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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原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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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原世界(二)

眾弟子:“……”

瞧瞧瞧瞧,這壓迫感蹭的一聲就上來了。

站在最前頭的兩名大弟子面面相覷,似乎在用眼神決定誰上前回話——

‘你去啊,掌門師兄從前最疼你了!’

‘嗚嗚嗚嗚我不我不,你但凡擡頭看看掌門師兄的眼神,就不會說出這麽可怕的話了!’

‘你可是大弟子!’

‘你難道不是嗎!’

‘我雖然是……但我的腳昨天不小心扭了,不能上臺階!’

‘?你到底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些什麽?’

……

片刻後,站在左側的少年許是敗下陣來,只得掛著一張苦瓜臉收劍行禮。

旋即戰戰兢兢的回道:“稟掌門師兄,自您閉關後,九鼎山的靈氣便日漸稀薄了。”

宋祁越聞言眉頭微蹙,垂眸望向回稟的少年。

他仍是那副淡然如水的神情。

九鼎山上寒風不斷,但他的袍角卻不動,只安安靜靜垂至身側,為他平添一份靜謐之感。

甚至在那眉眼之間,還含著淺淺的笑意。

分明遠遠瞧著是並不危險的,但少年仍是被盯得脊背發涼。

——是強大的氣場,讓他心悸不已。

吸吐幾息後,他這才稍稍有所緩和,繼續說著:“不僅如此,近些時日玄門內亂,因爭奪某樣遠古至寶不惜開戰,致使凡人之地怨鬼出逃、原本逐漸稀薄的靈氣也被沾染上了難以祛除的汙穢……”

提及此事,少年真是越說越生氣。

如今靈氣稀薄渾濁的何止九鼎山?

整個大陸的靈氣,均是在以這種緩慢且殘忍的方式消逝著!

而致使這一切的導火索,則是因為那件遠古至寶:靈霄扇。

此扇據說是由遠古先神,在大戰後遺落至人間的。

起初是經人皇進行掌管,百年後因人間怨鬼橫生,便轉交給玄門當做鎮壓法器,以保人間能安穩太平。

然玄門的分支眾多,大小派系清算不盡,本就有內亂的征兆。

之後還分出了正修與邪修,這兩種勢不兩立的派系,更是加劇了其內部的混亂。無論哪方都覺得自己才是玄門的原初派系,想要奪得靈香扇的執養權,以此來穩固其在大陸上的玄門地位。

戰亂不斷,人間遭殃。

若非有九鼎山執劍問道,以舉派之力,震懾了所有的玄門派系,那人間早就化為煉獄了。

此後千萬年都相安無事。

尤其當宋祁越這位絕世天才,成為了九鼎山的新任掌門後,玄門中的各派系便更為老實了。

畢竟沒人不害怕他那宛如滔天般洶湧的靈力,還有那一柄可以斷魂斬神的斷月劍,連玄門都無法對付的怨鬼,在其的劍光下卻無法跳脫,只能哀嚎著魂飛魄散。

原本只要有宋祁越坐鎮,無論是九鼎山、各仙門、玄門派系亦或是人間,都會處於一種極致的平衡中,誰都不敢擅自戳破此等規律。

然在五個月前,宋祁越閉關了。

那日整個大陸都瞧見天雷滾滾,神罰共九十九道,最後一道天雷的力量洶湧至極,仿佛要生生將他劈死一般。

但令眾人意外的是,宋祁越並未能飛升,但好似也並未因此而靈力散盡。

只是,忽然沒了任何的音信。

修仙界各派系頓時人心惶惶。

九鼎山的道元仙尊適時出面解釋:宋祁越已窺探到了天機,此番需要閉關休養,不日便可出關重新歷劫。

然玄門怎能放棄這個機會?

宋祁越閉關時日不定,道元仙尊的靈力衰退,九鼎山可謂群龍無首、一片混亂,這不正是他們搶奪至寶靈霄扇的好時機嗎!

於是,就有了如今的局面——

玄門的正邪派系相爭至寶,致使靈霄扇在混亂的執養下難以鎮壓怨鬼。

人間遭受妖魔鬼怪的肆虐,靈氣日漸稀薄、渾濁之息游蕩在整個大陸。

各仙門見狀也都蠢蠢欲動,想趁此機會打亂玄門根基、以此分一杯羹。

……

總之,亂的不行。

九鼎山也試圖去勸誡玄門,但幾乎每次都是無疾而終。即便是道元仙尊親自前往,玄門各派系也只是表面應承,背地卻繼續鬥得個你死我活。

道元仙尊差點就想擺爛了。

但好在宋祁越蘇醒的及時,只要有他坐鎮,玄門派系怎麽都翻不了天!

少年想到此處,腰桿頓時直了,美滋滋的說道:“前因後果便是如此。我等內門弟子也在努力凈化,自身體內的渾濁靈氣了。外門弟子會更困難些,但師尊已經送去了丹藥助修,想來不日便可凈化完成。”

宋祁越聞言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現今大陸靈氣稀薄、人間怨鬼橫生等事,定然不會是只因玄門內亂才會如此,想來也有系統參與。

只是不知,那東西意欲何為呢?

是想直接斷了此世界的修仙路,還是以此來向他展示系統能力?

微頓片刻後,他淡聲闡述安排。

“此事我清楚了,帆流,召集內門弟子前往靈樞閣,及時整修隨身的法器和靈劍,明日隨我下山歷練。”

“外門弟子暫不允下山,繼續凈化自身的靈氣,並協助靜丹閣弟子煉制清心香,之後遣弟子送給人皇。”

“結界也需要再加強……”

幾息過後,他有條不紊的安排好了所有大小事務。

如今人間的情況嚴重,還是要優先處理眼前之事。

至於那個搞事的系統……

宋祁越嘴角微微抿起,片刻後掛起一抹冷笑。

他說過的,下次再見,便是其的死期。

擅自更改獨立世界的進程、重置規則,如此獨斷專權不顧及眾生的行為,即便是真神他宋祁越也殺得的。

何況,只是個科技造物呢?

諸弟子並不知他在想什麽,還都沈浸在明日即將下山歷練的興奮當中。

——畢竟憋屈了五個多月,他們的法器都快要生銹了!

適才回話的少年喚作帆流,瞧著最為興奮,連忙應下聲後,便連同諸位內門弟子,禦劍往靈樞閣而去了。

殿前逐漸回歸安靜。

宋祁越望向了道元,單手作禮道:“晚些我會去取回斷月劍,明日前往人間清掃怨鬼、制服玄門,九鼎山之上還望師父繼續坐鎮些許時日。”

簡而言之:我先去忙,你來善後。

道元仙尊:“……”

他就知道這家夥肯定又要當甩手掌櫃!

他個老頭子想斷卻塵緣、安享餘生怎麽就這麽難呢!

真是氣!

然吹胡子瞪眼好半晌後,見宋祁越仍舊未能松口,道元無奈的嘆了聲氣。

也是……

斷月劍認主,無論執劍之人前往天涯海角,它都能找到。

可這次宋祁越閉關,它竟然選擇了長眠,於寒湖中自封了劍氣靈力,以此來宣洩它被拋棄的不滿。

——只是自封,並未自毀。

這也是他為何知曉,祁越並非仙逝、而是靈與體分離的原因。

而如今既然祁越已經回歸,確實也該將斷月劍取回了,省得有些人揣著賊心惦記,若真擾亂了斷月劍的認主線,那可就不太好辦了。

“也罷也罷,你應當是已經有了對策,我不多問,不過……”

思及此,道元只得先放了軟,“祁越,昏迷近數月,你好似變了許多。”

最為明顯的是,他在面對門派弟子時,竟然有了表情。

雖然姿態仍舊是冷冰冰的,但卻讓人覺得親近了許多。

和煦中又帶著嚴厲——

仿佛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掌門,變成了能讓人袒露心扉的大家長。

這在曾經的宋祁越身上,可是半點都瞧不出來的。

宋祁越笑回:“人非死物,自然會變,哪怕是斷卻塵緣的修仙之人,亦是如此。我只是大夢後心性有所不同、看待萬事萬物更加通徹些罷了。”

道元仙尊:瞧瞧瞧瞧!這般神態、這般語氣、這般說辭……簡直快趕上他這個老頭子了!

但他也再沒繼續多問,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片刻後又道:“我已經上年紀了,下山也是有心無力,並不能幫上你什麽忙,便不摻和了。但是你要多多留意玄門正修如今的掌門,我掐算過,他的命格變動非常強烈,總覺得和這次事情脫不了關系。”

宋祁越眸光微動,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旋即點頭應下了聲。

-

當日深夜,至冬寒湖。

宋祁越身著一件雪青色的雲紋錦鍛法衣,踱步行至湖邊,指尖微動,湖面厚重的冰層便化了個幹凈。

極為熟悉又默契的靈力正朝他掌心傳來。

摯友,便在此處。

他負手立定,看向湖中心,語氣竟有些寵溺:“是我來遲了,斷月。”

水面在無風下蕩起了層層漣漪,似乎是在輕輕應和他的問候。

倏地,一抹耀眼金光於湖中心亮起,強大的靈力讓湖水躁動不停,若非有宋祁越的結界保護,恐怕都已經將此處給蕩平了。

地面也微顫了片刻——

伴著一陣破裂聲音響起,斷月劍沖破了自封禁錮,赫然現到宋祁越眼前。

斷月劍靈力洶湧,劍光能扼殺萬物,自然也滋養萬物。

因此破封而出時,至冬寒湖便隨那道耀眼的金色劍光,逐漸的恢覆原狀、煥發生機,不過片刻便現出了原本鳥語花香的景色。

餘震很快被平息,靈樹舒展著枝葉、小獸在四處奔跑。

斷月劍懸在宋祁越的面前楞了好久,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了青色的劍柄,它這才猛然間便回過神來,興奮的繞著他轉起了圈圈。

“別鬧了,明天還……”

宋祁越的話還未待說完呢,只見斷月劍忽然又離他遠了些,劍身微側、故作嗡鳴,仿佛是在表達著不滿。

——不告而別!劍生氣了!

宋祁越:“……”

有個經常耍小性子的摯友還真是讓人頭疼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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