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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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彼時的東海龍宮。
敖烈拿著招魂靈來到了敖小玉的寢院。
推開門的瞬間。
他見到的,是一個滿頭虛汗，面色慘白的敖丙。
視野中，敖丙正不斷向敖小玉屍體周身灌輸法力。
淡藍的靈力,將躺在床上安靜的少女包裹。
在她的渾身徘徊。
敖烈一時呆住，他走上前靠近敖丙。
卻又剛好瞧見，敖丙的臉色不甚好看,他面色慘白,額間冒著虛汗。
就算是那雙舉起運轉法術的手，也開始有些無力。
這顯然是法力開始透支的跡象。
“敖丙你瘋了！再這樣下去你可是會透支的！”
敖烈沖向前，一把抓住了敖丙的胳膊。
試圖阻止他這樣近乎瘋狂的自損行為。
敖丙輕瞥了敖烈，甩開了敖烈的手,聲音陰沈而冰冷：“你何必管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讓小玉腐壞！”
敖烈被敖丙甩開後,先是錯愕了一秒，隨即在聽了敖丙的話後，不禁皺緊眉,又怒道：“這種事,你交給龍宮藥師做就好,何必一人承擔！”
“我樂意！不腐之法，每一個時辰就要進行一次。我的妹妹,豈能容忍他人日日待在她床側！”
敖丙偏頭怒瞪敖烈。
腦中回想到昨日小玉倒在沙灘之上的場景,心中頓時就湧起一股濃烈的悲傷。
眼眶開始莫名濕潤,眼角兩邊,更是有濕熱的觸感由眼角向下從臉頰兩邊滑落。
見到如此情形。
敖烈閉上了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
是啊,小玉的死。
比起他這個堂哥,敖丙這個親生哥哥,才是最難過的。
明明在他的記憶裏，敖丙自小一副嚴態。
有時甚至會讓他覺得，敖丙心思老成陰險，不如他大哥摩昂。
但對於小玉，敖丙是比誰都要看重。
一向嚴厲保護小玉的他，上次也因為與小玉的爭吵。
他為小玉打破東海龍宮規定，允許小玉出海追尋哪咤。
可敖丙明明一向不喜凡人，卻為小玉開始接受哪咤“上次小玉離家，我曾反思。是否是我一直以來都錯了。父王說她宛如龍宮的金絲雀。我也自知自己出發點是為護佑她安全，但卻限制了她的自由...”
敖丙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不由自主的說著，聲音也開始哽咽發顫。
“但...我也不過是想讓她，不要像百年前的母後一般。因凡人而亡。故而才向父王提起，禁止出海去往凡間的宮規。兩月前她背著我私自出海，在凡間遇見哪咤。不過區區幾日，就喜歡上了那個狂妄惹人厭的凡人...”
敖丙擡起頭，扭頭看向敖丙，腦中不由回想起，數日前他在陳塘關跟蹤小玉所見到的那些畫面。
他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又繼續道：“你可知，我有多討厭那小子？他在外人面前不顧避嫌，有意讓他人誤會小玉是他妻。若不是小玉喜歡他，為他甚至不惜與我爭執。我又怎會放縱她離家...”
想到此，敖丙內心無比懊悔。
若當初，他沒有隨著她的意，讓她去尋哪咤。
沒有撤銷原本該懲戒陳塘關漁民的海嘯。
若他心狠一些，沒有因為小玉，試圖想去接受哪咤。
那如今的這些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試圖想去接受哪咤，是我犯下的最大錯誤。若不是我由著她胡鬧去尋哪咤。那一切就不會發生。”
悲痛之感席卷整個大腦，他腦中浮現的仍然是小玉最後倒在哪咤身邊的畫面：“都是我這個哥哥的錯，是我沒有盡到哥哥義務，沒有保護好妹妹...”
敖丙的聲音越發哽咽。
敖烈上前一步靠近他，看清了他臉上無盡的懊悔悔恨。
他把所有的錯都怪在自己身上。
敖烈見此，緊咬著唇，視線也不禁盯著手中拿著的水晶鈴鐺。
“我曾因靈珠子，看好身為他轉世的哪咤。甚至認為，他於小玉而言興許也算得上良配。但最終...我卻被他戲弄，讓他私自擄走了小玉，消失無蹤。”
敖丙始終忘不掉，他在明確與哪咤約定後，哪咤卻違背約定，私自帶走小玉，害得他落入碧波潭公主那種卑劣之女手中。
惡始終是惡。
更別說，哪咤體內還有魔魂。
敖烈擡起那只拿著招魂鈴的手，說道：“這...或許是我們最後能彌補小玉的機會。”
聽入敖烈的話，敖丙詫異般猛然擡頭。
這才終是註意到了敖烈手中的水晶鈴鐺。
敖丙盯著敖烈手中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水晶鈴鐺，詫異問：“這是？”
敖烈解釋道：“招魂鈴，這上面附著著小玉的一縷魂。”
“你說什麽？！”敖丙驟然睜大眼，一副不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看向敖烈的眼神，就好像在說，莫要開玩笑騙他。
敖烈看懂了敖丙的眼神，他沖他點點頭。
隨即催動法力，對準鈴鐺。
招魂鈴脫離敖烈的手，向床榻之上的小玉飄去。
最終停在小玉之上的正中央。
“此鈴乃西海法寶，是當年幽冥界閻王贈予西海的寶物。可招魂附體，讓死者生魂回歸肉身。”敖烈餘光瞥見敖丙暗淡的雙瞳，在聽見他的話後，逐漸恢覆神采，閃耀起期望的光，又繼續道：“方才我與父王趕來東海龍宮之時，在珊瑚宮中遇見了正欲勾走小玉魂魄的黑白無常。父王他與黑白無常博弈奪魂，這才好不容易...搶到了小玉...”
敖烈說到最後，聲音越發小。
因為他實在有些不忍心，告訴敖丙。
招魂鈴之上的魂魄，並不是真正的本體。
敖烈遲疑一秒，最終還是繼續說道：“父王因在西海消耗巨大，所以只能盡力在黑白無常手中奪魂...也就是說...”
敖丙聽到此，又見著敖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他深呼出一口氣，像是猜到了什麽一般，眼神再度暗淡了下來：“你繼續說吧，我能接受。”
敖烈偏頭不忍的看了一眼敖丙，聽到敖丙的話後，這才將後面的話，完整說出：“你也知道，無論人神仙妖，一人均有三魂七魄。父王他因在西海法力損耗過大，加上距離小玉去世，已有了好些時辰。此時能遇見黑白無常勾魂已是不易。所以最終小玉的本體，還是被黑白無常帶去幽冥界了...”
敖丙視線移向在懸浮於小玉之上的水晶鈴鐺，默然開口接話道：“也就是說，招魂鈴之上僅是三魂七魄的其中一縷？”
敖烈點頭，默認了敖丙的話。
沈默許久。
敖丙結束正在進行的防腐之術，收回手，走向小玉。
他緩緩蹲下，蹲在小玉身邊。
擡手為她理了理額間亂了的碎發。
張了張口，打破這許久的沈寂。
“無礙。畢竟老天不會讓一人事事皆順。”敖丙話音一頓，又道:“我的妹妹，一定會回來的。”
敖烈順著敖丙的話，看向小玉床榻之上安靜躺著的小玉。
心中頓時酸澀，同時也堅決附和道：“放心，堂哥。我們一定會尋回本體，讓小妹再度清醒！”
之後敖烈將西海龍王告訴他的法子與心法，一字不落的告訴了敖丙。
原本敖烈見敖丙虛弱，想讓他先休息，讓他一人來即可。
但敖丙認為，西海龍王讓他二人一起，定是認為僅憑敖烈一人可能不足以完成鎖魂入體。
堅持要同敖烈一起。
敖烈將西海龍王告訴他的心法告訴敖丙。
之後，二人同時掐訣念法。
向招魂鈴施法。
在敖烈敖丙兩人的作用下，招魂鈴在二人運轉下。
由上而下，釋放出一道白光，照耀在了床榻上安靜躺著的敖小玉身上。
敖小玉全身被水晶鈴鐺的光芒包裹。
敖烈敖丙二人互相對看，在兩人均在詫異，為何不見白魂之際。
安靜的氛圍內，卻莫名響起了一陣哭泣聲。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被逼的，嗚嗚——”
哭聲由鈴鐺中傳出。
敖烈瞪圓了眼，聽見這熟悉的嗓音。
他心中不由大喜。
趕忙扭頭看向沖敖丙想要報喜，他們成功讓附著在招魂鈴上的魂魄產生了反應。
卻頓時瞧見，敖丙一言不發，瞳孔閃爍，目光盯著招魂鈴似出了神。
見此敖烈半張著的嘴，又再度閉上。
扭頭回看鈴鐺，又認真進行法術。
“我不是有意撒謊，不是有意騙人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獨屬於小玉的聲音，不停說著‘對不起’三字，直至小半會後，又再度抽泣道：“好難受，好難過，嗚嗚——”
伴隨著越發大的抽泣聲，敖丙緊緊盯著那發出聲音的鈴鐺，張了張幹澀的嘴唇，終於開口說道：“是哀魂...二叔他搶到的是小玉的哀魂...”
敖烈聽著一陣又一陣難過的哭泣聲，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聲音緊張道:“那也就是說，小玉本體下輩子轉世後。將不會再感受到任何難過，哀傷等情感？”
敖丙沒有否認，反倒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此時水晶鈴鐺中，逐漸顯現出一道極為透明的影子。
若不仔細瞧，或許根本就看不清。
敖烈瞇眼仔細瞧著那個透明到幾乎看不清的影子，又繼續道：“父王在說心法之時，提醒過我。小玉已身死，那副身體僅有這一縷魂是不夠的，還需要龍珠之力，為她維持那縷弱魂。但是小玉原本的龍珠已被汙染，四龍王也不確定他們還能不能挽救回那顆龍珠。所以...小玉沈睡期間，每五十年，則須要用龍珠之力，為這縷殘魂增強魂力。畢竟...龍珠乃治愈萬物，凈化一切之物。力量最是純粹，是為殘魂滋養的最佳寶物。”
沒錯，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力量，敖烈當初才會想用龍珠為哪咤凈化。
雖然不知哪咤具體已被魔氣感染到何程度，但消滅魔魂，滋養還未被汙染的魂魄這種事。
還是綽綽有餘的，當然……那只對於四龍王的龍珠而言，才是如此。
其實敖烈在東海的路上，就聽他父王說了。
敖閏說，清早東海龍宮傳來急報。
說小玉身死，其龍珠也被渾濁的魔氣汙染成黑色。
經藥師們檢查。
發現是東海公主透支龍珠之力，並將大量魔氣鎖入龍珠造成。
但原本這一行為已經威脅到公主的生命安危，卻偏偏公主又大量使用並借助萬象鏡之力使用龍珠。
畢竟單純運用龍珠，若沒有龐大的修為，是無法輕松吸取魔氣為之凈化。
唯有借用萬象鏡這般的法器才可完成吸取凈化，以及……魔氣鎖入龍珠。
加之萬象鏡對於公主而言，擁有吸取生命力作用。
早期雖不怎明顯，但會造成使用者嗜睡。屆時隨著使用頻率的增加，逐漸奪取全部生命力。
根據東海藥師們的這一推測，加上小玉在死前，對哪咤使用了龍珠之力。所以敖丙合理懷疑，以上藥師的所有推測，都被小玉用在了哪咤身上。
記得當時在與他訴說這些時。
他父王帶著略微意外的神態，嘆息道：“信中，除了以上我與你說的這些外。在信的第二頁，是敖丙獨自寫給你大伯的話。”
“他說，幼時東海王妃死前，曾偷偷告訴過他。有關我們西海禁地之事。東海王妃認為，這所有仙家外人乃至部分大妖均知之事。不應對四海後輩隱藏。她不認為過度的保護，對敖丙等的孩子們，會是好事。於是，她在敖丙幼時，便偷偷告訴了敖丙。”
“直至現今，敖丙也一直未主動向你大伯說起。一直裝做不知。一直直到小玉死前為哪咤使用龍珠，看到藥師們的推測。加之哪咤又去過西海。他這才不得不提起此事，將哪咤與西海禁地聯系起來。”
“敖丙認為，是小玉因對哪咤的愛慕之心。害怕我等四海龍王會對哪咤見死不救，故而才會對哪咤使用龍珠，耗損了所有生命力而亡。”
當時敖烈聽完敖閏的話，沈默許久，不知為何，不由自主開口沖敖閏問道：“那父王……若哪咤被魔氣感染之事，在西海被你們及時發現。你們……真的會見死不救嗎？”
敖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沈默了好一會後，無奈嘆道：“敖烈。四龍王不是萬能，我們也沒有精力，能去顧及每一個人。”
回憶結束。
敖烈從回憶中回神，他撇眼看向敖丙。
只見敖丙在聽完他的話後，沒有絲毫猶豫的立即點頭，輕道：“懂了。每五十年，我都會為小玉維持魂魄。”
敖烈沒有明確說誰。
畢竟這種事，無論是誰，只要是他們四海龍族，其他誰都可以。
可聽敖丙這話，他似乎又打算全擔在自己身上。
這人……真是死頑固。
但身為堂哥，他當然不能輸給敖丙。
畢竟小玉又不是他敖丙一人的小妹。
為了方便。
敖丙敖烈二人，皆化作龍身原形。
一青一白的兩條龍。
紛紛喚出了兩顆散發著純白光芒龍珠。
兩顆龍珠大小一致，相對於原本小玉的龍珠均要大上一倍。
隨之兩條龍體型縮小，圍繞著兩顆龍珠，繞圈徘徊，似在運法。
而此時的敖烈，終於才算是明白，為何他父王要求一定要他跟敖丙一同為小玉鎖魂。
因為現如今，他同敖丙。
不僅要運轉龍珠之力，為小玉滋養剛被分離出的哀魂。
同時也要繼續操縱招魂鈴，將哀魂嵌入小玉肉身，並進行封鎖。
這一系列的操作下來，根本不是他一人所能完成的。
可因小玉死亡，因使用不腐之法，透支自我的敖丙，又是否能夠協助他完成養魂鎖魂？
這……是一個值得考量的問題，若敖丙體力不支，他們沒能完成鎖魂該怎麽辦……？
龍珠的光芒照射在透明的魂魄之上。
床榻之上躺著，漂浮在自己屍身之上的哀魂。
終於止住了哭泣，註意到了安靜躺在床上的身體。
她扭頭，雙目呆滯的看著那一青一白的兩條龍身上。
視線定格在那條熟悉的青龍之上。
眨了眨眼，低下頭看向自己下方，躺在床榻上少女安靜的臉龐。
微張著口，雙目依然呆滯無神，說道：“對啊……我救了哥哥，我還有哥哥。”
“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會給的。”
一旁敖丙，見哀魂終於願意理他。
心中雖然驚喜，但自身仍舊不敢有絲毫大意，停下運法。
“對！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會給。只要你願意回到身體內，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答應你！”
敖丙聲音激動得發顫，立即驚喜說道。
哀魂的狀態依然很呆，許是因為並不完整，只是本體的一縷哀魂。
除了哀傷外，基本感受不到其他情緒。
“哪……哪咤，小玉……想要哪咤。”
待哀魂說完後。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整個臥室。
除了法力運轉，兩條龍圍繞游行的微弱聲音。
幾乎沒有人再說話。
敖烈更是不敢發言。
因為……他能感覺到，敖丙在聽到哀魂的請求後。
周圍明顯變得詭異而死寂氣氛。
片刻後，敖丙的聲音終於響起。
“好，哥哥答應你。”敖丙的聲音突然莫名異常平靜，他的下一句話，則更是帶著咬牙切齒：“待到哪咤轉世，無論他願意與否。哥哥都會把他抓來與你成親。”
聽見‘成親’一詞，從敖丙口中吐出，敖烈被嚇得屏住了呼吸，差點就要因為心神不穩，法力失控。
但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調整法力，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最終也不知是否是滿意了敖丙回覆，哀魂面色雖仍舊呆滯沒有變化，但卻扭頭再看了青龍一眼後，竟真的乖乖配合。
緩緩鉆入了下方躺著的身體內。
之後，不知過了幾個時辰。
敖丙居然真的一直撐到了最後一步鎖魂結束。
但他也在完成所有後，一下脫力。
還未來得及變回人形就昏迷了過去。
東海龍王趕回來後，在西海龍王口中得知招魂鈴一事後。
一直守在珊瑚宮內，小玉寢院外。
直到疲憊不堪，精疲力盡的敖烈跌跌撞撞的出來，他這才從敖烈口中得知。
他們在為小玉養魂鎖魂的全過程。
包括哀魂想要哪咤之事。
敖廣聽後，沈默許久。
隨即吩咐人將敖丙、敖烈分別送去三太子宮，以及接待賓客休息的宮殿後，又命藥師分別前去治療看護。
之後他走進女兒的臥室內，緩步走到小玉床邊。
見到原本慘白猶如白紙，毫無任何血色的女兒。平靜的臉龐上，浮現出一點血色。
他又弓下身，伸手探向小玉的鼻息。
本該沒了呼吸的小玉，竟恢覆了微弱的呼吸。
小玉呼吸微弱，氣息不穩。
不像是死人，倒像是個陷入沈睡的正常活人正因如此，敖廣臉上一直未平息的怒色，也終於緩和。
四海龍王跟隨敖廣來到小玉身邊。
見此情形，西海龍王敖閏突然道：“因為那一縷分魂，使得小玉如今處於沈睡狀態。待到從轉世那尋回本體。她自然會蘇醒。”
敖閏說著，將視線移向那個戴在小玉脖間。化為吊墜的水晶鈴鐺。
嘆了口氣，收回視線。開始左右環顧四周又到：“但即使如此，缺少本體魂魄的她。如今也不過算得上是個半死人，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活人。所以這珊瑚宮，怕是待不得…”
敖廣回眸，問敖閏：“依二弟之見，該如何？”
敖閏收回環顧四周的視線，看向敖廣鄭重道：“此時的小玉算不得是真正活人，不過是因分魂入體，被招魂鈴困在肉身內，勉強有了些生氣。雖因那縷分魂，有了微弱呼吸。但想來大哥應該也知道，即使是海底珊瑚宮，也還是太熱了。招魂鈴只對完整魂魄，起到覆活作用。可小玉這種情況，實乃罕見，算不得活人也算不得死人。所以我也不能一定保證，肉身真的不會腐壞。”
敖閏話音一頓，看了一眼小玉，隨即又道：“以防萬一，依我之見，應當將小玉安置在冰窟內，存放身體，以待日後尋到轉世，轉世小玉自願身死魂歸。重回東海龍女之身。”
敖廣順著敖閏的話，扭頭低眸看向平靜的女兒，點了點頭。
隨即命人前來，將小玉的身體安置在東海龍宮西邊的冰窖之內。
並加派人守，嚴加看管。
【作者有話說】
敖烈半夜猛然驚醒：不是，敖丙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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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東海龍宮。
敖烈拿著招魂靈來到了敖小玉的寢院。
推開門的瞬間。
他見到的,是一個滿頭虛汗，面色慘白的敖丙。
視野中，敖丙正不斷向敖小玉屍體周身灌輸法力。
淡藍的靈力,將躺在床上安靜的少女包裹。
在她的渾身徘徊。
敖烈一時呆住，他走上前靠近敖丙。
卻又剛好瞧見，敖丙的臉色不甚好看,他面色慘白,額間冒著虛汗。
就算是那雙舉起運轉法術的手，也開始有些無力。
這顯然是法力開始透支的跡象。
“敖丙你瘋了！再這樣下去你可是會透支的！”
敖烈沖向前，一把抓住了敖丙的胳膊。
試圖阻止他這樣近乎瘋狂的自損行為。
敖丙輕瞥了敖烈，甩開了敖烈的手,聲音陰沈而冰冷：“你何必管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讓小玉腐壞！”
敖烈被敖丙甩開後,先是錯愕了一秒，隨即在聽了敖丙的話後，不禁皺緊眉,又怒道：“這種事,你交給龍宮藥師做就好,何必一人承擔！”
“我樂意！不腐之法，每一個時辰就要進行一次。我的妹妹,豈能容忍他人日日待在她床側！”
敖丙偏頭怒瞪敖烈。
腦中回想到昨日小玉倒在沙灘之上的場景,心中頓時就湧起一股濃烈的悲傷。
眼眶開始莫名濕潤,眼角兩邊,更是有濕熱的觸感由眼角向下從臉頰兩邊滑落。
見到如此情形。
敖烈閉上了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
是啊,小玉的死。
比起他這個堂哥,敖丙這個親生哥哥,才是最難過的。
明明在他的記憶裏，敖丙自小一副嚴態。
有時甚至會讓他覺得，敖丙心思老成陰險，不如他大哥摩昂。
但對於小玉，敖丙是比誰都要看重。
一向嚴厲保護小玉的他，上次也因為與小玉的爭吵。
他為小玉打破東海龍宮規定，允許小玉出海追尋哪咤。
可敖丙明明一向不喜凡人，卻為小玉開始接受哪咤“上次小玉離家，我曾反思。是否是我一直以來都錯了。父王說她宛如龍宮的金絲雀。我也自知自己出發點是為護佑她安全，但卻限制了她的自由...”
敖丙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不由自主的說著，聲音也開始哽咽發顫。
“但...我也不過是想讓她，不要像百年前的母後一般。因凡人而亡。故而才向父王提起，禁止出海去往凡間的宮規。兩月前她背著我私自出海，在凡間遇見哪咤。不過區區幾日，就喜歡上了那個狂妄惹人厭的凡人...”
敖丙擡起頭，扭頭看向敖丙，腦中不由回想起，數日前他在陳塘關跟蹤小玉所見到的那些畫面。
他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又繼續道：“你可知，我有多討厭那小子？他在外人面前不顧避嫌，有意讓他人誤會小玉是他妻。若不是小玉喜歡他，為他甚至不惜與我爭執。我又怎會放縱她離家...”
想到此，敖丙內心無比懊悔。
若當初，他沒有隨著她的意，讓她去尋哪咤。
沒有撤銷原本該懲戒陳塘關漁民的海嘯。
若他心狠一些，沒有因為小玉，試圖想去接受哪咤。
那如今的這些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試圖想去接受哪咤，是我犯下的最大錯誤。若不是我由著她胡鬧去尋哪咤。那一切就不會發生。”
悲痛之感席卷整個大腦，他腦中浮現的仍然是小玉最後倒在哪咤身邊的畫面：“都是我這個哥哥的錯，是我沒有盡到哥哥義務，沒有保護好妹妹...”
敖丙的聲音越發哽咽。
敖烈上前一步靠近他，看清了他臉上無盡的懊悔悔恨。
他把所有的錯都怪在自己身上。
敖烈見此，緊咬著唇，視線也不禁盯著手中拿著的水晶鈴鐺。
“我曾因靈珠子，看好身為他轉世的哪咤。甚至認為，他於小玉而言興許也算得上良配。但最終...我卻被他戲弄，讓他私自擄走了小玉，消失無蹤。”
敖丙始終忘不掉，他在明確與哪咤約定後，哪咤卻違背約定，私自帶走小玉，害得他落入碧波潭公主那種卑劣之女手中。
惡始終是惡。
更別說，哪咤體內還有魔魂。
敖烈擡起那只拿著招魂鈴的手，說道：“這...或許是我們最後能彌補小玉的機會。”
聽入敖烈的話，敖丙詫異般猛然擡頭。
這才終是註意到了敖烈手中的水晶鈴鐺。
敖丙盯著敖烈手中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水晶鈴鐺，詫異問：“這是？”
敖烈解釋道：“招魂鈴，這上面附著著小玉的一縷魂。”
“你說什麽？！”敖丙驟然睜大眼，一副不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看向敖烈的眼神，就好像在說，莫要開玩笑騙他。
敖烈看懂了敖丙的眼神，他沖他點點頭。
隨即催動法力，對準鈴鐺。
招魂鈴脫離敖烈的手，向床榻之上的小玉飄去。
最終停在小玉之上的正中央。
“此鈴乃西海法寶，是當年幽冥界閻王贈予西海的寶物。可招魂附體，讓死者生魂回歸肉身。”敖烈餘光瞥見敖丙暗淡的雙瞳，在聽見他的話後，逐漸恢覆神采，閃耀起期望的光，又繼續道：“方才我與父王趕來東海龍宮之時，在珊瑚宮中遇見了正欲勾走小玉魂魄的黑白無常。父王他與黑白無常博弈奪魂，這才好不容易...搶到了小玉...”
敖烈說到最後，聲音越發小。
因為他實在有些不忍心，告訴敖丙。
招魂鈴之上的魂魄，並不是真正的本體。
敖烈遲疑一秒，最終還是繼續說道：“父王因在西海消耗巨大，所以只能盡力在黑白無常手中奪魂...也就是說...”
敖丙聽到此，又見著敖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他深呼出一口氣，像是猜到了什麽一般，眼神再度暗淡了下來：“你繼續說吧，我能接受。”
敖烈偏頭不忍的看了一眼敖丙，聽到敖丙的話後，這才將後面的話，完整說出：“你也知道，無論人神仙妖，一人均有三魂七魄。父王他因在西海法力損耗過大，加上距離小玉去世，已有了好些時辰。此時能遇見黑白無常勾魂已是不易。所以最終小玉的本體，還是被黑白無常帶去幽冥界了...”
敖丙視線移向在懸浮於小玉之上的水晶鈴鐺，默然開口接話道：“也就是說，招魂鈴之上僅是三魂七魄的其中一縷？”
敖烈點頭，默認了敖丙的話。
沈默許久。
敖丙結束正在進行的防腐之術，收回手，走向小玉。
他緩緩蹲下，蹲在小玉身邊。
擡手為她理了理額間亂了的碎發。
張了張口，打破這許久的沈寂。
“無礙。畢竟老天不會讓一人事事皆順。”敖丙話音一頓，又道:“我的妹妹，一定會回來的。”
敖烈順著敖丙的話，看向小玉床榻之上安靜躺著的小玉。
心中頓時酸澀，同時也堅決附和道：“放心，堂哥。我們一定會尋回本體，讓小妹再度清醒！”
之後敖烈將西海龍王告訴他的法子與心法，一字不落的告訴了敖丙。
原本敖烈見敖丙虛弱，想讓他先休息，讓他一人來即可。
但敖丙認為，西海龍王讓他二人一起，定是認為僅憑敖烈一人可能不足以完成鎖魂入體。
堅持要同敖烈一起。
敖烈將西海龍王告訴他的心法告訴敖丙。
之後，二人同時掐訣念法。
向招魂鈴施法。
在敖烈敖丙兩人的作用下，招魂鈴在二人運轉下。
由上而下，釋放出一道白光，照耀在了床榻上安靜躺著的敖小玉身上。
敖小玉全身被水晶鈴鐺的光芒包裹。
敖烈敖丙二人互相對看，在兩人均在詫異，為何不見白魂之際。
安靜的氛圍內，卻莫名響起了一陣哭泣聲。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被逼的，嗚嗚——”
哭聲由鈴鐺中傳出。
敖烈瞪圓了眼，聽見這熟悉的嗓音。
他心中不由大喜。
趕忙扭頭看向沖敖丙想要報喜，他們成功讓附著在招魂鈴上的魂魄產生了反應。
卻頓時瞧見，敖丙一言不發，瞳孔閃爍，目光盯著招魂鈴似出了神。
見此敖烈半張著的嘴，又再度閉上。
扭頭回看鈴鐺，又認真進行法術。
“我不是有意撒謊，不是有意騙人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獨屬於小玉的聲音，不停說著‘對不起’三字，直至小半會後，又再度抽泣道：“好難受，好難過，嗚嗚——”
伴隨著越發大的抽泣聲，敖丙緊緊盯著那發出聲音的鈴鐺，張了張幹澀的嘴唇，終於開口說道：“是哀魂...二叔他搶到的是小玉的哀魂...”
敖烈聽著一陣又一陣難過的哭泣聲，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聲音緊張道:“那也就是說，小玉本體下輩子轉世後。將不會再感受到任何難過，哀傷等情感？”
敖丙沒有否認，反倒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此時水晶鈴鐺中，逐漸顯現出一道極為透明的影子。
若不仔細瞧，或許根本就看不清。
敖烈瞇眼仔細瞧著那個透明到幾乎看不清的影子，又繼續道：“父王在說心法之時，提醒過我。小玉已身死，那副身體僅有這一縷魂是不夠的，還需要龍珠之力，為她維持那縷弱魂。但是小玉原本的龍珠已被汙染，四龍王也不確定他們還能不能挽救回那顆龍珠。所以...小玉沈睡期間，每五十年，則須要用龍珠之力，為這縷殘魂增強魂力。畢竟...龍珠乃治愈萬物，凈化一切之物。力量最是純粹，是為殘魂滋養的最佳寶物。”
沒錯，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力量，敖烈當初才會想用龍珠為哪咤凈化。
雖然不知哪咤具體已被魔氣感染到何程度，但消滅魔魂，滋養還未被汙染的魂魄這種事。
還是綽綽有餘的，當然……那只對於四龍王的龍珠而言，才是如此。
其實敖烈在東海的路上，就聽他父王說了。
敖閏說，清早東海龍宮傳來急報。
說小玉身死，其龍珠也被渾濁的魔氣汙染成黑色。
經藥師們檢查。
發現是東海公主透支龍珠之力，並將大量魔氣鎖入龍珠造成。
但原本這一行為已經威脅到公主的生命安危，卻偏偏公主又大量使用並借助萬象鏡之力使用龍珠。
畢竟單純運用龍珠，若沒有龐大的修為，是無法輕松吸取魔氣為之凈化。
唯有借用萬象鏡這般的法器才可完成吸取凈化，以及……魔氣鎖入龍珠。
加之萬象鏡對於公主而言，擁有吸取生命力作用。
早期雖不怎明顯，但會造成使用者嗜睡。屆時隨著使用頻率的增加，逐漸奪取全部生命力。
根據東海藥師們的這一推測，加上小玉在死前，對哪咤使用了龍珠之力。所以敖丙合理懷疑，以上藥師的所有推測，都被小玉用在了哪咤身上。
記得當時在與他訴說這些時。
他父王帶著略微意外的神態，嘆息道：“信中，除了以上我與你說的這些外。在信的第二頁，是敖丙獨自寫給你大伯的話。”
“他說，幼時東海王妃死前，曾偷偷告訴過他。有關我們西海禁地之事。東海王妃認為，這所有仙家外人乃至部分大妖均知之事。不應對四海後輩隱藏。她不認為過度的保護，對敖丙等的孩子們，會是好事。於是，她在敖丙幼時，便偷偷告訴了敖丙。”
“直至現今，敖丙也一直未主動向你大伯說起。一直裝做不知。一直直到小玉死前為哪咤使用龍珠，看到藥師們的推測。加之哪咤又去過西海。他這才不得不提起此事，將哪咤與西海禁地聯系起來。”
“敖丙認為，是小玉因對哪咤的愛慕之心。害怕我等四海龍王會對哪咤見死不救，故而才會對哪咤使用龍珠，耗損了所有生命力而亡。”
當時敖烈聽完敖閏的話，沈默許久，不知為何，不由自主開口沖敖閏問道：“那父王……若哪咤被魔氣感染之事，在西海被你們及時發現。你們……真的會見死不救嗎？”
敖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沈默了好一會後，無奈嘆道：“敖烈。四龍王不是萬能，我們也沒有精力，能去顧及每一個人。”
回憶結束。
敖烈從回憶中回神，他撇眼看向敖丙。
只見敖丙在聽完他的話後，沒有絲毫猶豫的立即點頭，輕道：“懂了。每五十年，我都會為小玉維持魂魄。”
敖烈沒有明確說誰。
畢竟這種事，無論是誰，只要是他們四海龍族，其他誰都可以。
可聽敖丙這話，他似乎又打算全擔在自己身上。
這人……真是死頑固。
但身為堂哥，他當然不能輸給敖丙。
畢竟小玉又不是他敖丙一人的小妹。
為了方便。
敖丙敖烈二人，皆化作龍身原形。
一青一白的兩條龍。
紛紛喚出了兩顆散發著純白光芒龍珠。
兩顆龍珠大小一致，相對於原本小玉的龍珠均要大上一倍。
隨之兩條龍體型縮小，圍繞著兩顆龍珠，繞圈徘徊，似在運法。
而此時的敖烈，終於才算是明白，為何他父王要求一定要他跟敖丙一同為小玉鎖魂。
因為現如今，他同敖丙。
不僅要運轉龍珠之力，為小玉滋養剛被分離出的哀魂。
同時也要繼續操縱招魂鈴，將哀魂嵌入小玉肉身，並進行封鎖。
這一系列的操作下來，根本不是他一人所能完成的。
可因小玉死亡，因使用不腐之法，透支自我的敖丙，又是否能夠協助他完成養魂鎖魂？
這……是一個值得考量的問題，若敖丙體力不支，他們沒能完成鎖魂該怎麽辦……？
龍珠的光芒照射在透明的魂魄之上。
床榻之上躺著，漂浮在自己屍身之上的哀魂。
終於止住了哭泣，註意到了安靜躺在床上的身體。
她扭頭，雙目呆滯的看著那一青一白的兩條龍身上。
視線定格在那條熟悉的青龍之上。
眨了眨眼，低下頭看向自己下方，躺在床榻上少女安靜的臉龐。
微張著口，雙目依然呆滯無神，說道：“對啊……我救了哥哥，我還有哥哥。”
“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會給的。”
一旁敖丙，見哀魂終於願意理他。
心中雖然驚喜，但自身仍舊不敢有絲毫大意，停下運法。
“對！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會給。只要你願意回到身體內，小玉想要什麽，哥哥都答應你！”
敖丙聲音激動得發顫，立即驚喜說道。
哀魂的狀態依然很呆，許是因為並不完整，只是本體的一縷哀魂。
除了哀傷外，基本感受不到其他情緒。
“哪……哪咤，小玉……想要哪咤。”
待哀魂說完後。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整個臥室。
除了法力運轉，兩條龍圍繞游行的微弱聲音。
幾乎沒有人再說話。
敖烈更是不敢發言。
因為……他能感覺到，敖丙在聽到哀魂的請求後。
周圍明顯變得詭異而死寂氣氛。
片刻後，敖丙的聲音終於響起。
“好，哥哥答應你。”敖丙的聲音突然莫名異常平靜，他的下一句話，則更是帶著咬牙切齒：“待到哪咤轉世，無論他願意與否。哥哥都會把他抓來與你成親。”
聽見‘成親’一詞，從敖丙口中吐出，敖烈被嚇得屏住了呼吸，差點就要因為心神不穩，法力失控。
但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調整法力，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最終也不知是否是滿意了敖丙回覆，哀魂面色雖仍舊呆滯沒有變化，但卻扭頭再看了青龍一眼後，竟真的乖乖配合。
緩緩鉆入了下方躺著的身體內。
之後，不知過了幾個時辰。
敖丙居然真的一直撐到了最後一步鎖魂結束。
但他也在完成所有後，一下脫力。
還未來得及變回人形就昏迷了過去。
東海龍王趕回來後，在西海龍王口中得知招魂鈴一事後。
一直守在珊瑚宮內，小玉寢院外。
直到疲憊不堪，精疲力盡的敖烈跌跌撞撞的出來，他這才從敖烈口中得知。
他們在為小玉養魂鎖魂的全過程。
包括哀魂想要哪咤之事。
敖廣聽後，沈默許久。
隨即吩咐人將敖丙、敖烈分別送去三太子宮，以及接待賓客休息的宮殿後，又命藥師分別前去治療看護。
之後他走進女兒的臥室內，緩步走到小玉床邊。
見到原本慘白猶如白紙，毫無任何血色的女兒。平靜的臉龐上，浮現出一點血色。
他又弓下身，伸手探向小玉的鼻息。
本該沒了呼吸的小玉，竟恢覆了微弱的呼吸。
小玉呼吸微弱，氣息不穩。
不像是死人，倒像是個陷入沈睡的正常活人正因如此，敖廣臉上一直未平息的怒色，也終於緩和。
四海龍王跟隨敖廣來到小玉身邊。
見此情形，西海龍王敖閏突然道：“因為那一縷分魂，使得小玉如今處於沈睡狀態。待到從轉世那尋回本體。她自然會蘇醒。”
敖閏說著，將視線移向那個戴在小玉脖間。化為吊墜的水晶鈴鐺。
嘆了口氣，收回視線。開始左右環顧四周又到：“但即使如此，缺少本體魂魄的她。如今也不過算得上是個半死人，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活人。所以這珊瑚宮，怕是待不得…”
敖廣回眸，問敖閏：“依二弟之見，該如何？”
敖閏收回環顧四周的視線，看向敖廣鄭重道：“此時的小玉算不得是真正活人，不過是因分魂入體，被招魂鈴困在肉身內，勉強有了些生氣。雖因那縷分魂，有了微弱呼吸。但想來大哥應該也知道，即使是海底珊瑚宮，也還是太熱了。招魂鈴只對完整魂魄，起到覆活作用。可小玉這種情況，實乃罕見，算不得活人也算不得死人。所以我也不能一定保證，肉身真的不會腐壞。”
敖閏話音一頓，看了一眼小玉，隨即又道：“以防萬一，依我之見，應當將小玉安置在冰窟內，存放身體，以待日後尋到轉世，轉世小玉自願身死魂歸。重回東海龍女之身。”
敖廣順著敖閏的話，扭頭低眸看向平靜的女兒，點了點頭。
隨即命人前來，將小玉的身體安置在東海龍宮西邊的冰窖之內。
並加派人守，嚴加看管。
【作者有話說】
敖烈半夜猛然驚醒：不是，敖丙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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