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沒睡，還沒放棄呢。

說實話，阮醉筠其實挺新鮮的——她長這麽大什麽世面沒見過，偏偏就是沒見過平常人在她這個年紀早就經歷過的愛情。

窗外的月亮升高了，光線是皎白的，一點一點照進屋裏。

阮醉筠閉上了眼，強迫自己趕緊睡著。

“姐姐？小筠姐？”冷不丁地，賀滕這樣沒頭沒尾地喊了兩聲。阮醉筠背對著他睜開眼，呼吸綿長地好像睡著了一樣，但還是沒有做聲——這種時候，沈默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沒人應，賀滕頓了幾秒，掀開被子坐起來，居高臨下地借月光看著地上側身而睡的阮醉筠。

身形纖細，胸前微微鼓動著，他的小筠姐。

賀滕看了又看，他的身體脫離了床，慢慢地踩在地鋪上，阮醉筠沒醒，他於是跪坐在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發。

月光下看不太清，他眼裏是隱晦的癡迷。

阮醉筠感覺到他下床了，但是沒猜到他想幹嘛。

“小筠姐……你一直醒著是不是，我看到你眼睛動了……”

“姐，你幹嘛裝睡啊……”賀滕說這話的時候，尾音裏還微微蕩漾著興奮，比起剛才更多的是大膽和試探。

這些轉變都發生在他發現阮醉筠對他的無底線縱容之後。

“我是……怕你尷尬……”阮醉筠這會兒真是硬著頭皮了，小屁孩兒就這麽耀武揚威似的跟她說話，一點兒臉都不要。

賀滕聽了就吃吃的笑，或許是陰暗的環境給了他無限的勇氣，或許是快要把他逼瘋了的感情和醋意，他想到了——賀頌不在家，他可以趁這個機會，把屬於他的奪回來。

“小筠姐。”賀滕蹭了蹭阮醉筠後腦勺的頭發和脖頸，像條黏人小狗似的，阮醉筠又小幅度掙紮起來——不過不痛不癢地，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想不想要這樣的親近。

“嗯。”這一聲已經有些無奈的有氣無力了。

“我喜歡你。”

“…………”早就猜出來了。

“我喜歡你。”

“嗯。”

賀滕想的太簡單了，他喜歡小筠姐，他就要告訴她，他絕不像他哥那樣偷偷摸摸搞暗戀那套，他的愛必須是熾熱的、明麗的，正如他這個人一樣。

————

阮醉筠醒的時候，外面天光大亮，床頭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

是周蓮來的電話，阮醉筠點了接聽，放到枕頭邊，聲音有點慵懶：“媽，怎麽了？”

因為她的這一聲，賀滕也從夢裏悠悠轉醒了，揉揉眼睛，臉上帶著不谙世事的茫然。

那頭周蓮嘮叨幾句，終於說到了重點：“……中午帶小滕回來吃飯，他爸媽下午才能到家，單位忙。媽特意買了雞和魚燉湯，小滕不是受傷了嗎，給他好好補補……”

阮醉筠坐起來：“十點多了，起來收拾收拾，我媽讓咱們中午去我家吃飯。”

她說“咱們”，賀滕覺得受用極了，就好像他們是一體的。

但一想到昨天小筠姐說自己還小，一切都要等到高考後再說，就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小筠姐沒有排斥自己的告白，那應該也是有點喜歡自己的吧。想到這兒，他也明白了小筠姐的顧慮。

到家的時候午飯還沒好，客廳空調呼呼作響，壁掛彩電正播放著時下熱映的偶像劇。

賀滕被周蓮叫去詢問受傷的事情了，阮建山還沒回來，阮醉筠一個人坐沙發上看電視。她有點兒乏了，半倚著沙發靠背打起了瞌睡。

賀滕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正逢盛夏，窗外蟬鳴熱烈，混雜著電視嘈雜的人聲，阮醉筠手支著下巴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把電視靜音，屋裏安靜下來，隱隱能聽見走廊裏廚房的油煙機聲。

客廳只剩下他們倆了。

賀滕坐在沙發旁邊看著阮醉筠。

不知道是只有他這樣，還是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兒都這樣，看到喜歡的人，總是想靠近。

他一邊唾棄自己像個變態，一邊克制不住地傾身過去，上癮一樣輕嗅這股專屬於心上人的味道。

阮醉筠半夢半醒間就覺得旁邊有個熱源一直在靠近，一睜開眼，賀滕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她驚了一跳，急忙推開他：“……幹嘛啊……”

賀滕被推得一個趔趄坐在地上，被逮到的羞恥令他瞬間雙臉爆紅，可下一秒他就爬上沙發，裝模作樣地解釋起來：“……我只是看你睡的出了汗，想幫你擦一擦，小筠姐，你別誤會……”

阮醉筠半信半疑，但看賀滕一本正經，她也懶得跟他掰扯：“沒事兒，我好好兒的——”

說著，她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過倒是你，我看好像不怎麽好，很熱嗎？”

賀滕剛要答話，就聽到有門鈴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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