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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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即使是微末的小事也能夠被對方在意的確讓人有些感動。

但重力使的表情過於認真,清柚又覺得有些別扭。

清柚:總覺得自己不像是扭到了,而像是快要截肢。

看著重力使在袋子裏挑挑揀揀,清柚開了口:“其實感覺也不是很痛,應該休息兩天就好了,不用這樣緊張的。”

“對小傷置之不理,往往會釀成大禍。”在這件事上中原中也異常堅定。

他擰開一瓶紅花油,先在掌心微微揉的發熱,才輕輕托起清柚的右手,指腹微微用力,溫柔又帶了點巧勁的揉捏著那比他小了一圈的腕骨,“疼就告訴我。”

與其說是疼。

倒不如說,像是有點酸、又有點麻。

指腹一圈一圈的推開淤青,漸漸的,連骨縫裏都像是透出了一抹熱意,讓清柚的指尖都有些發軟。

以至於到最後收回有些發燙的右手,清柚都覺得自己可能連骨頭縫裏都被腌漬入味了。

真的可以了!她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手的!

結果最後還是決定去了書店。

只不過換了一家,畢竟清柚沒有在港口mafia眼皮底下拐走人家幹部的覺悟。

那是在挑釁,而她向來熱愛和平。

說是去書店,也不過是中原中也走在她身邊——看她買書。

“經濟學的課節奏有些快,我高中的時候沒有選擇經濟類,學起來就有些吃力,因此想買些基礎類的書回去看一看。”

清柚說著,從書架上拿下一本《微觀經濟學原理》。

“你知道嗎,中原先生,微觀經濟學將單個生產者、單個消費者、單個市場經濟活動作為研究對象,認為個體的經濟最終影響了整體經濟的變動,我一直認為這種想法十分有趣,就像社會學中‘個體行為終將影響整體’一般。”

說到這裏,清柚側過頭,正對上中原中也鈷藍色的眼睛。

他走在自己的身側,微微側身,一副側耳傾聽的姿態,溫和而耐心。

大概是距離太近,又或者是那雙眼睛太過漂亮,清柚莫名覺得心臟跳的有些快。

她下意識把那本書捧在胸前,意圖阻擋自己有些快的心跳。

中原中也見她不說話了,於是微微頷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怎麽了?”

清柚抿了抿唇,聽他這麽問,又眨了眨眼:“我以為,你對這些會不感興趣。”

過於宏觀的敘事,又或者過於學術的理論在日常生活中被提及,都不會是什麽有趣的話題,即使中原中也再過耐心,也應該會是如此。

中原中也像是有些不解:“為什麽會這樣想?”

他挑了挑眉,了然:“因為我是mafia?”

清柚:她還想委婉點表述呢,怎麽這個人自己就說出來了!

日光透過書店的玻璃窗,中原中也在浸著花瓣剪影的日光中,指尖掠過書架上的一排書籍。

《概率論》、《西方經濟學》、甚至凱恩斯的《就業、利息和貨幣通論》……

磚頭厚的一本本陳列在他的面前,換作在“羊”又或者早些年的時候,他大概率會說上一句“這種東西就是當枕頭也嫌硌人”。

但現在,他也只是微笑著,看向他身側的小姑娘:“我對這些的確不感興趣。”

“果然是這樣嗎?”清柚笑了笑,莫名為他的坦誠而感到有些如釋重負。

中原中也伸手,將清柚耳畔的碎發挽到耳後:“但我想了解你。”

你所身處的世界,你所學所見。

因為喜歡,所以,他都想了解。

重力使的睫毛很長,側頭看向她的時候,鈷藍色的眼睛被半斂在睫毛之下,像是浸在春日湖水中的貓眼寶石,幾乎讓清柚忘記呼吸。

但提起經濟學,清柚就莫名想到真田整理的4.8M刑法大全。

也不知道風紀委員知道自己和mafia幹部談起戀愛會是什麽表情。

感覺會是立刻刪掉小組作業裏全部內容,連夜換成道德經的程度。

清柚忍不住輕笑出聲。

一旁真情實感發了一波言的中原中也:這到底是開心的笑,還是忍俊不禁的笑?

*

晚上沒有課,但是最近是開學季,山茶文具店的營業時間延長到了晚上七點,於是清柚和中原中也打了聲招呼,拒絕了重力使的送回家提議,離開了。

到了家裏,她才想起來沒有問柳蓮二當時具體的情況。

畢竟以她對自家前搭檔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數據精神的認知來看,他會那麽乖乖聽話走人的概率並不高。

——尤其在身邊有一個喜歡起哄湊熱鬧的野崎的情況下。

(正在研究走馬燈分鏡的野崎:阿嚏!)

“所以說,柳你是怎麽回心轉意的?”

【柳蓮二:嗯?沒什麽,只是數據的計算顯示再繼續下去的弊大於利。】

“那我換一個問法,除了泉鏡花,你們還看到了其他的人嗎?”

聽筒對面的聲音一頓,接著,柳蓮二語氣平穩的回覆【我們跟丟了,沒有見到任何人。】

他在說謊,清柚篤定。

但柳向來心思縝密又有責任心,不告訴她,或許是覺得“這樣的事情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

這樣推測起來,他和野崎一定是見到了除泉鏡花之外的第二個人。

比如說,芥川。

那麽在那樣的情況下,兩人還能全身而退的原因是什麽呢?

有人橫插一腳?又或者是不願意將事情鬧大,所以暫時做了撤退。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什麽好消息,於是清柚掛了電話,就打算去向國木田先生問個究竟。

至於太宰先生手把手教她的“應對芥川的一個超有用方法”,就直接被她當做詐騙信息拋到了腦後。

*

【清柚柚~清柚柚~在聽嗎?清、柚、柚……】

被刻意拉長的尾音在電話裏拐了山路十八彎,實打實的哀怨。

清柚回過神來,溫聲回覆:“我在聽的,太宰先生。”

【嗚哇,人家還以為被清柚柚無視了呢~那就好哦~吶吶上回我們說到芥川和敦君搶奪青春和愛情的時候,在游輪之上被pia一下擊飛,又duang一下消失在爆炸和烈焰之中!】

【pia和duang是什麽?更何況敦只是在執行任務吧太宰!】

【嗷!國木田君家暴啦!救命嗷!總之!會咬人的狗狗暫時失蹤啦~清柚柚最近可以稍微松口氣嘍~~~】

聽著聽筒對面叫囂著“不要無視別人的話啊太宰”的國木田先生,清柚也總算是習慣了他們搭檔之間的打打鬧鬧,於是點了點頭:“好的。”

等到掛了電話,清柚想了想,又給中島敦發了條訊息。

【清柚:聽說敦君打贏了那個芥川,好厲害。】

幾乎就是下一秒,中島敦就回了一條信息。

【中島敦:誒哈哈,沒有雨宮桑說的那麽誇張,說實話我還以為自己會被葬送在海面呢,不過還好,總算是救下了鏡花。】

救?鏡花?

清柚此刻才明白太宰先生所謂的“搶奪青春和愛情”是什麽意思,不由給中島敦比了個大拇指。

厲害啊,敦君,平時看起來脾氣那麽好,居然敢和禍犬搶女人!

又這麽聊了兩句,清柚關了屏幕,起身去換文冢裏的清水。

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就看到了隔壁中原家的木欄桿,她不由回想起那一晚,自己壁咚了對方還鬧別扭裝小縮頭烏龜的事情。

“真是好遜啊。”

這樣說著,又在回想起那一句“但我想了解你”時,忍不住翹起唇角。

即使不打算繼承雨宮家的衣缽,文冢於她而言,也依舊是童年期就陪伴在身旁的老物件,又或者是婆婆存在過的印記,無法割舍。

微風拂過,清柚將陳水放凈,擡起頭,就看到中堂裏婆婆的那張照片。

她小的時候有過一段頑皮又坐不住的日子,成日裏趁著婆婆外出幫人代筆在院子裏竄來竄去,往往就會被文冢的石頭絆倒。

憋著嘴、忍著痛、還要在婆婆回來時裝作沒事人一樣乖乖巧巧的走回書桌前。

彼時婆婆看破不說破,只在練習終了時才喟嘆般說上一句:“文冢連接著人與人間的情感,和筆一樣,是雨宮家最珍貴的財富。”

於是多年前睡前被發現放在緣廊上的藥膏,和那一罐被放在木欄桿上的藥膏橫跨了漫長的歲月,重合在了一起。

清柚有些無奈的笑起來:“還真是被您說中了。”

她和中原中也能夠不錯過,歸根到底,還是因為那一封時隔兩年才再度寫下的信。

想到這裏,清柚寫下了一條訊息。

【To Nakahara:今天的日色很好,我也很想了解你。】

*

“怎麽了,老大?”

正在匯報工作的立原道造眼尖,瞥見自家幹部大人翻著手機,一副眼底眉梢的堅冰都融化的模樣,心底嘖了一聲。

呵,這戀愛的酸臭味。

中原中也手背抵著唇角輕咳一聲,面色一整:“上次交給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立原道造一個稍息立正:“芥川在樋口一葉執行人虎計劃時介入,本來快要得手,卻幾乎遭受了埋伏,從現場殘留的痕跡來看,應該有另一位異能力者介入。”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敲響。

“中原先生,請問您現在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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