好久不見，前輩。”
“我們前幾天才見過喔。”
“那是失憶的前輩。”我糾正他的用詞。
“喔——”他拉長音，“你在不開心？”
“嗯？我為什麽要不開心？”
“你不開心就會這樣。”
“怎樣？”
“這樣。”他上前用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我詫異地盯著他的眼眸，看著裏面映出的一個小小的自己，“就會呼吸變淺。”他笑。
“……”
“五條前輩，男女授受不親。”
“對了！最重要的事情是——看！我買了甜品！”他連忙放開我，轉身去拿放在茶幾上的紙袋子，“我說了吧，要是成功救下甜品店我就請你吃五條悟專屬甜品。”
“前輩，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嘆了口氣，我不能成為最強咒術師五條悟的那唯一黑點。
“是嗎？”他突然安靜下來，我給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轉頭去看他，見他盯著地板一動不動，我擡手戳了戳他，“前輩？”
“你跟夏油傑是一樣的想法嗎？”他轉過頭來看我，我第一次看到這麽正經的五條悟，還有點不習慣。
我撓了撓頭，“也不是有一樣的想法，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夥的啊。”
“那你怎麽……”他蹙眉，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瞪大眼睛，“不是吧？這不可能啊。”
我就知道他想多了，“不可能。”
“既然不是一夥，那有什麽關系？”他半瞇眼睛，擡手去取榴蓮千層，用勺子挖了一塊直接往我嘴裏塞，“味道如何？”
榴蓮的甜膩在舌尖散開，自從和五條悟分開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甜品，現如今重拾味道，竟不覺得過於甜，我舔了舔嘴唇，道：“還行，不是你喜歡的味……”
下一秒，五條悟就俯身親了過來，瞬間打了我的臉，“我挺喜歡這個甜啊。”
“五條悟！”
——
所有人都知道五條悟沒有被刪除記憶，只有我這個施術者不知道。包括夏油傑也知道，他那個時候的笑容就是滿懷惡意的笑，他想看我笑話的笑。
五條悟說，我們兩個都沒有說分手，那就還是戀人關系。哪裏有隔絕三年的人還是戀人關系啊。
更何況還有兩人還是對立面。
正當我對著窗外發愁的時候，夏油傑過來了，他站在我旁邊，“很苦惱嗎？”他問。
“是呀。”
“後悔嗎？”
“有藥嗎？”
“沒有。”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
我不想和夏油傑討論這種哲理性問題，轉身就想走。
“你知道我為什麽叛變了也要殺掉自己的父母嗎？”他轉過頭來問我。
“難道不是人人平等嗎？”
“有一部分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五條悟是我唯一的摯友，我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和他背道而馳，我們總會刀劍相向，我怕自己下不了手。你還是很喜歡他的對吧？”
我垂下的手動了動，最後捏成拳，“對啊，我一直都很喜歡他。但是我也不後悔跟你走。”
“行了，你的人情還完了，不需要你呆在這裏了。”
“你在說什麽夏油？”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你待在這裏，我每時每刻都得保護你不被其他的詛咒師惦記上，有多操心，你是來找我討債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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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擁住我，我的下巴抵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清香的檀香味湧進鼻子裏，“你是個很可愛的後輩，我知道你喜歡悟，也知道你為了不讓我備受辱罵，選擇用‘束縛’的方法來幫助我。但其實那次救你的‘束縛’是我有意為之，你不必放在心上。”聽到當年那件事的真相時，我第一念頭竟然是這家夥果然是在騙我。
“現在束縛可以解開了，”夏油傑擡手揉了揉我的頭，“你走吧。”
我張了張嘴，腦子完全沒有轉過來，我捏住夏油傑的衣袖，看著他，“夏油……前輩，你……其實我在這裏待得很開心。”
“五條悟來了更開心吧。”
“啊……”我不置可否。
“說起來，你回去了的話，記得把那家夥的記憶改了——比如說，改成他去了女生澡堂之類的。”
“……夏油前輩，你很小心眼啊。”
“是嗎，我從來都不覺得。”
——
夏油傑被我篡改了記憶後，他真的以為自己進了女生澡堂，那段時間他見到女性都處在一種非禮勿視的狀態，五條悟在他旁邊笑了好久，直到我在他面前出現的次數超過5次時，他才慢慢的回想起，自己被五條悟給擺了一道。
兩人當場就打了起來。
“你看到他前幾天的樣子了嗎？”五條悟扶著我的肩膀將我推到前面，“餵！夏油，你竟然會被一個後輩給偷襲。”
“五條悟！”
兩人在空地打得不可開交，石塊樹木全都從我身邊掠過。後來夏油傑也找過我，他也要五條悟的記憶被篡改，那就改成小時候被狗追著咬給嚇哭了。
“……”我看兩個男生，頓時想明白了為什麽咒術師歌姬說他們是人渣了。
在我讀高專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少數的快樂日子，嗯，大部分都有五條悟的參與。
因為我的術的存在，從我能夠使用術起，身邊的人都因為我無法控制術的發動而導致記憶被篡改認為我是不詳的存在，他們說我是來自黑暗的怪物，吞噬人大腦的怪物，身邊的人走離我遠去，父母忘記了我是誰。直到我被邀請來到咒術高專，我才學會如何控制並發動術。
我不能對自己發動術，要是可以我會選擇忘記一切，成為一個傻子。
但我這一輩子註定和傻子無緣，傻子可是一直都生活在陽光下。
“餵，你的術是【記憶】吧，我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術式啊，看到那邊那個怪劉海的男生了嗎，幫我一個小忙，幫我把他的記憶改一下。”
視線突然竄進來有著一頭白發藍眼的人，他興致滿滿的看著我。
“因為我想要惡作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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