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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宋偲的穿越之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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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宋偲的穿越之旅(三)

禦街一圈逛吃下來,宋偲感覺自己的肚子都要撐爆了。

但是此處美食眾多,即便已經吃的走不動路,卻也還有大半的攤面都沒嘗過呢,著實讓她糾結的不行。

宋泠見狀,無奈說道:“也不必非在這一天時間裏玩的盡興……”

然而話還沒待說完呢,便見宋偲又跑到了賣酸梅飲的攤面前,雙眼放光、神色激動,就仿佛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

“要嘗嘗嗎?”宋泠連忙走上前,“他家的牛酪漿調味道還不錯,之前伯父也帶我……”

宋偲回頭望他,叉腰表示不滿。

宋泠只得輕咳一聲,將還未來得及顯擺的話語,統統再咽回到肚中。

夜風習習,寒意絲絲入骨。

為了表達自己剛才嘴快的歉意,宋泠只得自掏腰包,請宋偲吃了十分甜、多加堅果、少放水晶飯的牛酪漿調。

“嘗嘗看,味道如何?”他攪拌好漿調的冰片,將其推到宋偲的面前。

水晶飯鋪底顆粒分明,冰片與糖漿在琉璃杯中展現出晶瑩誘人的光澤,各式堅果點綴其上、桂花與梅子則夾在側邊,單瞧著便已經讓人口水橫流了。

宋偲頓時便雙眼放光,小心翼翼拿起瓷勺,抿了一口。

屬於這個世界的梅子與甘果清香溢滿口腔,雖無舌頭,但仍舊能感受到那酸甜勁道的口感,極為美味。

[非常好吃!]

她眨巴眨巴眼睛,試圖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想法。

好在宋泠的確是聰慧,看著她的神情琢磨片刻,便知她在想些什麽了。

“喜歡就好,南絮就不太愛吃甜的……”他微頓,“不提這個,如果方便的話,你能給我說說,伯父在你那個世界裏,是什麽樣子的嗎?”

宋偲自然是願意的,聽他炫耀了一整路,自己當然也要炫耀回去了!

這麽想著,她便又抿了好大一口的甜品,旋即扯過小廝隨身攜帶的紙筆,鋪於桌面開始寫著。

宋泠好奇的湊過去看。

不過片刻,便被她那一手蟑螂爬似的字給醜到眼睛疼,連忙移目。

內心想著:等南絮回來,定要好好教她練字,可不能同宋偲這般……

宋偲忽然間打了個噴嚏。

宋泠迅速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一刻鐘後,宋偲將紙遞給了宋泠。上頭的字密密麻麻,且每個都不相同,看著費勁極了。

好在宋泠適應的快,擰眉讀了半晌,也就逐漸熟悉她的寫法了。

“伯父他的腿居然……”宋泠語氣冰冷,“那陷害伯父的賊人,如今是否已經伏法?”

宋偲點了點頭,繼續美滋滋的吃著甜品。

宋泠又問:“那在你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伯父過的怎麽樣了?身體可還康健?銀子夠不夠花?住的地方是否舒適?……”

他一股腦的問了許多問題,神情憂慮,語氣中透露出來的關心做不了假。

宋偲見狀,卻有些楞住了。

她原本覺著,宋泠這人吧,看起來就是那種蔫壞的類型。心腸冷漠,應當是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的性格。

畢竟初見他時,是真的很兇欸!

但僅僅才相處了一天時間而已,他便發現,自己看人還是太過於片面了。

宋泠他……好像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不堪。

至少在對待宋祁越:她的父親、他的伯父,宋泠表現出來的關心與憂慮,的的確確也都是真實的。

甚至,比她這個親女兒,還要更加真實些。

宋偲這般想著,不自覺的便撐著下巴看向宋泠,內心嘖了一聲,想道:不愧是我爸!無論在哪都能收獲身邊人的信賴和崇拜!

我爸簡直yyds!

宋泠見她不回,心中頓時一揪,還以為那個世界的宋祁越出了什麽事,追問道:“你這般神情……難道是那人賊心不死,竟又加害於伯父了!?”

宋偲回過神來,連忙擺手否認。

[不是不是,我剛才想事情入神了。]

[爸爸過得很好,在我的那個世界裏,網絡上有很多人都非常喜歡他。他是時代的瑰寶、是獨一無二的文居山人,還是好多美女的夢中情人吶!]

宋泠瞧了一眼,輕呼出一口氣,旋即笑出了聲。

“還真是與伯父別無二致。在大靖王朝,伯父也是諸多女娘的夢中情人,只是為了能讓我安心研讀學識,他均婉拒了。”

說到此處,他的神情有些低沈,“我也希望,伯父能尋個心意相通的女子成婚。只是如今朝廷動蕩、官士女娘均身負家族利益,恐怕這般的婚姻摻雜的感情並不純粹,對伯父他……”

宋偲拍了拍宋泠的肩膀,將剛寫完話的紙遞給了他。

[別想太多,爸爸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必為他所作的決定感到愧疚,這並不是他的初衷。]

宋泠楞了一瞬,片刻後又展現笑顏,“你說得對,我不該糾結這些於伯父而言無用的小事。”

“我要做的,就是迅速的成長起來,為伯父效力。”

邪魅一笑,眸中熠熠發光,仿佛在醞釀著什麽天大的事情一樣。

宋偲:“……”

這人真的好可怕哦,不對,這個世界的人都好可怕哦……

-

自那日禦街閑逛後,宋偲就要挑起南絮的任務,陪宋泠去國子學了。

最開始她還是很激動興奮的。

畢竟在現代世界裏,國子學可是只存在於課本和遺址中的,何時能瞧見這般生機勃勃的真實模樣?

身著學子服的大小監生們,踩著鐘聲踏入對應的教室。

沿路上三兩相攜議論甚歡,宋偲從他們身邊行過時,還能聽見他們即興的頌文唱詞,快活得很。

簡直處處充滿了學術氣息。

然而才不過三兩天的時間,她便膩了。

真的,這些監生們實在是太過無趣,念叨的那些東西她都聽不懂,反而像是催眠曲子似的,簡直是讓她昏昏欲睡。

好在宋泠心細,每至晚間便會領著她去禦街或是朱雀街放松心情。

半個月的時間,宋偲倒也將清玉京的大小市集,給玩了個透徹了。

宋祁越也不會限制他們兩人的出行,只是近些時日,會多派幾名府兵在暗中保護他們。

清玉京內仍舊熱鬧,天氣轉暖,萬物覆蘇。

只是暗中卻洶湧著,不知在醞釀什麽禍事。

時間轉眼便到了五月初旬,鶯歌言語、繁花錦簇,獨屬於大靖王朝的賞春宴,也即將在芳鹿苑中展開了。

初七這日,宋偲起的極早。

因為要隨同宋祁越、宋泠前往賞春宴,她不到五點鐘便被婢子拽起來了。

然後便是護理皮膚、頭發、精油沐浴,緊接著又是燃香熏衣、化妝挽發、塗染蔻丹……

這諸多的步驟,簡直比她拍戲時還要繁瑣。

待到全部弄完、換好新衣裳後,已經是日上中天約莫十點多了。

宋偲人都麻了。

但為了能見見世面,好好瞧瞧古代的官士宴會是什麽樣子的,她還是堅持了下來,終於在約莫十一點的時候,開開心心的往外院正門去了。

她今日梳的是朝雲鬢,頭頂斜插著一支珠花簪,遠遠瞧著小家碧玉的。

手上拿的是一柄繡荷水墨團扇,身著一襲淡粉色的軟銀輕羅百合裙,裙尾墜著鸞尾花流蘇,略一行動,流蘇便搖晃著與裙尾應和,如鸞尾花盛開。

腳上穿了一雙雲煙如意水漾緞鞋,前端頂著個紅艷艷的小鈴鐺,清脆又不刺耳的聲音隨腳步響起,也可愛的很。

宋偲很喜歡這身裝扮,簡直是少女心爆棚吖!

而待到門口時,宋祁越和宋泠已經在馬車處等著她了。

二人負手言談,不知說的什麽,總之宋泠一直在點頭應和,神情之間也激動不已,像是獲得了什麽寶藏似的。

見她過來,宋祁越含笑道:“尺碼倒是合適,只是還略有些薄了。”

宋偲聞言連忙小跑過去,並不怕他,只是美滋滋的搖了搖頭。

[不冷不冷!]她內心這般說道。

宋祁越見她如此,眸光卻暗了一瞬。

“不必太過勉強,稍後若覺得冷了,可以喚小廝來取件披風,芳鹿苑離安祿府並不遠。”他迅速壓下眸中的探究,轉身行上馬車,“這就出發吧。”

馬車行了一刻鐘,便抵達芳鹿苑了。

宋祁越要先去尋岑英國公說些事情,宋泠便領著宋偲,尋了處安靜的女席位置讓她落座,遣婢子務必隨侍左右後,便也去男席那邊尋岑盛元了。

因著宴會裏的女娘們,大多都是家世顯貴的,與其他貴女攀談籠絡還來不及呢,自然不會來尋宋偲一個隨學書童說話找事。

因此她吃吃喝喝、看看舞蹈、聽聽小曲,還能欣賞官家女娘們現場插花,才子監生們即興吟詩……

無人叨擾,倒也樂得自在。

直到她遠遠瞧向宋泠那邊,卻見他忽然間慌張不已,與小廝私語幾句話後,便匆匆的離席往內苑行去。

宋偲不明所以。

再擡頭瞧過去,卻見原來宋祁越竟一直未曾歸席。

她記得宋泠說,最近朝廷紛亂不堪、黨爭亦頻繁,都想向安祿府扔出橄欖枝,攪人同入局中。

莫不是爸爸他……

否則,還能有何事讓宋泠這般緊張?

思及此處,宋偲的心下頓時便慌了。

她連忙又吃了塊碎玉酥,旋即在眾人言笑晏晏的氛圍中,匆匆也往內苑行去了。

內苑不同外苑,人煙很是稀少。

宋偲兜兜轉轉了好幾圈,這才在後山的湖岸處,聽見了些許的聲音。

她小心的朝那裏走過去。

只見宋祁越墨袍紛飛,幾支毒針直朝他襲去,卻又靈巧的被他盡數躲開,鐺鐺幾聲打在了假山之上。

趁著他格擋之際,那賊人越樹而起,短刃閃著寒光徑直向他臉上襲去。

危險正迅速靠近。

宋偲一時間慌亂,正想要開口提醒的時候,忽然間雙眸圓睜——

她只見宋祁越的衣袂翩翩,手中的長劍好似瞬間便註入生命,寒光更甚短刃,攜帶著優雅而決絕的劍光,不帶絲毫猶豫的沒入了賊人胸膛。

湖岸旁再次陷入寂靜之中。

宋偲的小臉憋的通紅,半點氣息都不敢發出。

宋祁越擡眸朝她望去,慢條斯理的抽出帕巾、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鮮血瞬間便浸濕了那塊雪白無暇的軟羅帕。

“泠哥兒,我讓你看住所有人的,包括她。”

宋祁越冰冷而無情的聲音響起,如數九寒冬的冰窟,冷得讓人無法呼吸。

“是侄兒無用!”宋泠連忙將宋偲扯過,以布將她的眼睛遮住,“此處侄兒會打理妥當,伯父先去換件幹凈的衣衫吧。”

長劍收鞘,腳步聲漸行漸遠。

宋偲的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如初來那日。

她無法知曉,宋祁越離開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也無法知曉,這伯侄倆後來又說了些什麽。

因為,她已經被嚇暈了。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新世紀人類,她從未見過、也不想看見,直接呈現在自己眼前,極為血腥暴力的殺人場面。

而劊子手,還是自己的爸爸。

即便知道這個世界的宋祁越,很有可能根本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爸爸。

但對於她這麽個小姑娘來說,此等場面還是太過於恐怖了些,是哪怕過了五年十年、甚至直到垂垂老矣時,也仍舊會做噩夢的程度。

而這次的驚嚇,竟然還讓她大病了一場。

終日高燒不斷,廂房內的冰盆化了一盆又一盆,仍舊不見好轉。

宋泠每日都來陪她,說伯父並未怪罪她,只是那日事出有因,各路人馬均虎視眈眈,伯父不得不小心一些……

但實際上,宋偲是聽不見的。

此刻的她意識模糊,仿佛回到了初來那日,明明是閉著眼睛的,但卻有溫暖的亮光指引著她,緩緩朝著精致的鐵門走去。

“要回去啦……”宋偲輕聲的呢喃著。

宋泠並未聽清,正想湊近些時,宋祁越負手踱步走了進來。

“不管是誰,她現在要走了。”他冷聲道,“讓府醫重新開一副止熱安神的藥即可,南絮明日便會回來了。”

宋泠的神情猛然怔住,片刻後又回頭望向他。

但宋祁越已經離開了。

像是一陣輕風,明明無形,卻能掀起滔天巨浪,震人心神。

宋泠很快便斂回心神,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安祿府再次恢覆平靜。

-

宋偲這一覺睡得可真夠香的。

他茫然的蜷縮在沙發中,拿起手機,很想要給爸爸打個電話,卻又不知因何原因,心中慌亂驚懼的很。

“剛才做了個好長好亂的夢哦……”

她嘟囔著,旋即起身洗漱,美滋滋的為明天的公益演出做起了準備。

做套古裝造型吧!一定會很出彩的。

宋偲如是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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