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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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木咤聽完哪咤的一系列話。

面色愈發變得慘白。

他不敢想,眼前滿眼陰郁的執著少年,竟會是他的弟弟。

五百年了,東海龍女已死了五百多年了。

過了這麽久,哪咤非但沒放下她,反而竟還對她更加執著了。

尤其是在經歷了三百年前,轉世的一世經歷後,他這個弟弟便愈發瘋魔了。

連他都早已接受小龍女已死的事實,放下了她。

倒沒想到,這麽多年。哪咤居然仍無法接受她已死的事實。

“哪咤,你瘋了?”

木咤上前,一把抓住哪咤的雙肩。

瘋狂搖晃著,試圖將眼前這瘋魔的弟弟晃醒。

“小龍女死了,穆曇花死了!前世加轉世,你們共也不過一同生活了區區幾年時光,你竟打算就這樣,惦記她一輩子嗎?!”

“世間哪來那麽多轉世,即使那狐女是轉世。那你又打算怎樣?難道你要糾纏她生生世世嗎?”

“承認吧,哪咤。東海龍王之女敖玉,她已經死了!”

“……”

哪咤的頭仍低著。

他二人此刻站在樹蔭之下,更顯得他的臉色陰沈至看不出絲毫表情。

“對,我瘋了。”

哪咤擡起一雙暗沈的眸子,與木咤對視。

木咤見他如此狀態,無奈放下了抓著他肩膀的手。

被他那滿臉陰郁嚇到。

如今,似乎‘敖玉’這個名字,已然成了他心中執念。

“她前世同我經歷的兩月,轉世與我共同生活的五年。總共加起來,還沒六年。但我就是忘不掉。”

“她騙我至深,我至今仍舊不懂,她當年為何要設下騙局,騙我情感。最終又為我犧牲性命。”

哪咤緊緊捏著雙手。

始終也想不明白,她當年所意。

更想不明白,李靖三百年前,從幽冥帶上雲樓宮的命薄卷書中。

那東海龍女敖玉,擅改他人死命,故受罰三世苦命輪回,又是何意。

如果,穆曇花一生苦楚,是對東海龍女懲罰。

那這些事情的真相,是否又與她設局接近他,騙他有關?

她是懷著怎樣的目的接近他,又是抱著怎樣的秘密為他做了那麽多而死?

“我曾以為,她是世間最為天真純粹的姑娘。但卻忘了,她是東海龍三太子敖丙的妹妹。”

“敖丙為人奸詐狡猾,五百年前西街之事,更是他一手助成,若沒有他,你我當年不會懼怕東海,不會不敢處置一只小小魚妖。”

他嘴角微微勾起,掛著一抹酸澀的苦笑。

回想曾與她對峙,揭穿她騙局的場景。

仍就仿若昨日。

杜鵑花海、陳塘李府。

都是他發覺她騙局的地點。

他是甘願被騙的,但若她已拉他深陷騙局,她又怎能輕易棄他而去。

他已陷進去了,那她,便不能以死來逃脫責任。

她必須向他負責。這一生,他認定她了。

“你什麽意思?陳塘魚妖一事,已過五百年。今日怎又再度提起?我知魚妖當年是有東海敖丙撐腰,故才肆意為非作歹。可又與小龍女有何關系?”木咤不解,只覺哪咤因著敖玉之死,早便失了理智。

他重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規勸道:“已過五百年,你就莫要執著了。放下這些前塵舊事,就這麽難?”

木咤的不信任與無奈,皆數被他收入眼底。

他知曉,所有人都不會信他。

都只以為是他瘋了。

天真單純,不懂世俗的東海小龍女。

又豈會騙人、豈會是主導放縱西街一亂的幕後主使?

乃至,又豈會做出...早便監視好他的行蹤,預料他的歸家,制造一切相知相遇,為騙取信任達到目的,甚至犧牲色相親吻他。

是啊,她怎麽會做得出這些事啊。她那麽單純美好,世人又怎會信他的一面之詞。

“對,很難。”

他驟然睜大雙眸,眼眶泛著微微的紅。就是連聲音,也亦如讓人身處冰窟,毫無溫度。

哪咤轉過身,腳底再顯風火輪。

“此次下凡,我應會在人間待得久些。孫悟空鬧事天宮,我無能對他,更不是他的對手。既然慘敗,也無顏面回天。”

哪咤沒有回頭,只是冷冷說著:“我已與孫悟空大戰了三十多個回合。既打不過,想來爹那邊也不需要我。怕雲樓宮內的娘擔心,所以,便前來委托哥哥,望你能為我,轉告娘,告知她我一切安好。不必派人尋我。”

木咤顯然看出哪咤生氣了。

許是因為他不能理解他。

確實,他沒有哪咤那般,將自己對小龍女的愛戀,化作執念。並在她死後,仍沈寂於百年,她生前的美好陰影之下。

他對小龍女,不過是一見傾心的美好。

但哪咤...

在她前世轉世的兩世陪伴中,也許苦過,痛過,甜過吧。

但,她已經死了。為何他還是不能接受?

區區幾年時光,真的就那麽難以忘懷?

“哪咤。認了吧。她真的,已經死了。”

瞧著他的背影,始終沒有打算回頭的跡象。

木咤眨眼,搖頭輕嘆了一口氣。

哪咤沒有理會他,而是仿若聽不見木咤的話般,飛離了普陀山。

望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木咤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碧波潭龍宮。

萬聖公主命宮人,找來了一張獨屬於東海敖玉畫像。

當畫卷被婢女們展開,畫卷上龍女面容展現之際。

玉靈兒瞧著畫中美人的臉,陷入了呆滯。

尤其是在,看清畫中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時。

她張了張嘴,徹底呆住。

以為是自己眼花,玉靈兒不信地揉揉眼。

再睜眼時,見到的,卻仍是那張‘自己’的畫像。

她驚詫的看向一旁雙手環胸,表現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萬聖公主。

不禁有些結巴道:“您為何...會有我的畫像?”

玉靈兒自認為,自己一介小小狐妖,居然能讓一介龍宮公主,收藏自己的畫像。實在不可思議。

“你以為,這畫中人。是你嗎?”

萬聖聽了玉靈兒的話,捂嘴輕笑。

她走至畫前,輕瞧了眼畫中,那笑容天真爛漫的玲瓏少女。

指了指畫中女子身上的衣著首飾,又頗為嫌棄的,打量了一番渾身樸素,甚至頭飾頗為簡陋的狐女。

“你再細瞧瞧,這畫中人。真的是你嗎?”

玉靈兒順著萬聖公主的視線,低眸瞧了眼渾身那連摩雲洞婢女都不如的打扮。

咬了咬唇,雙手並攏搓著衣角,腳下不禁羞愧後退兩步。

將玉靈兒自卑反應收入眼中。

萬聖擺手,示意婢女們收起畫卷。

婢女們收起美人畫卷,鞠躬緩緩退出了房內。

婢女們走後,屋內再無他人。

萬聖走至玉靈兒身邊。

拉著她的手,再度回到椅子旁,將人強按坐下。

萬聖坐於玉靈兒旁邊,笑盈盈地打量起玉靈兒的臉,嘖嘖搖頭,再度感嘆。

“像啊,太像了。若非知曉她已死了五百多年,我都要將你認作是她了。拿你作為替身,可真再適合不過。就是不知,如若讓她當年相好,天庭紅蓮三太子知曉你的存在,又會發生怎樣的故事?”

萬聖的調笑,玉靈兒聽入耳中,很是刺耳。

她當即黑了臉,但還是克制著怒意,面上強扯賠笑:“小妖不懂公主意思。不知,公主所說究竟是何人?”

作為狐女,玉靈兒還不至於笨到因幾句調侃發怒,就忘了自己如今處境。

她低眸思慮,回想到方才畫中女子。

心中也充滿疑惑。

確實,畫中女子雖相貌與她相同。

但那樣的笑容,卻是她再也無法露出的。

即使是畫,她也能一眼瞧出,畫中女子身份尊貴,出生於一個家境美好,無憂無慮的環境之下。

絕不是,她這等早死了爹,活於陰暗狐洞中的狐妖所能比的。

天真一詞,或許適合雲白爹死前,活在爹爹保護之下的她。

但如今,作為親手被玉面狐培養長大,教育狐媚術,不被摩雲洞認可的狐女。

畫中女的笑容,卻是如今她永遠也展露不出的。

萬聖餘光將玉靈兒一切虛偽的表情收入眼中。

這一刻,她似乎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這個狐女,並沒有她那張純良的臉看起來那麽單純。

萬聖單手撐著下顎,瞧著玉靈兒:“想知道?既如此,那我問你。你可曾聽說過。五百年前,哪咤與龍女的故事?”

“...”

玉靈兒詫異皺眉,不懂萬聖為何問起五百年前的老故事。

所以,對於萬聖口中的‘龍女’,她自然也知道,她說的是哪位龍女。

她點了點頭,低頭沈默半響,老實答道:“聽過。甚至頗為熟悉。早便聽聞了天庭托塔李天王之子哪咤,曾與東海龍女為舊相識。東海龍女,曾於家父有救命之恩。所以她的事跡,幼時便常常會聽家父說起。但人,我卻是連畫像也未見過。”

玉靈兒內心冷笑。

笑話,她自幼與東海敖丙,西海敖烈相識,又怎會不識得東海龍女。

只可惜,她從未見識過東海公主的畫像。

每每想看,問起兩位海底太子,卻均會被敖丙敖烈他們各種勸阻阻攔。

以致她現在也不知曉東海龍女相貌究竟是何樣。

她甚至懷疑,恐怕連玉面狐都知曉東海龍女相貌。

畢竟她對著她的相貌,一口一個東海龍女諷刺於她。

讓她冥冥之中,也不禁認為,自己與東海龍女是否相像。

見玉靈兒此番話語,似乎還挺熟悉東海敖玉。

萬聖不禁啞然詫異,開始奇怪為何剛才玉靈兒卻未認出畫中人就是敖玉。

這其中,愈發覆雜的秘密,開始逐漸勾起她的好奇心。

她靜靜瞧著玉靈兒的側顏,內心愈發好奇,有關眼前這‘替身’身上的秘密。

可現在,卻不是去仔細探究這些覆雜聯系的時候。

“既然知曉,那不妨就告訴你。方才我給你看的畫像女子。就是東海龍王之女,敖玉。”

聽聞此話,玉靈兒一怔。

她僵硬著腦袋,擡頭與萬聖對視。

二人對峙許久。

見萬聖臉上仍舊掛著笑瞇瞇的調侃笑容。

她雙手撐桌,猛然站起身。就連開口說的話,都不禁結巴。

“公...公主,您在開玩笑吧”

萬聖擡眸,眨眼擺手。

一臉無辜:“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萬聖同樣站起身。

越過椅子,走至玉靈兒身後。

她輕拍了拍玉靈兒的肩膀,並用法術,為她理了理頭頂稍顯雜亂的鬢發。

“我這人。向來心善。最是見不得他人委屈受苦。因而,頗愛積德做好事。”

玉靈兒渾身僵硬,內心更覺不妙。

如此情形,傻子也看得出,她被這碧波潭龍女盯上了。

玉靈兒沈著臉,沈默未語。

耳邊也再度響起了,萬聖含帶笑意的話音。

“摩雲洞玉面狐,我也曾認識。她的那點混事,我也曾聽過一二。瞧你身著如此樸素狼狽,想來很不受她待見吧?”

玉靈兒低沈著一張臉,也不想再陪萬聖周旋,直接挑明問:“公主到底想說什麽?”

萬聖放下手,雙手交握垂下。

瞧著玉靈兒一張小臉如此變化,挑眉捂嘴,輕笑道:“倒沒什麽,只是想著你既是狐妖又是玉面狐的女兒。想來,應當最善魅惑哄人。當年玉面狐的媚術,可是勾得多少男妖願為其做牛做馬,說一不二。”

玉靈兒回眸看向萬聖,眼中相比之方才,更多了一絲提防警惕。

隨即,她便見萬聖放下捂嘴的手。

“此前我調查過你。所以我知曉,東海的敖丙,乃至我的小白,都格外關照你。當然了,就是連你如今在摩雲洞的待遇,我都一清二楚。”

她仍舊帶著含笑眼,上下打量了眼玉靈兒,繼續道:“至親的狐爹早逝,親生的娘親不愛。作為已故萬年狐王的孫女,摩雲洞的小主人。如今,居然穿得連一個小小的婢女都不如。”

“相比之下,與你擁有相同相貌的東海龍女,生前卻擁有無盡寵愛。相貌相同,命運卻截然不同。至於你,如今卻是淪落到被四海的龍太子們,當做已故龍女替身。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會不甘心嗎?”

萬聖蠱惑的聲音,仍舊在她耳邊響起。

她緩緩低下頭,似乎聽進了萬聖的話。

最終沈默半響,沒有出聲反駁萬聖。

萬聖見自己的話術奏效,玉靈兒很是受用。

便最後,直言說問玉靈兒道:“眾所周知,龍女已於五百年前故逝。既然正主已死,那細想下來,或許作一個替身,並不是一件壞事。”

聽此,玉靈兒雙瞳微閃,擡眸看向萬聖。

等待她將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完:“我可以幫你。由摩雲洞不受寵的棄女,一躍飛升,擁有當年東海龍女所能擁有的一切,以及你所渴望的寵愛。改變你如今現狀。”

萬聖話音一頓,右手放至胸前,眼中閃過一絲皎潔:“畢竟作為一個龍女公主。我最是明白,一個龍宮公主該有的德行禮儀。”

玉靈兒擡手摩挲著下巴,低眸作思考狀。

表面就好似在考慮萬聖的話。

不得不說,萬聖的話術非常誘人。

畢竟多年來,敖丙確實待她不錯。

可多年來,敖丙敖烈似乎總給她一種並不信任她的感覺。

這也是為何,她對他們待她的好,感覺並不真實的原因。

若當真完全當她作龍女替身,又豈會未曾讓她見識過東海西海。

又豈會未替她改變現狀。

一躍飛升,替代已故東海龍女,擁有她的寵愛。

這等忽悠人的騙術,她怎麽可能相信真當她傻?

知曉這一切的玉靈兒,並不會輕易就中了萬聖的圈套。

但回憶方才萬聖龍王與萬聖公主交談的內容。

她的一雙狐貍眼,不禁暗自一轉,閃爍光亮。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鬼主意。

回想敖烈敖丙多年來,雖表面待她極好。

但卻從未帶她去過西海東海。更別說認識兩位龍王。

聽聞,傳言中五百年前,東海龍女敖玉,是為四海龍王最為寵愛的龍女。

若是,她能憑借著自己這副幾乎與敖玉一模一樣的臉。

討好龍王,抱得四海龍王們的大腿。

那擁有龍王作靠山的自己,又哪會再用怕母親玉面狐貍,還哪用再對她卑躬屈膝?

龍太子算什麽,認識多年,陪他們浪費時間,他們也仍未替她改變現狀。

就算繼續與他們糾纏,也根本就無法作為她的靠山。

唯有認識龍王,得到龍王的青睞賞識,方才能讓自己不再懼怕生母,在玉面狐貍面前嘚瑟。

細想下來,哎呀!

她這張臉真是寶貝!

玉靈兒雙眸不禁偷偷瞟向,仍還以為她會中自己忽悠的萬聖。

現下,東海龍王是不能指望了。雖然很可惜,畢竟敖玉是東海龍王的女兒。

但若是能借萬聖與敖烈的婚禮,認識西海龍王。再利用萬聖與敖烈,替她美言幾句。

她自有辦法,抱上西海這個大腿。

當下之計,就是首先要打聽敖玉性格習性,真正了解龍女敖玉。

敖丙、敖烈。

這兩人,可太好套話了。

其中尤其是敖丙。

他除去從未帶她去過東海,為她改變舊狀。

對待她幾乎算得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而現在,她需要一個暫時借住的住所。

“公主有什麽要求,盡管向玉靈兒提。小妖一定,不會辜負公主。”

她眼中閃著精光,盯著萬聖,禮貌行禮。

【作者有話說】

害,今天又是滿課,然後昨天也很忙。所以現在才更新。抱歉啊寶子們。

論男女主現狀哪咤:找她找她找她。

玉靈兒:抱大腿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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