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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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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夜半時分,小熠依舊未醒。

盤坐語地鋪之上的敖小玉,抱著自己所變幻出的枕頭,瞧著躺在床榻上絲毫未有蘇醒跡象的瘦弱孩童,不由搖頭嘆氣。

“這都已過去許久了,這孩子仍舊睡得很沈。沒有絲毫打算要醒來的意思。”敖小玉眉間微蹙,手撐著腦袋小聲又咕喃道:“莫不是龍珠還未起作用?我的龍珠都是父王給我的,並不可能有問題才對...”

“深更半夜不睡,反倒盯著一個且還未滿舞勺之年的孩童自言自語。”

頭頂忽地傳下一道略帶笑意的低沈嗓音。

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敖小玉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她微微仰頭,看向頭頂上方那格外顯眼的大紅綢子。

她不爽抿唇,內心並不想理會哪咤,便冷哼一聲,不予回答。

慵懶地躺在混天綾之上的哪咤,半會聽不見敖小玉的聲響,於是又繼續道:“如若不是知曉內情,就連我都要以為你是有何種怪癖了。”

敖小玉嘴角微抽,面上皮笑肉不笑。內心也安慰著自己,莫要與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計較。

傷身傷己還打不過,不但氣著自己,更會敗壞哪咤好感,讓他對她再度提升警惕。

所以她得冷靜,且不說對自己不利,還會顯得她小家子氣,一點也沒有作為東海公主的大氣。

越想敖小玉越覺得與哪咤爭吵慪氣不劃算。

話語剛出,整個房間也依舊安靜毫無任何回應。下方仍未傳來任何聲響,仿如方才是他一人在自言自語,讓哪咤不由奇怪。

他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向下探了探。便是一眼瞧見了一個雙手環胸,鼓著腮幫子,一臉氣呼呼的小龍女。

明顯察覺到某人目光的敖小玉,輕撇了眼哪咤,隨即便輕哼扭頭,全當哪咤是空氣一般,仍舊不理會他。全然未發覺她現下的模樣,他眼角卻再度彎起,不一會便像憋不住了般‘噗嗤’憋笑出聲。

憋笑聲傳入耳中,敖小玉下意識白了哪咤一眼,並未面上與哪咤計較。

她別過頭,用著僅有自己才可聽見的聲調,嘀咕道:“笑笑笑,小心一口氣上不來憋死你!”

他餘光瞥見將龍女似在嘀咕的動作收入眼底,眼底那濃重不屑之情一閃即過。

不過一個幾百來歲的龍女,當真以為他是那般糊塗的傻子,看不出她那過於明顯的小心思

他目光看著小玉甩與他的後腦勺,表面上雖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少年面容,但內心卻早已開始感嘆起了東海龍王對兒女的寵愛。

不得不承認,就算是他這般從未接觸龍族的陌生人類,在與龍女敖玉的短暫相處中也都能看出,龍王對敖玉的溺愛程度。

作為一個幾百歲的龍女,行為舉止卻處處表現得像個未經世事的豆蔻凡人少女。也正因如此,他雖看出了龍女所想,卻依舊配合龍女的原因。

哪咤內心不屑輕笑,心裏暗道:“漂亮話誰都會說,一個東海公主,又能為救一個婢女做出什麽?不過是因著身份認為我不會拿她怎樣,作著我一凡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為難她的僥幸心裏罷了。”

恍惚間,哪咤又想到了此前負責西街一事的木咤。他低頭沈默了片刻,最終不由嘆息。

西街一事,如今已經跟杜府是脫不了幹系了。

哪咤眉間微皺,心下竟是有些憂慮了起來。

他心中又再暗道:“杜府自是好處理,但小龍女這便沒那麽好辦了...”

沒錯,哪咤現下所面臨著與木咤一樣的境遇。

萬一哪讓小龍女不高興了,哭著去找龍王尋他麻煩可就難處理了。

但又想到錦兒現下已經無兩日可活,哪咤便不再擔憂了。

只怕還無需他出手,那錦兒便已死了。那般小妖,不過是依仗著龍王方可成人形。又怎會有殺人作怪之能?

運用那般殺人法,現下想來也撐不過明晚。

敖小玉內心對哪咤翻了不下二十次白眼。原本想著小熠占了床這哪咤就會與她一樣睡地鋪,那樣一來,他們便誰也不會比誰好過。

敖小玉心裏幻想著哪咤打地鋪被她報覆吃癟的模樣,她面上也不免顯現出了癡笑。

但幻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尚未意淫太久,她腦中便又迅速閃現出了錦兒的面容。

敖小玉默默低下了頭。

無論如何,只要有她在,她都不能讓錦兒出事。

畢竟她可是東海的小公主,深海中就沒她無法如願之事!

沒錯,錦兒她最後一定不會有事的……

敖小玉內心對於與錦兒擺脫困境,同回大海的底氣越發越小。不知為何,她心中漸漸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房中的氣氛突然便得低沈起來,敖小玉不知不覺耷拉下了腦袋,整個人一時竟是顯得嫣嫣地。

“哪咤在你看來,錦兒是惡妖嗎?”

敖小玉的聲音打破了此刻安靜的氛圍。

哪咤半坐於混天綾上,輕道:“霍亂凡間,殺人便是惡妖。”

“......”

敖小玉無言。哪咤見她不再有何反應,便擡手指輕輕一揮,熄滅了房內燭光。

“天色已晚,歇息吧。小熠不過是因腹空無食從而身體虛弱暫且難以蘇醒,過了明日應便會醒來,你也無需過多擔心。”

哪咤腳尖輕點地面,悄聲從混天綾之上輕躍而下。

他收去混天綾,敖小玉也聽見了他此番動靜,於是便疑惑回頭,卻不想她剛一轉頭,便忽地被人點住眉心。隨之便是一股昏厥之感頓時襲上腦中。

下意識間敖小玉瞬間明白哪咤此舉動,因是已要有何動作了。畢竟...她不相信哪咤此番來杜府,當真會如此傻傻地守株待兔...

雖是猜到哪咤為何將她施法迷暈,但她竟還是忍耐不住那股襲來的濃重困意。在即將昏厥之際,敖小玉藏於錦被中的左手悄悄變出一顆小小的龍珠,緊握於手心內。

哪咤收回手,瞧著敖小玉閉上眼,失去意識往後傾倒,他接住小玉順勢將人放平躺於地鋪,並為其蓋上被子。

他搭門而出,而敖小玉卻緊皺眉間,下一刻便費力地睜開了雙眸。

敖小玉強撐著困意爬起身,渾身不斷冒著虛汗。她動作輕緩,盡量保持著不出聲響,以防被剛走不遠的哪咤發覺。

腦中不好的預感愈發激烈,敖小玉此時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斷沖擊著大腦。

那便是,一定不能讓錦兒遭遇危險!

不管哪咤究竟是出於何目的需將她迷暈,她也就像她所說一般,需時刻在他身邊,不得離開哪咤半步...!

離開客房小院,哪咤又再度前往了白日的那個書房。而敖小玉卻因中了哪咤的法術,暫無法變化身體,便只好變回龍身,縮小體型變得猶如蚯蚓般大小,以防被哪咤發現。

到達‘念卿錦’書齋,哪咤走至門前,右手變換出一副畫卷,低頭全神貫註地盯著畫卷,竟是毫無發覺身後不遠處躲在小草叢中的翠綠身影。

敖小玉躲在草叢中,只見哪咤將一副畫卷甩至空中展開。雙手掐訣,隨之手指向畫卷。不過片刻,便就見一道白色接近透明的身影,從畫卷中閃現而出。

杜景明被哪咤由畫中喚出。他瞇眼淺淺一笑,道:“看來您是不得不摻合進來了。”

“我本就是前來奉命拿妖的。”哪咤輕笑一聲,面對杜景明,竟是帶著絲嘲弄的意味。

杜景明忽地將目光移向所站位置的正北方,又繼續道:“既然您鐵了心要拿妖,那可否接受在下一個請求?”

哪咤雙手環胸,皺眉輕道:“說。”

杜景明扭頭撇了眼身旁所展開的畫卷,眨眼無奈嘆息,隨即開口似祈求般道:“您一心捉妖,那想來也猜到了我與她關系匪淺。所以……在下別無他求,只願到時…請您務必要手下留情。莫要傷了她。”

哪咤無語沈默,沒有立即回覆杜景明,反倒是勾唇輕哼一聲,片刻後方才回道:“好,但我倒挺好奇。一個法力低微的小妖,究竟是因為何種原因,會如此不顧性命地針對於杜府?”

哪咤話語一頓,想到白日初喚杜景明出現時,杜景明口中所道‘未婚妻子’一詞。杜景明方才那句‘關系匪淺’想來便是指的這個了。

擡眸再看杜景明,他又再度回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杜之財。

只因白日時,杜景明與他說。杜之財已死的話術:“你說杜之財已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杜景明轉身,對上了哪咤不解探究的目光,隨即拱手作揖,似在對哪咤應下他的請求道謝:“多謝您應下在下的請求。”

說著杜景明話音一頓,直起身,似有些神秘道:“您的疑問太多,我一時可回不上來。”

“於我爹之死,我不清楚全貌。只知在我消散半數怨氣,恢覆神志時,方才無意從府中一些閑言碎語中得知,爹他死前曾因對我抱有極大的愧疚而思緒成疾。早已患病躺於床榻久久難以下床。”

杜景明半瞇雙眸淺笑,話語中所透露信息短淺。整個人的模樣,竟是透出一股略帶神秘的意味。此刻給予哪咤的感受也並不太好。

哪咤微瞇起眼,半信半疑地盯著杜景明,但面對他,杜景明也毫不心虛對上其目光。臉上掛著那抹淺笑,光看著便使人渾身難受地起疙瘩。

尤其是躲在草叢的敖小玉,看的渾身的龍鱗都在打寒顫。瞧著杜景明那張蒼白面孔,敖小玉也不知怎地,竟絲毫不覺得陌生反到是還覺得有一絲熟悉,倒好像在哪見過一般。

與杜景明對視不過半會,哪咤放下了環抱於胸的手,深嘆了口氣。

眼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姓杜的一家子,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麽好人。想來杜家能走到如今這幅田地,也並非毫無原因。

哪咤內心不由唏噓,對於杜景明也更是極為不屑。

哪咤翻著白眼,也不想與杜景明再度糾纏浪費時間,反倒是從懷兜中拿出了一大疊黃色符紙。

心下便想:那魚妖雖已活不久,但他答應過李靖。明日必定會捉拿魚妖於他面前。

哪咤甩出符紙於半空之中。他掐訣再度施法,那一張張的符紙皆數展開,將杜景明包圍,圍成一個圈。結成了一個法陣。

哪咤的眸光在剎那間便得陰暗狡黠,又才對立於法陣中央的杜景明,拔高聲調,故作歉聲道:“抱歉了杜景明,既如你所說,杜之財已死,早已不在凡間。那我便只好請你陪我演場戲,將魚妖引來。你可放心,不會使你魂魄受損,不會動真。”

哪咤故作歉聲,手上的動作卻全無一點抱歉之意。

而躲於不遠處草叢中的敖小玉,目睹了哪咤這一系列操作的全過程。

她瞪圓了眼,不敢相信她眼前所見。

視線內,她所瞧見的那張陰惡狡黠的面容,頓時深刻於心。

有一瞬間,她不敢相信露出那等面孔之人,居然會是一直待她溫和的哪咤。

此時,一個問題浮現於她腦中。於她心中問出:哪咤……你究竟是善是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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