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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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落空
“好了哥，今晚喝的有點多了，喜歡的話以後常來，好不好？”
何祈暄見於摯面上已經有了些醉意，半勸半哄的按住了於摯想倒酒的手。
於摯眼睛裏的醉意，暈染著流光溢彩。
他努力維持著大腦的清醒，讓自己吐字清楚：“確實，有點多了。”
於摯收回手，長長地吐了口氣，繼續道：“好多年沒這麽喝醉過了。”
“哥，我叫服務員收拾一下，你先緩一會。”
於摯聞言，半靠在座椅上，溫順的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於摯感覺時間好像倒退了十多年，自己回到了十七八歲。
否則怎麽解釋，他心裏面的惴惴不安，以及那滿到要溢出來的悸動。
等服務員走後，包間內再度回覆平靜時，他才睜開眼睛。
於摯面前原本放烈酒的地方，已經換上了一盞清茶。
淡淡熱氣裏，何祈暄正在神色不明的看著自己。
於摯話到嘴邊，被何祈暄看的又咽了下去。
於摯眼睛不自然的避開何祈暄。
他目光看到身側的禮物盒，仿佛窘迫的人找到一個地洞。
他拿過禮物，眼睛明亮起來，像交出作業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
“給你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何祈暄放下手裏的茶，接過於摯遞過來的盒子，看了一眼，沒打開。
他語氣暧昧道：“你送什麽我都喜歡，留個懸念，等我回去再看。哥，約會的下一項是什麽？”
何祈暄目光別有深意的看著於摯，他的手掌撫上了桌上於摯的手。
從於摯進來的時候，何祈暄就想吻他。
現在眼前醉意朦朧的於摯，比清醒時更誘人。
於摯一怔，試探的問道：“如果我說是告白，會掃你興致嗎？”
於摯感受到，何祈暄覆在自己手背摩挲的手僵住了。
於摯坐直了身體，神色裏帶著點決絕。
他認真道：“我喜歡你，不知道是哪個瞬間，也許……”於摯聲音有些不自信的弱了下去，“也許是雨裏的第一眼。”
何祈暄感受到，手心下的那只手，在輕微的顫抖。
於摯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喜歡我嗎？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我這個人，你喜歡嗎？”
何祈暄楞了片刻，避開於摯直勾勾的註視，迷茫道：“我……我不清楚。”
於摯看著何祈的眼睛，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繼續道：“上述是告白，你答應嗎？”
見何祈暄不語，於摯進一步解釋道：“戀愛的話，光明正大也好，偷偷的也可以。”
沙漠中的迷途者，知道自己即將命喪於此，從容地飲盡了手裏最後一滴水。
何祈暄的表情寫滿了掙紮，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一時分不出哪只抖的更厲害。
於摯真摯的表白，如此輕易擊穿了他內心影影綽綽的幽暗。
他像是在陽光下，雙手拼命捂住一件畏光的秘密，而於摯一番話，猶如一柄利劍，劃開了他的手掌，將秘密徹底剖開在烈日之下。
他要他公開謎底。
何祈暄低下頭，不敢看於摯，面色痛苦的一字一句道：“哥，對不起，我……我對不起。”
何祈暄心裏有個聲音，在無助地吶喊：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於摯心裏一片頹然，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低頭無奈地笑了下，擡起頭，像無事發生一樣，恢覆了平日裏的淡定。
於摯從桌面抽回手，握在自己手裏。
他坦然道：“抱歉祈暄。在我這，告白這項不成功的話，約會的下一項，就得是各回各家了。”
說完於摯便起身，幹凈利落地穿上外套，轉身看向還坐在桌前低頭沈思的何祈暄，眼裏沒忍住，溢出了些難過不舍。
於摯嘆了口氣，淡淡道：“希望禮物你真心能夠喜歡，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何祈暄回應，開門走了出去。
於摯在路邊等代駕，冬夜的冷風吹醒了他的醉意，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痛。
於摯沒法欺騙自己，他是期待何祈暄能出來找自己，就如同之前總是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一樣，給自己一個劫後餘生的驚喜。
“先生，到了。”代駕小哥將車停穩後，提高了些聲音，提醒於摯。
於摯從上車起就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代駕以為他睡著了，從鏡子裏看去，卻發現於摯一直睜著眼睛，出神的看著車窗外。
於摯回過神，“謝謝，麻煩了。”
他消極的走回自己安靜的房子，關門聲響起的一瞬間，巨大的落空感讓他不知所措。
他像是一個被操控好的機器人一樣，麻木的完成睡前洗漱，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般，仰躺在床上。
於摯沒法讓自己沈浸在悲傷之中，他還需要打起精神，好好思索他接下來該怎麽跟何祈暄相處。
於摯懊惱不已，何祈暄跟自己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他對自己也很殷勤暧昧。
甚至，於摯覺得，此刻如果自己想，完全能把何祈暄勾上床。
可是，他真的卻拒絕了和自己有個正經的關系。
何祈暄他接近自己，只是缺個床伴嗎？
按照於摯的脾氣性格，感情到這步，就該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這次於摯真不想放手，他太喜歡何祈暄這個人了。
於摯想到何祈暄，即使心裏一片灰暗，可嘴角還是忍不住笑。
何祈暄那麽可愛單純，這幾天裏，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撩撥自己，結果一逗他就會臉紅，身上暖烘烘的，抱起來特別舒服……
於摯思緒飄到很多年前，在何祈暄在雨裏被淋濕，像一只可憐小狗時，就很吸引自己的目光。
於摯擡手捂住了有些發燙的臉，開始仔仔細細回回憶最近，他跟何祈暄相處地點點滴滴，想找出造成今晚告白失敗的原因。
陷入睡眠前的最後一刻，於摯總結，何祈暄撩撥著自己，還拒絕自己的表白，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沒有給他樹立一個好榜樣，讓他以為同性之間，不需要名分也能親親我我。
於摯心裏，他要糾正何祈暄的錯誤觀念。
當然，於摯在睡地迷迷糊糊中提醒自己：對何祈暄要慢慢來，誰讓他比自己小，該讓還是得讓……
這邊於摯在夢裏都還在計劃著如何拿下何祈暄，而何祈暄卻睡意全無。
他又來到了於摯家附近的那個停車場。
“哥，你是戒過毒嗎？”
學校天臺上，施彩燃裹著超大號的羽絨服，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發出了疑問。
她哥竟然拒絕了於摯的告白誒。
她都不敢想，跟人情深義重表白的於摯哥，那得有多麽迷人。
而且，她還知道，自己哥哥本就對於摯多年難以忘懷。
何祈暄靠在車座上，煩躁的開口：“閉嘴，你再說胡話，今晚加班費沒了。”
何祈暄心裏實在堵的厲害，忍不住了，才把施彩燃這個唯一知情者，從大學宿舍床上，電話扣了起來，讓她找個沒人的地方，當自己的傾聽者。
他是想從施彩燃那裏，得到點安慰開解，可自己妹妹的話，刺撓的讓他更加難受。
施彩燃無奈地撇了撇有點凍僵的嘴，為了三鬥米閉上嘴巴。
何祈暄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行了，話都說完了，你回宿舍吧。”
“等等……哥，先別掛，你先聽我說。”
何祈暄對自己妹妹的嘴，不抱任何能吐出象牙的希望。
他毫無期待道：“想說什麽，說完趕緊回宿舍，外面冷。”
施彩燃心想，你剛剛用金錢誘惑我出門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冷呢。
施彩燃猶豫了幾秒，鼓起勇氣問道：“哥，說實話，你……你喜歡於摯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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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哥，今晚喝的有點多了，喜歡的話以後常來，好不好？”
何祈暄見於摯面上已經有了些醉意，半勸半哄的按住了於摯想倒酒的手。
於摯眼睛裏的醉意，暈染著流光溢彩。
他努力維持著大腦的清醒，讓自己吐字清楚：“確實，有點多了。”
於摯收回手，長長地吐了口氣，繼續道：“好多年沒這麽喝醉過了。”
“哥，我叫服務員收拾一下，你先緩一會。”
於摯聞言，半靠在座椅上，溫順的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於摯感覺時間好像倒退了十多年，自己回到了十七八歲。
否則怎麽解釋，他心裏面的惴惴不安，以及那滿到要溢出來的悸動。
等服務員走後，包間內再度回覆平靜時，他才睜開眼睛。
於摯面前原本放烈酒的地方，已經換上了一盞清茶。
淡淡熱氣裏，何祈暄正在神色不明的看著自己。
於摯話到嘴邊，被何祈暄看的又咽了下去。
於摯眼睛不自然的避開何祈暄。
他目光看到身側的禮物盒，仿佛窘迫的人找到一個地洞。
他拿過禮物，眼睛明亮起來，像交出作業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
“給你的禮物，看看喜歡嗎？”
何祈暄放下手裏的茶，接過於摯遞過來的盒子，看了一眼，沒打開。
他語氣暧昧道：“你送什麽我都喜歡，留個懸念，等我回去再看。哥，約會的下一項是什麽？”
何祈暄目光別有深意的看著於摯，他的手掌撫上了桌上於摯的手。
從於摯進來的時候，何祈暄就想吻他。
現在眼前醉意朦朧的於摯，比清醒時更誘人。
於摯一怔，試探的問道：“如果我說是告白，會掃你興致嗎？”
於摯感受到，何祈暄覆在自己手背摩挲的手僵住了。
於摯坐直了身體，神色裏帶著點決絕。
他認真道：“我喜歡你，不知道是哪個瞬間，也許……”於摯聲音有些不自信的弱了下去，“也許是雨裏的第一眼。”
何祈暄感受到，手心下的那只手，在輕微的顫抖。
於摯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喜歡我嗎？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只是我這個人，你喜歡嗎？”
何祈暄楞了片刻，避開於摯直勾勾的註視，迷茫道：“我……我不清楚。”
於摯看著何祈的眼睛，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繼續道：“上述是告白，你答應嗎？”
見何祈暄不語，於摯進一步解釋道：“戀愛的話，光明正大也好，偷偷的也可以。”
沙漠中的迷途者，知道自己即將命喪於此，從容地飲盡了手裏最後一滴水。
何祈暄的表情寫滿了掙紮，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一時分不出哪只抖的更厲害。
於摯真摯的表白，如此輕易擊穿了他內心影影綽綽的幽暗。
他像是在陽光下，雙手拼命捂住一件畏光的秘密，而於摯一番話，猶如一柄利劍，劃開了他的手掌，將秘密徹底剖開在烈日之下。
他要他公開謎底。
何祈暄低下頭，不敢看於摯，面色痛苦的一字一句道：“哥，對不起，我……我對不起。”
何祈暄心裏有個聲音，在無助地吶喊：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於摯心裏一片頹然，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低頭無奈地笑了下，擡起頭，像無事發生一樣，恢覆了平日裏的淡定。
於摯從桌面抽回手，握在自己手裏。
他坦然道：“抱歉祈暄。在我這，告白這項不成功的話，約會的下一項，就得是各回各家了。”
說完於摯便起身，幹凈利落地穿上外套，轉身看向還坐在桌前低頭沈思的何祈暄，眼裏沒忍住，溢出了些難過不舍。
於摯嘆了口氣，淡淡道：“希望禮物你真心能夠喜歡，我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何祈暄回應，開門走了出去。
於摯在路邊等代駕，冬夜的冷風吹醒了他的醉意，他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痛。
於摯沒法欺騙自己，他是期待何祈暄能出來找自己，就如同之前總是突然出現在自己家門口一樣，給自己一個劫後餘生的驚喜。
“先生，到了。”代駕小哥將車停穩後，提高了些聲音，提醒於摯。
於摯從上車起就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代駕以為他睡著了，從鏡子裏看去，卻發現於摯一直睜著眼睛，出神的看著車窗外。
於摯回過神，“謝謝，麻煩了。”
他消極的走回自己安靜的房子，關門聲響起的一瞬間，巨大的落空感讓他不知所措。
他像是一個被操控好的機器人一樣，麻木的完成睡前洗漱，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氣般，仰躺在床上。
於摯沒法讓自己沈浸在悲傷之中，他還需要打起精神，好好思索他接下來該怎麽跟何祈暄相處。
於摯懊惱不已，何祈暄跟自己抱也抱了，親也親了，他對自己也很殷勤暧昧。
甚至，於摯覺得，此刻如果自己想，完全能把何祈暄勾上床。
可是，他真的卻拒絕了和自己有個正經的關系。
何祈暄他接近自己，只是缺個床伴嗎？
按照於摯的脾氣性格，感情到這步，就該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這次於摯真不想放手，他太喜歡何祈暄這個人了。
於摯想到何祈暄，即使心裏一片灰暗，可嘴角還是忍不住笑。
何祈暄那麽可愛單純，這幾天裏，總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撩撥自己，結果一逗他就會臉紅，身上暖烘烘的，抱起來特別舒服……
於摯思緒飄到很多年前，在何祈暄在雨裏被淋濕，像一只可憐小狗時，就很吸引自己的目光。
於摯擡手捂住了有些發燙的臉，開始仔仔細細回回憶最近，他跟何祈暄相處地點點滴滴，想找出造成今晚告白失敗的原因。
陷入睡眠前的最後一刻，於摯總結，何祈暄撩撥著自己，還拒絕自己的表白，很大部分原因是自己，沒有給他樹立一個好榜樣，讓他以為同性之間，不需要名分也能親親我我。
於摯心裏，他要糾正何祈暄的錯誤觀念。
當然，於摯在睡地迷迷糊糊中提醒自己：對何祈暄要慢慢來，誰讓他比自己小，該讓還是得讓……
這邊於摯在夢裏都還在計劃著如何拿下何祈暄，而何祈暄卻睡意全無。
他又來到了於摯家附近的那個停車場。
“哥，你是戒過毒嗎？”
學校天臺上，施彩燃裹著超大號的羽絨服，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發出了疑問。
她哥竟然拒絕了於摯的告白誒。
她都不敢想，跟人情深義重表白的於摯哥，那得有多麽迷人。
而且，她還知道，自己哥哥本就對於摯多年難以忘懷。
何祈暄靠在車座上，煩躁的開口：“閉嘴，你再說胡話，今晚加班費沒了。”
何祈暄心裏實在堵的厲害，忍不住了，才把施彩燃這個唯一知情者，從大學宿舍床上，電話扣了起來，讓她找個沒人的地方，當自己的傾聽者。
他是想從施彩燃那裏，得到點安慰開解，可自己妹妹的話，刺撓的讓他更加難受。
施彩燃無奈地撇了撇有點凍僵的嘴，為了三鬥米閉上嘴巴。
何祈暄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行了，話都說完了，你回宿舍吧。”
“等等……哥，先別掛，你先聽我說。”
何祈暄對自己妹妹的嘴，不抱任何能吐出象牙的希望。
他毫無期待道：“想說什麽，說完趕緊回宿舍，外面冷。”
施彩燃心想，你剛剛用金錢誘惑我出門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冷呢。
施彩燃猶豫了幾秒，鼓起勇氣問道：“哥，說實話，你……你喜歡於摯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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