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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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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做出決定

在中情局的基地裏,我受到了君王一般的待遇——二十四小時全方位護理,豪華單人客房,還有一張堅不可摧、隨時通電的寶座供我休息。副指揮官埃弗雷特·羅斯頗為遺憾地告訴我,那本來是給冬日戰士準備的,但鑒於他人現在不見蹤影,所以這份殊榮就讓給我了。他還問我有沒有興趣邀請自己的老戰友一起坐牢。我告訴他,我壓根不知道巴基在哪兒。除此之外,我就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了。

也就是說,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在我開始吹牛皮之前,還有一點需要說明,那就是,我可不是什麽他媽的英雄人物。埃弗雷特·羅斯以為我是美國隊長,這當然要怪他自己眼神不濟,但我也並沒有阻止他這麽認為。該死,我承認這麽做是有些陰險卑鄙。但一個被美國隊長抓住的家夥,總比一個被前九頭蛇隊長抓住的家夥更值得慎重對待。而澤莫絕對他媽的需要慎重對待。

我毫不懷疑,那家夥這次要是逃了,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能抓住他了。而且不用說,我肯定也會氣得吐血。

除此之外,我還需要等待範德梅爾將“赫爾穆特·澤莫策劃並實施維也納恐怖襲擊”這一事件上報。不管我樂不樂意,這都需要時間。因為一旦涉及到那些官方程序,就算一天能幹完的事情也會被拖上七天。

範德梅爾讓我給她三天時間。

因此,直到真相披露出來之前,我不會向任何人主動解釋自己並不是美國隊長。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嘴閉上,直到能夠暢所欲言的時候再聲明自己的身份。

但我沒能料到的是,托尼半路殺了出來。

那是在他們把我押往牢房的路上。中情局的這座軍事基地半嵌入地下,四周安裝著明亮的燈管,搭配上粗大的石柱、空蕩的斜坡,讓這裏看起來宛如鬧鬼的地下停車場。我在四名全副武裝的特工隊隊員的押送下前往我的私人牢房,走在我身旁的埃弗雷特·羅斯西裝革履,看上去並不像副指揮官,倒像個精英律師。

托尼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前面的拐彎處大步走過來的。他身後跟著的是娜塔莎,還有一男一女兩個黑人。我只來得及註意到托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註意到他貼在身側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大靈光,緊接著,他那只還算靈光的右手就狠狠砸在了我臉上。我只來得及擡手擋了一下,但托尼大概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上了,因此我格擋的手直接被打得撞回臉上。我踉蹌著往後倒退了一步,鼻血頓時嘩啦一下淌了出來。

“托尼!”我含糊地喊了一聲,一半出於驚訝,另一半出於驚嚇。看他的表情,有那麽一瞬,我覺得他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扭斷我的脖子。

幾個特工隊員也紛紛緊張地握緊了槍,但仍沒有動作。埃弗雷特提高嗓門喊了一句:“史塔克先生!”

托尼恍若未聞,他再次上前猛地揪住我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問道:“巴恩斯呢?”

“我不知道。”我說著嗆了一下,感覺鼻血差點倒流回氣管裏,“托尼,我們得談談。這一切的一切,維也納、布加勒斯特、柏林,我們都被人當作了棋子。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其實是一個叫做赫爾穆特·澤莫的索科維亞雇傭兵。聽著,那家夥是沖著……”

“是嗎?”托尼不等我說完就使勁晃了我一下,“這麽說,殺了我媽媽的人也是這個什麽澤莫的了?”他看著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不知道。”我感到熱血湧上臉頰,心裏很清楚自己是在撒謊,“托尼……”

“別他娘的扯淡了!”他沖我大吼,“我警告你,把謊話塞回你的屁|眼裏吧!巴恩斯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又一次回答。托尼咬牙切齒。我能感到我的衣領在他的手中被捏成一團。

娜塔莎這時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肘,她用古怪而又謹慎的目光打量著我,“托尼,冷靜點,別這樣。”她的語氣讓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該死,她認出我了。

“好吧,冷靜。”片刻後,托尼用一種強烈的譏諷語氣說,他果真松開了我,還用手使勁撫平我衣服上的褶皺,“希望你也冷靜冷靜,混蛋。因為我絕對會把你的老戰友抓回來的,不管你把他藏到哪裏。”

“別這樣,托尼。”我壓低聲音,“我們必須談談。”

“我相信昨天談的已經夠多了。”托尼平靜地說,“你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得很清楚,不是嗎?隊長。他媽的再清楚不過了。”說完他就掉頭走開。娜塔莎神色覆雜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跟了上去。

我默默松開按在自己鼻子上的手。血已經不流了,只是在我臉上和手上留下許多亂七八糟的痕跡。直到這時,我才註意到,那一男一女兩個黑人還停留在原地,沒有離開。就在我好奇而又謹慎地看著他們時,那個男人開口問我:“你剛才說維也納的幕後黑手,是什麽意思?”

我看向這人。他身材瘦長,肌肉結實,看起來還很年輕,但語氣十分沈穩。我粗粗掃了一眼他的身高體重,覺得他和那天打扮得像只貓一樣、不顧一切要置巴基於死地的家夥很像。

嗯,搞不好就是他。

而我也很快就在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那個人——瓦坎達的新任國王,特查拉。而他的父親,也就是瓦坎達的老國王,之前不幸在維也納恐怖襲擊之中喪生。

好吧,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這家夥對殺掉巴基抱有如此高的熱情。

“維也納恐襲不是巴基做的。如果有人認真調查,很容易就能發現這只是一樁栽贓事件。”我開口。

埃弗雷特立刻斬釘截鐵地打斷我,“針對維也納事件的調查已經結束了。很遺憾,隊長,但我想巴恩斯身上的罪名已經確定了。”

“你有什麽證據?”特查拉繼續問我,而不是問埃弗雷特。

我考慮了一下,有所保留地回答:“很快,這件事就會真相大白了。”如果範德梅爾不是閑得無聊拿我開涮的話。

埃弗雷特顯然聽夠這些廢話了。他禮貌地請我繼續往前走,然後心滿意足地看著我坐進那張目前獨屬於我一人的寶座裏。

“還是不肯告訴我巴恩斯的下落嗎?”他說,“羅傑斯隊長,你應該明白,天羅地網已經撒出去了,在這種情況下沒人能夠一直逃下去。更何況鋼鐵俠也加入了追殺巴恩斯的陣營。也許你會希望第一個找到他的人不是你這位憤怒的朋友。”

“我不知道巴恩斯的下落。”我把我的回答告訴他。

埃弗雷特嘆了口氣,離開的時候對我說:“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們會盡量滿足的。比如你想看看雜志或者小說之類的。”

多謝,我看還是免了。我倒真有一個要求需要得到滿足,但是埃弗雷特做不了主。

我需要和托尼談談。這件事如果還有挽回的餘地,那也都是看他如何表現了。但托尼現在太驚訝,也太憤怒了。他會怎麽做,我心裏完全沒有底。

我很擔心他直接去追殺巴基。眼下,巴基毫無疑問是和史蒂夫在一起。如果托尼帶著幫手殺過去,兩方人馬相遇,那場面絕對會更加難看,甚至比昨天還要難看,還要……慘烈。

是的,慘烈。我忍不住心想,托尼臉上的傷真的是史蒂夫打的嗎?

澤莫一定很高興自己的目的達成了。覆仇者聯盟的兩大靈魂人物如今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索科維亞協議的風波還沒過去,現在又添了這一筆爛賬。

我又一次祈禱,希望托尼在采取行動前來見我一面,至少讓我把勸他的話說完。

結果,當天晚上,托尼就來了。

“希望你喜歡你的新家,”他踱步進來的時候,房間裏的守衛並沒有阻攔他,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騙子先生。”

我立刻明白,娜塔莎已經和他談過了。

我看著他,胸腔裏的那顆心臟跳動得緩慢而又沈穩。“嗯哼,我看這次挖不成地道了。”

“別擔心。等你在監獄裏被人暗殺了,我會安排給你準備最華麗的裹屍袋的。”托尼微笑著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聽我一句,托尼,耐心等待。一旦維也納事件得到平反,他們就會站出來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原本的計劃就是這樣,我們只是需要抓到澤莫,澄清事實。如果不是那只大貓和羅迪半路殺出來的話,我們遲早會回來自首的。這也是巴基的意思。”

“真令人感動。殺手先生看起來良心未泯啊。”托尼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他往透明的牢房走了幾步,隔著玻璃看著我,“但我怎麽知道,等幾天不會讓他們逃得更遠,逃得無影無蹤呢?”

“他們不會這麽做的。”我搖頭,“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也該相信他。”我不能說出史蒂夫的名字,但我相信,托尼其實明白我的意思。

他也認出我是誰了。畢竟我們曾是朋友。

“恕我直言,你們兩個在我這裏的信用額度都已經破產了。”托尼抱著胳膊,帶著一絲微笑看著我,“你還是好好想想,到了法庭該怎麽說吧。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他們會把你遣送回國,然後第一時間安排庭審。‘美國隊長’將站在被告席上,這可是轟動世界的事情。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我會把該說的話說出來的。”我看著托尼,嘴裏突然湧起一股苦味,仿佛喝了一大碗中藥。

托尼點了點頭,又笑起來,但那笑容毫無喜悅,只是充滿疲憊與譏誚,“樂觀點,沒準到那時我已經把人都抓回來了,也省得你左右為難。”

“托尼,別這樣。別再讓事情變得更糟了。”

托尼原本已經打算轉身離開,聽完我的話又忽然扭回頭,朝我重重踏了一步。

“你曾對我說過,你可以為了調查父親的死因不惜一切代價。現在,殺死我父母的人就在外面逍遙法外。你看著我,告訴我,我應該袖手旁觀嗎?”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

我閉上了嘴。托尼一言不發地看著我,他本該顯得憤怒,但此刻看上去卻像是個弄丟了所有心愛玩具的孩子。

“我很抱歉。”我最後說。

“用不著抱歉。”托尼嗤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那個該抱歉的人。”

我閉上眼睛,緩緩仰頭靠住椅背。

這件事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心想。然而,我並未料到,這件事最後是以那種充滿戲劇性的慘烈方式收場的。

因為巴基是對的,的確有一個秘密組織正在全力暗殺美國隊長。

這一次,他們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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